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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約是春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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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五)大約是春意!

1:

她正轉身要走,千浪拉住了她的手。

屋外的細雨紛飛,軟綿綿的風攪亂了雨落的路線。幾滴雨珠兒被四處亂送。雨珠兒鉆入廂房的花雕窗,彈落在秀花,千浪的手背上。風拉起了發絲,搭在秀花的臉上。秀花的臉上還落著水珠兒,也不知是雨兒還是淚兒。

光線忽明忽暗。

“你心裏有什麽事可以和我講,沒關系的。”千浪握住秀花的手,無比擔憂的神情。關切的力量從手掌的溫度傳出,直到秀花的中指指尖。他只是碰到秀花的中指,左手中指。

他們相隔一支香的距離,兩顆心卻仿佛緊緊貼在了一起。這大約便是心心相印吧!至少秀花覺得是這樣。但其實千浪也覺得是這樣。秀花輕舒一口氣,緩緩閉上眼睛以休整慌亂的心。這輕輕合上眼睛後,秀花感覺自己仿佛置身於千浪甜蜜溫暖的愛的懷抱。眼皮又一次伴隨著心跳的狂亂而不住地顫動。這樣,她不得不睜開眼睛。

這漫長的等待卻顯得十分短暫了。千浪這樣覺得的。他無比憐惜地看著秀花,仿佛想用盡所有的愛切之情。

大約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輕易的關心卻開啟了秀花的心門。

“……真的要聽嗎?”“嗯,想聽。”“則伊……則伊他……他……你們是好兄弟……”“我沒這樣的兄弟,見利忘義。”

“你們到底……”秀花淚水不止地湧了出來。

這一哭弄得千浪不知所以。他從衣袖內扯出一塊細軟布,去拭秀花的淚。可秀花把淚擦到千浪的衣袖上。千浪看她這樣只想笑。

良久不語。

秀花的淚也總算停了。不再哽咽了。千浪看著她哭完。這才明了一點點。“你放心吧!有我在!”

“嗯。”秀花將臉頰貼在千浪的手背上,甜甜地發了個鼻音。雖然不確定將來發生的事,千浪的話也莫名地令她踏實。其實只要千浪在他,她便覺得格外踏實。

空氣裏頓時都是甜甜的香氣了。這香氣立刻湧入了千浪的心裏。他感到此刻實在太幸福了。但一想那些事心不免又糾結起來。這一團烏雲始終縈繞在他身邊。

屋外是一陣幹咳聲。兩人默契地朝窗外望去。令劍來了 。

秀花這才戀戀不舍地走開,去拾書簡。千浪看到令劍便立刻懂得是什麽事。令劍是在打暗號呢。所以千浪便會意地出去了。留下秀花一個人獨自回味甜蜜。

房內便真只剩下一個人了。秀花竟也不覺得孤單冷清。因為有個人悄無聲息地住進了她的心裏。

此時心情覆雜的人恐怕只有令劍了。明明心裏五味雜陳,臉上卻依舊笑意溫情。

房外是一片焦急。

“千浪,我父親似乎察覺出什麽了。”令劍揉著牡丹香巾,眼睛不安地看著千浪。

一陣沈默。

“先去練習坪吧!”千浪低頭整理衣襟,握著斬雨劍就走。令劍默默地並肩而行。

兩人剛至練習坪,學徒們早簇擁而立了。

師父神清氣爽,踩著輕步上了臺,朝一眾學徒微微一笑。“十日之後,本莊內試。百日之後,花枝妙術會。”

天空仍然飄著細雨,沒有濕透地面。雨珠兒沾在學徒們的發絲上。這雨時落時驟。雲兒低低。空中淩亂的葉子,隨意飄著。所有人裹著春衣,認真地很。

亮光閃動,風驟然成旋渦。葉子順風沈浮。師父正亮劍。劍旋起一大周,亮光也起一大周。那周愈來愈大,亮光愈來愈亮。

師父疾步,走了一丈遠。雙手舞劍,更是飛速。招數眼花瞭亂,看得學徒們一個個眼睛睜圓了。

“大家一定覺得這些都是基礎入門啊!細心點看你們會發現,同樣的招術,效果卻天差地別。所以有沒有悟出精華才是關鍵。每一季節氣候各有不同,氣流也會發生改變。招術熟於心,也要隨機應變哪!”

