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Chapter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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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1. Honoré·de Balzac

致「已經變成大人的」你:

各種孤獨中間,人最怕精神上的孤獨。-巴爾紮克「法」

而在這之中,成長道路上襲來的各種孤獨,是不是人生中任何時刻最是無法比擬的?(實)

實早上睡過頭,慌慌張張起身換上校服。

在鏡前暗自較了將近十分鐘的勁,敗下陣來。

看著鏡子中一張挫敗惱氣的臉,後悔沒趕在竹內宗成出門前,讓他幫自己打好領帶。

望著手裏被折磨得幾近皺巴的絳紅色領帶,不由惱火的嘆了口氣。

八月上旬,制服初送到公寓。

只一眼,她對未來三年相較日常裝有更多機會著上身的校服不能更滿意。

放眼整個東京高校的制服,能做到連對紐扣的細節都彰顯出奢華的根本沒幾個,恐怕是沒有一個,除了冰帝。

處處透著高人一等又盡可能保持著低調的朱棕色校服,即便姿色再平庸無趣,穿上它的那一刻起也會驚艷不少,脫穎而出。

但這條比想象中還讓實費勁的領帶,著實一下拉低了自己對它第一眼的好感度。

校服著裝稍微的不合標準,和入學第一天遲到,腦內經歷了一陣快速的風暴後,與其同時做錯兩件事,本著將錯誤降低到最少,實將領帶胡亂塞進了書包,走出房間。

餐桌上空落落的,沒有面包,牛奶也沒有,整個餐廳感受不到一絲這套公寓裏有人正在生活的氣息。

事實上,她知道冰箱裏有面包和牛奶,竹內宗成昨晚告訴過她,他買了她最愛的朱古力口味。

想起早餐在哪的一瞬間,實才醒悟過來,自己今早為什麽會起晚,為什麽一直慌慌張張。

這樣一個普通得不能在普通的日子,本該有個人柔聲喚醒她,有個人為她準備好早餐,有個人幫她整理好著裝。

而今原本不可空缺的位置,早在不知不覺中空缺了將近三個月。

實的父母竹內宗成和秋本真,在剛熱起來的六月做出了離異的決定。

父親竹內宗成當下直接要了她的撫養權,自然實的哥哥,竹內涼一的撫養權,便落在了母親秋本真那邊。

一場突如其來,來勢洶洶,結束時卻意外趨於平靜的離異,速度快得讓她連同國中生涯最後的結業式一並缺席,便跟隨著竹內宗成慌慌張張的搬離了神奈川的宅邸,轉而住進東京這套高檔的公寓裏。

自始至終,竹內宗成都保持著一貫從容冷靜的態度,現在想起來,其實慌張的只有實自己一個人。

在這個十六歲的夏天裏,所有的遺憾最終都被遺留在神奈川那片廣袤無際的深藍波光裏,伴隨著那股鹹腥黏膩的海風。

實說不出究竟是什麽讓自己感到更可惜。

明明昨晚竹內宗成提醒過,今天公司的早會,作為東京區域新調上任的重要成員,他必須出席。

為此還對著她講了好長一大段,貌似是說以後的每一天早晨,他可能都無法幫自己準備豐盛的早餐,以後的生活,他也許做不到事無巨細的照顧好她,難免會有疏漏,但他還是很愛自己。

