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四個老人一人掏了一個大紅包，外婆說：“我們思思很少帶朋友來家裏呢，小夥子真俊啊。”顧寧被外婆那句帶著口音的思思逗笑了又不敢笑的太明目張膽，但是動靜還是讓老人家看到了，外婆隔著顧梓珊摸摸顧寧的小手，說：“小媳婦你過年怎麽沒來看我，紅包我都是讓你爸爸帶給你的。”

嗯，特別壯實的紅包，但是顧寧此刻囧囧的，她說外婆呀外婆，是小同學呀小同學，不是小媳婦。

外婆這回聽見了，“不是思思的小媳婦啊，”然後盯著餘磊笑，“那是磊磊的？”

葉思遠和顧梓姍表情都一瞬變了，顧梓姍是幸災樂禍的，葉思遠則是有些無奈。

外婆一不小心真相了啊。

再看顧寧和餘磊，都沒有說話。

兩個人都紅了臉。

☆、禮物

外婆從葉思遠十歲起就心心念念小媳婦，葉思遠是早習以為常，所以一般看著家裏來了小姑娘就躲得遠遠的，此時也不例外，趕緊岔開話題。

中午的飯很豐盛，雖說背景相差很大，但是葉家沒有什麽規矩，看看葉思遠再看看顧梓珊，也知道的確如此。餘磊在，顧寧下午留下來玩，結果一直被顧梓珊拉著聊八卦，說哪個小女明星想嫁高富帥好不容易熬到訂婚就被劈腿了，怎麽個腥風血雨的小三小四，顧寧聽她說，心裏記下來可以當小說素材。

想想看，這個時候，這種題材好像比較受歡迎呢。

晚上是葉家的司機大叔送她回去，上車前，餘磊和葉思遠送她出來，餘磊遞給她一個嶄新的紅包，“我媽給你的。”

因為餘磊一早到，顧寧雖然前一天提前睡了，但是沒怎麽睡踏實，總想著會不會葉思遠良心發現打個電話邀請自己一起去車站接人，一晚上醒醒睡睡的，早上掙紮起床發現已經十點了，中午也沒時間睡個午覺。顧寧坐在車上，前頭的司機大叔是葉家十幾年的老司機了，什麽都好，就是不愛吭聲，“顧小姐，我們這就走了，大概半個小時到。”

車子裏很暖和，無聊又困極了的顧寧，沒一會兒就開始昏昏欲睡，直到到家，司機大叔：“顧小姐，我們到了。”

顧寧這一覺睡實了，睜開眼人精神很多，說了句謝謝後下車，再被風一吹，渾身抖了兩抖，我滴媽，顧寧趕緊裹好自己的外衣。回到家顧有成還在看電視，顧寧招呼了他一聲就去拿衣服洗澡準備睡覺了。

睡前準備關燈，看了眼桌子上的紅包，顧寧這才想起來，打開來看了下，二百元，她一下就楞了，這麽多啊，這對於他們家來說真的是不小的一筆數目。

被兩百塊錢嚇到了，顧寧又一晚沒有睡好。

顧有成一早就有事，見女兒還在睡，沒打擾她的好夢，把早餐給顧寧準備好就出門了。家裏的阿姨回老家過年也不在，家裏就只剩下了顧寧一個人。

當門鈴響的時候，自然是沒有人開門的。

顧寧半夢半醒以為幻聽，蒙著被子強迫自己接著睡，奈何那鈴聲實在過於擾人清夢，怎麽跟真實地一樣，真實？顧寧忽然就睜開了眼睛，掀開被子，果然又聽見那魔力十足的鈴聲，“叮咚叮咚……”不知道是誰。顧寧趕緊起身，趿拉著拖鞋走到門口透過貓眼看到外面的三個少年，心思道，姚檢什麽時候居然也回來了。

低頭看了眼自己的穿著，顧寧猶豫著是先回房間換個衣服還是先開門的時候，顯然外面的三個人透過貓眼看到了裏面有人影晃動，可是沒等到開門，於是門鈴按的更歡實了。

顧寧無奈，輕輕打開門鎖拉開一條門縫，亂糟糟的腦袋探出來，朝外面的人比了個手指：“等我啊，五分鐘，不，一分鐘我換下衣服！”說完沒等人反應，留下漏了一條縫的門，人呲溜一下就沒影了。

