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5章 偷竊

關燈
一場秋雨一場涼,幾場秋雨下來,城市也正式進入了秋天。

傍晚天涼了下來,秋醒去拿常穿的薄外套,卻發現掛在衣架上的衣服不見了。這已經不是一次兩次了,他拉開放置內衣褲的抽屜,內褲又少了兩條,雖然旁邊同時多了幾條同款的新的。

秋醒無語扶額,這樣下去怎麽辦。他的道歉和保證完全沒有一點作用,現在寧錦鉞倒是不怎麽限制他的自由,但開始變本加厲偷他的東西。

秋醒知道他是又回到了最開始那個點,把對他這個人的依賴轉移到了對他物品的依賴上,哪怕這個人現在就在他面前,每天晚上跟他摟著睡覺,他心底還是沒有相信他會真的留下來。這讓秋醒五味雜陳,他不知道怎麽才能把寧錦鉞從這種患得患失的擔憂裏解救出來。

寧錦鉞在書房,秋醒還是想去找他談談,打算再次說服他去接受心理治療。秋醒並非在意東西被偷,準確來講,寧錦鉞也不是“偷”,因為秋醒現在吃穿用所有的都是他負責的,他只是對寧錦鉞所處的境地感到心痛和難受。

秋醒去衣櫃裏另拿了一件外套,去找寧錦鉞的路上琢磨著怎麽說服他。剛走到書房門口,秋醒久違地接到了仇放的電話,這人怎麽還敢跟他聯系?

秋醒條件反射關掉了鈴聲,然後快步走到樓下院子裏才接起電話。

“醒哥,晚上好啊。”

“仇總好。”

“別仇總了,你還是叫我仇放吧,這段時間怎麽樣啊?”

秋醒沒心思跟他閑客套,直問道:“有事嗎?”

“嗯,有點事跟你商量一下。寧總說你最近還挺閑,我這兒正好有好幾個適合你的劇本,什麽時候有空過來看看?”

“寧錦鉞跟你說我很閑?”秋醒有些不相信自己耳朵。寧錦鉞不是一直都在想方設法把自己綁在他身邊麽,怎麽會去跟仇放說這種話?而且他最近情況並不很好,照秋醒的理解,他應該恨不得跟自己寸步不離才對,實在匪夷所思。

“是啊,寧總前天親自打電話告訴我的,我這兩天才把資源整理出來。要是暫時不想拍戲,綜藝、代言什麽都行,你看有沒有你感興趣的合作?”

自從秋醒的電影一炮而紅已經過了大半年了,不止各個劇組制片在找他,很多資本方都點名找他,同時也因為他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而覺得事情蹊蹺。媒體上各種傳言開始冒頭,粉絲們不止圍攻了他的微博,仇放的公司也一直被質疑把人給雪藏了,大家都想要一個解釋。

仇放除了拿著一棵搖錢樹不敢搖之外,還得不停幫他擦屁股。這下寧錦鉞松了口,仇放也松了口氣,秋醒總該出來亮一亮了,不光是錢的問題,如果這樣下去,要不了多久他的名氣就會被消耗光。

卻沒想到秋醒沈默片刻,竟然說:“那個,我先考慮考慮,兩天後再給你答覆吧。”

考慮?這有什麽考慮的?仇放剛準備勸兩句,沒想秋醒已經掛了電話。

秋醒拿著電話想了一會兒,他也不知道為什麽寧錦鉞會突然做出這個決定,打算去問問他。

推開書房的門,他像是在聽下屬的工作匯報,遠程會議中有另外的聲音。秋醒帶上門,等他結束後再說,寧錦鉞卻轉過身來,招手讓他過去。

秋醒走過去,在他耳邊輕聲說:“你先忙。”

“沒關系。”寧錦鉞點了點鼠標,把話筒的聲音關掉,把秋醒拉到懷裏,讓他坐在自己腿上,抱著他的腰,“怎麽了,有事嗎?”

“沒什麽重要的,等你忙完再說。”

秋醒手撐在寧錦鉞肩上推了推他,想從他懷裏起來,寧錦鉞手臂用了力,不讓他掙脫。

“別玩了,你經理在問你意見呢。”

寧錦鉞松開秋醒腰上的手,但是並沒有放他走,而是伸到前面的鍵盤上敲了幾行字,又縮回來抱著他,嘴唇貼著他的肩膀,視線越過他的肩看著電腦。

“剛剛回覆了,讓我抱一會兒,這樣舒服。”說著舔了舔秋醒脖子。

秋醒立馬後腰僵直,連尾巴骨都縮了一下。雖說只是遠程會議,看不到真人,但是對面一會議室的人鬧麻麻討論的聲音,某個經理或總監清晰的發言,就跟真的開會一樣。置身於這種環境,簡直像是當眾表演。

他推拒著寧錦鉞:“你開會呢,別這樣啊。”

“別擔心,他們什麽都不知道。”

“但是我知道。”

“但你很喜歡。”寧錦鉞故作一副天真的派頭,實際眼裏全是狡黠。

“我沒有喜歡。”

“那是它很喜歡。”

……靠!

