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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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望舒趴在吧臺上,百無聊賴地晃動著雙腿,眼巴巴地瞅著那邊正嗨動的舞池。

“怎麽,今晚沒有滿意的?”

江耀沖旁邊攔截他的男孩拋了個媚眼,又順勢摸了一把細腰,晃蕩著過來,對著趴臺上沒精打采的周望舒了然地挑了下眉。

“切。”周望舒灌完杯裏的最後一口酒,擡手撩了下頭發,又揉了揉眼睛,然後湊近江耀,“怎樣。”

漫不經心的調子,像是在問今天天氣怎樣。

江耀默不作聲地往後避了避,要了一杯酒。

這人及肩的長發,帶著點微翹的弧度乖順地垂在頸側,不知又往臉上畫了什麽,剛剛被揉過的眼尾泛著艷紅。

臉蛋明媚張揚得要命,頭發絲的黑卻又幹凈得很。

“離我遠點,別擋著我的桃花。”江耀咬牙切齒道。

周望舒撐著下巴笑,“滾蛋。”

江耀看著身邊支著手盯著中間舞池發楞的某人,沒忍住手肘拐過去碰了碰,“誒你說你至於嗎,為了一棵小樹苗放棄森林,聽陳遇說,店裏又來了批新人,長得賊正,還沒培訓過,去瞧瞧?”

說著說著手就勾上了周望舒的肩。

“請註意你的用詞,是一棵極好的大樹,不是樹苗。”周望舒拍開他的手,輕飄飄地看他一眼,“不去,你見過鳳凰還能吃得下山雞?”

渾不著調的比喻,江耀表情像被噎住了樣,頓了半晌,才咦了聲,“關鍵是你不還沒吃過這‘鳳凰’嗎。”

周望舒被掐中了命脈,嗚咽一聲,焉了。

“舒...舒爺。”扭扭捏捏嬌滴滴的聲音。

周望舒瞇著眼回頭,就看見一小男孩瞪著兩大眼睛盯著他。

臉蛋挺小,眼睛不錯,鼻子應該整過,嘴唇不行,不適合接吻。

長得還行。

周望舒三秒鐘內勾唇笑了,打了個響指,點了杯雞尾酒,然後伸手一把將人拉進懷裏,捏住男孩的下巴,“我記得你。”

低沈得帶著韻味的嗓音撓得人心直癢癢,男孩看著周望舒嘴角邊翹起的那抹笑,紅了臉,小心翼翼地坐到周望舒的腿上,伸手攥住周望舒的襯衣扣,小小聲地又喚了一聲,“舒爺。”

江耀看著端著雞尾酒杯,哄著人喝的周望舒,哼了聲。

得,舒爺還是你舒爺。

管他什麽大樹小樹。

正提了興致準備找尋今晚最終的獵物。

“臥槽,周望舒,”江耀低呼一聲,反手就是去拍打周望舒的手臂。

周望舒攬著人正聊得舒暢,就要起身換地方了,被江耀一拍,不耐煩地皺眉,“你最好是有大事情要說。”

“大事,真大事,你自己看,快點!”江耀不管不顧地把人從周望舒懷裏往地上一刨,拽過周望舒,指著對面剛進來的人道,“那是不是你那’鳳凰”。”

周望舒透過舞池裏重重疊疊的人影,精確地捕捉到了那個人。

今天還是穿的黑襯衣啊,扣子還是扣到了第一顆。

周望舒輕嘖了聲,兩眼開始放光。

好家夥,竟然真敢來第二次。

周望舒前兩天沒課,被催著過來陳遇這新開的酒吧撐場子,明面上是酒吧,說白了就是個gay吧,來這的男性都是喜好一樣的,偶有幾個混進來的女孩子那都是玩得賊溜的。

他前不久為演一話劇專門去接了長發,又犯懶,懶得去拆,就頂著及肩的長發過來了。

在第三次被人當作女孩試圖結交志同道友的小姐妹時,周望舒炸了。

“陳遇,你開的不是gay吧嗎?你放女人進來做什麽!”

“開門做生意,進來的都是金主。”陳遇看著披散著頭發的周望舒,從桌上丟過去一只筆,“要不您將就著挽一下。”

周望舒偏頭避開,擡手撩了把頭發,“我不!”

這兩字說的那叫一決絕。

說完轉身就走。

而溫生羲,就是那個被周望舒一打眼就盯上的獵物。

他坐在大廳裏比較正中間的卡座,周圍其他人都在喝酒大聲說話,他坐得筆直,手裏沒拿煙也沒拿手機,就捧著個杯子。

所以周望舒一打眼就瞧見了他。

一個格格不入漂亮得要命的局外人。

“那人是誰,你認識?”周望舒頭往後微撇,問跟著過來的老板陳遇。

陳遇點了只煙,遞給他一根,循著煙霧看了眼,“臉生了點,沒印象。”

周望舒接過煙聽到這話輕嗤一聲,“你說沒見過不就得了,什麽沒印象,那張臉你見了能忘??”

