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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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首……首領,您怎麽突然來了?”

克魯斯收起平時吊兒郎當的樣子,規規矩矩的問,摸了摸自己的光頭,心裏卻在打鼓,威爾斯很少會來他們所在的飛船,因為船長大人不喜歡他來幹涉,可是,一旦威爾斯猝不及防的突然造訪……嗯,那就絕對不會有好事!

“好久沒來看你們了,過來看看。”威爾斯輕描淡寫的回答。

克魯斯在心裏吐槽:鬼才相信。

算了算,至少前幾次都不是什麽好事,都是為了給船長出氣或者整頓對船長有異心的人,這個異心可以分為好幾種,包括不滿、羨慕、嫉妒、愛慕、明戀……一句話總結,首領出現就要有人遭殃。

天殺的,這次不會是他吧,可是他對船長大人一直忠心耿耿,任何時候都會趕在船長大人前面沖鋒陷陣,也完全不敢覬覦船長美色。

而且,自從上次的餵魚事件過後,如今留下來的人都是對船長大人敬重有加的心腹成員啊,就算是那七個從帝國軍校來的鳳凰雞也都拜倒在船長大人的旋風美腿之下了……

看著眼神不斷變換額頭都開始冒汗的人,威爾斯又緩緩的開口:

“別緊張,我這次來就問你幾個問題。”

果然,說什麽來看望他們都是假話,克魯斯精神一振:

“您問,我保證知無不言言無不盡。”

嘴上說得豪邁,心裏卻開始淚奔,首領大人每次的開場白都這樣啊,最後都要有人遭殃啊!

威爾斯用力吸一口煙,切入正題:“這次你們出行,去了個很危險的地方,對吧?”

克魯斯心裏一顫,不敢撒謊:“是的,比平時去的地方危險些,不過總算是化險為夷。”

原來是船長大人去了危險的地方被發現了,那這次是全員遭殃了,要是被下令禁止出行,他們就得長蘑菇了……

不去猜測克魯斯內心的年終大戲,威爾斯點點頭:“你一直跟在安澤身邊嗎?”

克魯斯是為數不多知道安澤名字的人,也知道,一旦威爾斯在他勉強提起安澤兩個字事情肯定不能善了,摸了摸額頭上的冷汗回答:

“是的首領,我大部分時間跟在船長大人身邊。”

“大部分時間?”威爾斯抓住他話中的重點。

“當……當然,”克魯斯吞咽幾下喉嚨,“因為船長大人會有些時候不讓我們跟著,我也沒辦法啊……”

“嗯,也是……”威爾斯理解,畢竟發情期的時候安澤肯定會躲起來,所以這就難辦了,沈吟了一下才又問:

“那我問你,你們船長這次出去是不是被欺負了,就是你們有沒有碰上特別強勁的對手吃癟了之類的跟人結仇了,或者有什麽人對他圖謀不軌。”

“怎麽可能,向來只有我們船長欺負別人的份兒,哪裏會有人敢欺負他呀……”克魯斯下意識的脫口而出,

“嗯?”威爾斯聲音擡了擡,不想混了,敢說他媳婦兒欺負人,他媳婦兒是那麽野蠻的人嗎?

“呃,咳咳,那個首領,我的意思是咱船長那麽厲害不會被欺負的,再說了還有我們盡心盡力的保護他呢,至於對船長圖謀不軌的人,我們也沒有發現。”

克魯斯抹了一把汗,在對上威爾斯嚴厲的視線後又正了正色,眉頭皺了起來,很認真的思考半響後緩緩解釋:

“是這樣的首領,我們這次是跟一個公益組織去的,具體是什麽組織只有船長知道,他們帶路我們跟著,雖然去的地方不是什麽好地方,但是倒沒有遇上什麽特別難纏的人,我們是把船隊停在指定的地方,然後跟那些人乘坐一艘裝滿物資的巨大飛船進去的,當時船長為了以防萬一沒,讓大部分人都留在我們的飛船上等待,就帶了我們一組一起十個人隨行……”

克魯斯說到這裏停頓了一下,認真回想一番後才又開口:

“後來,我們全面武裝好,穿上防護服,跟著那些人進入那個被屏蔽了信號又擁有強大輻射的地方,一開始挺好的,我們就跟隨那些人探望接濟一些生存在裏面的人,大概過了一個月這樣,我們突然就跟那些人走散了,然後船長就帶著我們在裏面自由行動,遇到不名襲擊倒是挺多的,不過都不算特別厲害,然後船長讓我們開始尋找離開的路線,大概就是這樣,定制好離開路線後,船長就……額,就帶著我們出來了。”

威爾斯聽完後不語,他知道克魯斯不敢撒謊,但是也沒有說完,有意隱瞞。

克魯斯其實心裏一直在糾結,要不要把安澤從那裏帶回一個實驗體的事情說出來,可是最後還是選擇為船長隱瞞,畢竟那家夥可不是什麽善茬……

威爾斯見他糾結得滿頭是汗,又見他是安澤的心腹,也就沒有太為難,於是開口:

“那個組織去了多少人?那個地方大嗎?居住的人多嗎?如果讓你們再次去,你們能再次找到那個地方嗎?”

