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1章 Chapter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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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7.  Marie-Henri Beyle(馬裏-亨利貝爾)

致「已經變成大人的」你:

每個人的心底都有一座墳墓,是用來埋葬所愛的人的。-馬裏-亨利貝爾

“若我會見到你,我如何和你招呼,以眼淚,以沈默。-拜倫”(實)

十六歲的年紀,沒發生過幾件需要看透人生的大事,卻也開始嘗到人生百味中的幾味。

實總是以為,曾經的覆水會隨著時間讓一切都變得通透,只要她不回頭,而過去茫茫時間裏的那個人也沒做過任何挽留,記憶就會停留在過去的時刻,她還會繼續往前走。

終歸第幾次僥幸又回到了必然,等到再次回頭,對上站在不遠處那個人的眼眸,實望著眼前比幾個月前還要拔高的少年的身姿,無意甩在肩上的小辮子比起自己離開時長出了許多。

不變的卻是綁在小辮子下端的一個並不惹眼的小鈴鐺,卻仍在一瞬間刺痛了自己的雙眸和記憶。

其實早在山島田見到他們開始後的種種不對勁,加上最後那聲“壽司”,答案早在仁王雅治心裏浮現,卻在看見刺痛自己眼眸前那雙十指緊握的雙手時,偏偏不願從最後一次爭吵過後便憑空消失的女孩,縱然自己滿世界尋找,她就是在神奈川無聲無息,甚至懷疑是不是自己傷透了她的心,才讓她幻化為泡沫消失在神奈川的海平面的夢中醒來。

只是眼前的女孩即使長發不再,那張圓嘟嘟的小肉臉也不再,那雙自己曾經最喜歡也吻過數次的眼眸,哪怕其中的神采此刻看上去多不似從前那個女孩,卻不能否認,竹內實這個名字就像紮在心裏的一根刺,他從來沒想過要拔出它,任憑自己的回憶和懺悔澆灌它,在自己心底長出了枝椏,盛開了一大片像那個女孩笑起來一樣燦爛的花海。

而這一片在自己記憶中存活的花海,卻在對上讓自己陌生又熟悉的女孩面前一秒衰竭,枯萎,變成了根根的荊棘利刃紮得他不知疼痛,失去知覺。

仁王雅治不蠢,那樣交叉緊握的手意味著什麽,他不是沒有過,更不會不懂。

同樣能輕易判斷情況,認清氛圍的忍足侑士當然輕而易舉便從在場每個人截然不同的表情裏一瞬間便察覺到,自己女朋友跟眼前這位深色莫辯的仁王雅治肯定不單單只是單純的老友關系。

若說仁王雅治眼眸死死盯著實不放,是絕望更多,難以置信也好,立海大的其他人卻更多是眼神徘徊在三個人的身上。

“壽司!你!…”就連真正的昔日死黨丸井文太此刻也楞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問候,說不出高興更多,還是生氣質疑更多。

“種子壽司…”切原赤也習慣性親昵的叫著自己曾經對她可以沒大沒小的學姐,只是一雙比起平日裏還要圓的圓眼卻也只能幹瞪著,一時不知該說些什麽。

打破這詭譎沈默的是幸村精市,“原來,小實是兀自來東京冰帝讀書了啊。”笑瞇瞇狀似無意拋出一句,“看來我們的關系只有我自己以為好到會保持聯系呢,還真是有點傷心啊。”

“我曾經說過,雅治確實是被甩了的幾率高達99.9……%。”柳蓮二隨後也淡淡說出這句還不嫌情況更覆雜的推測。

看上去正要發展成一人一句來說一句暗語的吐槽大會,被趕過來的鳳長太郎打斷。

“不好意思,立海大的各位,我得到消息說你們一早比賽完還是決定提前過來,在門口沒接到你們。”鳳長太郎氣喘籲籲說道,顯然是跑著找了一遍。

“啊,是我們失禮了,因為在門口沒看到聯絡人,擅自決定自己進來先逛一逛,真不好意思,鳳同學。”幸村精市開啟了網球部的外交模式。

“不是這樣的!”鳳也禮貌的回道,眼角瞄到了自家軍師忍足,“忍足前輩,你送完實學姐回家後要去趟網球部嗎?”

托竹內實和跡部景吾在料理課上迅速建立起來,同樣身為黑暗料理專家的情誼的福,實得到赦免,放學後和周末都能在冰帝正規網球訓練場邊上抄著自家男朋友的作業,以此也算是彌補重拾網球後,忍足需要大量的時間練習而兩人減少的獨處時間。

也正是一來二去,整個網球部沒有人不知道忍足侑士有個寵上天的女朋友,就連練球時間裏也得分出來給她,而跡部景吾對此也未發表過任何不滿。

“嗯。”忍足淡淡應著,聽不出任何情緒,面色也不改,握著實的手也沒因此松開或用力,“我送完小實回家後就過去,長太郎你先領立海大的各位過去吧。”說完便自顧自一手拿著實的書包,一手牽著實的手離去。