敢情這就看上了。

“這地認識你的人少,等過幾天來得舊相識可就多了,你抓點緊。”陳遇吸著煙,晃了下頭,冷不丁地提醒道。

周望舒勾唇,看著那人單坐在那兒就賞心悅目。

“送杯酒過去。”他道。

“你好俗。”陳遇掐了煙,毫不留情地吐槽。

周望舒笑,笑得眼尾都上揚,“我覺著他挺吃這套。”

襯衣是常規的黑色,紐扣扣到第一顆,挽起來的衣袖應該是挽了三折,很對稱,可以看到藍白色的袖扣。

來酒吧還穿得這麽正經,第一次吧。

周小爺吹了聲口哨,真是哪哪都對胃口。

因為,他起身了,目測一米八五以上,身材比例一眼就看出,襯衣下的肌肉若隱若現。

周望舒看著那張漂亮的臉蛋抿了唇,接過酒保托盤裏的酒就要往他這方向看過來,忙伸手拽過剛過來的江耀。

“*,你幹什麽。”被擰到了ruan rou 的江耀低咒出聲。

“三點鐘方向,看見沒,送了他一杯酒,他在看你。”

江耀莫名其妙地循著方向看過去,然後就跟溫生羲對視了。

江耀心裏臥了個大槽,面上卻咬著牙擠出笑容,甚至舉起杯子隔空碰了個杯。

等溫生羲冷漠地轉過頭,甚至打開皮夾掏出一疊人民幣放在酒保的托盤裏時,江耀才出聲,“這位先生看上去可不好招惹。”

江耀摸著下巴,故作深沈地得出了這個結論。

周望舒仍在笑,舌尖抵著上鄂打了個響,輕飄飄地看了眼江耀,“我就喜歡。”

江耀對著舒爺的背影比了個大拇指。

溫生羲是走在路上,隨意挑了間看著順眼的酒吧進來,要了一個卡座,沒想到被一群半大的小孩蹭了卡座。

這間酒吧看上去是新開的,空氣裏還有淡淡的甲醛,卻被各種各樣濃烈的香水味掩蓋住了。

有好幾個男孩化著精致的妝容扭著小腰處處留情,顧客又大多都是男性,溫生羲眼裏帶了點笑意,好笑地想真是沒想到,隨意進的酒吧竟然是這樣的。

在拒絕又一波搭訕的人欲要起身時,酒保過來了。

“先生您好,有位先生給您點了一杯酒。”

溫生羲擡手接過那杯酒,是很隨意的洋酒,“他在哪。”

酒保示意了一個方向,溫生羲擡眸看過去,一個被拉出來當了擋箭牌的人,他輕笑一聲,掏出錢夾付了費,又頓了一會,起身往洗手間方向走。

然後,意料中的碰見了。

一個披散著頭發垂著腦袋的人撞進了溫生羲懷裏,他踉蹌著後退了一步。

好家夥,竟然沒有伸手扶他。周望舒暗嘖。

“抱歉,喝多了,沒站穩。”

沒站穩不是沒看見,故意投懷送抱。

溫生羲看著這人自顧自直起身子,好整以暇地與他對視。

是一張足以讓人過目不忘的臉,鳳眼,挺鼻,嫣紅的唇,算得上完美的臉型,眼尾上揚著,許是喝了酒的緣故,眼角泛了紅,有點媚。但最特別的是,還留了長發。

溫生羲沒有開口,淡漠地輕頜,側身從旁邊借過。

手腕卻被叩住,溫生羲側目,上挑了眉,有事?

周望舒看著這張冷然的俊臉,勾唇,欲擒故縱?他開口,“我想請你喝杯酒。”

“剛剛已經請過了,不必麻煩。”溫生羲終於說了話。

周望舒不意外他看見了他,手上使了巧勁,反身將人壓在了墻邊,他垂眼湊近,“那晚上有興致嗎。”

昭然若揭的心思跟暗喻,周望舒覺著這位會拒絕,沒想到溫生羲詫異地挑了眉,“我上你下?”

靠,周望舒頭一次覺得自己失去了魅力,聽著這人毫不帶感情的聲音,明白自己這是碰上一樣的了。

憋著氣退開,“開個價,我睡你。”卻一點都不甘心。

溫生羲嗤樂了下,淺淺的笑意漾在唇邊,“那你開個價,我睡你?”他撫摸了一把周望舒的頭發,很順滑,“嗯?小孩。”

周望舒深吸口氣,“你知道這是什麽地嗎?”

“酒吧?”溫生羲歪了歪腦袋,回道。

陳遇這個大傻叉,周望舒咒罵了句,“我不管,我就要睡你。”性子來了的舒爺開始不依不撓,反正這人不知道他,他又上前壓著溫生羲,胸膛對胸膛,兩具身子貼得極其緊密。

溫生羲被壓著,有點喘不上氣,這小孩怎麽這麽麻煩。

“你先起來。”溫生羲扣著周望舒的肩,把人稍稍推開了點,“我得去那。”指了指洗手間門口。

周望舒這才退開,“那我在這等你?”

溫生羲看他一眼,偏頭咬了下他的耳垂,“乖,找個房間等我。”

低啞暗沈的像帶了qingyu 的聲音。

被咬了的耳垂夾著絲絲酥麻,周望舒笑了,滿意地拍了拍溫生羲的肩。

然而,那天晚上,周望舒——

舒爺並沒有等到他的獵物。

真是,遺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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