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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6章 就不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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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事獻殷勤, 非奸即盜。男人沒一個是好東西!”蕭瑜說著,斜眼剜著蕭渙, 見他果真連眼尾都不曾掃過來,哼道:“臭哥哥,成天到晚就會欺負我, 像你這種男人,註定孤獨終老!以後我若是嫁人受了委屈,你肯定不會幫我出頭的!”

“瞎說什麽?我不替你出頭,誰替你出頭?”蕭渙順勢坐下, 笑著道:“不過話說回來, 就你這個脾氣,誰敢給你委屈受,你不得拿刀砍人?來, 別氣了, 有好東西送你們。”

說著, 他自袖中掏出一個錦盒,獻寶似的捧到三人面前,“這是旁人送我的,據說是打南海尋來的夜明珠,一共有三顆。我拿了也無用, 正好你們三個一人挑一顆, 圖個趣。”

“南海的夜明珠?有沒有雞蛋那麽大的?”蕭瑜滿臉好奇地湊過去看,見裏面並排躺著三顆圓潤的夜明珠,雖沒有雞蛋那麽大, 可也有鴿子蛋那麽大了,當即好笑道:“我二哥從來沒對我這麽大方過,今個太陽倒是打西邊出來了。”

說著,她隨手捏了一顆,放在手心裏把玩,看了看趙泠,又看了看蕭渙,心念一轉,笑問:“對了,二哥,今年秋獵隨行的名單你看了沒有?”

“看了,今年禮部把我名字也圈上了,原本我還想留在京城陪陪子安,怕是難以如願了。”蕭渙說到此處,還嘆了口氣,“今年沈小公爺回來了,他這個人最喜歡湊熱鬧,像秋獵這種人多的地方,他肯定要來湊熱鬧。你們到時候見著他了,能躲多遠躲多遠。實在躲不開,我一人送你們一把匕首。”

蕭瑜問:“殺人?”

“不,防身而已,你想哪兒去了?”蕭渙順勢敲了敲她的額頭,“他可是寧國公府的小公爺,你要是傷了他,就是有十條小命也要交代了。”

他見阿瑤杵在一旁呆楞楞的,也不知道在想什麽,當即微微蹙眉,擡手在她眼前晃了晃:“回神了,你這丫頭想什麽呢,想得這麽入神?”

阿瑤趕緊垂眸,使勁搖了搖頭。

蕭瑜啐他道:“你別招惹她,她可是連我都不敢招惹的姑娘,當心回頭把你打得滿地爬!”

蕭渙一聽,連忙將手收了回來,苦笑著道:“行吧,那……夜明珠她要嗎?”

“要!為什麽不要?誰會把值錢的東西往外推?”蕭瑜一邊說,一邊捏了顆夜明珠往阿瑤手裏一塞,“拿著!留著以後當嫁妝!”

阿瑤眨了眨眼睛,下意識地望了趙泠一眼,見她點頭了,這才將夜明珠塞進衣袖裏。

“你倒是挺寵她的,前幾日太子問起我,說什麽元嘉郡主身邊的那個侍女,生得有幾分姿色,不知今年多大,可訂過親事。”蕭渙單指點了點桌面,又笑:“我一聽太子那麽說,當即就回絕了。東宮最不缺的就是侍妾,可阿瑤就只有一個。”

趙泠一聽,眉頭不由一蹙,心知謝明儀平日裏同東宮走得極近,也許就是他授意太子的也未可知。若真是如此,謝明儀就是在拿一母同胞的親生妹妹鋪路。實在令人不齒。

蕭瑜知曉阿瑤的身份,一聽這話,當即同趙泠想到了一塊兒去,她一向按捺不住脾氣,一拍桌面呵道:“此有此理!誰要是敢從泠泠身邊搶人,我第一個不願意!阿瑤可不是隨隨便便就能要走的!”

“可他是東宮太子。”

“東宮太子又怎麽了?難道太子就能強迫別人做不願意的事情了?我不管,二哥,你必須想辦法打消太子對阿瑤的心思,不管你是送美人進東宮,還是怎麽著,反正就是不能讓人碰阿瑤!”

蕭瑜說完,一手拉著趙泠,一手拉著阿瑤,神色緊張道:“我就是這個臭脾氣,長這麽大,別人都是巴結我,才同我親近的。唯獨泠泠和阿瑤是真心待我的,反正她們兩個是我非常重要的妹妹,就是不準任何人欺負她們!”

頓了頓,她又啐道:“臭哥哥!”她指的是蕭渙想要求娶趙泠的事情。

蕭渙聽得一頭霧水,根本不知紀王妃已經為了他的婚事,求到太後娘娘那裏了。當即苦笑著道:“好,好,都是我的錯,還不行麽?”正巧丫鬟過來奉茶,因不知他來,便只送了三份,阿瑤在外是侍女,自然不能同郡主平起平坐。所以這茶是準備給陸景和的。

