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三十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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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蜥有點詫異:“推遲?”

在金蜥看來,這據說對小雄蟲造成了極大困擾的進化障礙終於有望解決了, 他認為夏喬安會對進化充滿期待, 原本就還特地留了一手, 準備等小雄蟲目光閃亮地向他再次確認消息,並詢問那“轉換一下原石能量”的“一下”大概是多久時,就賣個關子,先吊足胃口, 再告訴對方,只要夏喬安想, 他們能把這個“一下”努力提到對方隨艦船返回母星之前。

驚不驚喜?!

——金蜥連自己最後的結束語都預想好了。

結果夏喬安聽完,張口第一句話是問能不能推遲公開消息。

“你是在擔心消息提前公布出去, 原石能量的提取轉換卻還不知道要多久, 想等進化突破十拿九穩後再公開嗎?”

帕拉古到底身為一艦之長,和金蜥一起把消息帶來後就暫時有事又走了, 跟在金蜥之後問話的是伊恩。

他嘗試著揣摩了一下少年不願立即公開消息的心理, 夏喬安好像就有些不自在,擡手揉了揉自己的鼻子。

“唔,也可以說有這方面的原因。”夏喬安道,“不過更主要的原因在另一方面, 只是我不太方便說明,正好原石的能量提取轉換也還需要一點時間,我想請各位幫我一起先隱瞞兩天, 等之後再公開它——你們暫時是還只把它通知給了我沒錯吧?”

“是這樣沒錯。”金蜥也嘗試著揣摩了一下少年心理, 沒揣摩出來, 覺得自己和夏喬安之間已不止隔著種族帶來的差異,可能還隔著年齡差造成的鴻溝。

他幹脆就不揣摩了,反正消息拖延兩日,等提取轉換也做完了再公開也不是什麽不可以的事,更別說夏喬安才是主要當事人……蟲,他們理應尊重對方意願。

這麽想著,金蜥在肯定了夏喬安最後的詢問後,還打趣一句:“你要是再晚及循環分提出這個要求,我們恐怕就只能回答你‘很遺憾’了。”

因為就在剛剛,伊恩已經把準備發給律的消息都編輯好了,差點就要真發出去。

還是由於臨發送前,他又覺得這種消息由夏喬安主動通知家屬更好,才撤銷了自己已經輸入的內容。

“所以,今天是我的幸運日。”夏喬安眉眼彎起來,露出一個這才符合他聽到最新進展後應當有的笑容。

他謝過特地帶來消息的金蜥,又謝過細心替他考慮的伊恩,請金蜥把他方才沒來得及好好傳遞的感謝帶給帕拉古及其他也為此事出過力的船員,再請伊恩幫忙把自己帶來的小禮物——一點算是帶有蟲族特色的小玩意——轉交給迪恩。

“你也真是神奇。”金蜥看自己和伊恩被嗖嗖拜托了一輪,搖搖頭,“我有時候覺得,你像很符合這個年紀,有時候又覺得你不太符合自己年紀,像個能在‘青澀’和‘成熟’兩種模式間自由切換的人。”

夏喬安正和伊恩說著於洸——就是跟他和迪恩“共患難”過的小雌蟲——這兩日或許也要登上他們艦船了,他到時候想請迪恩過去玩。

聞言,他不露聲色的頓了一下,扭頭沖金蜥一攤手:“這或許也是進化遲滯帶來的特殊影響,畢竟我們一族經過第三階段進化後會發生大變化,現在的我剛好卡在進化門口,在‘未成年’和‘成年’間搖擺不定。”

金蜥原本也只是隨口一提,沒有要深入探究的意思,他和伊恩都為夏喬安的解釋笑起來,隨後便把小雄蟲送回了連接兩船的通行橋口。

這些天,啟明號和蟲族艦船的船員時有來往,小男孩迪恩都能不要哥哥和其他人陪,自己就跑過來找夏喬安了。

這正好給夏喬安提供了便利,讓夏小少爺以“異族小男孩都敢獨自來到我們船上,我比迪恩還要大上不少,不該每回去對方船上還非要衛兵陪護,讓異族覺得高等蟲族的雄蟲如此嬌氣”為由,向柏楊申請撤走了配給他的護衛蟲員。

