華燈初上，夜色無邊，聽完魏長怡所說的大致內容後，衛恬褪去不正經的偽裝，一臉凝重的望著她。

“跟巫族友好？”衛恬重覆著她的話。

魏長怡點點頭，但她知道，要衛恬一下子消化這麽多信息有點困難，畢竟劍拔弩張了上千年，哪裏可能這麽簡單就扭轉了呢？

黑魄委屈道：“我們從來沒想過跟你們成為敵人的！”

他是經歷過那場慘絕人寰的歷史的，上百萬的人一起沖向琉璃山脈，場面如比洪水猛獸還要可怕，現在想起來還一身的冷汗。

衛恬沈默了一會兒，定定的看著她：“長儀，你可知道，帝王為什麽能允許樹木活上百年卻容不下巫族人？”

魏長怡一楞，心不覺得沈了下去。

樹有生命，卻沒有思想，帝王想砍掉，只需要動動手指頭。

而巫族則不同，他們擁有普通人的一切，卻又比普通人優越，光他們擁有的各色異能便已經叫帝王們望洋興嘆，更何況他們還能長生。

“帝王是至高無上的存在，可隨便一個巫族人，都能淩駕於帝王之上，在他們面前，真龍天子一文不值！說的再直白一點，為什麽要殺巫族人？因為嫉妒！嫉妒他們通天的本領，嫉妒他們可以與天同壽。”衛恬用極近平靜的語氣說著令人不恥的事實。

魏長怡嘆氣：“我能明白！”

“就算我願意，恐怕別人也是不肯的！”

“我懂了！”魏長怡並未顯得太失望，反而很佩服他，衛恬敢把帝王內心最齷齪的一面展露在她面前，可謂君子的不能再君子了。

“我雖然不認同你的說法，但我尊重你的選擇！”魏長怡露出微笑，朝衛恬拱拱手：“我不能在這兒多待，三天後我再來！”

她要回去假裝是跟出使團一起進入衛國。

衛恬見她要走，忽然叫住她：“唉——”

“幹嘛？”

見他欲言又止，魏長怡難免起疑心：“你想說什麽？”

黑魄一副不耐煩的樣子。

衛恬仿佛下了狠心一樣：“你走了，就不要再來了！”

魏長怡楞住了。

“唉，你這個人怎麽可以這樣！我們公主大老遠的跑來這裏賀喜你成親，你居然……”黑魄忍不住的數落起來，為了快點趕過來，公主都好些天沒睡好，他居然說出這麽沒良心的話。

衛恬努力背過身去：“眼下大家對巫族恨之入骨，你卻跟巫族在一塊兒，這難免會引來眾怒，衛嬈現在正愁找不到法子對付你！”

本來還義憤填膺的黑魄，一聽這話，瞬間偃旗息鼓，呆呆的看著魏長怡。

魏長怡卻有恃無恐的笑了起來：“她若想報覆，沖我來就是了，你怕什麽！”

“我怕你……”死。衛恬不願意把這個字說出來。

一個是親妹妹，一個他為數不多的好友，兩個都不想得罪，這也是沒有辦法的辦法。

“長儀，無論以後發生什麽，我只想你們能活著！”

當年夜世臣十六歲生辰時，在那盞燈籠上寫了一句話：願時光永駐，情誼不減。

如今寫下這句諾言的人卻早已化為枯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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