他見丫鬟繞過阿瑤,將泡好的茶端至了自己面前,於是便隨手將茶杯推了過去。

阿瑤猛一擡頭,就見自己面前放了一杯牛乳茶,她楞了一下擡眸望著蕭渙,微微不解地皺眉。

而蕭渙也剛好擡眸,恰好四目相對。僅僅這麽一眼,蕭渙立馬便知見慣了美人的東宮太子,為何這次會對阿瑤動了心思。

阿瑤也許生得並非極美,既不如趙泠明艷動人,也不如蕭瑜嬌蠻可愛,甚至不如陸景和豪爽靈動。可她五官精致,還沒有巴掌大的瓜子臉,臉上沒什麽肉,顯得眼睛非常大。

眸子裏並沒有半分算計和城府,反而一片清澈,甚至帶著幾分孩子般的天真懵懂。

穿著一套藍到發黑的侍衛服,發間僅僅插了一根不起眼的發簪,臉上未施粉黛,更顯得清秀動人。

蕭渙的心神突然亂了,忙轉過頭,輕咳一聲掩飾自己的不自然。

“這是給我喝的嗎?”阿瑤比劃著手勢,帶著幾分孩子氣的天真,一雙黑白分明的大眼睛滿是懵懂。

“當然是給你喝的!我二哥喝什麽都一樣,隨便給他喝杯白水就成了!”蕭瑜說著,將蕭渙面前的糕點一股腦地推到了阿瑤面前,“來,這些也給你吃!來了這裏,就跟自己家一樣,千萬別跟我拘束!我最討厭別人同我裝模作樣了,沒由來的讓人心煩!”

阿瑤點了點頭,忽然對著蕭渙笑了一下,比劃了一個謝謝的手勢。她一笑,蕭渙差點沒坐穩。

他從前不是沒見過阿瑤,可一直以來都知道阿瑤武功極高,脾氣還差,整日來無影去無蹤,遂沒打過交道,更別說像現在這樣坐在一起喝茶了。

“奇怪,二哥,你不舒服嗎?怎麽臉紅成這個樣子?”

蕭瑜狐疑地望了他一眼。

蕭渙卻仿佛被人看穿了心事,霍然從位置上站了起來,忙道了句:“我前頭還有事,先走一步了。”說完便落荒而逃。

“咦,走得這麽著急的,本來還想留他一起吃個飯,算了,不管他了,天將降大任於我二哥,讓他接大任去吧,咱們玩咱們的。”

蕭瑜攥著趙泠的手腕,神神秘秘道:“阿泠,我聽說趙玉致在莊子裏病了,你那個大伯母一聽,立馬回娘家搬救兵,這不,還真將人接回來了。這回秋獵,趙玉致也去,回頭咱們幾個遇見了,定然又要生出些麻煩事。”

趙泠道:“趙玉致到底是武陵侯府嫡出的大小姐,放她出來,也是早晚的事情,有什麽好奇怪的。倒是王家,不是說家道中落了麽?怎麽還敢出面管這閑事?”

“家道中落個屁!你沒聽說嗎,王家出了個有出息的,就是趙玉致她表兄,今年科舉躋身前三甲,入了殿試。後來時來運轉了,娶了個縣主當正頭娘子。”蕭瑜喝了口茶,繼續道:“這縣主你也認識,就是失手打死自己夫君的那位!我一時半會兒想不起她名字了,反正你見過她的!”

經她這麽一說,趙泠還真想起這號人了。

這位縣主是祖上封蔭,她的母親就是個縣主,為人霸道得很。兩年前相中一位世家公子,不顧其有婚約在身,非逼著對方毀婚再娶。

結果娶了縣主沒幾個月,就被折磨得形銷骨立。據說那公子原先的未婚妻聽說了這事,郁郁寡歡嘔血而死。打那以後,這公子對縣主越發厭惡,甚至不肯同房。

後來不知打哪兒尋了個戲子,生得同自己的心上人有七分相似,於是就背著縣主在外買了個宅子。沒過多久就東窗事發,縣主大動肝火,不僅讓人打死了那位外室,還讓人將夫君綁在院子裏。

綁了三天三夜,硬生生將人弄死了。當時鬧得滿城風雨。皇上下令讓縣主回封地反省,後來不知道怎麽就不了了之了。

“若照你這麽說,縣主這是回京了?”

蕭瑜道:“可不是嘛,趙玉致現如今是攀了高枝了。那位縣主的祖上幾輩是開國功臣,家底硬著呢,平時囂張跋扈慣了的。別說是我們了,就是公主,她也不放在眼裏!”

說著,她掰了掰手指,咬牙道:“幸好只是位縣主,若真是個公主,豈不是要翻天了?回頭秋獵,肯定會碰見她們幾個,想一想就覺得心煩!我不管,阿瑤必須要一起過去!”

趙泠苦笑道:“到時候獵場周圍都是禦林軍,我可不敢讓阿瑤當眾傷人。”

“我知道,所以我們偷偷來,”蕭瑜促狹一笑,“我又不是什麽正人君子,我只是一個小肚雞腸的姑娘,她們惹我生氣,我就要背地裏絆她們腿腳,看她們還敢不敢欺負人了!”

阿瑤大力點頭,兩人一拍即合。

趙泠苦笑,倒是並不擔心,兵來將擋水來土掩,誰敢欺負過來,她就十倍百倍地欺負回去。

別說只是一個縣主了,哪怕是她一家老小都來了,也不見得是自己的對手。

再者說了,謝明儀不是護短麽,見阿瑤被人欺負了,難道不應該欺負回去?

趙泠記得,在謝明儀眼裏,根本沒有“不打女人”這一條。因為在他眼裏,能讓他動手打的,根本不是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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