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1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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寂靜空曠，淒涼栩栩。環顧四周，不知從哪裏飄來一股寒氣。暮時光心猛地一顫，手中抱著的百合花忽然間灑落一地。
這個地方她只來過兩次。五年前，離開的時候。五年後，回國的時候。
腳步漸行漸慢，鼓起勇氣對她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往前一步，胸口都撕心裂肺般的疼。
“媽媽，我想回家。”
“子亦累了？”
“嗯，好累。”
“那我們下次再來陪叔叔玩好不好？”
“好。”
“來，我們對叔叔說再見。”
“叔叔再見。”
宋青欣慰的笑。小雨，你聽得到嗎？子亦叫你叔叔。原諒我一直沒有告訴他爸爸已經死了的事實。他這麽小，我還不想讓他承受太多的痛苦。但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子亦，我不會讓他受苦也不會讓他受累，我會讓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
“媽媽。”宋子亦擡頭，眼睛往後看。
宋青轉身，猛然呆住，急促喘息的氣流瞬間逆轉凝滯於麻痹的神經裏。一陣風吹來，劃過流年，劃過記憶，劃過曾經最美的那段時光。
“你沒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沒有。”
“如果沒有，你根本不會來這個地方。”
“也許你說的很對，我來這個地方確實想要尋找答案，但看到你們之後，我發現答案對我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五年前，我恨過你，因為你的一句話，小雨真的離開了。但我更恨自己，因為我的任性沒能保護好小雨。小雨出車禍是個意外，我卻強硬的算在你頭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並不是真正記恨你，而是無法面對。看見你我會想起小雨，會想起那一晚，每每想著，心特別的痛。”
“對不起。我欠你很多解釋，唯一能夠向你坦白的就是我和姜柘沒有任何關系。當初我去籃球社找他是因為他發現了我的秘密。我懷孕的消息，這個秘密絕對不能供出來，所以我請求他替我保密。因為無助，因為仿徨，因為軟弱，他借了肩膀給我依靠。後來小雨還是知道了這個秘密，他毫不猶豫的要我打掉孩子，我很生氣，就和他吵了起來。我故意說孩子是姜柘的，只是想看看他的反應。可惜，自始至終，他都......”宋青忽然卡住，這句話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我要講的就是這些，其餘的我解釋不了也沒有理由來解釋。”
她從頭到尾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只證明了一件事情。
姜柘是無辜的受害者，而她卻狠狠地傷了他的心。
暮時光用一種極其覆雜的目光看著宋青，好久才道：“或許，我們都該放下了。”
宋青笑了笑，眼裏溢出光芒：“是啊，我們都該放下了。”
清風伴隨著花香淺淺襲來，拂過心田，暖暖的。所有的回憶都只是過去，面對的應該是未來。她們是朋友，這份情誼不會改變。心底的秘密會隨時光而流逝，正如暮時光永遠不會去問宋青，那天她為什麽會說小雨喜歡自己？那是個永遠的秘密。
如果一切還來得及，她現在唯一能夠彌補的就是曾經拋棄掉的那份感情。他說過，願意給她機會。這個機會是上天的施舍，她應含笑接受。想起那天，他步步緊逼，問她回來的理由有沒有一點點是包括他？若說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小雨只不過是用來逃避他的借口。她逃避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愛得太深。
暮時光處在這種矛盾的情緒中撥通了姜柘的電話：“我有話想說。”
對方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明天再說。”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聲，豁然的掛掉電話。