除了顧寧，對這裏最熟悉的莫過於餘磊了，顧寧邊換衣服，邊在房間裏喊餘磊給大家燒茶倒水上水果，弄的跟打仗似的。“知道了，你慢慢弄吧，我們不著急。”餘磊說。

餘磊招呼另外兩人坐下，極自然地打開廚房的櫃子翻出一盒茶葉，找茶壺倒水，然後洗水果，儼然一副主人的樣子。葉思遠最煩他倆這樣了，這麽顯而易見的事實就不願意戳破那層窗戶紙，看得他老難受了，忍不住嘀咕：“嘖嘖，就看你們再裝。”姚檢聽到這一句，不能再志同道合了，回頭跟他吐槽，“這倆是不是賊磨嘰？看的旁人可著急偏他倆跟沒事人一樣。”

葉思遠點頭，搞得人家多願意當這太監一樣。

阿呸，誰是公公？

姚檢沒忍住，站在餘磊背後，用手勾勾他的脖子，“兄弟，你倆這到底算啥？”餘磊繼續洗水果，頭都沒擡，不懂，“誰倆？”姚檢沒好氣地推了他一把，“就繼續裝吧，到時候拖拖拖拖出了問題有你哭的時候，不知道人多搶手嗎？”

“你怎麽還結巴了呢？”餘磊樂了。

“你才結巴呢，我這是強調不懂麽？”姚檢怒了，我容易麽我。

餘磊端了果盤出來，橫了沙發上獨自喝茶的少爺一眼，意思是你丫又給我胡說八道什麽了，葉思遠攤攤手，事實嘛，顯而易見。四個人能幹什麽呢，那三個真真實實的鄉巴佬一點建設性的提議都沒有，葉思遠聽他們說完，皺皺眉頭，“這樣吧，我們四個人，可以去歌廳、包個游戲房、滑冰，最後吃頓大餐收尾。”

有吃的就行，顧寧說行唄，就這麽辦吧。

姚檢提前回來是打幾天工的，四人精疲力盡玩了一天，他隔天就要去電腦室報到的。再後來幾天，就徹底成了三人行，引發了葉思遠的無數次嘆氣，那倆人默契程度驚人，損起人來跟唱雙簧說相聲似的，吵起來又很鬧人。明明上一秒還彼此瞪眼翻白眼，下一秒看見什麽又笑嘻嘻的，葉思遠再一次嘆氣的時候，顧寧的白眼留給了他，“怎麽跟我倆玩你好像很不情願呢？”

顧寧就要數落他，拿出了一種我跟你媽是閨蜜的氣勢，別說還真有點長輩的風範，葉思遠點點她腦袋，剛想教育一下，很快又收到另一枚白眼，人多無辜呀，收了手望天，“我上輩子是做了什麽壞事吧，栽你倆手裏了。”

顧寧點頭，“你肯定是毀了整個銀河系，看你媽就知道了。”個沒同情心的孩子，葉思遠繼續心塞。

顧寧其實覺得葉思遠一直在等待著什麽，好像是一個時機，或者是一個結果，她看得不是很清楚，他仍舊喜歡跟她和餘磊親近，但這份親近又會刻意地保持些距離，這種距離讓顧寧覺得這個情敵十分有紳士風度，畢竟lady first嘛，她知道這是葉思遠不想要失去她這個朋友而做出的讓步。

說實話，顧寧不是不想再往前一步，她只是覺得自己和餘磊暫時就這樣也沒什麽不好，畢竟……早戀確實不好，反正早晚都會在一起，一輩子那麽長，可能慢一點，才能更好的相守。

很快松散的日子就到頭了。

開學、上課，又是一成不變的日子，餘磊繼續代練賺錢，即使兩個班只隔了一道墻，顧寧也不常會碰到他了。都十分默契地給彼此留有空間，因為他們都清楚，這個時候，除了彼此，還有很重要的未來在等著他們。

顧寧喜歡在升旗站隊的時候往後掃一眼，看一眼少年大大的黑眼睛，日子平淡，小心思也能冒泡泡。

當我們有了目標，日子就變得充實，白駒過隙一般。

一個學期晃晃悠悠走到盡頭，顧寧這次發了力，總分全年級第三，文科總分第一，而這次成績會關系到高二開學的文理科分班。

接著就是暑假了，這大概是高中最難得享受的最後一個假期了，顧寧想好好打算打算。

暑假餘磊回家待了幾天就回來了，一面靠著代練工作室他已經有不少的收入，然後一門心思跟著陸遠洋嘗試著做一些腳本和程序，收益不穩定，但是陸遠洋說後期的回報會有增無減。回報什麽的，餘磊現在倒不是特別在意，他喜歡做腳本。

