凡煙小說

☆、Chapter23

關燈
大學同學歡聚一堂,氛圍卻無比的壓抑。沈沈的,像死一般的寂靜。參加婚禮即不是參加葬禮,每個人臉上都窩著很奇怪的表情。

蘇珞不習慣這份安靜,他善於偽裝。

既便哭也會笑得比任何人都燦爛。

“黃美,最近氣色不錯,有沒有想我啊?”他忽然調侃起來,如同黑暗裏驟然點亮的篝火,為死寂的環境增添了幾分生氣。

黃美徐徐的撥開劉海,趾高氣昂的扯著嗓子說道:“蘇大少,我怎麽敢想你呢!”語氣裏流露出尖酸刻薄的火藥味兒,還時不時的朝白雪瞥幾眼。

名草有主,她說想豈不是自討沒趣。

黃美身邊的範雲故意咳嗽兩聲:“小雪,當初你對蘇大少那份窮追不舍的勁兒我們大家可是有目共睹的。你們在一起那麽久,準備什麽時候辦婚宴啊?”

蘇珞的心頓時一沈,他的目光從範雲身上轉移到白雪臉上。那雙明亮的眼睛,晶瑩剔透,卻埋藏了太多尷尬。

白雪很不自在的笑,她把聲音壓得極低:“我結過婚了。”

黃美目瞪口呆,她的手裏還端著一杯沒有喝完的紅酒。“你們結婚了?”她覺得不可思議,蘇大少結婚了她竟然不知情。好歹她也算是蘇大少的前女友。這前男友結了婚前女友也不通知,太不夠意思了!

範雲同樣目瞪口呆。不過她沒黃美那麽驚訝,畢竟畢業後大家各奔東西,交情早就淡了,結婚意料之中,但結婚的對象確是意料之外。

她們當中有個很八卦的女人,俗稱‘花百草’。她道出了很勁爆的消息:白雪的老公是塗夏然而非大家口中提到的蘇珞。

熱鬧的氛圍再次陷入死寂。

花百草見局勢緊張,意識到自己可能說錯話,趕緊轉移話題:“蘇大少,我記得上大學的時候,你很喜歡用筆戳坐在你前排的女生,你是不是特享受這種戳人的樂趣?”

這麽一說,宋青也記起來了。

她也在蘇珞前排坐過。每天他就像個無聊的木偶般有事沒事的在後背亂戳,好幾次她臉都氣的綠了。但是他死性不改,不管你是拿刀架到他脖子上還是潑他一頭涼水,他都堅持不懈的用筆戳你。

她不是第一個受害者,也不是最後一個受害者。只要是坐在她前排的女生,無一例外的都遭受過他的襲擊。她當時還以為他是不是‘那兒’出了問題。

蘇珞嘴角咧著笑意,不安中夾雜些許覆雜的情感:“我只是覺得好玩。”戳人挺好玩,自己的快樂建立在別人的痛苦之上。

但他戳人只是為了好玩嗎?心裏某個角落溢出一團火苗,是什麽點燃了那顆火苗?蘇珞猛烈的吸入一口涼氣,仿佛借著那股流動的氣流就可以將心裏邊那顆燃著的火苗澆滅。

“新郎新娘出場了。”

有人大聲尖叫。

尖叫聲讓所有人轉移了註意力。

伴隨著悠揚的結婚進行曲,新娘挽著父親的手臂逐步登上臺階。父親老淚縱橫,確是強忍著沒流出來。新郎筆挺的站在神父面前靜靜等候,此刻更像是黑暗騎士突然降臨。

相愛的戀人彼此會受到上天賜予的最美好的祝願。對天對地,神父莊嚴的宣誓,他們的婚姻已經得到神的承認和祝福。

願一生相惜,

願一生相守,

願一生相依,

願一生相愛。

他們交換鉆戒,甜蜜的擁抱,深情的擁吻。這一切在別人眼裏猶如王子與公主的愛是多麽的刻骨銘心。

但虛幻其實是一種錯覺。

暮時光總是處於被動的地位。儀式舉行時,一系列水到渠成的動作都是由姜柘來引導的,她只是扮演了木頭人的角色。當他的唇抵到她的鼻翼時,她其實是抗拒的。臺下那麽多雙眼睛盯著,她覺得挺難為情。