工房拐角處,有層層落葉卷起,綠光乍現。風向被擾,如一巨浪湧向對墻,力量遁形卻不消反增。

眾學徒碎語頻頻。則伊只用眼角瞄了下,便刻意地似笑非笑,一派得意。他的位置相當有優勢,可以清楚看到是何人在運行法術。

盡管那人藏得極好。

“哪一門的學徒,術業攻得不錯嘛。不知可否現身呢?”師父和藹地望向了那裏。

“稟師父,此人是秀花。”則伊正義凜然的樣子。他看了看令劍,眼神遞出了無奈。他又看了看千浪,依舊是嘻笑著。他雙臂相抱,昂頭垂眸,一副大局在握的樣子。

千浪一向是師父面前的優秀學徒,習慣不多言。可萬一真是秀花又當如何是好。事情終究不能不管哪!他在心裏嘆著氣。

令劍看著千浪急得直冒汗,立刻出列。“師父,徒兒去看一下便知曉了。”

師父很快認可地點頭。不多久,千浪和令劍回來稟報。“跑了。”

則伊抱著臂,沒好氣地冷哼一聲,丟給了千浪一個白眼。

2:

心驚膽戰地日子,千浪咬著牙地過。

“如果不是她,你也不用過得如此難受。”則伊搖著大刀湊近千浪身邊。

千浪奪過大刀,“十日之期很快到了。這次你未必贏。”這語一出,兩人同時哈哈大笑。

時已近夏,師父穿著馬褂背心在初晴天如集學徒待賽。

秀花歷上次險被識破後,一直乖乖地守著三步之地。橫八內試,她是無緣欣賞了。千浪走時,握住秀花叮囑著。“安心啊!我去去就回。”

其實每日去練習,必是要出門的。秀花早就習慣了。只是千浪認為今日大不相同罷了。有內試永遠是不同尋常的。千浪認為。走在千花殿的路上,千浪總覺得身體有差。許是夜裏,沒睡好。則伊倒是睡得很香的。為了安撫兄弟,千浪常去和則伊搭鋪。有了令劍的發小丫鬟陪在秀花身邊,千浪還是放心的。

千花殿們位於花淡莊最裏面的位置。門由千萬支花自然搭成。千萬絲絳垂下為門簾,以驗學徒們之術。殿設關關卡六九重,其中前五十重為穩妥關,非全通關,只要過半就算通關。但後面皆為致命關卡,必須過。

師父又如上次一般。

眾學徒隨師父至千花殿。師父一聲令下,學徒們齊齊湧入千花殿。

則伊,千浪,令劍各自輕松進入最後幾關。

關卡設計十分緊,一關過完自動進入另一關,讓人無暇顧及其他。則伊踉蹌地出關,大刀剛撐地,幾處風夾著樹葉,果粒而至。則伊氣得瞪大了眼睛,滿眼氣憤。風無情地吹亂了則伊的散發,俊秀的形象去掉一大半。因過之前五十多關,氣力損耗一半了。可殿外的那柱香怕是燒掉大半了。則伊想。

急著過關的則伊無心研究其中的規律,一咬牙,大刀平出,劈進風裏。風力甚大,刀才出,便被打回。則伊受了內傷,來不及覆原了。他預備豁出去了,閉著眼一頓亂砍。最後刀失落。他雙手相拂運行心法。取刀,順風而出。巧了,當刀碰到果粒,風突然緩了一些。萬千絲紗成帶狀交織,罩於則伊的頭頂。則伊感到心一陣悶。此時他開始回想師父在練習時曾說過技法。轉瞬即逝。他憑直覺用大刀去觸絲紗帶一塊的一處,這一關竟過了。

令劍,千浪都是規規矩矩地識規律。這綠色的草堆築成的密圈兒,充滿了神力。

風來,草碎葉飛舞。因點了語言穴,念起心法頗覺不便。時不時還有各樣兵器穿過,人避之不及。一劍險些擦過千浪的眼皮。不過他十分淡定。心法一運,劍倏地停在空中。他單指運算心法力度,順勢摸到劍的刀的邊緣亮光處。劍化為烏有。如此費心力,只解了這一關的初始。

