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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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金碧輝煌的大廳走進VIP室時糜稽頓時有些不適應了,那些金閃閃像頓時消失了一般,呈現在眼前的是一件古巴洛克風格的寬敞房間。風格轉換的太快,糜稽甚至有些意猶未盡地想要轉回頭再看看那一片金PIKA,並在這時才反應過來伊爾迷不知何時已經消失了身影。

對於這個大哥糜稽本能上是害怕的,但僅僅只是基於本我上想要生存的欲望。因而見伊爾迷不在了,他本能地松了一口氣。人一放松下來就會感覺到肚子餓,更何況糜稽本身便有暴食癥的問題,好不容易任務在”托大哥的福”上步入了正軌,他一心想的卻只有三條街外負有盛名的華夏餐館的特色火鍋。

咽下口水,糜稽還是老老實實地坐在了沙發上。基於沒有在任務中大吐特吐的打算,他故意無視掉了茶幾上擺放著的顆粒飽滿的幹果。

沒有等多久,一個身著西服的風度翩翩的男子從裏側的門裏走出,敬業的笑容配上專業的聲線,歡迎糜稽的光臨。糜稽也有禮貌地和宙萬握了握手,垂下的雙眼眼神一黯。

這個人不是宙萬。想必是用了易容術之類的東西改變了面貌,而手形狀紋理成繭都與監控錄像上觀測到的不同。糜稽與家族的訓練當中其他成績都在合格線上,唯觀察力特別突出,連桀諾都為此稱讚。只有糜稽自己清楚,這都是挑剔著女性衣裝上的一刺一繡練出來的。

基於空腹的焦躁與以後不知要找什麽借口來找安其拉的郁悶,糜稽此刻並沒有表現出來耐心。他手上開始發力,原本這力道足以捏碎一顆年輕的小樹,對方卻一點沒有被影響到的只是繼續侃侃而談。這讓糜稽頓時有些詫異。根據情報來看,宙萬應該是一個身體數值只在普通人稍上的比較強健的人,剛剛的力道雖然不足以捏斷他的手骨,但也足以讓他呼痛不止才對。這麽看來,這個冒充宙萬的人,身體能力值大大在其之上。

糜稽警惕地要抽回手,誰知對方卻突然發力,被握住的右手頓時發出骨骼碎裂的聲音。糜稽頓時小臉一白,眼中充滿的敵意毫不掩飾地投向這個高大男人笑容扭曲的臉上。

“小貓咪想要去哪兒?~”

伸出的鮮紅的舌尖舔過薄唇,只是看著都讓糜稽感覺到蛇爬過身上一般的冰冷。對方的聲音從中庸變得高揚而黏膩,這種仿佛來自毒蛇的誘惑般的腔調讓糜稽出了一身冷汗。

作出判斷在眨眼之間。糜稽對著”宙萬”的小腹猛地就是一腳,原以為可以將人踹開來擺脫對方對自己右手的桎梏,卻沒想到”宙萬”在腳力下向後飛出的時候也緊握著他的手沒有放開。糜稽一個沒站穩,自己也向人懷裏倒去。

“嗯哼哼~真是個淘氣的小貓咪~”

周身的空氣氣壓似乎加強了一般壓得糜稽一瞬間喘不過來氣,這種熟悉而恐怖的感覺頓時讓糜稽身上的雞皮疙瘩一齊地站了起來。這是之前在對戰訓練中從大哥和父親身上才感受過的,帶著殺氣的念壓。

糜稽很早便從書籍中了解了關於念的概念,而從開始真正訓練至今才不過進入剛運用絕的初級階段。負責教導糜稽念能的是個嗜酒如命的中年大叔,可以說在導師醉醺醺的情況下的課堂上所有關於念的實踐都是糜稽自行推導的,因而效率不算高,可席巴卻不知怎麽想的執意讓這個大叔當糜稽的念能導師,導致他想要上進也難能突破。

而真正遇到善用念能的敵手時,糜稽終於體會到了生死一線的恐懼。他想跑,想要叫大哥來救他,卻哆嗦著一個字也喊不出來。克制著湧上喉間嘔吐的欲望,生理上的淚水情不自禁地從大大的貓眼中滑落。

我要死了?這就死了?

實際上嚴格的說來糜稽曾作為易聲聲死過一次,而那次因為他有作為糜稽醒過來,因而並沒有死亡的實感。而這次真正面臨死亡,他卻發現直面死亡時,人竟會什麽思考都停止,只留大腦一片空白。

直到伊爾迷熟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

“你在做什麽?”

