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醜，好臭——”

安澤走上前來跟珈葉並排站立，雖然隔著不算近，但兩條惡犬身上的腥臭味還是讓他忍不住捏了捏鼻子。

珈葉也皺起眉：“真是汙染空氣……”

安澤掃一眼周圍，然後用一種莫名的語氣說道：

“汙染空氣是汙染空氣，它們是另一種清潔工呢……”

珈葉看了看他：

“清理屍體，對吧？我記得這種犬類好鬥兇殘，且什麽都吃，大概是在這裏吃了不少實驗體吧，身上的味道特別重……”

“嗯……”安澤點頭，“走吧，它們是被拴著的，我們可以再靠近些。”

倆人戴上口罩上前，醜陋的惡犬站了起來，拖著拇指粗目測有兩米左右長的鏈子朝他們走來，喉嚨裏發出低沈的聲音，口水吧嗒吧嗒的掉到地上。

惡心得安澤直接拿起槍對準他們扣動扳機：

‘噗——噗——’

兩聲沈悶的聲響過後，直接給兩條惡犬爆了頭，鮮血和腦漿飛濺一地。

這樣的動靜，隔離艙裏面的人也察覺到了，紛紛停止手裏的工作站起來從防護罩往外看，眼裏從錯愕到激動。

雖然聽不到他們說什麽，但從嘴型可以看出是在跟他們求助。

珈葉對於安澤的舉動沒有太意外，如果安澤不出手他就動手了，於是看著兩條犬的屍體問：

“要先救人嗎？”

其實他並不想馬上把他們放出來，因為一想到寒清所有的痛苦都拜這樣的人所賜他就一點也不想救他們。

“不，”安澤搖頭，“我們得先認識一下，把他們關進去的‘人’再說。”

他話音才落，就聽到有聲音從剛才他們走過的走廊裏傳來，而且腳步聲淩亂，顯然不只一個‘人’。

腳步聲由遠及近，很快就拐過轉角出現在他們眼前，一共四個人，兩男兩女，但只有一個看上去比較正常，就是失蹤了一個月的寒清，其他三人，身上都在不同的部位有著異於常人的特征。

一個十六歲的長著一對貓耳的beta少女，金發碧眼，臉蛋白皙俏麗，只是雙眼很冷，沒有正常人該有的神態。

一個臉上布滿獸紋但身材火辣的禦姐，同樣是金發碧眼，不過是個alpha，年紀大概在三十歲左右，黑發黑眸，眼神直勾勾的，仿佛一直在看前面。

還有一個雙手進化成了利爪的男人，身材魁梧，褐色的眸子和毛發，也是alpha，跟寒清年紀相仿，帶著特制的黑手套看上去就很危險，在看到安澤和珈葉的時候，齜了齜牙，伸出猩紅的舌頭在嘴唇上舔了一圈。

三個外形清奇的‘人’穿著黑色勁裝，寒清跟珈葉和安澤一樣穿著一身迷彩，在明亮的燈光下顯得尤為刺眼。

看得出他們都跟寒清一樣是貓科基因改造體，都不是善類，安澤和珈葉同時在心裏做了判斷，而且，眼前的三個改造人，從氣息上判斷實力都跟寒清差不多，只是從眼神判斷，他們的智力比寒清弱很多。

寒清和貓耳少女並排走在前面，另外兩個alpha走在後面，在瞥見腦袋開花的兩條惡犬時，少女的貓耳抖了抖，對寒清抱怨：

“清清，他們把我的小狗給殺了……”

寒清的眼神掠過去，很快收回：“他們討厭臟和醜的東西……”

“我討厭他們……”

“乖，小妖別鬧……”

看到寒清的時候，珈葉懸著的心落了地，隨後臉色便冷了下來，安澤註意到他的反應，勾了勾嘴角低聲道：

“寒清需要調教調教，太作了。”

珈葉聲音清冷：“我也這麽覺得。”

而隨著寒清他們的出現，原本在隔離艙裏異常激動的研究人員便安分了下來，依次回到自己的座位上繼續工作，還對安澤和珈葉露出同情的神色。

“安澤，珈葉，你們來啦……”

寒清打了個手勢，其他人在原地停下，他繼續走上前來，笑著跟安澤和珈葉打招呼，瞥見珈葉冷峻的表情後欲言又止，神色有點閃爍，珈葉好像在生氣……

“哦？不叫爸爸了？”

安澤似笑非笑的戲謔道，而後看了眼旁邊的珈葉。

珈葉把寒清從頭到腳打量一遍後，收回視線，轉而看向站在他身後不遠的其他人。

寒清臉上一囧：“呃，我恢覆記憶了，之前很抱歉……我的名字叫寒清。”