不然,有了兩條走到哪裏都沒法正當甩脫的“尾巴”,他還真沒法暫時壓下進化突破又有了新進展的消息,故意讓進化再拖上幾天,多維持一會少年的身形面貌。

就在與未來好友們順利搭上線之前,突破進化障礙還是夏小少爺心裏的頭等大事,律的主動申領星外任務,他費盡心思給自己爭取到的這次出星機會,都是在為了“提前進化”這一個目的服務。

而眼下,眼看距離進化只差最後兩步,以啟明號上搭載的儀器及船員的技術能力,原石的提取轉化也是很快就能完成的事。

這個檔口,夏喬安卻是忽然意識到了件他此前一直沒註意到的事情。

“您回來了?”律剛從C1號機甲上下來三分鐘,身後還跟著一同才結束了固定巡航任務的隊友,他一走進從機甲收發室通往船員休息區的走道,就看見通道口矗著一道眼熟蟲影。

是今天早上據說有事要去一趟啟明號的夏喬安。

“剛回來一會。”等到了想等的蟲,倚靠在走道墻壁上的少年直起身,他註意到律身後的其他四蟲也正默默看著他,便相當慷慨的把友好微笑一並附送給了他們一份,再才專註看向自家雌蟲,“回來後看到時間也差不多了,就過來試試堵你,沒想到正好堵著。”

律的目光越過雄蟲發頂,仗著自己如今暫時還比沒進化的對方要高,輕而易舉“窺探”到了夏喬安小半個後腦勺——

他家雄主天生的自然卷亂了一多半,後腦上的頭發任性的自我放飛著,一看就不是“一會”和“正好”能打造出的發型效果。

“勞您久等了。”律判斷完畢,為自己又讓雄蟲在單調乏味的通道裏等了半天有點愧疚。

夏喬安感知力何其敏銳,律的視線一往他頭頂跑,他大致就猜到了對方是想要看什麽,一秒鐘知道是什麽地方讓自己漏了陷。

“哎。”而即便是謊話被拆穿了,夏小少爺面上也不見惱,他慢慢眨巴兩下眼睛,反問,“可我在這裏等你,一結束任務回來就能立即看見我,我那邊一處理完也就立刻來見你了,真的一點都不高興?”

“……”律愧疚到一半,就被雄主的反問直接打斷了,“我……當然不會不高興。”

但因為自己高興就理直氣壯的讓雄蟲久等,律覺得這個因果關系不能成立。

他正要接個“但是”,繼續申明觀點,然而他家小少爺根本不給轉折機會,當機立斷截走了話頭。

“高興就夠了。”夏喬安不容置喙地說。

他伸手過來牽蟲:“我也高興,不過你要是繼續計較下去,我可能就要慢慢開始不高興了。”

後面這句話被夏喬安說得輕描淡寫的,他側過臉來看律,少年面龐上帶著笑影,好像隨口開了句玩笑。

但律沒把這當做玩笑對待,立馬閉了嘴。

在雌蟲心裏,“雄主不高興”還是比其他事項都要更恐怖一些。

“現在我們能結束‘久等’的話題,一起回休息室了嗎?”夏喬安晃晃兩蟲剛牽好的手,問。

想著雄蟲從隔壁艦船回來後恐怕都還沒有休息,是直接過來等自己了,律壓下因為“晃手”這個動作冒出的一點奇異感受——這是個相當孩子氣的動作,由真正身處少年階段的雄蟲做出來還好,可它好像不該出現在十年後的成蟲身上。

他迅速點頭,就要跟夏喬安一起往休息室方向走。

後方有蟲弱弱出聲:“那個,隊長……”

