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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殺盡天下不負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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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拿我的更快!”謝明儀擡手擋開蕭子安的手, 同蕭瑜道:“九王每月只能入宮兩次,若拿他的令牌入宮請太醫, 定然會傳到皇上耳朵裏,難免引來誤會。不若拿我的令牌,能省不少事。”

蕭瑜聽著覺得有理, 也不廢話,接了令牌便去了。阿瑤將趙泠扶至床上躺好,又給她拉過被子,仔仔細細地掖好, 想了想, 剛要去端盆熱水來,從旁邊立馬遞了過來。

謝明儀從丫鬟手裏接過手帕,遞上前道:“麻煩你給郡主擦一擦汗。”

阿瑤不接, 起身將謝明儀和蕭子安一同推了出去, 然後將房門重重合上, 蕭子安道:“若非你在此,阿瑤絕不會趕我出來!”

“這句話,本官同樣送給九王!”謝明儀一拂衣袖,冷眼剜他,聲音又低又沈, “你分明知曉我同郡主的過去, 可一而再再而三地阻撓,到底是何居心?若是郡主哪一日想起來了過往,定然對你恨之入骨!”

蕭子安道:“恐怕未必, 泠泠現如今恨之入骨的人,是你而非本王。即便她有一日想起來了,又能如何?謝府同泠泠的生父有血海深仇,你們這輩子都不能在一起!”

頓了頓,他擡眼望了一眼門窗,似乎透過門窗,能瞧見趙泠明艷的面龐,“本王對她勢在必得,誰也不能在本王眼皮子底下,將她搶走!”

“既如此,那便沒什麽可談的了!”

“本來就沒什麽可談的!”

兩個人立在門外,爭鋒相對,眼看著就要打起來了,門板從裏面轟隆一聲打開,兩個人同時一楞,擡眸望去。阿瑤面無表情地一盆冷水,將兩人淋透,門又重重合上。

蕭子安輕拂了一把濕答答的衣袖,想起此前阿瑤對他的態度尚可,現如今能這般防範警惕,全怪當日沈非離那幾句話。

若非如此,他焉會遭她如此粗魯對待。

謝明儀臉色略沈,心裏一遍遍地警告自己,阿瑤是親妹妹,不能跟她生氣。以前自家妹妹區別對待,從來都只針對他一個,現如今一視同仁,一盆冷水連潑兩個人。

應該算是間接地接納了自己,他如是想的,伸手拂了一把衣袖,兩個人相看兩厭,誰也不肯搭理誰。

直到蕭瑜匆匆從宮裏趕來,身後還跟著一位太醫,一見兩人跟門神似的杵在外頭,先是一楞,隨即笑道:“這天是下雨了?怎麽都弄成這副模樣?”

蕭子安道:“你快進去看看阿泠如何了。”

蕭瑜點頭,瞥了一眼謝明儀,遙遙將令牌拋了回去,這才帶著太醫推門而入,謝明儀道:“太醫院不是有很多女醫師?”

“醫者仁心,分什麽男女?”蕭瑜推開房門,對著謝明儀吐了吐舌,“你們就不一樣了,全部都在外面等著,誰要是敢進來,我讓阿瑤打死你們!”

說完,又吧嗒一聲將房門關上。

趙泠這會兒發病來勢洶洶,先是渾身起了紅疹,緊接著頭腦昏昏沈沈,阿瑤絞了濕帕子給她擦汗,見狀,急得一直在滿屋子打轉,可偏偏什麽話都說不出口。

此時見蕭瑜回來了,還帶著太醫,就跟看見救星似的,趕緊迎了上去,太醫不敢逾越,方才進來時,謝明儀那眸色冷得跟刀子似的,哪裏敢擡頭,隔著一道屏風,用紅線系在趙泠的手腕上探脈。

須臾,才道:“元嘉郡主身子骨一向弱,早就該好生調養了,日常可有吃什麽藥膳?”

趙泠道:“從前有用,後來服用一段時間不見效,慢慢便停用了。”她難受地扯了扯衣領,“我這毛病是胎帶的,從小就不能碰桃子,更別說吃了。現如今發作,往常吃的藥也無用,不知可有別的法子?”

“法子自然是有,元嘉郡主請放心,下官從醫數載,各種疑難雜癥都司空見慣。”太醫收了紅線,頓了頓,又正色道:“下官探郡主脈搏,郡主似乎早些年受到什麽驚嚇,以至於氣血不通,一直凝結於心,顧時常心神不寧。敢問,郡主自己可知?”

趙泠一楞,從前倒是從未有人同她說過。她自己並不知情,可心神不寧,氣短胸悶倒是時有發生,於是便詢問道:“我不知,可有法子根治?”

“心病還需心藥醫,郡主不妨仔細想想,可是有什麽事情遺忘了?”