“哦……”安澤裝作恍然的點頭，似笑非笑道，“沒必要道歉，畢竟占便宜的是我，白撿了個兒子不是……”

寒清摸摸鼻子傻笑兩聲，視線不時的飄向珈葉。

安澤指著他身後的三個人：“你的小夥伴？”

寒清往後面看了看，指著貓耳少女、滿臉獸紋的禦姐，還有雙手獸化的男人依次介紹：

“他們的記憶已經被完全清除了，無法恢覆，只有代號，小妖、假面、佛手，他們跟我一樣是實驗體，只不過他們在改造的時候出了些意外，在研究者沒有幹涉的情況下擁有了新的人格，還沒來得及進行第二期改造。”

安澤挑挑眉：“失控的失敗品？”

寒清點點頭，做進一步解釋：

“實驗體如果不為研究者所控制，那麽就會被隔離起來，進行第二期改造，如果第二期改造失敗，那麽就只能毀掉了，他們還沒有來得及進行第二期改造就發生了很多事情，實驗區防禦系統崩潰他們從隔離艙裏跑了出來，殺了很多地下室的實驗人員，控制住了這裏，我是在一個月前遇到他們的，然後跟著他們來到了這裏。”

說完看向珈葉道：

“珈葉，當時我在一個房間裏碰到了佛手，當時不知道他的身份，交手的時候不小心從窗口摔了下去，不過也恰好撞到了腦袋，恢覆了記憶，小妖和假面救了我，當時周圍喪屍很多，場面混亂，所以走的時候沒來得及跟你說。”

“恢覆記憶來到這裏後，我又一直在找我的一個朋友，還要想辦法保護這裏，控制這裏沒死的人，事情緊急，一不小心就耽擱到了現在，我本來想出去找你們的，你們就先來了……很抱歉，讓你擔心了……”

“我沒有擔心你。”

珈葉冷冷的回一句，轉身走開，朝小妖他們走去，這些改造體眼神不善，不能讓他們在背後放冷槍。

寒清原本還想繼續說，但珈葉冷冷的一句話把他沒來得及說出的話盡數堵了回去，微微一怔心裏突然變得難受起來，張了張嘴站在原地，

安澤也一時間沒有反應過來：珈葉這是真的生氣了？明明擔心得要死好嘛……

一會之後，走過來拍拍寒清的肩膀：“他口是心非，”停頓一下又道，“還有，你沒有老實交代。”

寒清低下頭去：“其他都是無關緊要的……小事，這一個月來大體情況就是這樣……”

話到這裏，就聽到身後接連響起的驚呼和慘叫，接著是拳腳生風的聲音，倆人同時看過去的時候，發現珈葉跟小妖他們動起手來了。

小妖的速度是快準狠，力度不及假面和佛手，但勝在速度和輕巧，專找敵人弱點進行致命的攻擊。

假面和佛手在力量和破壞力上常人無法比擬，加上本身身為alpha，各方面能力都比較強橫，經過改造，力量更是恐怖異常，狠戾程度甚至比寒清更甚，

但是，在普通人面前所向無敵的三人，對上珈葉後卻沒有討到半點好處。

從未見過珈葉出手的安澤也很意外，身為自然系異能，風術進能攻，退能防，天生的異能對於改造體的壓制是絕對性的，更何況珈葉的龍族基因對其他動物基因完全是碾壓式的。

無需多久，勝負已分，珈葉顯得游刃有餘，如實質般的風刃在他們身上割出好幾處傷口，鮮血流了出來。

看著落敗的三人，比預計的輕松得多，珈葉神色一凜警告道：

“我只說一遍，要麽安分跟我們走，要麽我動手把你們永遠留在這裏，我討厭偷襲者和背叛者，你們既然跟寒清一樣，就該知道他的情況，如果你們想擺脫這樣的身份，就老實點。”

“你是清清的男朋友？”小妖齜牙咧嘴的問，俏臉皺成一團，摸了摸自己的貓耳問，“你能把我們變回正常人？”

珈葉不悅的皺了皺眉，沒有正面回答她的問題，冷漠的說一句：“這個昵稱很難聽。”

“你……”小妖嘟起嘴吧，眼神飄向寒清，然後小聲嘀咕，“我覺得好聽。”

珈葉眉頭蹙了蹙，低聲警告：“不許這樣叫他。”

小妖：……這人不講道理。

假面半跪在地上，眼神直勾勾的盯著珈葉：“你也是改造人……”

珈葉把手套脫掉換上一幅新的，淡然回答：“算是……”

