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洛昊陽點頭承認。

“……”安卡點點頭，這麽說來，都是跟他們和謝良頗有淵源的人呢，而且，關於謝丞的事情後來謝良又說了不少，想來有點好笑啊，寒家跟謝家，終究是有著牽扯不清的孽緣啊……

寒陌喜歡謝丞，於是因為種種原因和不可抗力，跟謝丞穿越了時空離開了地球，現在，寒清，也就是13，居然跟謝丞的兒子勾搭在了一起，有沒有一直父債子還的即視感呢？

這麽想著，安卡嘴角揚起笑意，看著對面一臉焦急的洛昊陽道：

“放心，寒清過得很好，不過，你們不是死對頭麽，怎麽成為朋友了？”

寒家跟洛家可以算是宿敵級別的恩怨了，總之就是在謝丞謝良那一輩出現的問題。

“真的？”洛昊陽有點不敢相信，在得到安卡的再三肯定之後才放下心來，而後對他解釋道：

“其實，我和寒清是同學，一起在帝王星帝都上過學，跟珈藍也做過一段時間的同學……”

“哦，我想起來了，”安卡忍不住打斷他的話，“我聽珈藍和塞恩他們提過，你就是當時給珈藍罩麻袋的那個人？”

洛昊陽表情囧了囧：

“咳……那是個誤會，而且，當時也是珈藍錯在先，貴族子弟的通病，目中無人嘛……”

安卡咧嘴露出一口白牙：“其實我想說，幹得漂亮~”

“呵呵……”洛昊陽輕笑一下又搖搖頭，淡淡的嘆了一口氣：

“想想，那段時間是我和寒清過得最輕松的日子呢，如果我們當時不離開帝王星，大概就不會發生後來的事情了，至少，不會那麽慘烈……”

“雖然我也不想承認，但是洛家確實是做了很多不好的事情，那時候我的家族一直在打壓著寒清的家族，於是我們約定，等我們接手家族的事情，就冰釋前嫌，不想……”

“從帝都離開後沒多久，兩家積怨已久的矛盾徹底爆發，寒清被我的家族抓了起來，寒家人本來就不多，加上我們家族的刻意打壓，這樣一來，寒家算是徹底瓦解了……”

“後來，寒清被送進半獸星的實驗室，寒清的父親只有他一個兒子，幾番周折營救之後，受傷郁郁而終……後來，找到了適當的機會，我……我去救他，把實驗室裏的幾個醫生給殺了，然後和他出逃。”

“我們原本打算逃去帝王星的，可惜沒有成功就被抓了回去，我們被抓住後都成為了實驗體，被帶到了禁區，做了數不清的實驗，我還好些，寒清……已經……已經……我們分開的時候，不知道寒清是不是已經死了……”

洛昊陽說不下去，眼眶泛紅，眼裏是愧疚和不甘，他看了無數次在手術臺上滿身鮮血淋淋的寒清，哪怕逃離了魔窟，還是讓他每天晚上都做噩夢。

“以前的都過去了，現在他不比你過得差，他被改造成功了，貓科屬性，完全失去了記憶，像個孩子一樣，一開始真的失去了人類應有的意志，不過現在已經被治好了，只是，智商和記憶還沒有恢覆。”

“洛昊陽，從禁區搶走寒清的不是珈藍，而是我哥哥，安澤，只不過哥哥去禁區是跟著珈藍的隊伍就是了。”

安卡說著頓了頓，而後揚起一抹淺笑：

“所以我們很有緣哦，母親救了你，哥哥救了寒清，我們一開始不知道他的名字，他自己也記不清，我們一直叫他13，是哥哥取的，大概是他的試驗號……”

“原來是這樣……他撐過來了，太好了……”洛昊陽用手捂著嘴巴，而後抹了抹眼角表情放松了不少，“這樣說來，我們還真是有緣啊……”

一會之後洛昊陽又問：

“那他現在是跟安澤在一起嗎？”

