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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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麽，給自己和律招來了這頂“沒前景”帽子的夏喬安，他此刻又在做什麽呢？
葉安慰律說“成蟲局”或許只是個假消息，是有誰看熱鬧不嫌事大，故意把不切實際的流言也搬出來大肆宣揚。
但不幸的是，這的確是個真消息。
夏喬安今日上午列了行動計劃，又把自己能記起的十年前的事情都捋了一遍，他正對著表格回憶是否還有遺漏，他的終端就“滴滴”響了起來。
他收到了一道通訊申請。
發送方是只年齡比他只大上半歲，從小到大都跟他一直身處同一學院同一年級的雄蟲。
興許是兩蟲的性格不太相合，夏喬安與這只雄蟲，他們固然這麽多年都活在彼此的視線範圍內，學院裏也不可避免的會有交集，但直到如今，他們之間也就僅限於是“熟蟲”關系，沒有發展出更進一步的友誼。
夏喬安剛看到這道通訊申請的時候，老實說，他感覺十分新奇。
因為就在收到通訊申請的前兩分鐘，他視線才剛自表格上掃過，看到了“收到葛瑞邀請，前去參加成蟲局”一條。
這只叫葛瑞的熟蟲這會發通訊過來，看似貼心又熱情，無論夏喬安態度如何都不變臉，他耐心的給夏小少爺順毛，接著問夏喬安願不願意同他一起參加晚上的一個局，說那本是成蟲限定，但夏喬安也該去一去，沒有蟲會不給他夏小少爺面子，希望能讓夏喬安轉換一下心情。
夏小少爺被“沒有蟲會不給你面子”的馬屁給拍動了。
想著往日與葛瑞關系不算親密，卻也沒結怨結仇，對自己暫時還沒資格參加的“成蟲局”也還真有幾分好奇，十年前的夏喬安應下邀約，準時前往指定地點。
而實際上，葛瑞並沒有安什麽好心。
這天午後，還有蟲不知用什麽手段拿到了律的通訊方式，以夏喬安的名義給雌蟲也發了一份請柬，稱參與聚會的雄蟲都需要帶上至少一名雌性陪同，律作為夏小少爺如今的合法匹配對象，理應履行陪同雄蟲出席宴會的義務。
律沒有夏喬安的聯絡方式，受制於禮法守則，只能驗證過請柬真偽，然後晚上就又申請了外出。
他的時間不如夏喬安自由靈活，當然不可能像對方一樣遵守世家子弟的聚會禮數，早早抵達宴會場，準點參與進聚會。
律到的時候，晚宴都已開席了好一會，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觥籌交錯，幾乎所有在場蟲員都衣著華美……就他一身低級士官標配的制服就走了進去，像個趕來宴會場裏找自家長官的衛兵。
他甚至連當衛兵都有點不夠格。
因為能夠隨長官出席世家聚會的衛兵，至少也要比他現今的職位高出兩級。
他更像是本該駐守在門口的護衛，突然就不請自來的闖進了主家的宴席。
突兀又吸睛。
在夏喬安的記憶裏，這也是一段不算美好的回憶。
年少的他只是不太通世故，但又不傻，他來到這裏後只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覺出不對，意識到葛瑞與其說是邀請他來轉換心情的，不如說，對方是在試圖拿他轉換心情。
他自傲久了，也不在意自己過分外露的光芒會不會刺傷誰，還以為旁蟲沒直白的把憎惡表露出來，就不算對他有多麽大的意見。
邀請他來的是葛瑞，給律發去消息的是只跟葛瑞交好的蟲，宴會的主辦方是與夏喬安同輩，過去總是在諸多比拼上被夏喬安壓著兩頭，夏喬安卻連名字都沒怎麽記住的另一名對象。
反正那次事件的最終，還很年輕的夏小少爺成功被挑起了火，宴席上的眾蟲也如願看了他的笑話。
他還又讓自家伴侶平白遭了一次為難。
有機會重來一回，“成蟲局”夏喬安是不感興趣也不好奇了，也沒興趣給自己主動攬一頂“任性胡來”的帽子。
但今晚會去參加宴席的那只傻蟲，他可不能不管。
這天傍晚時分，夏喬安就如十年前那樣，如約抵達了宴會場。
與十年前稍有不同的是，他這次沒再恪守世家交際禮儀，一直拖到了宴席即將開始，才踩在遲到的邊緣入場露面。