每一兵器解法各有不同。千浪空手單拳使起最原始的繡花招,風竟溫和了不少。雙手從心拂向天空,心法大展。腰側壓,以避葉刺,再雙手捧狀,葉刺落下。

有了這葉刺解起關來就順暢多了。

一柱香快完了,三人不約而同地過了關。師父欣慰地笑了。“三人並列第一。”學徒們掌聲一片。

因為內試時則伊是僥幸過關。於是在花枝妙術會到來之前他真謂勤學苦練啊。令劍,千浪就輕松點了。幾個人每日陪著秀花。

花枝妙術會後,正巧是千浪的束發加冕禮。按彩衣花國的風俗,少年至十七周歲待奪彩衣之少年即行束發加冕禮。所以他都是忙活著束發加冕禮的事去了。幾乎不怎麽練習了。令劍倒是依舊按規矩,時常幫著千浪打圓場。

“我們這兒有束發加冤禮,你們那兒呢?”千浪在夏末的某個懶洋洋的午後,看著依舊瘦瘦的秀花,滿眼好奇。

書簡被秀花的汗水打浸濕了一半。她正專心著磨要點,被千浪輕輕地推了一下才恍然醒悟是怎麽一回事。但她也只是傻傻地看著千浪。“要不,你和我練習一下?”秀花眉開眼笑了。

而千浪卻沒有反應。

秀花也不氣餒,接著慫恿。“不運行心法就好了嘛。我和花衣經常這樣的。”她看到千浪良久不語,仿佛意識到了什麽。“那個……你……剛說了什麽嗎?”

千浪無可奈何地看著秀花。“我們這兒到十七周歲待奪彩衣的少年有束發加冕禮……”

“也就是說束發加冕禮後,就找女子相伴左右喔。我們那兒有正妻,側妻,還有好多妾呢。你要找彩衣花國的少女為正妻,對吧!那你以後會有很多女子陪伴咯。裏面也有我對吧。也不知道我排第幾哈。”秀花歪著頭,笑個不停。

貌似千浪被她氣得無語了。

見千浪沒回話,秀花繼續練習起來。

千浪看著她,搖搖頭。“錯了,錯了,錯了!”

風止,秀花呆呆地望向千浪。一會她又轉為驚喜。“你終於肯指點迷津了。”

千浪嘴角一揚。“正妻不就是你嗎?側妻也罷,妾也罷,你都包圓了吧。多了麻煩。”

3:

“則伊說要和你打好關系。他其實也不是那麽壞的。你也知道,他是想彩衣不落他國。你又沒這心啊!”千浪拉過秀花的手,溫柔誠懇。

廂房內註滿了鮮麗的陽光,空氣如此清怡。陽光落在千浪的背上。眼睛頓時顯得漆黑而又深邃。臉上浮著淡淡的喜悅。

秀花低頭看著千浪的手,有點黝黑,又有點泛黃,正握著一雙白皙的小手。她眨著眼睛認真地看著。好一會兒,她才緩緩擡起頭去看千浪的臉。略微黃的劉海差點要蓋住秀花的眼睛。眼睛裏盛滿了純凈的光芒。她才看千浪,莫名地被一股幸福感包圍了。“嗯。”她認真地點頭。

“是這樣的,他和花衣要商量送禮物給令劍的事。所以想借廂房一用。”千浪慢慢說著話,可是則伊卻早進了廂房。

一陣寧靜。秀花嘴唇微撅,歪頭細想,卻思不出究竟。

千浪低頭抿笑。“意思是希望你允許他進屋。”

這一回秀花明白了,立刻同意了。

這一天大約是秀花住的廂房最熱鬧的一天了。千浪,秀花,花衣,令劍,則伊都在。甚至橫八術的其他學徒們也在。秀花被學徒們纏住了。幾個人瞎聊好起勁。

則伊他們也沒休停。他們圍在一起,神神秘秘地,仿佛商討什麽大事。秀花有點好奇,安靜地坐著,豎起耳朵想聽點什麽。身邊的學徒們也十分配合。

“噓!安靜!我們不能打擾秀花。”這音調似刻意提醒著什麽。粗心的秀花沒察覺分毫。她完全將心思放在偷聽則伊他們談話上去了。可是隔著有點遠哪!倒也不知道是則伊他們聲音太小,還是因為秀花從中間段子聽不明白,總之,秀花一頭霧水。

見聽和沒聽都一樣,秀花索性放棄了。她開始正兒八經的研究聊起橫八術來。那些學徒們也聊得認真。

過一會兒,令劍突然熱情地湊到秀花耳邊來詢問。“千浪說聖物在哪兒?要不要他幫忙保管。”

“上次說了呀!在窗口正對方向,十步的隔板下面。”“哦,謝謝了。”

小插曲很快結束了。秀花繼續和他們熱聊。

突然聽到一聲轟響。“這是秀花要我代為保管的。”

“這本來就不是她的,而屬於我們彩衣花國,要交給師父。”“你敢。你試試看,我們兄弟情分到此為止。”“少拿情說事兒,關乎國事能兒戲?”