“……”陡然意識到自己忘了什麽的C組隊長駐步,轉身,“C組進入自由活動時間,解散。”

之前礙於沒得到解散指令,跑不掉,只能在後方被迫看完整場“秀恩愛”的四蟲如蒙大赦,集體在內心松了口氣,面上還不敢太明顯。

整齊劃一的敬完禮後,他們這才小心越過了這顯然是要慢慢往回走的一對蟲,然後用卡著“失禮”邊緣的極限速度飛快走了。

走廊盡頭隱約有放輕了聲音的悄悄話飄過來——

“我之前怎麽會覺得隊長感情前途堪憂……”

“也許是有了這次救援契機,忽然就意識到了隊長的好?”

“之前我們拿流言說事的時候,隊長不也差點發脾氣……”

“……”

再往下,遠去的幾蟲又說了什麽,就聽不清了。

夏喬安沒忍住地笑了一聲,笑得律默默在心底估算起自家隊員滿以為能放心說話時的“安全距離”,正思索是不是該給他們加增強五感的訓練菜單了,就聽雄主問他:“原來你之前還差點發過脾氣?”

律被這一問中斷思路,順著回想了片刻,才想起來,隊友們說的應該是鬧出雄蟲“虐待”他出氣消息時的事。

想起自己那會的笨拙應對,律垂下眼皮應了一聲。

那會,他連從自己這裏發散出去的流言都沒能及時發現並遏制,隊友們還對雄主誤解頗深,雄蟲一個小行動都會被他們往帶著惡意的方向曲解。

當隊友們又一次擅自揣測了夏小少爺的意圖,還腦補起了夏喬安“不可告蟲”的目的時,饒是知道他們是出於好心,追根溯源是關心自己,律也忍不下去,不能再放縱他們瞎想,罕見強硬的請求……不,要求他們停止了這種行為。

“我那時候的表情可能確實不太好看,對他們直接說,假如對您的行為有任何疑問,大可直接把疑惑說出來,先與我對質,聽聽我的真實體會和想法,而不是先入為主的覺得我是‘受害者’,把您的所有行為都往壞了想。”

因為感到被雄主牽著的爪子被輕輕捏了一下,知道夏喬安是對自己的“發脾氣”有些好奇,律組織了一會語言,將當時情形粗略覆述給雄主聽。

“……雖然只能用這種方式替您維護聲譽,但在那之後,他們胡思亂想的次數似乎是少了一點。”

覆述完,律還附贈了一份自我反省。

他只給自己當時的應對打了個五十分。

而夏喬安覺得這分數有失公正。

“我覺得你值得打九十分。”夏小少爺評價說,“十分扣在自我評價過低上。”

然後就和截了雌蟲話頭,之前不給他“但是”的轉折機會一樣,夏喬安這回也沒讓律提出異議,相當專橫獨斷的徑直帶蟲回了休息室,等律簡單做過清洗,又換下那身巡航時專用的防護服,兩蟲就可以再一起出門,去往艦內餐廳。

夏喬安的外套早已被律親爪修覆好了。

明明十年後的時間節點裏,律經常也會做這類修補工作——主要見於兩蟲過分激烈的“運動”後。

十年後的夏小少爺偶爾看見雌蟲手動修覆被他倆攜手“摧殘”過的衣服,還會試圖制止,說家裏明明就有智能管家和家務儀器,這種瑣碎的事交給智能家電去辦就好了,不必費時費力的自己動手。

但這回,夏小少爺仿佛是難得閑心大發,在律整修他那件外套不僅不制止,還饒有興致得湊到了一旁,從側邊抱住蟲,將下巴擱到律的肩膀上,頗具耐心的看著,在旁邊當了個安靜的觀眾。

律反倒因此不自在了好一會,總想把雄蟲勸走,說自己正在做的事瑣碎無聊,夏喬安完全可以用這事情去做點更有意義的事。

夏小少爺非但沒被他勸走,還仗著“地理位置”十分優越,偏頭就騷擾了下他的耳朵。

“這話有點耳熟。”磨蹭著他蟲耳廓的夏喬安說,“怎麽像我以前勸你時經常說的?”