克魯斯清了清嗓子繼續回答:

“那個組織有四十個人,看上去是普通的救助站人員,同行的時候口風很緊,幾乎沒有多大的交流,我們去的那個地方像是一個小鎮,很荒涼,到處都是灰蒙蒙的,建築也很破敗,有點類似戰爭後的落後星球,人很少,而且看上去都不健康,應該是長期生活在那樣的地方所致,我們跟著那些人去尋找居住人員,然後給他們分派食物和一些常用藥物,那些人也不會跟我們說話。”

“至於我們自己能不能再次進入那裏,我問過船長,他說很難,那裏是禁區,雖然什麽樣的禁區還不好定義,但是是有維和部隊監守的,周圍所有信號被屏蔽,輻射巨大,形成一個迷宮似的磁場,飛船在裏面很容易迷航。”

“當初我們跟隨那些人的飛船行駛進那片區域後,飛船上所有指示設備都產生了數據混亂,能順利進入,全靠那群人有一張純手繪的地圖和一個很厲害的導航員,船長見過那張地圖,他說太覆雜了,所以,我們幾乎不可能進得去,我們在跟那些人失聯後能出來,多虧了船長事先做了很多準備。”

克魯斯說完,額頭臉上都是汗,用力抹了一把等待威爾斯的反應。

在那個地方,他們是兩眼摸黑的聽從安澤的指示,完全不知道是怎麽出來的,也不知道明明沒有帶著飛船進去,船長大人是怎麽弄出一艘飛船的,還不知道從什麽地方抓了個兇殘異常的半獸人實驗體,出來後他們簡直想跪舔船長一百遍。

威爾斯聽完克魯斯的話後後了然的點了點頭,摸摸下巴擰了擰眉頭:

“那安澤是怎麽跟那個組織搭上線的?”

直覺,那個組織絕對不是普通的公益組織,而且,安澤也不是那種閑得會去做公益的人,他媳婦兒他太了解了。

克魯斯搖頭:

“這個我們就不清楚了,您也知道,船長做事很有自己的主張,大多數時候我們只能聽從命令。”

這個他們還真的不知道。

“好吧,這就不追究了,之前的事情也不追究,不過還有一件情,”威爾斯呼出一個煙圈,然後語氣涼涼的丟出一句話:

“安澤從那地方帶回一個人。”

一聽這句話,克魯斯的腳都軟了,果然,瞞不過去啊!早知道剛才就應該坦白了。

威爾斯似笑非笑:

“你是安澤的得力心腹,我就多給你一次選擇的機會,是把你剝光了丟入食人魚池,還是對我坦白交代,你自己選。”

那天就是因為安澤要來飛船看那個人,而且還對他有所隱瞞,才觸動到他的暴力因子的,沒錯,那個人就是導致他跟安澤這次鬧僵的罪魁禍首。

克魯斯臉色發白,舔了舔發幹的嘴唇,最後一咬牙:“我坦白。”

既然首領都這麽說了,料想肯定是知道了,看來船長大人也沒能守住啊,哎。

威爾斯把煙往煙灰缸裏摁去,雙手交叉愜意的搭在小腹上:

“那說吧,再有意隱瞞你知道後果。”

……

安澤一覺醒來威爾斯早已不在身邊,再看看時間已經臨近十一點了,打了個哈欠起身,精神和身體已經完全恢覆了。

下意識的伸了個懶腰,骨骼拉伸發出咯咯的聲響,低頭看胸膛上深淺不一的印記,有些洩氣,最終,還是老老實實的給威爾斯占便宜了,不過,感覺也不賴……

起身下床洗漱穿衣服,站在鏡子前看著鏡子裏削瘦修長的身材,皺起眉摸了摸小腹,又想象性的扯了扯衣服,以後他大腹便便的樣子……肯定醜死了!【不不,哥哥永遠美顏盛世】

臥室外的客廳有準備好的早餐,精致多樣,色香味俱全的擺放在可以自動加熱的圓桌上,安澤掃了一眼,都是營養價值很高的東西,看來,為了肚子裏的小小只,他以後就得被威爾斯當豬一樣的供養了。

吃了早餐下樓,準備去找安達拉醫生說一些關於實驗體的事情,找時間帶他上飛船去看。

不想剛從樓上下來,在走廊上就碰上頭發淩亂像個瘋子似安達拉從實驗室跑出來,手裏拿著一個手表模樣的外置通訊器,像是發生了什麽急事,在看到他的時候加快速度向他奔來:

“安澤我正要去找你。”

安澤一怔:“安達拉醫生,你火急火燎的發生什麽事了嗎?”