一轉眼到七夕的時候，顧寧算算日子，沒兩天就要到餘磊的十七歲生日。顧梓珊說天太熱了，約顧寧去度假山莊上避暑，顧寧說年輕人不能光註重享受，嗯，沒被揍一頓完全是葉思遠拉著他媽來著。

處在暧昧階段，說實話送禮物是個麻煩事，顧寧其實只想隨便送個就好，關鍵就是隨便不出來，她都快把頭發抓禿了，真的不知道該送什麽。

無奈，顧寧想了想，給葉思遠打了個電話，想套取套取情報，“你……打算送什麽禮物？”

“不如……一起去看看？”葉思遠問。

好好好，有個男生在，選禮物最好了。

顧寧和葉思遠一起去給餘磊買禮物，商場裏最近都挺熱鬧的，各種趕著情人節想給情人或者愛人送禮物的，他們看了幾個櫃臺，人都不少。顧寧看著熱熱鬧鬧挑禮物的人，吐露了一句心聲，“我也想要收禮物。”葉思遠故作大方，“你想要什麽哥送你不就好了。”顧寧搖搖頭，那當然不一樣了。

關鍵就得看誰送的……

葉思遠帶她進了一家首飾店，不是那種正統意義上首飾店，更像是後來社會出現的DIY飾品，所有的設計和制作都是美女店主自己的傑作，人戴著一副眼鏡看著斯斯文文的，兩人進來，她只是說一句“隨便看”就繼續做自己的事。

本來沒打算進來的，畢竟給男生送飾品，還是個北方直男，這……

他們進來，顧寧掃了眼櫃臺，一眼就看中了一對手鏈，那種黑色石頭穿在一起，挺精致的工藝，她會喜歡更主要是石頭內側刻了字，一半是：海上月是心上月，另一半是：眼前人是心上人，顧寧說不清楚為什麽，她就是對這種調調的東西毫無抵抗力，看了好幾眼，葉思遠說喜歡就買唄。

顧寧隔著櫃臺的玻璃摩挲了幾下手指，搖搖頭對店主笑笑，“我們再看看別家，”然後拉著葉思成走了。顧寧最後買下了一個金屬腕表，考慮到餘磊的偏瘦體格，她特意選了個細腕帶的，還讓葉思遠試了試，葉思遠看著價格不菲，姑娘眨都不帶眨眼的就掏腰包付了錢。

☆、激將

買好東西，顧寧就沒有心情繼續逛下去了，滿大街都是節日的氣氛，四處都是紮堆的情侶，一直在強調單身狗的尷尬處境。

不過旁邊那只單身狗卻好像一點也不在意一樣。

顧寧說：“這個日子單身狗就要好好躲起來，免得受刺激，畢竟生活已經那麽不容易了。”葉思遠聽到單身狗這個詞忍不住樂了，“狗哪裏得罪你了，為什麽要侮/辱它？”忽而一想，結合到餘磊屬狗，忽然一副我懂了的表情，

顧寧知道他想什麽，也沒有解釋，反正以後這個詞會占領全中國的單身市場，希望到時候葉大少爺不要中槍。葉思遠把顧寧送回家，看著她上了樓才轉身。顧寧到家正是半下午，外面的世界陽光火辣，家裏就涼快多了，顧寧吃了些阿姨給她拿的水果，想著可以睡個午覺再說，就鉆回房間睡覺了。

正所謂日有所思夜有所夢吧，夢裏餘磊拿了朵玫瑰花，對顧寧眨著大眼睛：七夕節快樂！

顧寧星星眼正要去接花回一句七夕快樂，忽然就被拉回現實了。

萬分不情願地睜開眼時家裏的電話響個不停，顧寧翻個身閉上眼蒙上頭，不知道這個夢能不能續回去。“寧寧，你的電話……”房門被敲響，門外是阿姨輕柔的聲音，算了，顧寧應了聲，跳下床打開臥房。

對面只有一句話就掛了電話，顧寧還捧著手機，忍不住掐自己臉，難道還在夢裏？哎呀，疼的，顧寧心想，那真不知道那陣風吹得，餘磊說話怪腔怪調的。那一句話是：出來吧，我在中心百貨三樓。