母親秋本真在當初也說過一樣的話,她告訴實,即使她和父親無法作為一對夫妻,一家四口再也無法像從前一樣生活在一起,但所有人對她的愛並不會因此減少。

慌亂的六月份過去後,無論是父親竹內宗成還是母親秋本真的話語,實都開始對之本能的抗拒,也怪不得自己會沒把竹內宗成要很早出門這件事聽進耳中,記在心上。

十六歲以前,實從來沒將父母說的任何一句話聽進心上,因為有恃無恐。

跨過十六歲這道分水嶺,實再也沒將父母說的任何話放在心裏。

在實的父母眼中,這之中並不存在非要去死揪的差別,實依然還是原來那個不會好好聽話,那個需要被更多偏愛關註的孩子。

她既沒有因為這場離異而趕上惱人的青春叛逆期,也沒有借此來宣洩過激的情緒來對抗抵觸,甚至為此擔心過實可能是這裏面最接受不了的那一個,貌似也很快能理解他們。

伸手就能吃到的早飯近在眼前,實的心底卻壓著一口氣。

是不是這一次懂得照顧好自己開始,他們就真的可以就此為和平的分道揚鑣劃下一個完美的句號。

這件事中剩餘的其他人,例如她,也都會像他們一樣,傷口撫平後安然無事的繼續生活下去,隨著時間的推移慢慢長大。



趕在第一堂課打鈴前,實終於找到自己所在的班級,從後門走進鬧哄哄的教室。

新學校新學年新班級新同學,涵蓋了太多的新人事物,每個人都躍躍欲試,認識新的朋友,將歷經一個暑假已然蛻變成全新的自己展現在別人面前。

已然打得一片火熱的環境裏,沒人會註意到實姍姍來遲的格格不入。

靠教室外走廊的第一列倒數第三個座位還空著,實加快自己的步伐,將緊貼課桌的椅子輕擡離地面,舉至合適的距離再輕放下,直到抱著書包坐在課桌前,才引起了前桌女孩的註意力。

“你錯過了前面的入學儀式噢。”

輕柔的女聲顯然是對著她說話,實擡起頭看著轉過身來的女孩,笑瞇瞇的看著她,帶著善意上前搭話。

“我叫西園寺梨,國中部直升上來的,你呢?”女孩笑容誠懇,率先拋出了友善的試探。

也許是西園寺梨的笑容燦爛得很有渲染力,又或是陌生環境裏向對方率先示好的人總是比較容易贏得別人的好感。

實抿著嘴唇回以禮貌的微笑,“我叫竹內實,今年六月份才剛搬來東京。”說著將書包掛到書桌旁。

“啊?”西園寺梨指了指實的襯衫領口,顯然註意到了搶眼的空白,隨後小聲的說,“你的領帶…,得趕緊系上呢,剛才儀式上理事長有強調過著裝問題。”

經由提醒,實才記起被自己胡亂塞在書包裏的那條領帶,匆忙打開書包拿出了一條…怕是比起被海水浸泡過的幹癟海帶也是有過之無不及的領帶…望著手中不覆嶄新平整的領帶,考慮幹脆纏上領口隨便繞幾下應付完今天便是,伴隨著無自覺從喉底發出聽上去糾結萬分的拉長音“嗯…”。

“需要我幫你嗎?”西園寺梨笑著問她。

“可以嗎?”實幾乎是下意識就答應了,腦海裏浮著“太好了,有人願意幫助我”字樣的同時,轉念卻又擔心自己的毛躁和愚蠢嚇到別人,只好又小心翼翼的加了一句,“不會太麻煩西園寺同學嗎?”

西園寺梨笑著搖了搖頭,又對她說,“叫我梨就好,實,我可以這樣叫你吧?”

“當然!梨!”實說著把手中攥緊的領帶遞給了梨,配合著立起自己的衣領,身體微微前傾。

西園寺梨徹底轉過身來,接過實手中的領帶放在桌上,手掌稍微用力捋平了下,傾身向前將領帶纏繞過實的襯衫領口,三兩下動作利落的就打好了一個漂亮的結,領帶也已經服服帖帖的貼垂在實的胸口前。

實很羨慕天生手巧的人,在她國中的時候,凡是和手工有關的課程,如果私底下不借助別人的幫助,那些單靠她自己做出來的成品,古板的女教師絕對不會讓她輕易過關。

“謝謝。”無意識摸著領帶,實真誠的對西園寺梨道謝。

“朋友間不用道謝!”

