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餵，請問是暮時雨先生嗎？”電話那頭，斷斷續續的說些什麽。白色燈光下，清晰地描摹出他臉上極為錯愕的表情，不過很快又恢覆了平靜。

“怎麽了？”暮時光好奇地問。

暮時雨朝廚房走，指著肚子嗔怪道：“餓了。”抽了那麽多的血，精力不足，幾乎餓癟了。

暮時光大勺一揮：“馬上就好。”她剛剛買了很多補血的菜回來，小雨今天犧牲實在太大，必須給他好好的補補。

可是，一眼望去，這麽多的菜，把他當豬嗎？或許，豬都不一定願意接受。

呵呵~呵呵~

暮時光陰森森的笑著，這些菜可是她辛辛苦苦特別為他做出來的，不管如何，他都要幹幹凈凈的吃完。她是個有強迫癥的姑娘，一定會死死守在飯桌前，看著他吃掉所有的菜才會罷手。

忽然有種一失足成千古恨的悔意。假若他不答應獻血，吃個飯應該不會受到如此摧殘吧！

扳扳手指頭，新的學期又要開始。正式開課前一周，暮時光因疲勞過度住進了醫院。暮時雨憂心，怕她一個人無聊，每天除了按時送飯就是在她身邊守著。

這天下午，推門進來，見她睡的正香，沒有打擾，只靜靜地坐在椅子上看著。這一刻，他的心裏很亂，有種沖動卻又不得不壓制住。他的痛苦只有自己能夠明白，每當夜深人靜的時候，渴望是那樣的撕心裂肺。如果活在這個世界上需要理由的話，他的理由只有一個，但那卻是一輩子也不會說出來的秘密，那個秘密會永永遠遠埋藏在他心底。

遠在大西洋另一岸的姜柘因為兩天沒收到暮時光的消息，心情很不爽。打電話給她總是處於關機狀態。莫名的怒火熊熊燃燒，看來該是他飛回去的時候了。匆匆忙忙，十來個小時的漂洋過海，他們很快就要見面了。

惡魔回來了，她卻杳無音訊。所幸，找一個人很容易，尤其是對他而言。

站在門口，擱置半空的手紋絲不動。那樣的眼神，那樣的炙熱，難道不是他看錯了？或許，看錯的並不是他，而是他不願意相信的事實。

“為什麽不還手？”姜柘死死揪住暮時雨的衣領狂野般的怒吼。他想要一個答案，一個至少能說得過去的答案。如果這一點無從解釋，他也不能保證接下來不會發生可怕的事情。

鮮血沿著額角順滑，模糊了眼睛。烈日陽光下，暮時雨無力的蜷縮在地上，急促的喘息著。遙遙望去，白色襯衫上凝結出一片又一片耀眼的紅色。他沒有理由解釋，無話可說。

“為什麽不還手？”重重的一拳落在胸口，依稀聽見骨頭震碎的聲音。

“姜柘！”宋青意外出現，擋在他身前，“你瘋了嗎？”

姜柘用力將她推開，面目猙獰：“是，我瘋了！”

宋青目光沈沈。“不管你是不是瘋了，我決不允許你來傷害他。拳頭不能解決任何問題，如果你非揍不可，那就揍我好了，我不會對你說個不字。但你要是動他一分，我肯定不會袖手旁觀。”她不知道這兩人之間發生了什麽事情？也不想多問。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陪在暮時雨身邊，不讓他受到任何傷害。不管他是對是錯，這些於她而言，都不重要。

上課已有兩個月，大家相處平常，但暮時光總覺得哪裏怪怪的。尤其是小雨，自她出院後，幾乎沒怎麽碰過面，好像刻意躲著她似的。偶爾不小心碰見了，也是說很忙，連坐下來說句話的時間也沒有。他到底怎麽了？是她做錯什麽惹他生氣了嗎？暮時光心情非常郁悶，大家最近都變得好奇怪，是她太多心了嗎？

“你和我在一起非得想著別人嗎？”姜柘面露慍色，沒有把他放在第一位實在不爽。

暮時光心裏‘咯噔’了一下，從書桌上爬起，苦惱的說：“小雨不是別人，他是我弟。”話一出口，趕忙閉嘴。這不是給自己挖坑嗎？她這麽一說，不就是承認和他在一起的時候百分之百在想著別人？以他強烈的占有欲是絕對不容許她這麽幹的。

“你和他感情很好？”沈沈的低音像是從地獄傳來，隱隱約約中，竟多出幾分閻王懲罰小鬼的淩厲氣勢。閻王高高在上，小鬼仰首瞻望。

暮時光點點頭，毫無底氣：“他是我弟弟。”

他的眉驟然蹙起，認真而嚴肅：“暮時光，既然你已經出現在我的生命裏，那就乖乖做一只老虎。不要看向別人，你的眼睛裏只能有我一個。”

對她而言，這似乎不是命令而是警告。好霸道！好卑鄙！好可惡！暮時光心裏邊偷偷的罵他，臉上卻洋溢著燦爛的笑容：“為什麽是老虎？”在她的印象裏，老虎是兇猛的野獸，人人見了都會怕。

心事仿佛被他一眼看穿，姜柘低頭扯了扯袖口，不著痕跡的瞥她一眼：“你是老虎，就沒有人敢靠近你。”

好有心機！暮時光憤憤不平的咬了一口蘋果：“我是老虎，就會吃掉你。”

“你敢嗎？”邪惡的笑容，陰森詭異。

過分，又威脅她！可悲，明知道是威脅還不能進行抗議。她的骨氣都跑到哪裏去了？

“不敢。”非常有魄力的說出這兩個字，暮時光也傻眼了。她又屈服了！好像在他面前，屈服已經成了一種習慣。

習慣於屈服，屈服了就好，暮時光自我安慰。肉身可以被摧毀，精神絕不能坍塌。只要精神不倒，一切都可將就。

回到宿舍，又不見宋青。她這些天很反常，老是往外跑。問她怎麽了？只是說肚子痛，並沒有大礙。

“小雪，花花最近沒事吧？”

“我哪知道？”

“你不覺得她很奇怪嗎？”

“有嗎？”

“我怎麽覺得自己是在對牛彈琴呢？”

“牛不會講話。”

溝通出現障礙，暮時光放棄了和她的對話。轉身，進了衛生間。對著明亮亮的鏡子，傻傻發呆。她能察覺到所有人的變化，各個懷揣心事卻都假裝若無其事。慢慢擰開水龍頭，把臉卷進去。涼涼的，很舒服。那一刻，不知道為什麽，她竟然想到了美人魚。

半晌，用手理了理濕掉的長發。眼角的餘光不經意的瞥到垃圾桶裏一張寫了稀稀疏疏文字的紙。直覺告訴她，那張紙上一定藏著很重要的秘密。雖然偷看別人的秘密是不道德的行為，但她現在顧不得那麽多了。

顫抖的念完每一個字，無法相信。宋青去醫院婦產科做檢查，她懷孕了！這個消息從天而降，帶給她的震撼實在太大。

暮時光兩腿一虛，無力的坐在地上，手裏邊落著那張沾了滿是塵土的檢查單。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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