顧寧和葉思遠之前去的就是那裏，這下弄的顧寧一陣莫名其妙的，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換了衣服鞋子，跟阿姨說了一聲出門了，阿姨正做飯呢，聞言追出來，“馬上要吃飯了呀……”，再看房間裏哪還有人影子，不禁搖頭嘀咕：年輕就是好，跑得比兔子還快。顧寧不敢在路上耽擱，畢竟那位爺從來就沒多少耐心，萬一他心情一好給自己送個什麽禮物呢，今兒可是七夕呢，雖然那個木頭可能完全不care的。

顧寧到了商場才想起來，這偌大的商場，餘磊說在三樓等，鬼知道是三樓的哪裏啊，那麽多出入口的，剛才在電話裏就應該問清楚的，當時她幹嘛了？哦，都是被餘磊給驚到了，他不按常理出牌。顧寧還在心裏吐槽個不停，等她上了三樓，就看到少年站在樓梯口，身形筆直，人認真地看著入口處貼的廣告牌。

顧寧走過去本來想突然出現嚇一嚇他，結果剛走到他身後，人就跟腦袋後面有眼睛似的，突然回過頭來，反倒顧寧自己嚇了一跳，顧寧心猛地被提到嗓子眼兒上，忍不住用小手捂住，“你這轉身轉的太突然了吧？”餘磊高低眉挑了挑，伸手指了指廣告牌旁邊的透明玻璃，原來這玻璃帶點反光，是可以看到景象的，顧寧訕訕的但願對方沒有看出來自己的意圖，不然真是要多傻有多傻。

顧寧說：“我來了，你這麽突然的，找我幹嘛啊？”少女背著手，驕傲的擡起腦袋，仔細盯著眼前的人，嘴角是不加掩飾的笑容。餘磊輕咳了兩聲，不太自在的樣子，顧寧眼尖，看見少年臉頰一側居然紅了，指了指，奇怪道：“這裏怎麽弄的啊？哎我看看，是不是破了？”餘磊趕緊伸手按住她，“沒事，就剛才不小心撞到人了。”

這理由，顧寧是一百個不相信，又看了看他身上，好像也沒有別的破綻，只好略過，“瞅你這身板也不像是能跟人打架的。”餘磊瞥她一眼，難得沒懟她，只大步往前走，顧寧在後面跟著，“哎，你帶我幹嗎去啊？”

還是那家店，餘磊走到這裏的時候，顧寧就好像明白了什麽，但又覺得葉思遠會這麽做好事？不過也不太可能有別的可能。

同樣的地方，店主仍然專註忙著自己手裏的活，餘磊進去，指了指櫃臺問顧寧，“有喜歡的嗎，有的話就挑。”瞧瞧這語氣，顧寧很想送他一個白眼，這給人送禮物連個好聽的話都不會說嗎，正這麽想著，又進來一對情侶，也是學生模樣，男的對女的說：“平時沒送你什麽禮物，你看看有沒有喜歡的，我買來送給你。”顧寧側頭看餘磊，餘磊本來想假裝沒聽見，但是顧寧一直盯著他，少年感覺自己耳根都發燙了，不自在地說，“原來今天是七夕啊？”顧寧忍不住翻了個白眼，要不然呢，既然他這麽能裝，顧寧也就順著，其實也不用看了，她直接讓店主包了那一對手鏈。

手鏈是一對的，分開裝在兩個盒子裏，看她買的是情侶手鏈，餘磊問都沒問掏錢結賬，然後兩人相顧無言一路下樓。隨著一層一層走下去，顧寧說不出自己是怎麽個心情。走出商場之後，餘磊徑直走到一輛山地車旁，掏出鑰匙開鎖人一只腳也搭上去，看了眼楞在一旁的顧寧，拍拍車座，“來啊，又犯傻了。”

顧寧坐上去，很不真實，這車還是新的，就這個款式甩老爺車好幾條街，價格絕對不便宜，顧寧拽拽餘磊的衣服，問他：“老實說，你是搶銀行了吧，車哪裏來的？”餘磊：“銀行不好搶，我去打劫了。”顧寧被他逗笑了：“說那個倒黴貨遇上你了？”餘磊也笑：“遇上他我才倒黴了呢，搶的葉思遠的。”