兩人起了爭執,似乎動了點手。

但秀花仍不明白,只隱約感到不安。

可是令劍又一次轉達時,一切都太晚了。“秀花姑娘,你的聖物被則伊搶走了。他現在執意要交給師父我們拖不住呀!”

雖然秀花不那麽在意聖物,但她覺得不能交給則伊,更不能交給師父。她也說不清為什麽。總之,她感到事情很不妙。

廂房並不大。則伊也才邁到門口,秀花就追上了。則伊便將聖物藏到另一側,右手取大刀,即刻砍來。秀花未防及時,大刀擦去了她的衣袖,傷到她細嫩的皮。血滲出。

可被則伊惹火的秀花,不管這點痛。大有非搶來不罷休的架式。側身一繞,避刀後退。見有空隙可鉆,她即刻施法力,欲搶聖物,而屢未得手。

一旁的令劍看得心急。“秀花小心。”

千浪則不停地施法力,讓則伊傷不成秀花。

急得不得了的秀花,總嫌動作慢了。她見千浪不幫忙有點心傷。

如此這般秀花和則伊對搶到廂房外。令劍大有看熱鬧的意思。

而千浪忐忑不安的留意。他怕動靜太大,驚動師父就不好了。

秀花撫著受了傷的地方,搖晃不止。

則伊突然抓住她的手腕。“事到如今,你大約都不知道誰害你成這樣的。想想你還真是可憐啊!被藏內閣不能見天日,隨時都有性命之憂。你一定恨我入骨了。而我處心積慮害你,卻全不如他,那個你心心念念在乎的人,輕輕張一下嘴,便可以輕松將你送進地獄。”

“你騙人。”秀花咬著牙試圖掙脫。

“我才沒有興趣騙你。你好好回想一下。為什麽認識你那麽久,他都不說他喜歡你,而偏偏是在我加害你不成時呢?為什麽你拿了聖物他卻偏偏將你關在內閣呢?為什麽我有機會傷你,他卻孰若無事?如果他真的喜歡你,一定會護你周全。我又如何傷你呢?我是看不下去了才來告訴你的,而你卻傻到被人耍得團團轉,還執著送真心的地步!真可笑!”

師父真到了轉角了。千浪立刻對令劍使眼色。

令劍將秀花拉進廂房。師父也是粗心,竟未發現。而秀花仍呆呆的,陷在思緒裏。

而聖物還是被令劍搶了過來還給了秀花和千浪。令劍趁則伊正得意,輕松搶了過來。

千浪好好端詳著聖物。雖然他也是彩衣花國的花民,卻也是平生第一次見。

一棵白菜,栩栩如生。由翡翠玉雕刻而成。在奪彩衣時,它可煥發神力。

4:

原來……原來是一場騙局。秀花縮在角落。突然她起身,用力擦眼淚,大步走到千浪面前。忽兒想起他曾對她說喜歡她。她回想從前點點滴滴,總覺得都是真的。他怎麽可能藏得這般好,我竟絲毫未覺。真是太可怕了!

此時千浪正端詳著聖物呢,見到秀花不驚不慌。

秀花卻更傷心了。我都傷心成這樣了,你卻若無其事。心仿佛被割了千萬遍。秀花的淚水又止不住地流。整個身體因心太痛而不住地顫抖。“千浪……”她輕聲地喚著千浪。

很快得到回應的嗯聲,千浪扭頭看向秀花。

“真對不起,讓你委屈這麽久。”

“沒有委屈呀!”

秀花擔心自己說不下去了。她不敢再看千浪了,低下頭去。這也許是她最後一次握他的手了。“只是你為什麽不告訴我呢?這樣你就不用委屈這麽久了啊!不過,現在開始你不用受委屈了。你再不用裝作一副喜歡我的樣子了。我們……我們……”她實在覺得說不下去,可又不得不這樣說。眼淚真的快要掉出來了,她咬了咬牙,這時心便真的流血了。“我們到此為止吧!”秀花說完準備離開,卻被千浪狠狠抓住。“怎麽了?怎麽這麽說呢?”秀花含著淚,掙脫開來。“你去問你的好兄弟,則伊吧!”