實一早上郁悶的情緒,那些莫名其妙的惱意,似乎也隨著西園寺梨這句再簡單不過的示好吹離飄散開來。

兩人還想再多聊幾句,班導就拉開前門走了進來,西園寺梨沖實調皮的眨了眨眼睛便轉回身坐好,班裏的熱喧瞬間消逝。

班導看上去是剛畢業不久的女教師,過肩黑發,瘦削的臉型,卻不顯得刻薄,更多的是精練,戴著四方黑框架眼鏡,鏡片底下透出一雙炯炯有神的大眼,褐蜜色的健康膚色更是襯得她神采奕奕。

“我是大島奈子,未來一年我將作為在座每一位,你們的班導,請多指教。”

班導奈子小姐在之後的幾分鐘裏寄語了自己對於班級的展望,她的聲音聽上去倒也符合她精明的形象,清脆響亮又不聒噪。

展望的內容不外乎是希望班級團結一致,哪怕他們是來自不同的國中不同的班級,但她相信磨合期一過,他們會呈現出不輸給任何一個班級的凝聚力給她。

“我對你們期望很高,畢竟你們是我帶的第一屆學生,意義是不同的。”

說完這句話,奈子小姐有些期待的笑了笑。

奈子小姐一句話明顯點燃了這個時期酶活性達到最高值的少年們體內沸騰的血液,實發現幾道原本隨意倚在椅背上的後背,聽聞後頗有摩拳擦掌之勢的挺直了身板。

看來,緊接迎來的秋季,無論是學園祭還是運動會還是其他上蹦下跳的活動都不愁沒人參加或是聲援了。

可惜實的體內或是情緒上不存在輕易被帶動或是感染的一絲熱血素,尤其是關乎競技運動賽事,國中她就不熱衷,現在更加不可能。

腦海裏隨之也浮現出紅綠相間的網球訓練場上熱血揮灑汗水的那些少年,她總是很少有耐心去駐足觀看過,更別提專門空出假期時間去聲援比賽,到今天,她都搞不懂,除了當事人能抱著非常人能理解的熱情和毅力,究竟在場外堅守比賽的人是存著什麽心思,甚至超越當事人的理智情緒去瘋狂的。

她認可每個人可以有自己熱衷的事,但她實在難以感同身受去呼喊大叫為之流淚喜形於色。

思緒游離了會,等實回過神來,才發現已經到了點名環節。

奈子小姐摒棄了傳統的挨個點名喊到,反而希望每個人走上講臺介紹自己的機會。

按照座位順序,實理所當然的是屬於前列者,接踵上去的人除去介紹自己名字,很多還提起了自己以往的學校,興趣愛好……對於不太主動過於拘謹羞澀的同學,奈子小姐則嘗試著引導和提問讓他們說得更多些。

眼看著輪到西園寺梨走上前去,實的腦漿卻是從一團漿糊直接軟成了一坨糊癱倒在地,耳朵裏穿過西園寺梨帶著輕快笑意的介紹著她喜歡畫畫,喜歡手工……實嘗試著將自己的糊粘起來快速拼湊出一個愛好或是興趣或是什麽都好,可是,腦子執意當機篤定停留在空白的一頁翻不過來。

胃裏的腸再怎麽糾結,腦內的神經有多緊張,西園寺梨還是講完了,同學們還是鼓掌完了,還是輪到自己…完了。

實努力忽視掉教室裏每一雙正看向自己探尋好奇的眼睛,手腳有些不自然的走向講臺,一只手緊緊揪住講臺桌抽屜的把手,才緩慢又生硬的開口,“我是竹內實,今後請多多指教。”

話說到這裏戛然而止,自認為沒什麽出彩到值得一提的興趣愛好,也不太想貿然聊起關於自己生活的一切,最後妥協般生硬的從嘴裏擠出一句“謝謝。”

提腳準備走回座位時,一直側身站在講臺下的奈子小姐卻突然接著自己的話說了下去。

“竹內實同學有個很好聽的名字呢,你的父母肯定對你寄予了很多吧,我能猜猜實是你父母愛的結晶果實的含義,還是希望你在人生道路上實現自己的目標,最終成功的意思嗎?”