“你可算是來了。”終於在宴會場裏看到夏喬安的身影後，葛瑞當即迎了上去，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接著話音一轉，神色難掩擔心，“是路上出了什麽問題嗎？還是你家裏……”
“路上沒有問題。”夏喬安打斷他，“我家蟲也很好，謝謝關心。”
然後以驕縱任性聞名的小雄蟲把嘴一閉，不說話了。
葛瑞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溫聲軟語，多少都帶著點煽動性，他們一行蟲今晚的目的就是要讓夏喬安出醜，但又不能明顯是自己一方在主動挑事，得讓事情看上去是夏小少爺蠻橫無理，大發脾氣才行。
為了確保事態能按著預想順利進行，他來做了“唱白臉”的那個，主要負責把夏喬安哄過來，前期把對方招呼好，要是還能靠嘴上功夫點一點邪火，提前逐步影響對方心態，那就再好不過。
……可葛瑞沒想到夏喬安今天非但愛搶話，還一開口就掐斷了他展開話題的可能。
他隨後又試著和夏喬安聊些別的，譬如進化後的體驗，對帝國高等學院的憧憬，滿心以為這些話題該能刺激到對方了。
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說起來，在經歷進化之前，我原本也想象不到進化能帶給蟲多大變化，現在再看到你，感覺就像看弟弟一樣了。”
“那能幫我拿一下那邊剛端上來的水果撻嗎？”少年打量著新擺盤好的點心，像旁邊蟲說的根本就不是他理應介意的進化。
葛瑞：“……啊？”
夏小少爺扭頭看他，表情奇怪：“不行麽？我過來的路上有點累，你說看我像看弟弟一樣，那幹脆照顧我一下吧，哥哥。”
葛瑞：“……”
等葛瑞一臉茫然地再回到夏喬安身邊的時候，他就驚悚的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托了一張餐盤在手，裏面還放滿了新鮮出爐的水果撻——每種口味一個！
“謝謝。”夏喬安心安理得接受了葛瑞端來的點心，直接從餐盤裏取，都沒有要把盤子接過去的意思。
葛瑞莫名其妙成了個端盤子的，他略一遲疑，正想說點什麽，面前慢條斯理吃完一個水果撻的少年擡頭。
諸如“誠懇”、“懇切”及“期盼”之類的神色，在夏喬安臉上都是鮮少能見著的。
他此刻也沒露出與以上詞匯相符的任一表情，但葛瑞鬼使神差，竟然就是從那張認真的臉上聯想到了它們。
“你看。”夏小少爺隨手一撩袖口，露出一看就還屬於少年的胳膊，他說，“我沒想到你會替我拿這麽多，我還沒經歷第三階段進化，力氣當然不比你，所以能麻煩你再幫我端一會嗎？畢竟也都是你的心意，我會吃完的。”
葛瑞：“……”
胡扯的心意！
怎麽回事，這個夏喬安是怎麽回事？！
“先鋒”一敗塗地，紅臉都沒法唱了，真的就像一下子變成了服務於報覆目標的臨時哥哥。
距離夏喬安和葛瑞稍遠的一個角落內，一只雄蟲放下微型遠視設備，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一下旁邊的裝飾柱。
“葛瑞完全不行，三言兩語就被夏喬安繞進去了！他自己先提‘哥哥’，又走的溫柔路數，反倒讓夏喬安用‘哥哥’套住了他！”
“……我怎麽覺得他已經快要對扮演臨時哥哥麻木了。”
“誰去幫他？夏喬安那位匹配對象還沒來嗎？”
“到門口了！剛接到的消息，正在往廳裏走。”
“好，給葛瑞暗示，讓他五分鐘後把夏喬安往門口帶。”
真的已扮演臨時哥哥扮到麻木，險些忘了今晚真正目的的葛瑞接到暗示時，比起心下先松一口氣，感到終於要解放了，他發覺自己心態簡直奇怪。
假如夏喬安以前一直都是今晚這個樣子，雖然表情不怎麽友好，說話也還是經常會噎蟲，但會老老實實喊“哥哥”，說什麽“你的心意”……也沒那麽討厭嘛？
……不不不，清醒一點！別忘了今晚的正事！
重整過心情，葛瑞便開始有意無意將身旁的少年往門口帶。
當兩人快要臨近宴會廳大門處時，都不用葛瑞特意提點，他旁邊的少年耳尖一動，已捕捉到了騷亂的聲源。
“喲，這是誰家帶來的，怎麽穿成這樣就過來了。”
“請柬查過了嗎？這個點才入場，怕是根本沒把家裏雄蟲放在眼裏吧？”