他是天生的獸人基因，為了變成正常人改造了好多年，跟這些高仿貨終究是有著不可逾越的差距。

“你身上的氣息有點熟悉……”假面把流血的手伸到嘴巴舔了舔然後看向佛手。

佛手與她對視一眼，雙眸冷冷的盯著珈葉道：

“你跟零號實驗體來自同一種基因源……”

珈葉心裏一動，追問：“零號實驗體？在哪裏？”

佛手卻把視線投向跟安澤站在一起的寒清：“寒清知道。”

“……”珈葉嘴巴抿了起來，看了看表情失落的寒清沒有問。

安澤用手推了一把記憶恢覆情商還是地平線以下的某個呆子：

“還不快滾過去。”

寒清被這麽一推，反應了過來，殷勤的來到珈葉身旁：

“珈葉，我等下帶你去零號實驗艙……我想起來了，我就是在零號實驗艙講過跟你很像的人，只是現在那個實驗體已經被帶走了，不過應該可以找到一些線索。”

“好。”珈葉不鹹不淡的會一個字，不打算跟他多說。

寒清感覺有點尷尬……

小妖見狀在一旁抱怨：

“清……寒清，我們都受傷了你也不關心一下哦……”

寒清摸摸鼻子心虛道：

“呃……你們不是沒事嘛，又不疼，珈葉不會真的傷害你們，我當初被安澤打的時候比你們慘多了，骨頭還移位了好幾塊呢，從現在開始，你們只要乖乖的，等離開這裏就可以治療恢覆正常了。”

說罷笑瞇瞇的問旁邊的人：

“對吧，珈葉？”

珈葉見他還是一如既往的傻，不好在小妖他們面前拂了他的面子，只得沒脾氣的點頭：

“嗯，但如果你們控制不住自己的理智，就另當別論了，你們想做回正常人，就要時刻記得正常人的樣子，如果你們做不到，我覺得還是留在這裏比較好。”

三人沒有做聲，相互看了看低下頭去，對於珈葉的話寒清深有體會，他在失去理智的時候，珈葉不止一次對他說過這樣的話。

言盡於此珈葉不再多說，轉身走到一邊，寒清跟小妖他們點頭示意之後跟了上來，低聲道：

“他們其實比我在融合期的時候好多了，新的人格讓他們保持理智的穩定，只是為了自保，不得不殺人，誰都想活下去……珈葉，他們會改的。”

珈葉停下腳步看他：

“你說的不算，得靠他們，如果我剛才不先動手，我和安澤有百分之九十五的幾率會被他們偷襲。”

“……”寒清用力抿起嘴巴，最後點頭，好吧，確實是這樣，當初他見到安澤的時候也這樣，哪怕安澤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他的行為，就算是他之前就提醒過小妖他們安澤和珈葉是好人，但是他們依然躍躍欲試的要挑釁。

珈葉看著恢覆了記憶依然很蠢的人，覺得有必要說得明白一點：

“他們不作，就不會死，我和安澤都不會給他們第二次機會，不要指望我會像縱容你一樣的縱容他們，他們敢襲擊我們，我一定會殺了他們。”

改造體失去理智太危險了，如果無法掌控，就只能殺了。

“我……我知道了，我也會很聽話的……”

寒清語氣有點結巴，雖然珈葉說得很嚴肅，卻有一種被寵著的感覺誒……

見他又犯傻，珈葉葉懶得計較了，主動問：“你在找洛昊陽？”

寒清猛地擡起頭：“你怎麽知道？”

“安澤知道，他帶來了關於洛昊陽的消息，你可以問他。”珈葉說，然後擡手指了指隔離艙：

“把隔離艙打開，我要進去，把他們和你的小夥伴們搞定，天亮離開這裏。”

寒清撓撓頭，看向隔離艙眼裏閃過一絲怨憤，並不想打開隔離艙，便遲疑道：

“零號實驗艙的事情我有問過，所有的資料我都拷貝了一份……你進去也問不出什麽有用的消息的……”

他這一個月嚴刑逼供，能問的都問過了，現在裏面那些人就是在恢覆一些關於小妖他們的資料數據而已，為了以後給小妖他們做恢覆治療做準備。

珈葉看了看他，問：

“他們是當時給你們做實驗的人？”

寒清咬了咬牙，點頭：

“嗯……暫時不要讓他們出來吧，要不然，我可以控制，小妖他們可不一定。”

“我自有分寸。”珈葉道，“密碼給我，我自己進去。”

