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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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受不了了!”洛昊陽用力推搡,“殺了他我就不會這麽痛苦了……”

“殺了他也改變不了什麽!”珈藍用力扣住他推搡自己的手突然用力把人拉到懷裏抱住,扣著他的肩膀不讓他動,“昊陽,冷靜點……”

“……”洛昊陽掙紮了一下再次用力咬了咬嘴唇才放棄掙紮,眼淚從眼眶裏滑落下來,想強忍著卻怎麽也忍不住,周晏曾經是他心裏不可替代的存在,從他懂事起每天見到最多的人就是周晏,亦師亦友甚至他青春期萌芽的情愫都是周晏。

所以,那次的出賣幾乎擊潰了他所有的防線,曾經有多信任,現在就有多恨。

“珈藍……如果當初我們能逃脫……如果能逃到帝王星,能找到你跟洛特,你們……會救我們的對不對?”

洛昊陽這個問題,珈藍不知道怎麽回答,只下意識的收緊了手臂,沒有如果,如果有,他一定會救他,可實現在這樣的假設不成立。

“沒事,過去了……”珈藍拍拍他的後背,“你要想你和寒清都活下來了,以後一切都會好的,我一定會保護好你的,相信我……們。”

洛昊陽不語,用力拽著他的衣服,氣不過,咬牙切齒的,牙齒磨得咯咯作響,珈藍突然說一句:

“你要是實在無法下氣,就咬我一口,咬東西,很快氣就消了……唔嘶——”

話沒說完,就感覺洛昊陽在扒拉他的領子,接著一陣脖子上突然一痛,後面的話成了吸氣聲,手臂下意識的收緊用力圈著咬他的人:

“丫的你真咬啊,一點也不客氣……”

他甚至能聽到牙口咬合磨在肉上的聲音。

洛昊陽好一會之後才放開,也順勢把他推開。

珈藍齜牙咧嘴,擡手抹一把,手上帶起淡淡的血漬:

“嘖,都咬出血了……你丫太狠了吧……”

早知道應該讓他去咬周晏。

洛昊陽呼出一口氣:“你讓我咬的我還要客氣嗎?”

話是說的不客氣,可臉上表情還是有點窘迫起來,翻手掏出創可貼給他貼上,這種地方細菌多,萬一小小的傷口感染了就麻煩了。

剛才他太氣了,失去了理智,完全是下意識的發洩,當做是在咬周晏,能不用力嘛。

“好點沒?”珈藍一動不動的站著,直到貼好後把領子弄好遮住,盯著他兔子一樣的紅眼問,“見血了理智回來了吧?”

“謝謝你……”洛昊陽點頭,理智恢覆,感覺有點尷尬了。

珈藍拍拍他的肩膀:

“周晏想用鯨鯊這個身份一直生活下去,我們需要他,他既然想贖罪我們不妨給他個機會,外面的局勢越來越嚴重了,有他的幫助會好很多的,而且自從投靠KING之後,他也給安澤和我們提供了很多有利的幫助啊……”

“……我知道到了。”糾結了許久,洛昊陽才點頭,“我不會在這裏殺了他的……”

珈藍露出微笑:

“我們得快點去跟安卡匯合,然後擬定送你們進入病毒庫的計劃,醫療隊已經開始篩選初級感染的人隔離起來,給他們使用延緩病毒變異的藥物,如果血清來得及,他們還有救。”

“好。”

洛昊陽點頭,轉身向外走去,珈藍摸了摸脖子,搖搖頭跟在後面。

經過洛昊陽這個小插曲後,一路上不再有什麽意外發生,在路線的盡頭處跟安卡匯合,安卡已經比他們先到,還有塞恩和斯嘉麗。

看到安澤,又發現洛昊陽平安無事,安卡很高興,只是一行人寒暄過後,珈藍就發現了氣氛有點不對,一問之下才知道是安卡跟塞恩鬧別扭了。

安澤本來對於塞恩和洛特就心有不爽,這下見安卡和塞恩鬧別扭,下意識的就有點埋怨塞恩,不過當著安卡的面沒有表現出來。

情況有變,珈藍建議先回到地面落腳的地方重新策劃,其他人沒有意見,在微微僵硬的氣氛中離開地下通道。

回到地面上,珈藍帶著他們來到他之前隱藏的地方,一座處於廢棄區的平房內,四面有圍墻,裏面改造過,隱蔽安全。

只是空間不是很大,房間不夠分配,最後只能暫時分組住一起:

