臥室裏，姜璃歌正睡著許疏影悄悄的爬到床上，看著臉上微微冒著汗珠的姜璃歌，猜想大概是做噩夢了吧。果不其然，夢裏的囈語悄悄的爬上了許疏影的耳朵“不，不要”，心疼如果可以用溫度去定義，許疏影只覺得自己大概已經到達了沸點，任何東西的沸點。輕輕在她額頭落下了一個吻，起身。

窗臺外的許疏影拿出了許久不曾燃起的香煙，放縱自己讓她會覺得自己是個弱者，可是這一次，她只能這般，除了香煙，她不知道該用什麽來減緩自己的無能為力，煙頭就這樣燃著，直到燒盡。

許疏影摁滅了煙頭，拿出手機，定了兩張票，不向往國外，所以還是去國內吧，去烏鎮，去稻城，或者去西塘，總之去哪裏都好，這一路的風景，有她，哪裏都無所謂。

轉過頭，看到已經醒了的姜璃歌，目光呆滯的看著天花板，眼神空洞。姜璃歌也知道這般不好，可縱然她再怎麽堅強，接二連三的打擊，她真的挨不住，她只是一個女人，不過稍微幸運了一點，可為什麽蒼天就要咬著她遲遲不放呢？

“阿璃，這樣的你，真像一個孩子”許疏影的語氣裏全是寵溺，忘掉過去最好的方法，大概就是當什麽都沒有發生過。走過去，揉了揉她的頭發，喜歡她的臉靠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姜璃歌又如何不知道她在安慰自己，勉強的扯出一絲笑容，還好，許疏影沒有看見這比哭還難看的笑，不然，大概是又要心疼了。

“阿璃，你不是說想去烏鎮嗎？我們明天去吧，剛好我也想出去散散心。”許疏影轉移了話題。

姜璃歌詫異，“可是，你的公司？”她才公司沒有多久，如果又走了，怕是接下來更忙了，她不忍心，雖然姜璃歌也想出去走走，那個向往了好多年的小鎮。

“恩？媽說，她去幫忙。”許疏影笑著說道，此刻的她，耀眼極了，尤其是當紅色的夕陽灑在她的臉上，本就光芒萬丈的她，更顯得風姿綽約。

“行了，我們收拾一下吧。”忙碌是最讓人學會遺忘的，許疏影深知，便拽著姜璃歌起床，收拾明天要用的東西，女人都是麻煩的，姜璃歌也不例外，不過是幾天的行程，東西卻帶了不少。

“阿璃，你來我家的時候，都沒帶這麽多東西”許疏影大笑道。

“好不容易出去一趟，總該拍點好看的照片，留下點念想，不然豈不是白去了？”說起出游，姜璃歌終於恢覆了昔日的光彩，那個城市，她是真心想去。曾經以為時間會磨平心裏的期待，可後來才發現，時間只是把喜歡的東西壓在心底的最深處，若有人提及，還是會異常想念，就像小影，又或者烏鎮。

兩個人收拾好行李之後，城市的霓虹燈又亮了起來，青陽這座小城的夜色格外的迷人。光影交錯，窗外是繁星般密集的萬家燈火，遠處的聆聽顯得更為生動，而搖曳在這城市燈光下最迷人的，還是眼前的姜璃歌，是這聚光燈下最濃烈的一抹鮮紅。至少，許疏影這樣認為。

“小影，璃歌，吃飯了”門外是莫連衣的聲音。

“走吧”許疏影看了看還在衣櫃裏尋找著什麽的姜璃歌，不禁暗自笑出了聲，她的阿璃也不過是和一般女人一樣，如此，甚好。

“璃歌，多吃點”莫連衣今日特地去超市買了小鯽魚，想著給璃歌補補，是應該補補了，太瘦，生孩子都困難了。姜璃歌如果知道此時莫連衣心中所想，怕是要笑出聲了。

“你們東西都收拾好了嗎？去了那裏，一定要多拍拍照，發給我看看。要防小偷，防賊。。。”莫連衣覺得自己大概是進入了更年期吧，縱然許疏影已經不小了，可還是忍不住想要叮囑幾句，大概當媽的就這樣吧。

去烏鎮的那天，不巧天空剛剛下起了小雨，可姜璃歌卻覺得這雨恰到好處。烏鎮這座美麗的小鎮，不負江南多情的盛名。這雨理摻雜著兩人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看了看身邊打傘的許疏影，姜璃歌許久不笑的容顏，又在這江南綻放出來。

“小影，你知道我為什麽這麽喜歡烏鎮嗎？”姜璃歌像是想起了什麽，轉身問到身後的許疏影。眉眼帶笑，就像江南繾綣的水墨畫，比這溫暖的烏鎮更為誘人。

“恩我以為喜歡是生性帶來的，沒有為什麽？阿璃難道不是嗎？”許疏影只記得自己在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就喜歡上了，如果從別人眼裏了解烏鎮，倒不如自己去看一看。

“這樣說來大概也沒有錯，只是，那時候喜歡《似水年華》是因為，喜歡奶茶和黃磊那段無疾而終的愛情，詩意，繾綣，淡雅，綿長，浪漫，因為它，我也想去走那條青石板長巷，那時候我才知道，思念原來可以那般漫長。”如果這愛是無悔，此生別的事，大抵都不想再去了解了吧。