好不容易這個“漫長”的會議終於開完了。秋醒把他衣服裏的腦袋剝了出來,拎著寧錦鉞額頭的頭發:“好了別玩了,我有事情問你。”

聽到有事問他,寧錦鉞臉上還算鎮定,但是眼神有些慌,一副做了虧心事的樣子。但他那些虧心事秋醒多少都知道,並沒有在這件事上糾結。

“剛剛仇放給我打電話了,讓我回去工作,說是你說的我很閑。”

聽到秋醒這麽說,寧錦鉞不慌了,又繼續他那些小動作,把臉貼在秋醒脖子上,濕乎乎說道:“你不是一直想回去工作,那你去吧。”

他說完頓了頓,又補充道:“但是你工作完了要回來,讓我能找到你,結束後讓我去接你。”

“怎麽突然願意讓我去工作了?”秋醒捧起寧錦鉞的臉認真地問,“你不是說沒看到我就感覺很糟糕嗎?那我出去了,你感覺很糟糕怎麽辦?”

寧錦鉞撇開眼睛,不說話。除了忍耐,除了數著時間一分一秒地煎熬,在各種猜測和妄想中不斷掙紮,他也沒有其他辦法。不過出去工作總是會回來的,休息的時候會接他的電話,已經體驗過了秋醒突然消失得無影無蹤,寧錦鉞覺得這些難受都比不過,只要秋醒不要再像上次那樣不辭而別,讓他找不到。

見他不說話,秋醒又問:“這時候你就拿我的內褲尋求安慰麽?”

寧錦鉞突然瞪大了眼睛,松開了抱著秋醒的手。

秋醒卻把手臂繞到他肩上:“那你偷一條還不夠麽,偷那麽多你是要開內衣專賣店麽,寶貝兒?”

寧錦鉞咽了一口唾沫,他當然知道秋醒知道他做的事,但他以為秋醒並不太在意,這會成為他們心照不宣的秘密。秋醒卻突然這麽問,是在意了?還是覺得他很惡心?

但是還要他怎麽辦呢?他的不安、焦躁和慌亂,總需要一個出口,他總得給自己一點可以把握住的安慰。

寧錦鉞的臉瞬間冷了下來,他解開了秋醒繞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垂著眼睛,聲音也冷冷的。

“對不起,但是我沒有其他辦法了。”

“我不幹涉你,你可以去做你想做的,過你想要的生活,就這些……你就當沒看見,當不知道可以嗎?”

從這語氣平平的話語裏,秋醒也聽出了無限的乞求,實在很讓人揪心。他怎麽能當沒看見,當不知道呢?最愛的人明明白白擺在他眼前的痛苦。這一次他不再局限於自己的痛苦中,而是真的聽到了,看到了,甚至於過去那些瘋狂的控制和占有中,也並非是他一個人在煎熬。

他再次捧起寧錦鉞的臉,順毛似的輕輕撫摸。

“我沒有怪你,我的一切你都可以拿走。”秋醒把寧錦鉞的臉擁在了懷裏,反覆安慰他,“我真的沒有怪你,我知道你很難受,我也跟你一樣難過。”

“我們一起想辦法解決,我不會丟下你一個人,無論什麽事我都陪著你,你的任何不安都告訴我,聽見了嗎?”

寧錦鉞像是在秋醒懷裏點了頭,一起解決吧,如果可以的話,他也不想這麽下去。

這晚寧錦鉞枕在秋醒的胸口,聽他說了很多話,最後也同意再和秋醒一起去看看心理醫生。

床頭的燈只開了一盞,暖色調的光線昏昏的,秋醒靠在床頭,寧錦鉞攔腰抱著他,枕著秋醒的手臂,剝離掉所有強硬的偽裝,只剩下一副脆弱的、痛苦的、對他無限依賴的樣子。

秋醒把手指**寧錦鉞的頭發裏,一下一下輕柔緩慢地撫過他的發根:“不要害怕,我會陪著你的。”

“讓你去看醫生也不是想推開你,只是不想讓你這麽不安,肯定很難受吧,一直處於這種焦慮中。還有啊,生活中還有很多別的事物也能帶來快樂,希望你也能體會,過得更快樂一點。”

寧錦鉞摸著秋醒的腰背,皮膚接觸的柔軟和溫暖讓他覺得放松,他“嗯”了一聲。

“想過我們以後嗎?”

“現在就是最好的。”

“但我總會想,想我們一起變老,想我老得更快,你會陪我到生命的最後,一想到我可能會比你先走,留你一個人總覺得很不放心。”

“不會的。”

“所以啊,你要找到除了我之外的支撐點,知道嗎?”

寧錦鉞輕松地說:“沒關系,到時我也可以陪著你。”

秋醒趕緊捂住他的嘴巴:“不要總說這麽可怕的話。”

“可怕嗎?我覺得會很幸福”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