安澤跟周晏一間房,安卡跟塞恩一間,珈藍和洛昊陽一間,斯嘉麗小姐單獨一間。

經過簡單的商討後,基本擬定了接下來的計劃,只是,塞恩和安卡的小矛盾卻僵持不下。

塞恩的意思是讓安卡回基地,他們負責把病毒庫的東西搞到手帶回基地就好,這樣安全有保障,但安卡卻覺得,血清這種東西直接在病毒庫弄好會方便一些,因為他需要就地使用很多資料,哪怕這些都可以帶回基地,但是消耗的人力和時間肯定不少。

最主要的是,他進入雙子樓不單單只是為了生化病毒,還有很多關於生物屬性改造的研究資料他都想要,半獸星一旦被肅清,這些資料都會成為無價之寶。

在塞恩的認知裏,如果有辦法能不讓安卡冒險,如果安卡可以不用踏入雙子樓,他和洛特願意付出任何他們付得起的代價。

但安卡對這件事的理解顯然沒有跟他在同一個頻道上。

問題不大,塞恩卻不肯在這件事上做出讓步,安卡也不肯妥協,就這麽鬧僵了。

了解到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後,沒有人多說什麽,包括安澤,塞恩有塞恩的立場,以他和洛特的身份,在作為安卡愛人這個位置上,他完全可以下達命令讓安卡撤離到危險系數最低的基地裏。

但安卡也有安卡的想法,所有人都知道了他的身份,知道了他進入病毒庫的重要性,只有他可以制作出病毒血清,從大局來看,安卡必須要做出犧牲,必須要去冒險。

這種情況下,沒有人敢為他們做決定,退一步講,安卡只是有能力拯救生化危機,卻沒有非做不可的責任和義務,哪怕他的身份就是如此,可那是以前,從他跟洛特和塞恩在一起一切都不同了,如果安卡出現意外,這樣的責任誰也承擔不起。

“我說啊……”斯嘉麗煩躁的吸一口煙,盯著安卡和塞恩,“你們兩個能不能先回房間去溝通清楚了再出來,接下來沒你們什麽事了,滾吧。”

既然他們外人做不了決定,讓他們回房間自己解決吧。

“斯嘉麗小姐……”安卡的臉漲得通紅,“我的立場不會變,我不想這個時候回基地。”

所有人看了看他,最後把視線停留在塞恩身上。

塞恩站起來,對在場的人點點頭:

“抱歉,這段時間一直處於精神緊張的階段,或許我們是該好好單獨溝通一下。”

說罷從椅子上站起來,走到安卡身邊拉起安卡的手道:“安卡,我們先回房間休息……”

“不……”安卡站起來窘得臉紅,好歹現在這麽正式的場合,這樣真的不太好,斯嘉麗小姐也真是的。

“安卡,去休息吧,你的黑眼圈好重。”安澤也開口,沖他笑了笑,“休息好了再做決定,你做什麽決定哥哥都支持你。”

說完移開視線,也不看塞恩。

“我……”

安卡還想說什麽,卻被塞恩抓住手腕拉走了。

“你們的房間是最裏面那間,設施齊全,隔音效果好。”

珈藍好心提醒,安卡腳下一個趔趄,真是的,珈藍在說什麽……

塞恩沒有說話,直到進入房間把房門落了鎖,轉身把羞紅臉的人抵在門口上抱住。

“寶貝兒,別生氣了……”

跟安卡因為小事爭執,小小的別扭他的心都疼得不行,如果是其他事他肯定會退步的,道理也都懂,可是,一想到把安卡置身危險他就煩躁得不行,他沒法理智對待,他想的只是不再讓安卡去冒險。

“我沒有生氣……”安卡回抱著他,頭抵在他的胸口上:

“我只是想早點把事情解決,我們三個人好團聚,危機爆發,沒有人可以置身事外,上次去地球之前,我是跟著醫療隊一起的,但是在正式通過空間站前我跟奈落不告而別,塞恩,我一直不敢去找你和洛特就是害怕你們會這樣……”

“如果有些事情一定要冒險賭上性命才可以,也沒有什麽好逃避的,就像你和洛特的使命一樣,你們身上的軍裝,你們手裏的權利,都是你們應抗的責任,如果我阻攔你們,不讓你們離開帝都你們會如何?軍隊會如何?帝國會如何?我做軍醫,我拼命的學習,初衷就是為了能擁有一個隨時可以跟隨你們的身份,我不想跟你們分開,所以我在努力……我希望,你們也能尊重我努力的成果……”

說到最後的時候,安卡有點淚崩,塞恩什麽也不說,只用力的收緊手臂把他抱得更緊。

克制的防線坍塌,安卡一直壓抑在心底的委屈盡數湧了出來,他16歲跟兩位優秀的愛人認識,現在他19歲,很快就20歲了,從彼此間認定的那一刻起,他就在心裏暗暗下定決心要改變自己。