安達拉搖了搖手裏的通訊器:“你飛船上的人找你。”

安澤心裏咯噔一下:“誰?他們怎麽會找你……”

“叫克魯斯的家夥……還不是因為威爾斯沒有撤銷對你光腦的屏蔽。”安達拉有些氣喘,把通訊器塞到他手裏:“快接聽吧,聽上去很急的樣子。”

安澤擰著眉拿過通訊器,瞄一眼上面的號碼:“餵,克魯斯?”

“船長,您可接上線了,快來,飛船上出狀況了,首領強行進入了密閉艙。”

安澤一聽就忍不住低吼:“媽的他想死嗎?還有,誰讓你們放他進去的?”

克魯斯在那邊急得語無倫次:

“對不起啊船長,首領一大早就過來,他說要把我丟去餵魚,我不得不坦白從寬嘛……”

安澤無奈的揉了揉額頭,然後馬上下達命令:

“算了算了,你馬上帶幾個利索的人進去,別讓他被那個怪物弄死了!密閉艙裏不能用激光武器,等下他用了你們就一起陪葬吧,拖些時間,我馬上過來,那玩意兒速度快,你們只要防守就好,不要主動進攻,如果進攻,他的弱點是身體各個關節,還有,不要讓他離開密閉艙,挺住了。”

克魯斯:“知道了,船長您快來。”

掛上通訊,安澤臉色低沈,轉頭去找安達拉,發現他已經折回實驗室提了藥箱和一個普通兵器盒出來了,擔憂的眼底深處冒著一抹興奮的精光:

“走吧,我們去你的飛船。”

“好,安達拉醫生,不得不說您在關鍵時候的辦事效率很強。”

安澤邊說邊接過他遞過來的兵器盒,裏面都是一些普通槍彈和軍刀匕首等冷兵器。

安達拉聳聳肩:“要不然你以為我是怎麽讓你們活到現在的。”

安澤挑挑眉:“也是哦。”

兩人一起下樓,安達拉邊走邊又趁機詢問一些情況:

“我只是不明白,即便是把人關在密閉艙裏,你沒有做其他的防備嗎?比如把他綁起來之類的。”

安澤臉色很不好:

“我不覺得那些金屬扣環能綁住他,雖然沒有得到證實,但是我覺得他是一名改造半獸人的實驗體,他的速度甩了我們常見那些半獸人幾個世紀,我抓他的時候,那次用的是強力麻醉,而他前幾天蘇醒的時候克魯斯他們給他用了強力鎮靜劑。”

“現在是第三次,我覺得,除了截斷他的四肢已經沒有辦法了,因為任何藥物,只要在他身上用過一次,只要他不死,往後用過的藥物對他都沒有了任何作用,而且,他沒有任痛感,普通的傷口還可以自動愈合。”

安達拉聽完語氣也變得凝重起來:“好吧,你這次帶回來一個大麻煩。”

不過他的研究細胞已經變得前所未有的興奮起來了,如果真的是半獸人的實驗體,那麽這將是他們對半獸星系一個新的認識。

各方勢力包括帝國一直都在密切註意著半獸星系的動靜,但是都沒有得到過關於他們半獸人改造的新情況,如今看來,不是沒有進展,而是他們的實驗基地轉移了……

安澤卻不認同他的看法,沒好氣道:

“在我看來,麻煩的不是實驗體,而是不經過我同意闖入密閉艙的人,威爾斯那個笨蛋,死了活該!”

安達拉撇撇嘴返給他一刀:

“他死了你守寡,到時候哭死的不知道是誰。”

安澤老臉一紅,憋了半天沒說出反駁的話。

而另一邊,威爾斯在獨自進入密閉艙後就後悔了,也不知道安澤是怎麽回事,整個密閉艙安置了很強的電波幹擾器,甚至幹擾到了他的光腦,而且,他稍微觀察了一下,也知道這地方不能用激光武器,緊密的合金隔層遭到激光破壞就會觸發飛船上的毀滅裝置。