千浪一臉莫名地看著秀花走開。

“到底是怎麽一回事嗎?”則伊被千浪抓著問話。

雖然沒有拿到聖物,但則伊一點兒也不失落。“她看上去很傷心哪!”

可千浪氣得快爆炸了。他抓緊則伊的衣袍。“你到底說了什麽!!”

“像她那樣的外奸,我打死她也不為過呀。”

未等則伊說完,千浪已出招,拈手一棒子碎金亮光沙礫。則伊反應機敏,雙手相交一擋,身子一側——閃了。“我先打死你!”千浪又揮出一棒子亮光沙礫。

則伊雙手握住千浪的胳膊,雙眼都要噴出火星了。“難道你要判國嗎?”

弧形亮光一道道飛向則伊。則伊奮力防護。

“我的想法不是告訴過你了嗎?”千浪不顧斯文這樣喊著。

“令劍的心思你也清楚呀!見異思遷。看招!”則伊不再相讓。右手橫擋,彈飛千浪的弧形亮光。左掌擊出,企圖推開千浪。千浪卻先發制人,敲了則伊結實的一棒子。

“你們倆個不要打了,秀花不見了。”兩人同時停手。令劍說完便靠著桌邊坐下抿牡丹花茶。千浪發瘋似的將廂房內瞧了個遍。秀花真的不見了。他這才垂頭喪氣地坐了下來。

則伊還在氣頭上。他憤憤地沖出了廂房。令劍立刻追了去。她交代千浪一句。“我去問個究竟。”

廂房頓時顯得十分空。學徒們早走了。連花衣也沒了蹤影,只是沒人去留意。

千浪挨著桌邊坐下,給自己倒了一杯茶,卻怎麽也喝不下。他閉上眼睛,一遍遍回想秀花說的話,卻怎麽也聽不懂似的。

而令劍追則伊追到練習坪。“傻孩子,看你都做了什麽事?”

練習坪的竹桿上此時正搖著令劍和則伊兩個人呢。兩個人的影子蓋住了茂盛的小草。

“那你又做了什麽呢?”則伊睜著大眼睛深情地看著令劍。“如果我是千浪,不會讓你這麽委屈自己的。”

令劍抽了一下則伊的後腦勺,眼睛笑成了月亮。“對!不能委屈自己。我餓了,用晚膳去咯!”

“走!叫千浪一起吧。我知道你沒有他你是吃不下的。”則伊追上令劍的背影。

才走兩步,令劍突然停住腳步。

“哎呀,不用等我!”則伊上前一把握住令劍的肩。令劍內力一施,肩一聳,則伊竟倒在地上了。兩人默契地互相笑笑。

“真的不打算告訴我?”令劍看著則伊的眼睛。

則伊湊到令劍耳邊。“告訴!第一個告訴,永遠第一個告訴你。”

“嗯。”令劍會意了。

神秘兮兮的則伊將練習坪各個方向瞧過之後才放心地說出口。“我就知道那個什麽什麽花聽我說後一定又生氣又傷心。真是蠢到家了。總之,我一定要將她氣得主動投降,跑出彩衣花國。這樣,我們都開心不是嗎?”

“可是他喜歡她耶!”令劍憂傷下來。

則伊不露神色。“秀花不是彩衣花國的人。我們幾個人當中最有希望奪彩衣的人不就是千浪師兄嗎?又如何能選秀花呢?這也是為他好。”

“你到底說了什麽呀?這麽奏效。”令劍低頭沈思。

這一問讓則伊狂笑難止。令劍等了好一會兒,他才打算說。他瞇著眼看著天空,開始炫耀自己如何機智過人,三言兩語騙過秀花。

令劍心裏的疑惑一下子被解開了。“你真了不起。”

5:

可是秀花去了哪兒呢?

“沒事兒,花衣跟了去了。”令劍未等千浪開口說,便立刻回上話了。她可真是個貼心的人兒呀!