“阿璃，我喜歡那句‘希望我的思念可以穿越時空，經受歲月的洗禮。明知相思苦，偏要苦相思，當華美的葉片落盡，生命的脈絡才歷歷可見’”許疏影骨子裏的文藝，在此刻毫無保留的展現了出來。

兩人在烏鎮逛了很久很久，一天下來，竟還是沒能將這座小鎮走完。如果非要用言語來形容這座城，許疏影只能說是文藝吧，遺憾沒有去木心紀念館，饒是不是節假日，人也太多。許疏影的性子耐不住這般的等待，許疏影對於木心還是喜歡的，畢竟那句“從前的日色變得慢，車，馬，郵件，都很慢，一生只夠愛一個人。從前的鎖也好看，瑣事精美有樣子，你鎖了，人家就懂了。”是她從前的個性簽名。

黃昏，夜色還沒有來，這座小鎮就拉上了絢爛的燈光，兩人找了一家當地的飯館，這地道的浙江菜，對她們來說，甚是清淡，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相視而笑。

“吃完了，就該去看夜景了”還好住宿的地方訂在了景區內，兩個人回到了酒店，準備休息一會，再去看看西柵的夜景。

回到房間的許疏影坐到了床上，一天，真是累了。可一旁的姜璃歌卻樂此不疲，“阿璃的體力什麽時候變得這般好了？”

姜璃歌撩了撩頭發，笑道，“大概是喜歡吧”。因為喜歡，所以不覺勞累，因為喜歡，看多少次都不覺得累。

“阿璃，我吃醋。”撒嬌時候的許疏影，實在是太有殺傷力了。

“小影，比起烏鎮，我更喜歡你”內斂的姜璃歌，能說出這樣裸露的話，實在是不容易啊，可是看到那般的許疏影，她的心真的化了，那種悸動，無法描述。

“阿璃，我先休息一會，等會你叫我礙。”大概是老了，所以才顯得力不從心吧，許疏影這樣以為。

看著床上一會就熟睡的許疏影，姜璃歌只得無奈的笑笑。窗外，是景色秀美的西柵景區，烏篷船載著來往的行人，斑駁的的燈光搖曳著行人身影，西柵的夜景不同於一般的水鄉月色，有一種低調而華麗的美，不失張揚。燈光即使溫暖了水鄉，可這四周卻仍舊顯得有些清冷。甚至能聽得到硬幣落下的回音。

時間在沈思裏，走的很快。轉眼就已經快八點了，看著熟睡的許疏影，姜璃歌實在是不忍心驚擾她，罷了罷了，這夜景明天再去吧，反正時間還那麽長。接連兩三天的夜不能寐，確實讓許疏影累極了，所以，這一睡竟然起不來了。

黑夜，總能讓人想到很多，姜璃歌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翻開新的一頁，暗湧的思緒，唯有文字才可以宣洩。

“終於來到了這座小鎮，慶幸，這一次，陪伴我的人是她。我曾經以為再也得不到這般的恩寵，沒想到上天卻再一次眷顧了我。兜兜轉轉好幾年，她又回來了，只是這不完整的我，對以後知道真相的她不知是好是壞。我無數次在黑夜裏掙紮，想著告訴她，過往種種我的身不由己，可是我本就是個自私的人，她對我的愛，像冬日溫暖的陽光，□□裸的便射到了我內心最深處的位置。所以，我舍不得放棄，如果最後彌補撒謊的代價是失去她，從此陷入萬劫不覆的深淵，我寧願相聚的時光再多一點點。我貪婪她對我的好。從三年前開始就無法自拔，小影，對不起，我很自私。”合上筆記本，已經很晚了，偷偷的爬上了床，看著躺在身側依然熟睡的她，姜璃歌伸手攬住了她。

“晚安”最後的問候，隨著月色悄悄離開。

許疏影醒來，已經是早上八點了，隨著而來的還有透過樹梢折射進來的陽光。“嗯？昨天怎麽沒叫醒我？”看著躺在身邊的，睜著眼睛盯著自己看的姜璃歌，許疏影說道。

“看你睡的那麽香，就沒忍心打擾了。剛好，昨天我也累了，夜景今晚再去看吧。”戀人之間最大的寬容無非如此，不是因為你，而是我累了，我倦了，姜璃歌願意把錯誤歸咎在自己身上。

“嗯，也好，那就今天去吧。聽說，烏鎮的月老廟很靈，阿璃，我們下午去求一卦吧。”許疏影本來不是個迷信的人，可奈何遇上了姜璃歌，姻緣這個東西，她迫切的想要知道，她希望，是她，這輩子或者下輩子都是她。

今日的烏鎮，終於沒有了江南綿綿的細雨，和煦的陽光灑在烏鎮裏，湖面上微波粼粼，煞是好看。姜璃歌想來是非常喜愛的。烏鎮的月老廟，在一個偏僻的盡頭，廟前掛滿了竹簽，大概所求都是上上簽吧。世人信佛，不過是為了求得個欣慰。許疏影也只是凡人，所以，這廟宇，她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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