果然是。

顧寧長長的“哦”了一聲，忽然又想到了什麽，“所以你臉上的傷……”餘磊嗯了一聲算是解釋了。

其實關於傷，絕對不止臉上這一處的。葉思遠下了狠手的，第一拳就砸他臉上了，餘磊倒不是怕疼，而是怕一會兒顧寧見著了總免不了要問，那小腦瓜平時總覺得傻傻的，對這種事異乎尋常的敏銳而且總要問個不停的，於是後面葉思遠的拳頭就換了方向。

不過他被打，用葉思遠的話叫活該，誰叫丫先動的手。

咳咳，沒錯，是餘磊先動的手。

葉思遠逛完街就去陸遠洋那裏把餘磊提溜了出來，第一句話就是，“那誰，你自己不動，我可就先動了。”

餘磊先是楞了一下，很快就明白過來說的是什麽意思，遲疑了一下問：“你不是一直說朋友妻不可欺嗎？”葉思遠說：“對啊，可她現在跟你沒什麽關系啊。”這話倒是實話，讓餘磊一時間無法反駁，他沈默了一會兒，盯著葉思遠的表情看，發現他是認真的。“為什麽？她當你是朋友，如果你要更進一步可能以後很難做朋友的，跟她，跟我，我們三個是無法平衡的。”餘磊也很直接。

葉思遠當然知道，他只是難受，“可是看著你們這樣，我就總覺得我還有機會的，餘磊啊，哥哥難受。”葉思遠把手放在自己胸口的位置看著餘磊，他見餘磊不說話，自己又笑著繼續，“你不知道，我剛才陪她逛街給你買生日禮物，她自己看中了情侶的項鏈，沒有買，我那時就想，如果我是她男朋友，我會把全世界她喜歡的東西都努力送給她，我能做到的就去做，做不到的就努力做到。”

“但是我想買啊，她不想要啊……”

“所以我有時候也在想啊，你真的喜歡顧寧嗎？不然怎麽會遲遲不願意行動，我，姚檢，都能看出來你們彼此喜歡，所以你一直不願意前進一步，是不是因為其實不夠喜歡，那如果是這樣，讓給我吧，她也許現在不喜歡我，我努力努力，畢竟我條件不差啊，總有一天她會放下你然後愛上我吧？你說是吧？”然後餘磊的拳頭就砸了過來，一拳砸在葉思遠的肩頭上，那火辣辣的疼痛讓他差點以為自己的胳膊直接斷了。

餘磊眼睛裏是失望和掙紮，他看著地上的葉思遠，目光兇狠，“你懂什麽？我現在和她在一起的話，未來怎麽走，每一步她都會顧及到我，我不想她有這種想法，她可以飛多遠就飛多遠，我會努力追上她的腳步，我現在不說，是想等有一天，我等確定自己能給她更好的。”

葉思遠瞇瞇眼笑了，“你不是她，你怎麽知道她想要什麽呢，也許她並不想要你給的更好的，只是你這樣什麽都不說，怕不是等著更好的出現吧？”餘磊又一拳砸上來，葉思遠也火了，罵道：“靠，你當我把你當弟就不會打你是吧，小爺雖然沒有自己動過手，但也不是善茬。”

於是兩人有來有往地打了起來，最後兩個人累翻在地上，肩靠著肩坐著。葉思遠喘著氣，“你們倆還是說開吧，你不知道她看中那手鏈時有多喜歡後來就有多失望，我說喜歡就買給她，她卻不要，只因為不是你送給她的。”

“你有喜歡過人嗎？”餘磊忽然問，“很喜歡很喜歡那種，就是怎麽做都覺得自己不夠好？”

旁邊人沈默著，餘磊沒聽到回應扭頭去看，葉思遠正憤怒地看著他，眼裏寫著：你故意的吧……

“不是吧？你也是第一次？”餘磊滿是不可置信。

“哎，不是，你還想再打一架是怎麽著？”葉思遠頭一回要被氣到想原地爆炸。

“不是，算了，我……我知道了，”餘磊說：“你讓我感覺到壓力，而剛剛，我好像知道該做什麽了，雖然我們想法不同，但有一點你說對了，”餘磊沈吟：“既然在乎，就該給她想要的。”