“到底為什麽她會這麽傷心呢?”飯畢,千浪拉著令劍單獨先行。

“我想她一定以為你和則伊合謀吧!”“我又豈是如此陰暗狡詐之人呢?”“誤會解釋清楚就好了。我幫你去說吧。”

令劍對千浪說去尋秀花,便獨自一人出了花淡莊。時近夜晚。白天烘烤了一天,連風都格外炙熱。可是令劍卻渾身涼意。想不明白,自己明明這麽好比那秀花是好上千萬倍,可他掂記的人始終是她。如果秀花比她美也就算了。可她秀花只是臉蛋白皙剔透罷了。若是論長相,才智,人品她哪點比上我呢?令劍越想心越不順暢。

因為她越想心就越難受。於是她決定去師姐淩如那兒。事有湊巧,花衣,秀花也在那兒。她一看到秀花便忙著替千浪解釋起來。“你誤會了。其實千浪是喜歡你的。他壓根不知道則伊要做什麽。”

秀花思索了一會兒。“你和你的師兄弟感情真好,都忘記了我們同是女兒身了。”秀花也解釋不清為什麽當令劍態度如此溫柔地幫千浪說話,自己會感到一絲不尋常的敵意。一直以來,令劍雖與自己不相識,卻處處幫忙。

“我所言句句是真,你不信便罷。”令劍生氣地轉動裙裾,要走。

空氣都凝結了似的。秀花見令劍生氣了,很著急地拉住了她。“我信。你們倆個都是最好的人了。”

“那又如何……”令劍不自覺地小聲嘟了一句。後半句的還是不討人喜歡她收得很及時。

但秀花是一句也沒聽見。某日,天未亮。秀花就被令劍從夢中輕輕地拽醒了。“千浪來了。”

初秋的早晨天亮的時候要晚一些。秀花迷迷糊糊地起身,在銅鏡前稍整了下後故做精神奕奕的樣子出房去見了千浪。風有些涼意,可秀花絲毫未覺。初落的葉子吹起,飄過兩個人正好相撞的視線。

“這幾夜我都沒睡,只要一閉上眼睛就是你傷心的模樣。你知道嗎?我好心疼。”千浪撫著秀花淚滑過的臉頰,無比疼惜。“我知道你現在很生氣。但是其實這是一場誤會。我和你一樣。從頭到尾都不知情。我們都被那個該死的則伊給騙了。”

他的話是那麽真誠,讓人不得不信。秀花被千浪溫情脈脈的話給融化了。但為什麽她微微感覺千浪在騙自己呢?“他是你兄弟。你們感情如此要好。”

“我才沒有這樣的兄弟。花枝妙術會上他施計讓自己入了圍。天下有這樣的兄弟嗎?”千浪的憤怒如水花般在他的一言一舉中四濺了。

秀花略驚恐地看著千浪。因為他太少這樣在自己面前發脾氣了。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喜歡你了。按我們彩衣花國的審美,你真的一點也不美,但是卻叫我深深地入迷。”

“其實我也想嘗試去奪彩衣,以證明我的術習得不錯。”秀花故意挑釁他。

這自然沒逃過千浪細心的眼睛。“好呀!去打敗那個則伊。”他也不揭穿。

“恐怕只有你敵得過他了。”秀花撅著嘴滿臉無奈。

千浪從身後上提出一筐美味來。“好好吃。吃飽才能打敗則伊那個混小子。”

“為什麽你不擔心我奪彩衣呢?”秀花眼睛內閃著無辜。他肯定覺得秀花術業不精。

那閃滿熱情的目光逼近秀花。千浪神秘一笑。“因為我要和你一爭高下。”

“我等你!”秀花毫不畏懼。

令劍站在門邊,和門一樣形同虛設。她往花淡莊走。快到花淡莊時她遇到則伊和一幫人在商議著什麽。

“果然!”則伊抽大刀重重在插在地裏,兩眼的殺意比那大刀還鋒利。

其中一人極細微的聲音在匯報。他的頭埋得低低的,十分驚恐的樣子。這少年與則伊很熟絡的樣子。“聽說他們還沒出彩衣花國的,應該有所計劃。”

“我們要怎麽做?”另外兩個人俯身詢問。

則伊拔出大刀收起,昂頭,手一揮,那幫人便散了。

令劍趁則伊還沒註意到自己急忙轉身走了。此事若是上報,必牽連千浪。那他奪彩衣的大計就到此為止了。小時候她和則伊一起由千浪領著去過千浪家。這些年一直有來往。於是令劍決定去千浪家和他娘親說一說。

她沿著花玻璃江走了好遠,才看到幾根竹排成的橋。過了橋,又是一片竹林出現在眼前。然後千浪家便到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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