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是好酒。

幾口灌下去，帝釋天就不行了。

再好的酒量也擋不住這百年陳釀。

暈眩之中，帝釋天依稀看見那畫中人活了起來，她彎腰在他耳邊嗔了一句：你個臭不要臉的。

帝釋天呵呵笑起來，伸手想摸她的臉，卻撲了個空。

“我是臭不要臉，以前我欺負過你，如今你攢足了勁報覆我，是也不是？”

沒有回答。

他伸手在畫像的額頭彈了一下。

安長亭活著的時候，沒少被他這樣玩，每回被彈了，都會生氣，然後狠狠丟下一句：走開啦，彈你自己去。

有時候實在太生氣，會大罵一句；你個臭不要臉的。

這些過往他一刻都不曾忘記，因為記得太深刻，所以才陷在其中難以自拔。

所以他回來了，回到這個充滿了美好回憶，卻又讓他肝腸寸斷的地方。

那一遍遍回放的過往清晰的印在腦海裏，如果這就是愛一個人必須經歷的劫數，那帝釋天情願讓痛苦來的更猛烈一些。

越多越好，最好痛的讓他忘記。就像安長亭經過一場輪回忘記他一樣。

帝釋天席地而坐，背靠在石門上，醉酒的他看起來比清醒的時候多了些傻氣，眼底的殺氣淹沒在一片迷茫之中。

他孩子氣般的彈著身邊的花朵，看著它們東倒西歪，他開心的笑起來。

帝釋天已經很久沒有這樣孩子氣了，尤其活了那麽久，喜怒哀樂都已經隨著時間淡化了，有時候，他甚至覺得自己跟樹木一樣，默不作聲的佇立在人間，除了日覆一日的枝繁葉茂之外，沒有任何直覺。

搖搖晃晃的站起來，帝釋天痞子一樣的端詳著石門上的畫像，殷紅的唇朝上一勾。

“瞧你臟兮兮的，多難看啊。”

洞內濕潤，畫中的凹槽總是生出苔蘚，上半年才清理過，才多久？凹槽裏又有新鮮的苔蘚了。

帝釋天卷起衣角，認真的擦著。

“把你擦幹凈，作為回報，以後我再欺負你，不許再說我惡心，還有，我帶你出去玩，你得聽我的話，不準瞎跑，給你做好吃的，你必須吃光，不能挑三揀四，有人欺負你你要告訴我……想我了，也得告訴我……聽見沒有！”

他點著畫壁上的人，露出兇神惡煞的表情。

“聽見沒有……說話啊！”

帝釋天真的醉了，醉到已經忘記，那個人已經死了八百年。

“你以為不說話，我就沒辦法了嗎？”帝釋天露出陰森森的笑。

石門底下有個洞，是他挖的，穿過那個洞可以直達洞內。

這麽多年來，他除了進去一次，後來再也沒有進去過，因為那裏面躺著一個他不喜歡的人——夏衍。

穿過地洞，帝釋天拎著葫蘆搖搖晃晃的往前走。

這裏沒有燈，卻開著一簇簇會發光的花朵，洞內仙氣繚繞，花兒散發的光穿過霧氣，將這裏點綴的五光十色。美輪美奐。

百花簇擁中，兩尊棺材安靜的停放在那，一尊金絲楠木，裏頭躺著化為枯骨的夏衍，另一個是水晶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