作者有話要說： 艾瑪，終於要在一起了，這是我寫過最艱難的情侶了

☆、該來的總要來

那麽問題又來了，所以，到底該怎麽做呢……

餘磊嘆口氣，“我們倆一直都這樣了，感覺就是彼此都知道對方的心思，但就是誰也沒有說破，你說我要是突然買了禮物，然後跟她說‘顧寧啊，我喜歡你你也喜歡我，做我女朋友吧’，這樣嗎？不會覺得很奇怪嗎？”反正如果真的要這麽做，餘磊大概一輩子也就一次吧，如果說真的要有個人走這一步，那他也就認了。

葉思遠錘他膝蓋一拳，“我都替你尷尬壞了，你還不如直接把自己包成禮物送給她，然後跟她說，七夕節人家都送禮物，我把自己送來了？”餘磊瞪大了眼，“這樣能行？”

葉思遠心裏那個氣呀，怎麽居然是輸給情商這麽低的，看都不想看他了，“不行！當然不行！這種言情小說裏寫出來都酸掉牙的爛情節，誰做誰傻逼吧，哎不行，光是想想，我都冒一層雞皮疙瘩了，我去，這個惡心勁兒。”

“那怎麽辦？”餘磊抓抓頭發很是頭疼，忍不住推推葉思遠，“非得今天嗎，我覺得我需要準備準備。”

“你再準備我就不客氣了。”葉思遠恨的咬牙。

然後兩人左一句又一句，最後餘磊就被趕鴨子上架了。

看著揚長而去的身影，葉思遠又在原地坐了很久，不知道在想什麽，他自己也不知道這樣到底對不對，他們兩個對他來說都是難得珍惜的人，所以……那就這樣吧，他終於拍拍屁股起身，坐得太久都有些腿麻了，忍不住趔趄了一下，擡頭望天長長的吐出一口氣，“但願你們好好的……”

只有你們好好的，我才不後悔今天做了這個決定。

只有這樣，我才能死心吧，哪怕暫時的，我誰也不想失去呢……

又站了一會兒，踩著地上細長的影子開始往家走，隨著太陽一點點消失在天際，他才有些悵然若失，怎麽……怎麽會覺得這麽孤獨呢？

成功走出第一步的餘磊帶著顧寧騎車去兜風。

去她一直說想去轉轉的沿湖公園，湖邊聚集了不少情侶，滿園花開，人滿為患。兩個人很少說什麽話，說什麽呢，顧寧總是偏頭微笑，臉微微地紅了，哎呀，明明都老夫老妻的了。

目光帶著羞澀的女孩子，時不時仰頭看旁邊的男孩子，多少還是期待他能更主動一點。

餘磊怎麽會不懂呢，可是每當看見少女的目光，映著光亮閃爍的明眸，像是晃蕩了春水的湖光瀲灩，一層層掀起漣漪，就只是一眼，就讓他亂了心跳，還說呢……他連呼吸都找不到了。

所以一猶豫再猶豫，自己都有些惱了，怎麽幾句話，翻過來倒過去，在心間滿滿當當充斥著就要從口中跳出來，但是一張口，就又會忘記先說哪一句，該說哪個字。

回去的時候，天已經黑了，兩個人在外面吃了頓飯，餘磊說道：“將就著吃點吧，吃完我送你回去。”然後他們去了學校裏口口相傳最近新開的高級餐廳，顧寧對食物算不上多挑剔，這裏的食物樣子看起來精致極了，比較註重食材本身的味道，她下次倒是可以帶顧梓珊來試試，她最近都比較註重養生。顧寧也挺佩服自己，這時候還能想起顧梓姍呢。

餘磊低頭專心致志吃東西，他真的是有些餓了。

送人到家門口，依舊是沒有說話，兩人都極有默契一般，應了今天的節日反倒有些小男孩小女生的扭捏，顧寧看少年始終有些害羞的眼神，忍了忍，沒忍住，逗他：“你還有什麽要說的嗎？”

餘磊很想說你不應該都知道嗎，尤其看少女透露著狡黠的笑意，總忍不住要都弄她，反問道：“我該說些什麽嗎？”

我就知道，顧寧鼓鼓嘴，從他這裏永遠是行動比言語更靠譜，心想你都做這麽明顯了，我要還不知道那真是你口裏的傻子了，但是磊磊啊，你可知道我多想聽你說些好聽的，很懷念呢，可我多了解你的人啊，顧寧最終還是笑了笑，拿出兩只裝手鏈的盒子讓他挑一個，“你選一個吧，剩下一個是我的。”