可是如果單靠普通武器的話,恐怕他今天出不去了,看了看在對面笑得毛骨悚然的人形怪物,他很想跟媳婦兒請教把眼前這個怪物制服的方法,可是通訊信號完全傳不出去……

時間回到五分鐘前,威爾斯剛進來的時候,密閉艙的第一層防護門關上,接著第二層開啟,他就聽到了金屬拉動的聲音,然後當第二層防護門關上的時候第三層開啟。

穿過三層防護門走進來,就看到整個四壁光滑的金屬墻密閉艙內,只有一張合金鑄的床,床上躺著一個身材修長的人。

威爾斯慢慢走近,床上的人是一名alpha,大概一米八左右的挺拔身材,不過模樣偏瘦,穿著灰色病號服,衣服有些破爛還有不少血跡,皮膚蒼白泛青,眼窩深陷周圍一片烏青,眉毛也被剃掉了,但閉著眼依然能看出他的睫毛卷翹纖長,嘴唇幹裂有些發紫,鼻梁挺直,如果膚色和造型正常,這人應該非常英俊。

四肢被鐵環綁著,手腳指甲均有一寸來長,呈紫黑色,光著頭,幾乎發亮的頭皮上被用標記筆區分成一塊塊的區域,總之此刻整個人畫風看起來很詭異,要不是胸口有著微弱的起伏,都以為是死人。

威爾斯盯著看了好一會,在床邊轉了一圈,在繞到頭頂處的時候發現他的後頸上似乎有什麽,剛想伸手去拉扯一下他的衣領查看,床上的人驀地睜開眼,生生把威爾斯嚇得後退一步。

眼泛綠光,這是威爾斯對上那雙眼睛時候腦海裏閃過的一個詞,沒錯,就是眼泛綠光,這雙眼完全不是正常人的眼睛,沒有沒有黑白之分,就是一片綠油油卻又泛著暗光,如同貓眼石,不,貓眼石很好看,而床上躺著的人這雙眼很恐怖,似乎透著一股野獸般的冷光。

“嘿嘿嘿……”

“咯咯咯……”

床上的人睜開眼後,接著扯開幹裂的雙唇,喉嚨裏發出令人毛骨悚然的怪笑,四肢也開始掙紮,拉動扣住的金屬環發出一陣陣劇烈的聲響。

“放……我……出……去……”

如同利器刮在玻璃上發出的聲音,從那嘴裏緩慢的吐出幾個字,聽得威爾斯渾身難受,後退幾步拿出一把裝著普通彈藥的槍支上膛準備。

看似堅固的金屬環並沒有支撐多久,就從焊接的部位被拉斷了,威爾斯眼睜睜的看著他掙脫金屬環從床上坐起來,歪了歪頭向他看過來,慘白發青的皮膚,詭異的雙眸,看得人汗毛倒豎。

雙腳下地,之前的扣環真的成了手腳環,撞擊在地面的時候還能發出清脆的聲響。

而強行掙脫拉斷金屬環,他的皮膚也受傷了,滲出殷紅的血跡,可是那人似乎完全感覺不到疼痛,嘴角依然帶著毛骨悚然的笑意,擡起手腕放到嘴邊,伸出舌頭舔舐流出的鮮血……

“嘿嘿嘿嘿……放……我……出……去……”

沾著血跡的雙唇再次開啟,吐出斷斷續續卻無比清晰的話,然後站了起來。

威爾斯一邊全神註意他的舉動一邊問:“你想離開這裏?”

然而對方並不回答,只是一個勁的重覆:放我出去這句話以及毛骨悚然的怪笑。

邊說邊朝他走來,金屬扣環隨著腳步的移動撞擊在合金地板上發出聲響,光潔的地板印出一個個沾血的腳印。

威爾斯微微後退跟他周旋,繼續開口:“回答我的問題,我放你出去。”

行走的人突然停下腳步眼神幽幽的鎖定在威爾斯身上:“嘿嘿嘿……放我出去,殺了你。”

威爾斯:有一種被毒蛇盯上的感覺。

“嘿嘿嘿……殺了你,我就能出去。”

那人又開口,話音落下的一瞬間,威爾斯感覺他身上發生了變化,到底是強大的alpha,感覺出現的瞬間,威爾斯便行動了,身體向後退去並且閃到一旁,接著就看到幾米之外的人如同離線的箭一般躥了過來。

一道帶著聲響的戾風擦著身旁而過,剛才所站的位置上,身形詭異的人一掌著合金地板蹲在地上,指甲和手腳環刮蹭在地板上發出尖銳刺耳的聲音。

“這麽短的距離居然躲過了……”

蹲在地上的人站起來,聲音慢慢趨於正常人的發音,而且還帶上了一絲驚訝的情緒,有些不可思議的看著自己的手,然後擡眼看向威爾斯,伸出舌頭舔了舔自己的嘴唇。

威爾斯此刻內心的震撼只能用一句大寫加粗的臥槽來形容,只差零點零一秒,他就被抓到左胸了,按照距離、力度和速度來算,被抓到估計肋骨都能抽出兩根來。

對於自己的實力威爾斯還是很自信的,但是對面這位,這樣的力量和速度,根本不屬於人類啊!

神態和起跳撲人的動作讓他想到了貓科動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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