安卡露出一抹古怪的神色，想了想回答：“不，他跟謝格在一起……”

“謝格？”這回輪到洛昊陽懵了，“姓謝哦……”

關於謝家跟寒家的事情他也聽說過不少的，據說當年謝丞的女朋友劈腿洛家的人，身為謝丞小舅子的寒陌是一名覺醒師，心裏戀慕謝丞，於是在姐姐和劈腿對象異能覺醒的時候下了殺手，導致倆人雙雙死在覺醒臺上。

這就是洛家跟寒家和謝家的恩怨由來，謝家他們惹不起，但打壓寒家還是很輕松的，加上後來謝丞帶著寒陌離開了地球，能源爭奪戰隨即爆發，寒家便就此沒落了下去，寒陌的哥哥，也就是寒清的父親，最後連唯一的兒子也沒能力保護了……

“謝格是謝丞的兒子……”安卡又繼續補充，“謝良是他的親叔叔，現在，他是寒清的男朋友，哦，他還有另一個名字，叫珈葉，帝國的大殿下。”

洛昊陽用雙手拍拍自己的臉，最後雙手捂在臉上低低的笑了出來，安卡卻聽得很難過。

隨著洛昊陽的動作，安卡在對面瞥見他雙手手腕上露出兩個金屬環，上面還有一個數據記錄之類的小框，一串數字不斷的來回變換，忍不住好奇問：

“昊陽，你的手還好嗎？”

洛昊陽停下動作，把手拿開放在面前看了看笑道：

“沒事，這是提升我五感的生物儀，你的母親給我準備的，真是非常感謝，要不然，我現在大概不能在這裏跟你好好聊天了，因為長期的藥物實驗，我的五感衰弱得很厲害，特別是視力和聽力，如果不戴著，就看不清你，也聽不清你說話了。”

安卡低下頭去，一會之後低聲問道：

“他們是你的親人，不是嗎？再怎麽樣，也舍不得這麽來折磨你的啊……”

到底是多麽惡毒的心腸才會對親人下這樣的毒手。

洛昊陽看著自己膚色蒼白的雙手，表情淡淡的，一會之後搖頭：

“安卡，你不懂，有時候人心真的可以險惡到令人發指的地步，在利益面前，任何感情都是蒼白無力的，我殺的那幾個醫生，讓半獸星系的研究體系退後了近十年。”

“知道嗎？現在整個半獸星系都是洛家在控制，之前的掌權者已經全部成了實驗體，當一群人覺得自己擁有征服全世界的能力開始，他們就瘋了，哪裏還存在人類感情這類東西呢。”

安卡不語，不做置評，心裏卻悶得難受，忍不住拽緊了手心。

洛昊陽看了看他又繼續說：

“你的母親把我從禁區帶回來的時候，我五感盡失，全身器官只有心臟還在跳動，經過幾年的時間才恢覆，對她來說，我也是一個寶貴的實驗體，不同的是，半獸星系的人讓我從生到死，她是讓我從死到生。”

“你也知道的吧，生化病毒感染，會讓人變成行屍走肉，半獸星系的人想制造一支沒有痛感、不知恐懼、甚至妄想刀槍不入的生化軍團，但是他們失敗了……更可怕的是，他們不會毀滅那些失敗品，想讓他們在戰爭中進化，這是很危險的事情。”

“你的母親說過，被感染喪屍病毒的人變成行屍走肉之後會進化，速度、力量、甚至出現異能，這對人類是毀滅性的打擊，一旦蔓延開來有多恐怖可想而知，人類異能者稀少，半獸星又沒有烏托邦那麽強的軍事力量可以自毀星球，現在通訊設備完全癱瘓……”

“一不小心，生化危機就會蔓延整個星際，我們是烏托邦後裔，先代們為末世而生，如今我們卻親手讓末世降臨，多麽諷刺。”

