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過得很快，轉眼數天過去了，林朔多次演陣，始終未能將聚寶陣圖完善，他臉上的疑惑更甚，身上散發出一股迷茫的感覺。

不少人欣喜，認為這種狀態的陳夭過不了太久就會失敗。

雖說陳夭每一次起身時，速度都會減弱一些，可直到一個月過去了，他走過三百多階，還是這個樣子。

原本的第二名已經成了洛玄姬，而陳夭這個第三名，走走停停，卻始終不會落下太遠。

看著逐漸遠去的兩人，曾經的第二名露出苦澀的笑容，而季連山則身體微微發抖，似有些緊張，這麽長時間過去了，眼看兩人快速前進越來越近，他卻在原地踏步。

一股壓力壓迫著他，終於在兩日後，他艱難的邁出了一步，而到這個時候，陳夭和洛玄姬的速度又一次下降。

剎那間，自信降臨，季連山突然感覺到一種興奮，那些陣圖破解起來順手了很多。

“很不錯，只要在接受一次壓迫，很可能就可以凝聚元神，到時候這登階算得了什麽？”他心下激動，一天一階。

這種數年不曾有的速度，居然出現了，不是一天兩天，而是穩定的持續，只比陳夭、洛玄姬的速度慢一點，莫說他，就是很多長老都投來驚異的眼神。

三月後，季連山慢了下來，仍可以兩天一階，而下方的洛玄姬速度穩定在一天一階，至於陳夭，還是十階一停，而後起身追趕，距離季連山，只差兩百來階，這讓不少人為季連山憂心。

“已經過了這麽長時間了，就算每次用過的寶藥只有數株，那也是不小的數目。”有人提出疑問。

眾人都是心驚，一個寶境十二重的弟子，沒有得到過大量的獎勵，怎麽會有這麽多的寶藥。

“莫非，我道宮有長老暗中支持他，會不會是藏宮首座，亦或者幹脆就是野驢道人。”

“依我看來，他很可能是某個皇主培養的暗子，當初能從晉國逃離，怕也是這位皇主動的手腳。”

“你們說，會不會是他在外界遇到過造化，畢竟這種事以前也不是沒有，只是大部分造化都是煉器材料。”

在紛繁的議論中，出現各種各樣的猜想。

神驢山登階不是一件簡單的事情，尤其到了陳夭那等程度，勢必需要大量的時間，即便過去了四個多月，守在山下的人依然不少，似乎不會因為時間而散去。

時而會有日賭、月賭，眾多弟子樂此不疲，就連長老都不敢寂寞。

四個月一晃而過，洛玄姬距離季連山只差一百多階，陳夭還是老樣子，進進停停，不曾遠離。

季連山無法繼續保持兩天一階了，可陳夭和洛玄姬似乎適應了，依然可以保持前速，這讓季連山壓力大增。

在一次次的努力中，季連山勉強恢覆到兩天一階，但在這個時候，洛玄姬像是開悟了，速度猛增，有時兩天三階，有時一天兩階。

跟在她後面的陳夭，仿佛後勁十足，不管洛玄姬如何迅速，他總能緊緊跟隨。

眾弟子震動，長老們更是心驚，尤其是李長老，他明白神驢山登階的艱難，在洛玄姬和陳夭表現出可怕的速度後，他悄然捏碎了一個玉牌。

不管他人如何，心裏最恐懼、最害怕的還是季連山，他又一次強迫自身，可他自己想到了極限，無法再進一步。

終於，在賭鬥即將一年時，洛玄姬和陳夭相繼走到他的位置。

曾經的登階第一名成了歷史，季連山神情恍惚，有些不敢相信。

“不可能？”想著自己的成就，想著王室的期待，季連山很想要大聲怒吼，他感受到極大的壓力，可在此刻，這些壓力都沒有化作動力。

但他能走到這一步，必要的隱忍是必須的。

“還沒到最後，他們都有失敗的可能。”季連山深深的呼吸，緩緩將心緒平覆。

又過了五月，洛玄姬與陳夭先後來到第七千階，到了這裏，洛玄姬前行漸緩，反而陳夭有時會走在她的前方。

這讓一直領先於陳夭的洛玄姬面色微變，趁著陳夭又一次演陣，她決定甩開距離。

“快了……”陳夭瞥了眼洛玄姬，嘴角揚起怪笑，他的靈魂似乎到了臨界點，時而會發出凝縮的顫動，而他對於聚寶陣圖的演化，也到了最後階段。

覆雜的聚寶陣圖懸在他面前，他時而加入新的陣圖，時而又將一些陣圖替換，就算沒有林雪的指點，也不再擔憂陣圖爆裂。

在連續的登階和演陣中，他的陣道早已非同往昔，林雪蜷縮在晶蟾中的元神，雖沒有傳來絲毫的神念，但晶蟾的身體卻在顫抖，陳夭知道，那是興奮。

聚寶陣圖的光芒越來越強，那種奇異的氣息也越來越盛，下方眾人的寶兵，都不自主的開始顫抖。

“他快要成功了嗎？”有人問，卻沒有得到任何人的回答，因為其他人大都在認真的觀看那道陣圖的變化。

某一刻，聚寶陣圖似達到最強，卻在下一刻光芒內斂，散發的氣息變得隱晦。

眾多寶兵都穩定下來，不要說是弟子，就是眾多長老都知道，距離成功，真的不遠了。

別天道宮深處，一座並不對外開放的山頭，幾名老者聚在一起遙望神驢山，臉上掛著得意的神情。

“我等當初選擇的苗子，果然不錯，將他推上神驢山更是正確。”

“想來野驢那小子，此刻正躲在神驢洞裏偷樂。”

“神驢坡對我別天道宮來說，太過重要，正需要一脈單傳，這個陳夭天資過人，來歷也極為可靠，那些大小國家，是該整合一下了，免得天天打打殺殺，成何體統。”

在幾名老者的不遠處，是聚在一起的另外幾名老者，眼看前者的神色，他們都是極為不屑，露出鄙夷的笑容。

“當初瘋驢找到野驢，都沒你們這般興奮，一群老東西，也不知道矜持。”

“你們這是妒忌，有本事也招來這樣的弟子。”

一群衣著樸素，形象卻極為端莊的老頭，相互指著鼻子喝罵，就差打鬥了，守在山前的一些長老相互看了一眼，有些無奈的搖搖頭。

驀然間，老頭們都停下來，驚愕的看向神驢山。

“還真讓他搞成了。”

“看這品級，必然不低。”

前一刻還差一點就打起來的老頭，這一刻相互點頭，滿臉都是溫和的笑容。

當，綿長的鐘聲從西陣島傳來，這些老頭豈能不知其中的意味，紛紛露出驚容。

“這道陣圖原本就很不錯，在他手裏又得到一次升華。”

“先有段天章，後又有陳夭，我別天道宮果然人才鼎盛，只怕他們之間，以後又會生出波折。”

“弟子們眼界還小，相互鬥一鬥在所難免，等到了你我這等境地，自然就會看開，再回首往事，又是幾分樂趣。”

老頭們哈哈大笑起來，多少年少爭鋒，都在笑聲中化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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