他依賴他們的愛意,但並不想成為他們的附屬品,人生漫長,有太多有意義的事情可以豐滿他們的人生,他不能做個只會消遣愛情的平庸之輩。

雖然很多事情剛開始的時候他很被動,但現在他並不後悔,包括他只是一個克隆體的身份,他感謝高雅靈和各位前輩給他的生命,讓他有機會經歷這一切。

父母、哥哥、愛人、朋友,他真切的擁有著,這些也是支撐著他在記憶移植的時候守住人格的信念。

他那麽努力的成長,為的就是能隨時隨地可以跟他們相伴,可是……

或許塞恩和洛特對他只是寵愛過度,不希望他經歷任何波折,可是,這樣難道不是關系失衡的一種表現嗎?

“對不起……”

用力攬著哭得一抽一抽的人,塞恩壓抑的說出三個字。

他和洛特一直以來都是站在自己的立場上考慮問題,哪怕對於安卡的愛也一樣,從始至終,他們都只是自以為是的把自己覺得最好的東西給安卡,從上位者的角度去看待問題:

覺得安卡不需要做什麽,只要讓他們好好寵著就好。

卻忽略了安卡為了能站在他們身邊而一直在做的付出和努力,在他們看來平平無奇的事情,安卡都在全力以赴……

他們欠安卡的,除了無窮無盡的愛意之外還有一句對不起,從一開始到現在,這是一種人格上的虧欠。

或許他們覺得自己足夠強大,強大到可以忽略安卡所做的一切努力,可最終,安卡所有的委屈困苦都是因為他們……

“不要道歉……”安卡聲音幹啞,帶著濃重的鼻音。

“安卡……”塞恩捧起他的臉親了親,給他拭去眼淚,“對不起,是我們的思維錯誤,一直以來忽略了很多東西……”

安卡搖頭:“我沒有責怪你們的意思。”

“我知道,”塞恩親親他的額頭,“安卡,你應該責怪我們……”

“我……”

“噓——”塞恩用手指抵住他的嘴唇,“你去洗澡上床休息,我……出去一下就回來。”

“你不跟我一起洗嗎?”安卡問,瞬間就紅了臉,“我真的沒有生氣……”

“我沒有別的意思,”塞恩捏捏他的臉:“你洗好了等我回來,乖~~你太累了,我心疼。”

“好吧……”安卡點頭,塞恩在他嘴唇上啃了一下把他推進浴室。

安卡去洗澡,塞恩開門出來,就看到靠在門邊墻壁上抽著煙的安澤,面無表情,腳下已經有好幾個煙蒂。

見他出來,安澤擡頭看了看,把手裏的煙丟到地上用腳碾了碾轉身走開,塞恩什麽也不說跟在後面。

兩人一前一後走進另一個房間。

門口落鎖的瞬間,走在前面的安澤突然轉身,長腿直接就掃了過來,用了最快的速度,躲閃不及的塞恩直接被踢中腹部痛哼一聲跌到墻角邊上。

這實打實的一腳,安澤用了全力,塞恩痛得臉色發白,額頭上很快冒出一層冷汗,半跪著站不起來,虧得他身體強悍,換做其他人恐怕得當場吐血。

塞恩想過安澤會動手,但沒有想到他會一言不發直接攻擊,還用了變態的異能提升了速度,距離太近了,哪怕他想躲也躲不了。

站不起來,塞恩牙齒咬出血,嘴裏腥甜一片,哥哥再來一腳他估計得去半條命,終於知道為什麽安澤能鎮壓住KING了,就算他有所準備,恐怕也沒法在安澤手裏討到便宜,別說是出其不意了……

脖子一緊,安澤帶著白手套的手已經拽住他的領子,俊美的臉上戾氣翻湧:

“塞恩,你和洛特很囂張嘛!把我弟弟欺負得可憐兮兮的很有成就感對不對?”

“咳咳……對不起哥哥,是我們沒有照顧好安卡……”

“砰——”

塞恩話沒說完,臉上一痛,安澤毫不客氣的在他的臉上來了一拳:

“對不起有用我的拳頭拿來幹嘛?告訴你們,我忍你們很久了!”

哥哥平時打人從不打臉,現在直接往他臉上招呼,可見有多生氣。

看著嘴角溢出鮮血的人,安澤毫不在意繼續收緊手掌諷刺:

“現在知道你們沒有把他照顧好了?不是一直自以為是幹得很好嗎?高高在上的大人們,當初拐騙他還跟我信誓旦旦的保證呢?被你們當屁給吃掉了嗎?”