“……”安卡無話可說，只默默地聽他說，心裏默默想著如果這些事情換做哥哥，哥哥會怎麽做？

恐怕會直接殺去半獸星把洛家給滅了吧。

洛昊陽沒有呆太久，說完一些嚴肅的問題後，又拉了不少家常，多數都是問寒清的事情，把該問的、該說的都問完說完之後就禮貌的起身告辭了。

“昊陽……”

看著轉身走開的人，安卡突然想起一件事沒有問，於是又追出去兩步把人叫住。

“嗯？”洛昊陽轉過身露出一抹僵硬的微笑，“安卡還有什麽事嗎？”

安卡笑了笑：“你有異能嗎？”

洛昊陽搖頭：

“百分之五十的概率，可是，無數個實驗我也沒有覺醒，大概是沒有吧，畢竟幾率一代比一代小啊，當然，你的母親說，如果能有個專業的異能覺醒師來輔助，試一試大概異能覺醒的幾率會大些……”

“是嗎？”安卡突然有些急促，“我也沒有異能，但是，我是一個從來沒有幫別人覺醒過異能的覺醒師，昊陽，要不讓我試試？”

“安卡你是覺醒師？”洛昊陽眼裏閃過一絲驚喜，隨即讚賞道，“真厲害呢。”

安卡點頭：“嗯……不過我沒有實際操作過……”

“好……”洛昊陽用力點頭，後又話鋒一轉：

“不過，等你接收了你原身的記憶移植之後吧，安卡是覺醒師精神力量一定很強，不會被原身意識吞噬代替的，我等你成功之後幫我覺醒異能，然後我們一起去半獸星系。”

安卡用力抿起嘴巴，一會之後點頭：

“好，我一定會成功的，異能覺醒後，會對你的身體有幫助的。”

除了成功，他沒有其他選擇，他不能失去他的主人格，他這短短的十九年裏，經歷的不多，在遇見洛特和塞恩前一直平平淡淡，日覆一日的在貧窮的星球上跟哥哥一起，等待哥哥從外面回來，瑣碎、細微、平淡無奇，但並不是幻境。

所以他不要放棄，原身再怎麽厲害也已經成為過去，既然他是一具完美的克隆體，既然他成了正常人，那他就以正常人的身份繼續生活下去，那些過去，要麽成就他，要麽他拋棄，在這一點上，他絕不妥協。

第二天，安卡和蒙克大叔和奈落一起，跟著高雅靈去了實驗室，沒有看到洛昊陽。

跟破敗落後的其他設施不同，實驗室裏集合了如今星際中最先進的醫療和研究設備，安卡暗自想，母親他們是真的不缺錢。

研究人員倒是不少，只是每個人都來去匆匆，點頭示意的交集都很少，各忙各的。

高雅靈告訴他們，在這個生態園的研究基地裏的人，是一個半自發的組織，除了在實驗室裏針對一些專業事務的時候配合默契之外，其餘時間彼此都很陌生，生活上幾乎沒有任何交集。

在一個浸滿溶液的培育倉裏，安卡看到了一個跟他九分相像全身赤裸的人，為什麽是九分呢？

因為浸泡在溶液裏的人，年紀看上去四十歲左右，是他成熟後的模樣，蒼白的膚色泡在溶液裏，緊閉著眼睛，擁有一頭長發，哪怕毫無生機，哪怕身上插滿了很多導管，卻還可以給人一種瀟灑的感覺來，生前，肯定是個很倜儻的人。

“安卡，這是你的原身。”一身白大褂戴著手套的高雅靈淡淡的說：

“烏托邦的覆滅，保存下來最有用的東西就是你的原身了，我們最大限度的保存了這具身體各方面的完好，這些導管聯通移植系統，已經做好了充分的準備。”