發生的一切猶如走馬觀花,卻就這麽被忍足侑士輕描淡寫的帶過,甚至不給任何人任何機會繼續任其發展下去,實早已混混沌沌一片的腦子根本還來不及作何反應,任由忍足自始至終緊緊牽著自己的那雙手將她帶離這片荒茫之地。

想悄然退場偏卻有人不願再這麽錯過,擦身而過的瞬間手臂被人輕輕一握,“我一直以為,總有一年的煙花祭你會回到那個地方告訴我,這只是一場你的惡作劇。”仁王垂著眸輕聲說道,放佛正在述說的話事不關己,“哪怕今年等不到你,明年,後年,哪怕很多年後…你遲早會來的。”

看似再普通不過的一句話,卻讓實停下了腳步,直楞楞地偏頭看向抓著自己不放的少年,他甚至不看向自己,讓人分辨不出他眸內的情緒。

“麻煩請你放開我的女朋友。”忍足盯著那只緊抓實的手,語氣有點冷然,“你想要的答案她現在暫時給不了你。”

仁王擡起頭看向說話的人,無聲的硝煙肆起,“我想你還替不了壽司做決定。”

忍足聽完也不惱不怒,只是淡淡地看著仁王,“我不會替她做任何決定,只是,我想你應該知道,小實現在需要時間,等到她想回答你的時候,我也不會阻止她來找你。”說完側頭看了一眼那只握在自家女朋友手臂上的那只手,示意再明顯不過。

仁王當然懂得忍足說的話,他對實的了解不比忍足少,當然知道對待她不能步步緊逼,頹然地放下自己手不再說什麽。

***

聞著身邊若有似無能讓自己心安的果香味,沿著熟悉的道路走,一路無言交握著彼此的手走到公寓樓下,實知道自己不該在忍足面前表現出過多的茫然或是任何和過去有關的表情,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究竟該用什麽表情來面對此刻的自己,此刻的忍足,此刻的仁王。

關於年少,關於過去,關於回憶,三言兩語是解釋不清的,察覺到忍足異常的沈默,並非昭示生氣或是懷疑的沈默,反而是為了給她時間去消化整件事的容忍。

趕在忍足抽離自己的手之前,實用盡了全身的力氣去抓緊,甚至胳膊往前挽了上去,讓自己和忍足的胳膊貼近圈緊,緊抿的雙唇卻說不出一句有用的話。

忍足伸出另一側的手摸了摸實的頭頂,微俯下.身望著她,眼裏的情緒不壞,甚至有著淡淡的笑意,“解釋什麽的,我不需要。”忍足將手垂下牽上實的另一只手,“我一直都相信你可以解決好所有事情,我認識的小實不是個會逃避的人,總有一天,對嗎?”

忍足的話霎時紅了實的眼眶,強忍著眸內的霧氣,堅定的望向他,鄭重的點了點頭,“嗯。”

淚水奪眶而出,察覺時淚水早已劃過實的臉龐掉落在擡起手為自己輕拭眼淚的忍足手上,自己像個做錯事的孩子終於喘了口氣到哭得上氣不接下氣,伸出雙手緊緊抱住忍足的手臂。

忍足侑士,何時起無聲無息滲入了自己的安全圓圈,讓自己的圓圈不再因獨自一人而自在,卻因為有了他,這個圓圈才得以完整,因為忍足,她看到了更多的世界,也有了懷揣著勇氣去看清過去的力量。

“沒關系的。”忍足笑著揉了揉實的額前碎發,“我一直都在。”

實打著哭嗝,感覺到輕拍著自己後背給自己順氣的忍足,霧蒙蒙的眼前也逐漸聚焦看清站在自己的眼前的忍足侑士,只慶幸是忍足侑士,真好。

***

實的情緒平覆後,忍足再次回到了網球場,一進場地自然感受到了不同視線的溫度,無論是敵意,探尋,好奇,興趣,他都置若罔聞。

“聽說,我錯過了一場好戲。”跡部景吾環著胸打量著場地內正進行的友誼賽,若不經意的說起。

忍足輕笑了一聲,“我怎麽還不知道你喜歡看戲。”

跡部也回以了一聲輕笑,隨意問起,“她沒事吧。”透著不易察覺的關心。

“我不會讓任何人輕易影響到她。”忍足說得信誓旦旦,不容置疑。

“我知道。”跡部景吾十分確信自己網球部軍師的能力,“待會比賽按照平時訓練的水平發揮就好。”

忍足走到場邊打開訓練包正拿出網球拍,察覺到一道身影擋住了日光,隨後便聽到,“有興趣比一場嗎?”

早料到會有這麽一遭,忍足彎了彎嘴角,“隨時奉陪。”

仁王雅治手上的網球拍斜倚在自己肩膀上有頻率地輕拍,終究沒忍住,“她…沒事吧?”

晚秋蕭瑟的午後,風挲挲穿過網球場外的枝條,拂過樹葉時沙沙作響,溫度似乎也開始呈下降的趨勢,仿佛冬天下一秒即將來臨。

忍足侑士拿著挑好的球拍站直起身背對仁王走向反方場地,“她哭了,不是因為你。”

To be continu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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