寒清擡頭跟他對視，怨念了好一會最後還是不情不願的說了密碼，原本隔離艙的密碼是指紋識別的，但錄入指紋的那家夥被他在四樓上和小妖聯合切成塊殺掉了，所以只能換成密碼。

珈葉獨自進了隔離艙，寒清則跟安澤了解了關於洛昊陽的情況，看了安卡錄制的視頻後，終於是放下心來，同時也不由得感慨：

如果當時他們不離開帝王星，借助帝王星的力量發展自己的實力，他們的家族就不會變成這樣了……

可惜，現在他能做的就是以最快的速度把這裏的事情解決清楚，離開禁區，前往半獸星。

將近一個小時，珈葉才從隔離艙裏出來，這個時候已經是下半夜了，還有幾個小時天就亮了。

“去零號實驗艙吧。”

珈葉說，跟安澤點了點頭看向小妖他們：

“你們考慮清楚了嗎？”

“考慮清楚了。”

三人難得異口同聲的回答，眼裏的狠戾和殺氣也散去了。

珈葉點頭：“那走吧，天亮後我們離開地下室。”

珈葉和寒清走在前面，接著是小妖他們三人，安澤墊後，因為珈葉沒有主動說，所以也沒有人問隔離艙裏的那些人要怎麽處理。

在小妖他們心裏，那些人可以虐殺一百遍，不過現在情況有變，他們只能作罷。

寒清心裏矛盾，但他還是打算交給珈葉處理，他再不滿，也不會當著珈葉的面殺人。

零號實驗艙是一個獨立寬大的實驗艙，裏面設施齊全且保存完好，包括當初實驗體培育倉裏的液體都還保留著。

不過，珈葉和安澤認真找了一遍，除了寒清說了當初匆忙見過的一些情況之外，他們沒有找到有價值的線索，用試劑瓶在培育倉裏取了液體樣本後就離開了。

走出零號實驗艙，一行人站在明亮的過道上，珈葉看著周圍緊閉的防護門問：

“這個地下研究基地是地面實驗園的鏡像建築？”

寒清想了想搖頭：

“不是鏡像建築，地下基地只有一層，其餘空間都是實體封閉的，所以才會這麽牢固。”

安澤輕嘖兩聲走上前來問：

“大費周章弄這樣的地方，關的東西肯定非比尋常，寒清，你們還有什麽沒有告訴我們？”

“……”

寒清不語，看了眼小妖他們，小妖他們的視線下意識的掃了一下周圍，最後沈默不語。

安澤見他們這樣的反應就知道肯定還有其他情況，便繼續道：

“除了他們，這裏還有其他實驗體對不對？”

珈葉也接過話：

“比如在地面四樓上，我們看到的那具被切割成一塊塊的屍體，是什麽東西？”

“你們見到了……”寒清語氣有點不自然。

安澤戲謔：“為了找你，珈葉每一層樓都找得很仔細。”

“安澤……”

珈葉打斷他的話，真是的，這種時候扯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做什麽。

寒清忍不住看向珈葉：原來還是關心他的嘛……

珈葉把頭轉到一邊，清咳兩聲問：“所以，那東西是什麽？”

“你們猜的沒錯，在這裏是專門關押一些特殊實驗體的。”

寒清無奈，只得在他略微審視的眼神下解釋：

“那東西是跟小妖他們一樣的實驗體，原本是這裏的一個教授，他讓實驗室把自己改造了，在死之前隔離艙都是他控制的。”

“他知道很多這裏的東西，原本算是我們的隊友，但是，一個星期前，他說地面上有著關於昊陽的信息資料，我跟小妖帶著他出去，他卻引來很多喪屍然後又襲擊了我們，最後……我跟小妖把他切了。”

安澤嗤之以鼻：“把自己變成實驗體，也是絕。”

寒清搖了搖頭：

“你們不知道，零號實驗體的成功，讓很多研究者都躍躍欲試，希望自己變得強大完美，地下實驗基地的人，很多都有著改造自己的想法……”

珈葉突然插話：“包括現在隔離艙裏的那些？”

寒清冷哼一聲否認：

“不，他們是施術者，有人想被虐，自然有人喜歡施虐，這裏是一個變態扭曲的世界”

“這裏還有多少改造失敗的實驗體？”

安澤問的時候同時看向那些緊閉的實驗艙門。

“一個！”寒清回答：

“是那位教授的妻子，實力在我們之上，教授死之前她也是獨來獨往，除非是進食的時候才會出現，跟我們不同，她獸化得很厲害，吃人的，只是教授死後我們一直沒有找到她，不知道她現在在哪裏。”

“防禦系統被破壞後，地下基地的所有實驗體都被放了出來，加上喪屍病毒的蔓延，控制權慢慢的發生了反轉，最後，這裏成了實驗體們相互淘汰的狩獵場和食物園。”

“看到隔離艙裏那些人眼裏的絕望了嗎？他們一開始可不是這樣，一開始，他們看著實驗體在藥物的作用下掙紮可開心了，現在，他們心知肚明自己也在食物之列，只不過是時間未到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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