問題雖然是問向實的,奈子小姐卻是面向全班同學說的,問完後再微微側過臉,面色溫柔的看著自己。

實沒料到會突然被問起這個問題,聽著“父母愛的結晶果實”這句話一楞,明知奈子小姐對自己的家庭近況並不知情,毫無諷刺之意,忍不住想扯出一個不以為意的笑容,下意識卻垂下眼眸,不想給底下任何人造成誤解,只好僵硬的憋出一句話。

“不是。並沒有這麽深的含義,只是種子的意思,很普通的種子。”

回答完奈子小姐的問題,實越發不知道自己的手腳該往哪兒擺放才能顯得自然,只好快速的鞠了個躬,再次道謝後慌忙逃離講臺,踉蹌著回原位。

走回座位的途中依稀聽見奈子小姐補充了什麽話題為自己圓場,直到自己後面的同學上前自我介紹完回座實都沒緩過勁來。

西園寺梨趁著別人註意力還停留在前方時微轉過身,看著臉色依然不太好看的實笑說,“你好像還很緊張呢,小實。”

實正想回應她的關心卻突感教室內的氣流如熱水煮沸般加速膨脹稀薄,每個人貌似都有意保持安靜又仍壓抑不住內心的期盼,任由其撲騰而出,就連西園寺梨問完也並沒有在等待自己的回答,目光反而飄向了自己身後,後傾的身體也追隨著往前走去的一道背影轉回身。

很多年以後實回想起來依然能感受到在那一刻強烈撲面而至的磁場效應,而終於長大成人的她也才能更加深刻的分辨出當時究竟是怎麽回事。

那道氣定神閑走向前方的背影並非只是簡單的擾亂了少女們蓬勃鼓動的心跳,連同周遭一個空間裏少年們不服輸的野性也心悅誠服於他。

能擄獲異性的青睞無疑是擁有無論神貌或是外在硬件上的吸引力,但能讓同性一樣心服於他,卻是需要與之匹配的氣場和手段才能達到的。

這便是竹內實對忍足侑士的初印象。

不是和他在一起的時光裏某個讓自己悸動的片段或是他帥氣臉上的某個神情,她記住的只有那一刻所處的空間裏所有生命跳動因子的驟然變化。

講臺上響起了尚處於變聲期微沙啞卻又向世人昭示著已快成為男人的低沈的少年音,“我是忍足侑士,今後還請多多指教。”

明明跟自己一模一樣的說辭,個中差異卻不言而喻。

若說前一秒全程圍繞著自己的只有揮之不去的迷之尷尬,那麽此刻站在講臺上那個少年從內到外流露出的就是,游刃有餘這四個字蹦跶入了實的腦子裏。

To be continued……

作者有話要說:  我第一次看網球王子是很久很久以前了

之前和之後看過好多好多的少年漫少女漫

唯獨網王真的是這麽多年以來我最放不下的執念

一直想著 這輩子一定要寫一次網王的故事

多年下來一直寫寫停停了好多的只言片語

卻沒有寫一個完整滿意的故事

很多年以前我寫過幾篇同人但是卻沒有結尾

寫的時候晉江文學城甚至都沒開始興起

如果看文的你是一名很老牌的網王愛好者

應該是會知道那個時候看網王故事最好的去處是貼吧

每天成千上萬的更新量和高質量文章

不得不說 我的第一本言情不是來自韓國或者臺灣的小說

而是網王的同人故事

只能說那個時候 是網王同人時代的高潮

再好的劇都會有謝幕的一刻

我只能期待著什麽時候能再次迎來更好的時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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