糜稽一瞬間以為大哥在質問自己,而當一雙手把自己拉入那個熟悉的懷抱支撐住他的身子時才發現,伊爾迷是在對”宙萬”說話。

“嗯哼,只是在逗小貓玩罷了~”

“宙萬呢?”

“已經處理掉了哦~”

對兩人似乎相識似的對話糜稽感到很驚訝,但由於念壓的餘威還在作祟,只得癱軟在伊爾迷懷裏,光背靠著他站著都用了全力。而”宙萬”那句”處理掉宙萬了”實在讓他不明所以,費力地運足了力氣虛著聲發問,

“你是誰?宙萬呢?”

“哦呀?小貓咪還能說話嗎?”

“宙萬”似乎很有興趣的向前邁了一步,雙指夾著不知何時出現的撲克牌,橫過牌面要擡糜稽的下巴。片面還未來得及碰到,只見一道陰影劃過虛空將牌直直打落,低頭仔細一瞧,一張紅桃三竟被一顆烏黑的長釘牢牢地釘在覆著厚地毯的地面。

“宙萬”的笑容加大,眼看那嘴角都要咧到耳根去了,看了眼伊爾迷後又突然克制住了情緒,抽出紙牌遮擋住嘴巴,

“說出來只怕小伊會不高興呢……”他打量似的瞄了伊爾迷一眼,又一瞬間將謹慎的試探變成故意搗亂似的惡作劇腔調,”因為宙萬的命是我的~所以我已經請小伊幫忙把聘請你暗殺宙萬的依賴人殺掉了喲~”

“……哈?”信息量大的已經不知讓糜稽從哪問起了。

揍敵客家的規矩是一旦任務的依賴人死亡,那麽任務也就自動取消。這個偽宙萬所說的代表他是知道這一規矩的,所以為了保證真的宙萬不被揍敵客的人暗殺,而是交給自己解決,他便雇傭伊爾迷暗殺任務的依賴人多恩,這樣就在邏輯上既不會與揍敵客結下疙瘩,也能如願以償的將宙萬的姓名納入自己囊中。

這宙萬究竟是什麽仇什麽怨和這家夥結下了梁子啊?!

糜稽好奇而無語,瞅了瞅偽宙萬慢慢舔紙牌邊緣的變態神情,很上道地閉緊了嘴巴。

他深吐了一口氣,支著伊爾迷的胳膊起身肚子站定,才望向大哥無底的眼裏。

“你說的任務,就是暗殺多恩?”

“嗯。”伊爾迷很淡定。

“為什麽不告訴我?”

“為什麽要告訴你?”

糜稽啞然。伊爾迷說的沒錯,即便結果會是糜稽一人的白忙一場,那他也萬沒有因此就絲毫不為任務做準備的理由。

“嗯哼哼哼~小伊好殘酷呢~”

糜稽瞅了眼一臉雲淡風輕的伊爾迷,又瞅了眼隔著面具也能看出變態神情的偽宙萬,自認為沒有自己再待下去的必要了,便重新背上雙肩包走出VIP室。在房門將將要關上之際,糜稽從門縫裏聽到了伊爾迷愈漸被擋住的抱怨的聲音,

“西索,你不要對我弟弟……”

西索嗎?糜稽默念了幾遍。以後遇到叫西索的一定要繞著道走。

方才所發生的事給糜稽的潛意識壓了不少的壓力,等他剛走到大廳就感覺胃部一抽一抽的發酸。沒來得及和安其拉告別,糜稽就急沖沖地沖出門外,轉個彎鉆進條小巷對著角落開始嘔吐。因為並沒有進食,胃裏面空蕩蕩的,所以嘔了半天也不過吐出些酸水。等胃部酸痛的癥狀好不容易開始減緩,糜稽在掏出水瓶漱漱口,用面紙擦了擦嘴巴便往三條街外的華夏餐館趕去——實在是吐得不過癮啊。至於骨頭碎裂的右手,他先用了層纏來包裹住,打算等吃完飯再回去治療。

糜稽本身是很愛幹凈的人,卻因為暴食後嘔吐是最能使他發洩情緒的手段,所以一開始便無法克制了。意識中的理智是可以考知識與自制力控制的,而潛意識裏積壓的情緒卻無人能掌控,因此必須要靠一些外在的手段來進行調整。糜稽曾經還用自認為羅曼蒂克的話總結了自己的行為:他吐掉的不是物質,而是七情六欲。

——當然真的吐幹凈了沒還有待說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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