餘磊隨便挑了一個，打開：海上月是天上月。

眼前人是心上人，顧寧微微笑著，仰頭看著少年，夜晚的風吹過，沈靜了一整天的喧囂和悶熱，徐徐涼涼的一抹又一抹，不知要在誰心上刻畫痕跡，顧寧就只是笑著，在小區路燈下紅了臉的她的男孩子，笨手笨腳地要給她戴上手鏈，顧寧知他是害羞的，有些話始終不知道怎麽開口，所以她給他一個臺階，也在兩人之間那層窗戶紙上戳戳戳，我戳，戳破，“這上面是有字的，是我很喜歡的一句詩。”

餘磊小心翼翼抓著她的手腕，一個字一個字念出來：“海上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這句詩他自然是再熟悉不過的，到最後一句是看著少女的眼睛說的。

大大黑黑的眼睛承載了很多的心事，顧寧直直地看進去，一只手攥緊了自己的衣擺，握緊又握緊，張張口想說話。

“你別說，”餘磊一看她要說話就趕忙出聲，“有些事，要男孩來做才好，雖然我並不介意你著急一點。”

什麽呀，紅了臉的顧寧伸出拳頭打他，被餘磊一手握住，沒有松開，他轉了轉手腕，把顧寧的手徹底包在手心裏。

“我有很多缺點，你也是，但我願意用更多的耐心去包容你，保護你，照顧你，而我的那些缺點，可能會讓你傷心，難過，對我失望，如果是這樣，你一定要告訴我，最重要的是，不要輕易放棄我。你……願意嗎？”

不知道為什麽，這麽真誠的話，很像是婚禮上的致辭呢，顧寧紅著眼笑：“怎麽跟婚禮上的宣誓？”

“你先回答我！”餘磊都有點急了，這孩子怎麽不好好聽話，答非所問，“我可是想了好多好多，結果一開口，說出來的就是這種，我也不知道是不是在哪裏看到過或者聽到過的，反正一開口，就是這樣了。”

看他有些著急了，顧寧想哭又想笑，用另一只手捂住嘴巴，怕一開口會是顫抖的：“願意啊……”

顧寧笑，餘磊也慢慢笑開，這一晚的夢註定是甜的，只除了，葉思遠嘆了無數口氣，才讓自己睡著。

昨晚就是一路飄著回來的顧寧，一早起床仍舊覺得全身飄乎乎的，尤其一想到某人那副嗓音低聲說著“眼前人是心上人”顧寧就想捧著臉感覺花癡又犯了。早上吃飯，顧有成就看她不對勁，昨晚就覺察出來了，心裏想著姑娘七夕在外面待到那麽晚，回來又一副魂不守舍的樣子，哎，好不容易養大的閨女怕是談戀愛了。

肯定是了，畢竟有眼的人都看得出來。

他倒是不反對，雖說學業為主，但是如果閨女喜歡，做父親的當然只能替她把把關，孩子不走錯路就好，這也是顧有成一直很擔心的問題。可是他一個大男人，怎麽跟小丫頭打個預防針呢，顧有成一晚上沒睡好，在餘磊、葉思遠和顧梓珊這幾個候選人中搖擺不定，直到吃完早飯還是沒想好讓誰能給她提個醒，要註意保護好自己。

顧寧吃完早飯就要出門了，一回頭見顧有成若有所思地看著自己，顧寧給了他一個很開心的笑臉，殊不知自己一臉洋溢著幸福，早就暴露了一切，“爸爸，我走了哦。”

看看，還撒嬌呢……

顧有成面上笑笑點頭，心裏一萬個舍不得。

顧有成跟顧梓珊說：“大美女，幫我個忙吧。”顧梓珊眉開眼笑，說沒問題，顧有成就直說了：“我們家顧寧吧應該是談戀愛了，我呢，不反對她高中早戀，但是你知道，她畢竟還小，我怕她很多事不怎麽註意犯了糊塗，這以後的人生還長著呢，我就怕她做了傻事，我想你們都是女孩子，應該比我好跟她交流這種事。”

顧梓珊第一個想法，呦呵？死丫頭戀愛了竟然不跟我說！第二個想法，難怪思思最近古裏古怪的，原來是失戀了啊。

點點頭，顧梓姍答應了顧有成：“放在我身上吧，我會找機會跟她好好說一說，畢竟關乎一輩子了呢，上學時候的小孩子談個戀愛，談就談吧，但是想走一輩子可真就很難。”