奈落雙眼放光的貼著隔離罩往裏面看，恨不得鉆進去似的，蒙克大叔表情淡淡的，不時的看向安卡。

安卡只輕輕蹙著眉頭，心情卻無比覆雜，自己看到死去的自己，看到了自己未來的面相，這種熟悉又陌生感覺很怪異，盯著自己看了好一會之後，才忍不住問：

“我的原身是什麽身體屬性？”

高雅靈回答：“Omega，不過後來改造成了alpha。”

“哦……”安卡點頭，“跟哥哥一樣……其實您當時可以改造我，這樣哥哥這些年就不會這麽辛苦。”

語氣中帶著明顯的埋怨，高雅靈好看的嘴巴抿了抿：

“安澤在出生的時候做了身體評估，異能覺醒的幾率是百分之七十，你的卻無法評估，在我給個安澤做了改造手術後他就自行覺醒了異能，我很抱歉安卡，或許很多事情我做得都欠缺周全的考慮，但是，情況不允許我猶豫太久，家族的覆滅，我們失去了培養你們的有利條件，只能用最保守的方法來確保計劃進行，這個計劃如果我不做，就再也沒有人做了。”

“我想跟著你們的父親而去，可是我答應他，一定會把你培養成功，你是我用心培育的，安澤是我生的，你們倆，我又怎麽會不心疼，我是個女人，再鐵石心腸也是個做了母親的女人，我也想看著你們長大成人，然後安心離開……”

她的話讓安卡心口一熱，才恍然反應過來，發現他先入為主的思維模式讓他鉆進了牛角尖，一直心塞的覺得高雅靈欠了他們的，實際上，在那樣的情況下，更多的是身不由己，是他唐突了：

“……對不起，母親，是我考慮不周。”

安卡低頭，他經歷的事情還太少了，很多事情看到的都是表面。

高雅靈笑著搖頭：

“這沒有什麽不對，你們有你們的立場，我隱瞞了你們這麽多東西，包括我的生死，這本來就是一種虧欠。”

安卡不語，只輕輕咬了要嘴唇，擡頭看向自己的原身，堅定道：

“那我們盡快進行移植手術吧，母親大人，我是一名覺醒師，我想要現在的人格，我有愛的人和愛我的人，我想以後跟他們好好生活下去，結婚生子，過一個正常人的生活。”

高雅靈看著他：

“這件事沒有人可以幫你，安卡，你得靠自己，移植手術在一個星期後，在這一個星期裏，我會把你的身體檢查一遍，確保你身體每一個細胞都處於最好的狀態。”

“好。”

連續幾天沒有見到洛昊陽，直到手術開始的前夕，晚上的時候，安卡從高雅靈的屋子回來，就看到他徘徊在自己的房門外，雙手插在褲兜裏來回踱步。

洛昊陽整個給人的感覺有點清高冷漠，但毫無防備的時候卻又透出些許的靦腆，笑容僵硬，但黑亮的雙眸總是很有神。

“昊陽，你找我？”安卡打招呼，有些焦慮的人看過來，扯開一抹笑：

“安卡……我聽說你明天就要接受移植手術了，就過來看看。”

安卡輕笑：

“是啊，走吧，進屋說，我剛才去母親那裏錄了一段視頻，把這邊的情況大概說明，告訴了哥哥，讓他安心，如果條件允許，他會把你的情況告訴寒清的。”

“那真是太感謝你了……”

洛昊陽跟在後面笑答，這裏的信息不能隨便外傳，哪怕之前他跟高雅靈請求過都被拒絕了，安卡真是幫了大忙。

今天的聊天很愉快，洛昊陽跟安卡說了不少自己接收各種研究手術時候的經歷，尤其對於大腦的一些感受都告訴安卡，希望對他在接受記憶移植的時候有所幫助。

安卡很感謝他的熱心，在來之前他一路忐忑，可是來了之後心情卻一點點的平靜下來，歸咎於他明白這件事無可逃避，不過也不能否認，他天生有著冒險的基因，越臨近事情的臨界點，越能坦然自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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