“……咳咳……”塞恩疼得頭腦發暈,咬著牙抽氣,沒有反駁的權利。

“不說話了?不解釋了?不狡辯了?”安澤咬牙切齒的擠出一個個字,“你不說,就輪到我說了!”

“……”塞恩看著他,等待他說話。

安澤用手肘在他胸口一頂,塞恩悶哼一聲倒在地上,接著胸口傳來重壓感,安澤的膝蓋已經半曲著壓上他的胸口,一手還是用力拽著他的衣領,居高臨下的開口:

“還記得你們是怎麽誘、拐安卡的嗎?還記得你們的初衷嗎?你們是先喜歡上他才利用他,還是想利用他才喜歡他,這個我不想去追究,追究也沒有用,但我只想提醒一下你們,從他手裏拿走抑制劑的是你們,最後重新把抑制劑給他的也是你們,這一點,無論什麽理由,在我心裏永遠都不可原諒!”

“我說過,如果你們對他不好,我不會放過你們,你們自以為是高高在上,覺得自己天下無敵,所有一切盡在掌控,你們覺得你們給他的東西是全世界最好的,可是,你們有真正想過他喜歡什麽嗎?他為了你們從一開始就委曲求全,身份的不平等造就了人格的不平等。”

“當然,你們可以說沒有,你們愛他,寵他,我也不否認,安卡跟你們在一起的時候很開心,很幸福,可是,就是因為這樣,所以他也在努力,你們卻沒有看到,或許看到了但你們並不在意。”

“你們只想掌控他,讓他按照你們覺得好的方式生活下去,可你們並沒有自己想象中做得那麽好,恕我直言,他的所有委屈痛苦,都是因為跟你們在一起,都是因為想拉近跟你們的距離,說白了都是因為他愛上你們,如果你們沒有帶他離開克拉星他不會變成這樣,我寧願他單純無知一點。”

“如果安卡沒有離開克拉星,以我的能力我不會讓母親把他帶走!我為什麽一直把他保護得很好,是因為我也是Omega,我不希望他像我這麽辛苦,我曾經信任你們,覺得兩個人可以保護好他,你們有權有勢有能力,可是到最後呢?真讓人覺得可笑!”

“他擁有兩個強大且身份尊貴的愛人,得到羨煞旁人的地位,可是現在每個月卻要自己使用抑制劑度過發情期,獨自面對未知的兇險時,說會好好保護他的人卻下落不明,你們說,要你們何用?每次他用抑制劑的時候,我就想殺了你們!”

“咻——”

怒氣沖沖的說了很多,安澤突然抽出一把軍刀插在塞恩臉側的地板上,眼眶都是紅的,有些聲嘶力竭的質問:“你們就不心疼嗎?”

如果有一天威爾斯也交給他一堆抑制劑然後離開,他寧願威爾斯死了算了。

“噗……咳咳……”

塞恩心裏一急,只感覺悶得難受,頭一偏吐出一口血來。

安卡眼神暗了暗,松開拽著他衣領的手:“你要是在這裏死了,我就把安卡帶走。”

“不要……”塞恩吃力的呼氣,擡手抹一把嘴巴,艱難道,“不要把安卡帶走……求哥哥再給我們一次機會……咳咳咳……”

他知道他們錯了,真的知道了。

安澤眼神沈沈的看著他又繼續道:

“安卡做什麽你們總是以幹涉的方式介入,卻沒有想過給他保駕護航讓他去做,你們有沒有想過,他的每一次妥協心裏有多難受?或許明天一早他就會答應跟你回基地,他安全了,你也高興,可是,他高興嗎?”

“我比你們更擔心他的安全,我想永遠都能把他圈在安全範圍內,可是,從松口同意他跟你們離開克拉星的那一刻起,我就知道從今往後他的路需要自己走,我該尊重他的選擇,他既然不安於現狀,作為愛人的你們不是應該支持他讓他隨心所欲的鬧騰嗎?你們的強大只是拿來擺設嗎?”

至少威爾斯就是這樣縱容他的,這也是他喜歡威爾斯的地方之一。

“哥哥說得對……”塞恩咧開嘴角笑了笑,“是我們太刻板了……”

總覺得全方位護著最好,卻不想這是變相的禁錮。

“所以說,我討厭腦子不會轉彎的軍人。”安澤說完收起軍刀站起身走到一旁,用警告的語氣最後說道:

“這是最後一次,還有下次,我就讓安卡以喪夫的方式解除跟alpha的標記關系。”

說完冷哼一聲走向門口,門口拉開,安卡臉色蒼白的站在門外,頭發濕漉漉的明顯剛洗澡出來。

“哥……哥哥……”

安澤脫下手套,揉了揉他的頭,又曲起手指在他額頭彈一下:“出息。”

說完直接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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