有她這話，顧有成放心不少，就沖顧梓姍挑男人的目光，他就覺得顧寧跟著她不會出什麽大岔子。

嗯，這個思想很可怕，切勿模仿。

這天晚上吃飯，葉思遠發現桌上多了好幾個他愛吃的菜，顧梓珊難得表現出她慈母的特性，今晚格外殷勤地給他布菜，葉思遠不動聲色給葉父使了個眼色，意思是：我媽沒事吧，不會又要出什麽幺蛾子了吧？葉父給兒子回了個眼神，我不知道啊，你自求多福啊。

這還怎麽吃飯啊？

葉思遠放下筷子，這就開始食不下咽了，認認真真思忖了半天也沒想起來最近做了什麽，終於無奈選擇直接問他親媽：“美人媽，你能跟我說說你在想什麽嗎？打我出生起還是頭一回受這種待遇。”真有點擔驚受怕。

顧梓珊一臉慈母般地微笑，伸手摸摸葉思遠的頭發，眼神流露出關懷，“我今時今日，忽然發現我這個母親特別不合格，我給了你這樣的容貌、身材，給你這樣好的生活，”看著葉思遠一臉震驚以及不明所以的表情，顧梓珊覺得真可憐，“但是你還是失戀了。”

這分明是嘲笑嘛！

噗！葉思遠一口水差點噴出來，葉父也好不到哪裏去，挑挑眉顯然有些難以置信，“兒子，你不會真的……”偏偏這句話葉思遠真的反駁不出什麽來，“聽您的語氣，您是打算給我放放煙花慶祝一下？”葉思遠看著顧梓姍。

喲，敬語都用出來了，看來真把他逼急了，顧梓姍皺皺眉頭轉頭對葉遼說：“家裏還有煙花嗎？”

“顧蘭！”葉思遠要氣死了。

這一晚葉思遠又萌生出了離家出走的沖動，因為從吃完飯開始他就不停接到來自爺爺奶奶各方親戚的問候，“你失戀了？這可不行，趕緊追回來，”睡覺前他又收到了來自父親的關切，告訴他：“不飽受風霜折磨追到的佳人都不是真的愛情，你看看我和你媽媽，就知道你這點挫折根本不算什麽，兒子你要加油，我們家現在女強男弱，爸爸覺得我們畢竟是父子，某些方面應該還是相似的，那個啥，爸爸就想問一下，你看上的那個姑娘，比你媽媽還難搞嗎？”

葉思遠直接轟人，這個家真的沒法待下去了。

還好，葉思遠要升高三了，假期要比高一高二提前開學，他回到了教室才有喘氣的空間，以至於再見到顧寧和餘磊，看兩人偷偷拉手的小動作氣不打一處來，心裏想這一對狗男女害人真不淺。那輛山地車原本就是買來送給餘磊的生日禮物，可今日再見著他倆反而多了絲情趣，葉思遠真恨不得瞎了眼瞧不見他們。

而他這一舉動，在顧寧眼裏就成了失去了餘磊，徹底沒了想頭，這孩子進入了失去目標的茫然期了。

高三的葉思遠沒了心心念念的姑娘，居然一門心思讀起了書，本著已經沒有愛情那麽怎麽也要走得風光無限吧，名垂青史就算了，名垂校史也是不錯的。

寒窗苦讀，學子莘莘，千軍萬馬沖鋒獨木橋的時候又到了，葉少爺沒在怕的，畢竟人有□□，還有無敵風火輪。

嗯，這一年高考，葉思遠當上了省狀元，輕松？說不上吧，因為對他這種人，只有學習可以做的時候，才叫做走投無路，這一年葉家可謂風光無限。

顧寧給顧梓姍道喜，“恭喜恭喜，你成了狀元媽了。”

顧梓姍心想，還不多虧了你和餘磊，不過，這句話她自然沒有說出來。

畢竟，親兒子不要面子啊？自己嘲笑嘲笑就算了。

人剛高考完，顧寧和餘磊高二正好接檔高三課程，甚至於高二的期末考都變得可有可無，老師一個勁兒開始追趕進度。

據說是上一屆考生太出色，他們這一屆的老師深感壓力。顧寧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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