在跟雄主有了更進一步的親密關系之前,律從來不覺得耳朵是他的“死穴”,但可能是夏小少爺有毒,但凡是被對方看中,有意想要戲弄的地方,都像皮下神經元一下增生了三倍,還集體朝表皮層搬家,讓一個最輕微的感觸也能被放大數倍。

耳廓上的觸感與細微瘙癢實在無法忽略,律的手都輕輕哆嗦了一下,差點把傳統又古老的細針戳進自己爪子裏。

他大概也只剩聲音還是平穩的,回答說:“我能夠親手修補您的衣物,這件事對我來說不算瑣碎無聊,但您只是在一旁觀看我做瑣事,我擔心您會覺得無聊。”

夏喬安沒漏過雌蟲差點給自己上“針刑”的一幕,不敢繼續鬧他了,老實把距離拉回安全範圍內,安分抱著律。

“那你就擔心錯了。”他有點懶洋洋地說,“我也是才發現,我看你認認真真為了我做些瑣事這事,一點也不無聊。”

中間那句話被說得宛如繞口令,得回頭重新捋一遍才能確定沒接受錯信息。

律剛找回流暢節奏的手不由頓了一瞬,他微微側下了腦袋,正好看見夏喬安靠在他肩上的半個側臉。

哪怕只有這一半側臉,也能看出雄蟲輪廓出眾,那被打著卷的碎發蓋住些許的額頭弧度如同精雕細琢過,從律稍高於夏喬安的視角看下去,雄蟲的睫毛不僅濃密,像還和頭發一樣天然卷翹。

對方沒有擡眼,視線焦點落在律手裏的衣服和工具上,上挑眼尾洩露出的一點眼神十分溫和。

律:“…………”

夏喬安:“………嗯?”

這一次,沒有夏喬安的騷擾,雌蟲的耳朵就也自行發起了燒。

這次有別於往的修補經歷帶給律的印象相當深刻,導致在事件過去好幾天後,只要一看見雄主穿上那件外套,律忍不住就要屈服它還沒消散的“餘威”,悄悄回想一下當天情景。

尤其是當他和雄主單獨呆在屬於他們的休息室裏的時候。

在夏喬安被帶上這艘艦船,隨著律與第三艦隊主艦匯合前,律是和C組隊員一起住小隊宿舍,但在和夏小少爺一起重登艦船後,他的所有私蟲物品就都被轉移到了這間休息室裏。

巡航專用的防護服是套緊身作戰服,將衣服可能附加給駕駛員的累贅感削減到了最低。

而這同時也意味著,它能最大程度的展現出穿戴者的身形。

對於身材管理做得不那麽好的對象來說,這樣的衣服就完全是噩夢,能把全身所有缺點暴露無遺。

但對於身材管理得當,長年累月堅持著科學訓練量,在每月月底的例檢裏都全數據優秀的蟲來說,這樣的衣服就是“利器”。

專殺他們的伴侶。

夏喬安:“…………”

視線先是在平整寬闊的肩膀上掃過,接著才沿著流暢收束的側身線條向下滑行,腰腹處看不見一絲多餘贅肉,後腰脊柱正中凹陷分明,兩側背肌漂亮端正,翅縫緊貼著肩胛骨斜向延伸……

夏小少爺貌若冷靜的把雌蟲從頭看到腳,換了個姿勢,等雌蟲終於把這身考驗心志的專用防護服脫完了,他再又重新認真把蟲看了一遍。

律當著夏喬安的面換衣服,連象征性的提一下進附屬小衛生間去換都沒提。

夏喬安遂看得理直氣壯,目不轉睛。

並且他發現,和他一樣貌似冷靜的雌蟲其實還有意放慢了動作。

“太殘忍了。”發現這點的夏小少爺嘆口氣,終於繃不住他那“見慣風浪”的鎮靜表情了,走到居然先從上衣開始穿的雌蟲身邊,“我覺得你應該先從褲子開始穿起。”

他真誠向律提議兼抗議:“這位支隊長,未來的蟲長官,您的腿晃到我的眼睛了。”

夏喬安敢用他跟雌蟲六年的同居經驗發誓,聽見他這麽說完,雌蟲眼底劃過了笑影。

在偷笑!