閉著眼睛就胡思亂想，翻來覆去又睡不著。暮時光不禁從床上爬起來，亮開臺燈，看了一眼面前的鐘：已經兩點半了。
再不說就沒有勇氣了。於是，她下定決心又撥了他的號碼，卻沒有人接。難道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或許真的很困睡著了？還是根本就不想接她的電話？一瞬間，腦子裏閃過堅定不移的信念。生米既已煮成熟飯，她也不必裝純情，臉皮厚點就厚點吧，只要能重新和他在一起，就是放下自尊她也願意。
暮時光第一次發現，執著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當姜柘接到第一通電話時，林栩正拄著拐杖從樓梯下來，高跟鞋踏出的腳步冷峻深沈。時間仿佛靜止了片刻，看著她微微的笑，心裏莫名的多了些難過。他掛掉手中的電話，起身朝林栩走來。
“你明天就回去。”盡管對她很殘忍，卻也是為她著想。畢竟美國的醫療水平較於國內還是比較先進的。如果她能回去好好接受治療的話，總有一天還是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林栩微怔，她今天才剛來明天就要被趕走。在美國生活的五年裏，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朋友，那種孤獨寂寞的日子她真的很害怕。
“我不想回去。”面露痛心之情，林栩仰頭緩緩閉上眼睛。
姜柘眉宇間卷起淡淡的憂傷：“我說過一定要治好你的腿。”
“可是在美國呆了整整五年，我的腿一直是這樣。每天，我只能坐在輪椅上看著日出和日落。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在那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人陪我說話，沒有人陪我吃飯。現在好不容易逃脫了，我寧願這只腿永遠的殘廢掉也不要再回去。”她的手猛烈顫抖，拄著的拐杖劃過地面刮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明天早上九點的機票，我送你到機場。”他的目光半分不移。盡管她說的很簡單，寧願這只腿永遠的殘廢掉也不要再回去，但是這只腿如果真的永遠的殘廢掉，她這一生恐怕也算是毀了！
所以無論她的理由是什麽，他都不會接受，他只想只治好林栩的腿。只有治好了她的腿，她的臉上才有可能重新綻放笑容。這個青春活潑的女孩，曾經因為一場車禍，承擔了她這個年紀不應該承擔的一切。他把她當作妹妹看待，真心的希望她能一直好好的。
林栩的眼睛裏泛著淚花，胸口痛的就像刀子在剜她的心臟：“阿柘哥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栩栩了嗎？”
低頭回避她的目光，他不能心軟：“我是為你好。”
林栩不再說話，拄著拐杖艱難的踏向樓梯。姜柘上前攙扶，她喘了喘氣，哽咽的說道：“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
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好久才放下來，他對她是不是真的很殘忍？如果殘忍能把她的腿給換回來，他倒寧願做一個殘忍的人。栩栩，對不起，哥哥只是希望你能好起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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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地方她只來過兩次。五年前，離開的時候。五年後，回國的時候。
腳步漸行漸慢，鼓起勇氣對她來說並不是件容易的事情。每往前一步，胸口都撕心裂肺般的疼。
“媽媽，我想回家。”
“子亦累了？”
“嗯，好累。”
“那我們下次再來陪叔叔玩好不好？”
“好。”
“來，我們對叔叔說再見。”
“叔叔再見。”
宋青欣慰的笑。小雨，你聽得到嗎？子亦叫你叔叔。原諒我一直沒有告訴他爸爸已經死了的事實。他這麽小，我還不想讓他承受太多的痛苦。但你放心，我會好好的照顧子亦，我不會讓他受苦也不會讓他受累，我會讓他健健康康快快樂樂的長大。
“媽媽。”宋子亦擡頭，眼睛往後看。
宋青轉身，猛然呆住，急促喘息的氣流瞬間逆轉凝滯於麻痹的神經裏。一陣風吹來，劃過流年，劃過記憶，劃過曾經最美的那段時光。
“你沒有什麽想要問我的嗎？”
“沒有。”
“如果沒有，你根本不會來這個地方。”