姜柘的氣息逼的越來越近,推開他沒有任何力量。她的身體軟的像團棉花,被他的手掌托著,已經失去知覺。

婚禮過後,客人紛紛離場。

暮時光與父母落淚告別。新娘的心情因為小小的離別十分傷感。母親臨走前遞給她一個方形黑色木盒,裏面存著的是她童年快樂的回憶。

打開木盒,翻開相冊,手輕輕撫過已經泛黃的每一張舊照片。指尖流轉,記憶湧現,目光最終定格在男孩的白色襯衫上。

白色襯衫在陽光的照耀下,熠熠生輝。透著淡淡的青春氣息。暮時光把照片拿進了些,衣領處小小的紅色蝴蝶依舊翩翩起舞。那只紅色蝴蝶是她繡上去的,盡管繡工一般,卻也差強人意。

暮時雨當初很不情願穿它,他不喜歡白色襯衫上忽然多出來一只十分別扭的紅色蝴蝶。那只紅色蝴蝶在他的眼裏,恍若一團嘲笑他的熊熊烈焰。

暮時光說,他們有一模一樣的白色襯衫,為了彼此不會穿錯對方的衣服,她必須做個顯眼的標記確保萬無一失。暮時雨想不明白,為什麽她不給自己的襯衫繡上蝴蝶偏要來折騰他?上學穿這件襯衫,丟臉死了。那時候,暮時光總會跑過來拍他的肩安慰說,弟弟啊,你要相信姐姐的手藝,更要相信姐姐的眼光。總有一天,這只蝴蝶會為你破繭而生,它是上天帶給你的禮物,更是守護你墜落人間的天使。你要好好愛這只蝴蝶喲。

暮時雨無話可說,瞥瞥衣領上那只紅色蝴蝶。我會好好愛你的。

暮時光坐在窗前,屋裏最亮的位置。沈浸在小雨的回憶中,忽然有了懷念的感覺。她慢慢合起手中的相冊,小心的放進黑色木盒。這些是她和小雨的點滴,最後卻只剩她孤獨的回憶著往昔。擡頭仰望天空,小雨,你在天上看得到我嗎?如果看到,記得到我的夢裏來,我有好多和你說不完的話。

“你在看什麽?”姜柘沿著她的方向朝天空望,根本看不見任何奇怪之處。天空裏除了藍天白雲,一無所有。

暮時光回過神,用手指撓後耳腮,面上露出負荊請罪的表情:“我什麽也沒看。”她仿佛在說,我錯了,請原諒我站在你的地盤欣賞大自然如此壯麗的景色。這份景色不屬於她,她霸占了主人的基地。

姜柘揚起嘴角:“哦,你什麽也沒看?你是想說我視力不行還是我無中生有蓄意搬弄是非?”他不瞎,他就站在她身後看著她凝望天空。

“我不是這個意思。”暮時光委屈的為自己辯解。

“那是什麽意思?”他不屈不撓。

暮時光甚是郁悶。她不是這個意思又是什麽意思?她這麽說不是明擺著往槍口上撞嗎?對他,揣摩不透。有時候,他可以離得很近,有時候,他可以飄得很遠。對她的感情,忽冷忽熱,幾乎扼殺掉她所有的腦細胞。

腦細胞為他而生,為他而活。只留下兩個腦細胞用來給自己喘氣。暮時光定了定心神,非常莊重的說:“其實我是閉著眼睛在幻想你的模樣。”

閉著眼睛就什麽也沒看到了。

嗯,暮時光對自己的解釋心滿意足。

“沒什麽可幻想的,以後你得每天面對我。那時候,你最好祈禱自己的幻想不是一個惡夢。”

惡夢。

暮時光心涼了大半,所以說,他是提醒她惡夢就要來臨了嗎?

作者有話要說: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