故意的!

而還沒等夏小少爺在“這是不是要造反”和“他能這麽主動也挺好”間琢磨出個高下,雌蟲在他眼前一晃,下一秒,對方的體溫就自背後覆蓋了過來。

律從背後抱住夏喬安,將下巴抵靠在了少年雄蟲還不夠寬闊的肩膀上。

“想用撒嬌來減免自己剛才的‘罪行’嗎?”夏喬安嘴上這麽說著,仿佛不準備饒蟲,但他胳膊卻伸了過去,反手摸摸雌蟲。

律沒有立即接話,安安靜靜巨型掛件似的掛在雄主背上。

他在慢慢用自己的身體去感知雄蟲的身形。

不算寬的肩膀,比起成年蟲族來說要單薄許多的後背,骨骼都還沒長全,唯恐再用力一些就會勒斷對方骨頭。

這是少年時的夏小少爺才會有的體格。

但同時,夏喬安反手拍拍他的動作又那麽輕車熟路,言行舉止裏都透著自然而然的親昵。

雄蟲在通道裏帶了那孩子氣的行為宛如一道提示,律差一點把它忽略過去,幸好剛才不期然間又想了起來,並且以它為引,他驀然驚覺——雄主這些天裏是在有意用少年姿態跟他親近。

這種親近當然不帶更深入的親密意味,它被謹慎保持在了一個單純的範圍。

這是一場小心翼翼的彌補。

……也是夏喬安拜托金蜥等人幫他拖延幾天再公開消息的原因。

夏小少爺想要延遲幾天進化的念頭與陰謀詭計全都無關,他只是忽然意識到,同樣是重生歸來,律依舊是成年模樣,在他眼裏和十年後的雌蟲差別並不大。

但對於律來說,他是直接回歸到了少年時代,和十年後的自己外形差異鮮明。

盡管內裏的芯子已經不同,律理應也明白這副少年軀殼下的蟲已不同以往,可從雌蟲那時常過分照顧夏喬安的行為細節裏就該看出來——偶爾在潛意識裏,律還是會代入進真正少年時期的夏喬安。

而上一世裏,夏小少爺跟律的關系正式親密起來,是在他突破進化後的事。

與少年姿態的夏喬安親密相處,對律來說是個十分新奇的體驗。

也許雌蟲自己都不覺得他沒能在匹配的前兩年裏跟少年雄主友好相處,是一種缺憾,可既然有機會重來一回,自己還已經意識到了這一點,夏喬安便覺得他不能假裝什麽也沒發現。

哪怕能夠拖延的日數不太多,他也希望能努力這在有限天裏多創造一點用少年姿態跟律好好相處的回憶。

律暫時仍不知道雄主為了跟自己創造回憶,去隔壁啟明號請求了延緩幾天進化,但他靠著兩蟲相處積下的默契和了解意識到,雄主似乎是在嘗試著彌補他。

來自少年時的對方的擁抱和誇獎。

會議或任務結束後一起前往餐廳。

呆在一塊做些仿佛很瑣碎又乏味的小事,卻又奇異的誰都不覺得無聊。

在一陣微妙的時空錯亂感後,緊接著,微妙感退去,像是真有個自己過去都沒察覺的缺漏處被慢慢補全了。

並且它全到滿溢,讓律一瞬間有無數話想說,然而在短暫的“腦內風暴”過後,他覺得那些表達好像個個都不夠精準漂亮,結果他憋了半天,最後只能低頭蹭蹭雄蟲肩膀。

“謝謝您。”他輕聲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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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天進化!【震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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