“也許你說的很對，我來這個地方確實想要尋找答案，但看到你們之後，我發現答案對我來說已經沒那麽重要。五年前，我恨過你，因為你的一句話，小雨真的離開了。但我更恨自己，因為我的任性沒能保護好小雨。小雨出車禍是個意外，我卻強硬的算在你頭上。這麽多年過去了，我並不是真正記恨你，而是無法面對。看見你我會想起小雨，會想起那一晚，每每想著，心特別的痛。”
“對不起。我欠你很多解釋，唯一能夠向你坦白的就是我和姜柘沒有任何關系。當初我去籃球社找他是因為他發現了我的秘密。我懷孕的消息，這個秘密絕對不能供出來，所以我請求他替我保密。因為無助，因為仿徨，因為軟弱，他借了肩膀給我依靠。後來小雨還是知道了這個秘密，他毫不猶豫的要我打掉孩子，我很生氣，就和他吵了起來。我故意說孩子是姜柘的，只是想看看他的反應。可惜，自始至終，他都......”宋青忽然卡住，這句話終究還是沒有勇氣說出來。“我要講的就是這些，其餘的我解釋不了也沒有理由來解釋。”
她從頭到尾說的每一句話每一個字都只證明了一件事情。
姜柘是無辜的受害者，而她卻狠狠地傷了他的心。
暮時光用一種極其覆雜的目光看著宋青，好久才道：“或許，我們都該放下了。”
宋青笑了笑，眼裏溢出光芒：“是啊，我們都該放下了。”
清風伴隨著花香淺淺襲來，拂過心田，暖暖的。所有的回憶都只是過去，面對的應該是未來。她們是朋友，這份情誼不會改變。心底的秘密會隨時光而流逝，正如暮時光永遠不會去問宋青，那天她為什麽會說小雨喜歡自己？那是個永遠的秘密。
如果一切還來得及，她現在唯一能夠彌補的就是曾經拋棄掉的那份感情。他說過，願意給她機會。這個機會是上天的施舍，她應含笑接受。想起那天，他步步緊逼，問她回來的理由有沒有一點點是包括他？若說沒有，那絕對是騙人的，小雨只不過是用來逃避他的借口。她逃避不是因為不愛了，而是因為愛得太深。
暮時光處在這種矛盾的情緒中撥通了姜柘的電話：“我有話想說。”
對方沈默許久才緩緩開口：“明天再說。”
她迷迷糊糊“嗯”了一聲，豁然的掛掉電話。
閉著眼睛就胡思亂想，翻來覆去又睡不著。暮時光不禁從床上爬起來，亮開臺燈，看了一眼面前的鐘：已經兩點半了。
再不說就沒有勇氣了。於是，她下定決心又撥了他的號碼，卻沒有人接。難道有什麽事情耽擱了？或許真的很困睡著了？還是根本就不想接她的電話？一瞬間，腦子裏閃過堅定不移的信念。生米既已煮成熟飯，她也不必裝純情，臉皮厚點就厚點吧，只要能重新和他在一起，就是放下自尊她也願意。
暮時光第一次發現，執著原來是這個樣子的。
當姜柘接到第一通電話時，林栩正拄著拐杖從樓梯下來，高跟鞋踏出的腳步冷峻深沈。時間仿佛靜止了片刻，看著她微微的笑，心裏莫名的多了些難過。他掛掉手中的電話，起身朝林栩走來。
“你明天就回去。”盡管對她很殘忍，卻也是為她著想。畢竟美國的醫療水平較於國內還是比較先進的。如果她能回去好好接受治療的話，總有一天還是能夠重新站起來的。
林栩微怔，她今天才剛來明天就要被趕走。在美國生活的五年裏，身邊沒有一個親人，沒有一個朋友，那種孤獨寂寞的日子她真的很害怕。
“我不想回去。”面露痛心之情，林栩仰頭緩緩閉上眼睛。
姜柘眉宇間卷起淡淡的憂傷：“我說過一定要治好你的腿。”
“可是在美國呆了整整五年，我的腿一直是這樣。每天，我只能坐在輪椅上看著日出和日落。你知道我有多痛苦嗎？在那個陌生的地方，沒有人陪我說話，沒有人陪我吃飯。現在好不容易逃脫了，我寧願這只腿永遠的殘廢掉也不要再回去。”她的手猛烈顫抖，拄著的拐杖劃過地面刮下一道深深的印痕。
“明天早上九點的機票，我送你到機場。”他的目光半分不移。盡管她說的很簡單，寧願這只腿永遠的殘廢掉也不要再回去，但是這只腿如果真的永遠的殘廢掉，她這一生恐怕也算是毀了！
所以無論她的理由是什麽，他都不會接受，他只想只治好林栩的腿。只有治好了她的腿，她的臉上才有可能重新綻放笑容。這個青春活潑的女孩，曾經因為一場車禍，承擔了她這個年紀不應該承擔的一切。他把她當作妹妹看待，真心的希望她能一直好好的。
林栩的眼睛裏泛著淚花，胸口痛的就像刀子在剜她的心臟：“阿柘哥哥，你真的一點都不心疼栩栩了嗎？”
低頭回避她的目光，他不能心軟：“我是為你好。”
林栩不再說話，拄著拐杖艱難的踏向樓梯。姜柘上前攙扶，她喘了喘氣，哽咽的說道：“我已經習慣一個人了。”
停留在半空中的手好久才放下來，他對她是不是真的很殘忍？如果殘忍能把她的腿給換回來，他倒寧願做一個殘忍的人。栩栩，對不起，哥哥只是希望你能好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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