“別急著走啊，你家雄蟲哪位？行事這麽自我，平時是不是沒少忤逆對方，我們來替他管教一下如……”
最後那蟲的話沒能說完。
“哐”的一聲，一只餐盤斜斜擦著他臉頰飛了過去，撞在後方墻面上，灑了一地點心渣。
門口一方區域登時一靜。
須臾，屬於少年的聲音響起。
他不疾不徐地說：“你又是哪位，有資格替我管教我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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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幸的是，這的確是個真消息。
夏喬安今日上午列了行動計劃，又把自己能記起的十年前的事情都捋了一遍，他正對著表格回憶是否還有遺漏，他的終端就“滴滴”響了起來。
他收到了一道通訊申請。
發送方是只年齡比他只大上半歲，從小到大都跟他一直身處同一學院同一年級的雄蟲。
興許是兩蟲的性格不太相合，夏喬安與這只雄蟲，他們固然這麽多年都活在彼此的視線範圍內，學院裏也不可避免的會有交集，但直到如今，他們之間也就僅限於是“熟蟲”關系，沒有發展出更進一步的友誼。
夏喬安剛看到這道通訊申請的時候，老實說，他感覺十分新奇。
因為就在收到通訊申請的前兩分鐘，他視線才剛自表格上掃過，看到了“收到葛瑞邀請，前去參加成蟲局”一條。
這只叫葛瑞的熟蟲這會發通訊過來，看似貼心又熱情，無論夏喬安態度如何都不變臉，他耐心的給夏小少爺順毛，接著問夏喬安願不願意同他一起參加晚上的一個局，說那本是成蟲限定，但夏喬安也該去一去，沒有蟲會不給他夏小少爺面子，希望能讓夏喬安轉換一下心情。
夏小少爺被“沒有蟲會不給你面子”的馬屁給拍動了。
想著往日與葛瑞關系不算親密，卻也沒結怨結仇，對自己暫時還沒資格參加的“成蟲局”也還真有幾分好奇，十年前的夏喬安應下邀約，準時前往指定地點。
而實際上，葛瑞並沒有安什麽好心。
這天午後，還有蟲不知用什麽手段拿到了律的通訊方式，以夏喬安的名義給雌蟲也發了一份請柬，稱參與聚會的雄蟲都需要帶上至少一名雌性陪同，律作為夏小少爺如今的合法匹配對象，理應履行陪同雄蟲出席宴會的義務。
律沒有夏喬安的聯絡方式，受制於禮法守則，只能驗證過請柬真偽，然後晚上就又申請了外出。
他的時間不如夏喬安自由靈活，當然不可能像對方一樣遵守世家子弟的聚會禮數，早早抵達宴會場，準點參與進聚會。
律到的時候，晚宴都已開席了好一會，富麗堂皇的宴會廳內觥籌交錯，幾乎所有在場蟲員都衣著華美……就他一身低級士官標配的制服就走了進去，像個趕來宴會場裏找自家長官的衛兵。
他甚至連當衛兵都有點不夠格。
因為能夠隨長官出席世家聚會的衛兵，至少也要比他現今的職位高出兩級。
他更像是本該駐守在門口的護衛，突然就不請自來的闖進了主家的宴席。
突兀又吸睛。
在夏喬安的記憶裏，這也是一段不算美好的回憶。
年少的他只是不太通世故，但又不傻，他來到這裏後只待了不到半小時，就覺出不對，意識到葛瑞與其說是邀請他來轉換心情的，不如說，對方是在試圖拿他轉換心情。
他自傲久了，也不在意自己過分外露的光芒會不會刺傷誰，還以為旁蟲沒直白的把憎惡表露出來，就不算對他有多麽大的意見。
邀請他來的是葛瑞，給律發去消息的是只跟葛瑞交好的蟲，宴會的主辦方是與夏喬安同輩，過去總是在諸多比拼上被夏喬安壓著兩頭，夏喬安卻連名字都沒怎麽記住的另一名對象。
反正那次事件的最終，還很年輕的夏小少爺成功被挑起了火，宴席上的眾蟲也如願看了他的笑話。
他還又讓自家伴侶平白遭了一次為難。
有機會重來一回，“成蟲局”夏喬安是不感興趣也不好奇了，也沒興趣給自己主動攬一頂“任性胡來”的帽子。
但今晚會去參加宴席的那只傻蟲，他可不能不管。
這天傍晚時分，夏喬安就如十年前那樣，如約抵達了宴會場。
與十年前稍有不同的是，他這次沒再恪守世家交際禮儀，一直拖到了宴席即將開始，才踩在遲到的邊緣入場露面。
“你可算是來了。”終於在宴會場裏看到夏喬安的身影後，葛瑞當即迎了上去，聲音裏帶著恰到好處的驚喜，接著話音一轉，神色難掩擔心，“是路上出了什麽問題嗎？還是你家裏……”