趙泠仔細回想,從有記憶以來,沒受過什麽傷害,可唯獨對七年前的事情,留有一片空白。她捶了捶腦袋,實在想不起來,恰好阿瑤在一旁站著,便自言自語道:“我當年從什麽地方撿到阿瑤來著?”

蕭瑜問:“七年前嗎?那會兒你不是跟趙家兄妹去潁州探望子安了?約莫是那會兒回京,走半路遇見的罷。”

“我去過潁州?”趙泠吃了一驚,“我何時去過潁州?我怎麽不記得了?”

蕭瑜蹙眉道:“你去過的啊,我都記得,當初子安去潁州求學,一年半載都不回來,你想去見他,恰好趙玉致也想去,你們三個人就結伴而行了。原本我也要去的,但當時我母妃染了風寒,我便沒能去成。”

頓了頓,她很疑惑地望著趙泠:“你怎麽就不記得了呢?難道子安沒有同你說?你當時從潁州千裏迢迢趕回來,後來生了一場大病,幾乎要了你半條命。你母親急得不行,每天都燒香拜佛,祈禱你早日好起來。那會兒我還去看過你啊,你都忘了?”

她不僅忘得幹幹凈凈,就連蕭子安也從未對她說起過。趙泠想起此前謝明儀抓著她的手腕,質問她去沒去過潁州,她當時直接否認。

當年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她究竟在那遇見了什麽人?

趙泠頭痛欲裂,臉色一白,一口鮮血直接噴了出來,蕭瑜大驚失色,慌忙沖過去抱住她,失聲尖叫:“泠泠,泠泠,你怎麽了?太醫,太醫!”

阿瑤攥住趙泠的手腕,忙幫她輸送真氣,可見效甚微。

這裏的動靜一大,門外候著的兩人立馬闖了進來,謝明儀看得目眥盡裂,大步流星沖了過去,將趙泠搶回懷裏,摸著她的面頰道:“郡主,你怎麽了?郡主,你千萬不要嚇我,郡主!”

他把目光剜向太醫,厲聲呵斥:“你到底跟郡主說了什麽?!”

太醫忙跪下道:“不是下官,是常寧郡主說的,下官是無辜的啊,大人!”

“也不是我,我……我什麽都沒說啊!”蕭瑜嚇得夠嗆,趕緊擺手道:“我只是說,泠泠曾經去過潁州,當時趙家兄妹陪她一起去的,這些事情,難道是什麽不可告人的秘密?”

蕭子安神色一沈,暗道了句壞了,忙去推謝明儀:“你不準碰她,把她還給我!”

“是你把她還給我!”謝明儀不松手,將人打橫抱了起來,蕭子安上前爭奪,他便擡腿踹去,兩人便在屋裏打了起來。

謝明儀懷裏抱著趙泠,根本分|身乏術,肩膀和後背都挨了一掌,喉嚨一甜,趕緊忍了回去,蕭瑜急得跺腳。

“你們快別打了,要打出去打,把泠泠放下來!”

蕭子安道:“不能讓他帶走泠泠!泠泠已經為了這個混蛋,吃了很多苦,我不允許他再傷害泠泠!”說著,上前要搶。

阿瑤橫在兩人中間,一把推開蕭子安,橫眉冷對。

“阿瑤,謝明儀可不是什麽好人,你怎能助紂為虐?”蕭子安道。

阿瑤不理,轉身從謝明儀懷裏搶人,她動作粗魯,直接掰開他的手指,硬生生地將趙泠接入懷中,謝明儀原本就不舍得傷害阿瑤,事到如今,連同她動手的念頭都沒有。

懷裏登時空落落的,他楞了一下,不由去看蕭子安。

忽然閃現出一個念頭來,不管是他,還是蕭子安,從始至終,誰都沒有真正得到過趙泠。

也許有一天,兩個人互相殘殺至死,趙泠卻嫁給了別人,婚後夫妻恩愛,情深意長,同他們二人毫不相幹。

謝明儀最不願見到的,便是這種場面,一甩衣袖,跟著阿瑤出了房門,蕭子安落後一步,同蕭瑜道:“誰讓你告訴她的?你難道看不出來,泠泠根本不記得以前的事情了?”

蕭瑜氣笑了,直言不諱道:“我怎麽知道?再說了,為什麽不能說?泠泠是個活生生的人,她有自己的思想,她想和誰在一起,那是她的自由。你不能因為自己喜歡她,就阻止別人也喜歡她。萬一泠泠就是不嫁給你,你還能殺盡天下人?”

“有何不可?”蕭子安攥著拳頭,聲音沙啞,“我愛慕她多年,同她青梅竹馬,兩小無猜,若不是謝明儀,她早就跟我成親了!我在西境的那一年,每個晚上都在想念她!如果最後娶她的人,不是我,那我就殺盡天下又如何?”

蕭瑜大吃一驚,往後退了一步,喃喃自語道:“瘋了,瘋了,你真的是瘋了!你不是子安,我認識的九王不是這樣的人!”

蕭子安不語,沈著臉大步離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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