“路上沒有問題。”夏喬安打斷他，“我家蟲也很好，謝謝關心。”
然後以驕縱任性聞名的小雄蟲把嘴一閉，不說話了。
葛瑞原本準備了一肚子溫聲軟語，多少都帶著點煽動性，他們一行蟲今晚的目的就是要讓夏喬安出醜，但又不能明顯是自己一方在主動挑事，得讓事情看上去是夏小少爺蠻橫無理，大發脾氣才行。
為了確保事態能按著預想順利進行，他來做了“唱白臉”的那個，主要負責把夏喬安哄過來，前期把對方招呼好，要是還能靠嘴上功夫點一點邪火，提前逐步影響對方心態，那就再好不過。
……可葛瑞沒想到夏喬安今天非但愛搶話，還一開口就掐斷了他展開話題的可能。
他隨後又試著和夏喬安聊些別的，譬如進化後的體驗，對帝國高等學院的憧憬，滿心以為這些話題該能刺激到對方了。
卻完全不是那麽一回事。
“說起來，在經歷進化之前，我原本也想象不到進化能帶給蟲多大變化，現在再看到你，感覺就像看弟弟一樣了。”
“那能幫我拿一下那邊剛端上來的水果撻嗎？”少年打量著新擺盤好的點心，像旁邊蟲說的根本就不是他理應介意的進化。
葛瑞：“……啊？”
夏小少爺扭頭看他，表情奇怪：“不行麽？我過來的路上有點累，你說看我像看弟弟一樣，那幹脆照顧我一下吧，哥哥。”
葛瑞：“……”
等葛瑞一臉茫然地再回到夏喬安身邊的時候，他就驚悚的發現，自己居然真的托了一張餐盤在手，裏面還放滿了新鮮出爐的水果撻——每種口味一個！
“謝謝。”夏喬安心安理得接受了葛瑞端來的點心，直接從餐盤裏取，都沒有要把盤子接過去的意思。
葛瑞莫名其妙成了個端盤子的，他略一遲疑，正想說點什麽，面前慢條斯理吃完一個水果撻的少年擡頭。
諸如“誠懇”、“懇切”及“期盼”之類的神色，在夏喬安臉上都是鮮少能見著的。
他此刻也沒露出與以上詞匯相符的任一表情，但葛瑞鬼使神差，竟然就是從那張認真的臉上聯想到了它們。
“你看。”夏小少爺隨手一撩袖口，露出一看就還屬於少年的胳膊，他說，“我沒想到你會替我拿這麽多，我還沒經歷第三階段進化，力氣當然不比你，所以能麻煩你再幫我端一會嗎？畢竟也都是你的心意，我會吃完的。”
葛瑞：“……”
胡扯的心意！
怎麽回事，這個夏喬安是怎麽回事？！
“先鋒”一敗塗地，紅臉都沒法唱了，真的就像一下子變成了服務於報覆目標的臨時哥哥。
距離夏喬安和葛瑞稍遠的一個角落內，一只雄蟲放下微型遠視設備，恨鐵不成鋼地錘了一下旁邊的裝飾柱。
“葛瑞完全不行，三言兩語就被夏喬安繞進去了！他自己先提‘哥哥’，又走的溫柔路數，反倒讓夏喬安用‘哥哥’套住了他！”
“……我怎麽覺得他已經快要對扮演臨時哥哥麻木了。”
“誰去幫他？夏喬安那位匹配對象還沒來嗎？”
“到門口了！剛接到的消息，正在往廳裏走。”
“好，給葛瑞暗示，讓他五分鐘後把夏喬安往門口帶。”
真的已扮演臨時哥哥扮到麻木，險些忘了今晚真正目的的葛瑞接到暗示時，比起心下先松一口氣，感到終於要解放了，他發覺自己心態簡直奇怪。
假如夏喬安以前一直都是今晚這個樣子，雖然表情不怎麽友好，說話也還是經常會噎蟲，但會老老實實喊“哥哥”，說什麽“你的心意”……也沒那麽討厭嘛？
……不不不，清醒一點！別忘了今晚的正事！
重整過心情，葛瑞便開始有意無意將身旁的少年往門口帶。
當兩人快要臨近宴會廳大門處時，都不用葛瑞特意提點，他旁邊的少年耳尖一動，已捕捉到了騷亂的聲源。
“喲，這是誰家帶來的，怎麽穿成這樣就過來了。”
“請柬查過了嗎？這個點才入場，怕是根本沒把家裏雄蟲放在眼裏吧？”
“別急著走啊，你家雄蟲哪位？行事這麽自我，平時是不是沒少忤逆對方，我們來替他管教一下如……”
最後那蟲的話沒能說完。
“哐”的一聲，一只餐盤斜斜擦著他臉頰飛了過去，撞在後方墻面上，灑了一地點心渣。
門口一方區域登時一靜。
須臾，屬於少年的聲音響起。
他不疾不徐地說：“你又是哪位，有資格替我管教我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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