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出事故,不免有些緊張。 (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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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就給了姚檢。

姚檢不知道是什麽東西,接過來之後,人也跟著停下來盯著手裏的東西一個勁兒研究,餘磊也停下車回頭先看看顧寧,顧寧沖他嘿嘿笑:“是可以綁在腿上的沙袋,給他來點助力。”

餘磊笑了笑,按了剎車停下車子,沖姚檢的方向看去,姚檢似乎很快就明白了用法,低著頭摸索著綁在腳腕上,然後再擡起頭,沖著兩人笑。

顧寧朝他揮揮手,臉上笑的更開了:“姚檢,來追我們呀。”

說完拍了拍餘磊的肩膀,抓住他腰間的衣服,忽然玩性大發催促道:“快走快走,大灰狼來了!”

姚檢跑起來追他們,三個人繞著鎮子轉來轉去,每次姚檢累的時候,餘磊就故意放慢車速,顧寧負責挑釁他,每每姚檢加把勁就能手扶上他們車座的時候,顧寧就喊餘磊快點。

姚檢耐心早被磨沒了,剩下的就是不服輸的那股氣,身體很累,心卻很舒暢,但還是忍不住沖兩人罵道:狗男女。

正好是一對的。

兩人同時回頭,餘磊:“她屬豬的。”

顧寧:“我屬豬的!”

默契十足,姚檢楞了一下再說:“那就是豬狗不如。”

顧寧努努嘴,於是不高興了,對餘磊說:“加速度!”

餘磊:遵命。

兩人這趟真沒留面子,一溜跑出好遠再聽不到姚檢那肺活量滿滿的叫喊聲,顧寧砸吧砸吧嘴角,忽然反應過來,他們為啥要生氣啊?

“豬狗不如,他說的應該是他自己吧?”顧寧戳戳餘磊。

前面的人悶頭笑起來,也不知道是為了顧寧的反應慢還是這反轉的效應,“就是說啊。”

很久都沒有這樣開懷過了,餘磊又帶著顧寧在原來的路線上轉了兩圈,再次路過揮灑著汗水的姚檢,他們悄無聲息出現,又很快消失不見,三個人的臉上,都寫著一句話:

你好,是青春啊。

作者有話要說: 年少青春的喜歡,也有很多刻骨銘心的,不過更多的應該都是一種好感,我記得我那個時候吧,說出來不怕你們笑話,我大概喜歡了好幾個男生來著,不過我不跟他們談戀愛,因為那時候我就覺得性格合不來,哈哈哈哈哈,我老公說他們那時候更像一種小游戲一樣,幾個人抓鬮,一人追一個……

☆、少女心不要猜

考前準備?

對於餘磊來說,一支筆不就夠了?顧寧送他一個白眼,知道什麽叫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嗎?

兩人約好這天放學的時候去小書店看看,最近一直忙著中考的事,也沒機會放松放松,這趕上端午節,學校連著周末放假三天,她讓餘磊陪她去看看。

餘磊載著她到了百貨大樓,三層高的百貨大樓,小書店在二樓不太起眼的位置,但是這鎮上就這一家書店,這快考試了,不少學生都擠在裏面,有的站著免費看資料書,有的再挑有用的書,都是為了這最後一段時間做準備呢。

兩人在門口站了一會兒,顧寧看著結賬的人排了一長溜的隊,不由有些頭疼,提了提自己肩上略顯沈重的包,垮著臉對餘磊說:“我們先溜達溜達吧,這會兒人真多,過一會兒不知道會不會少。”

餘磊點頭:“應該會,馬上就是吃飯時間了。”單手拖了拖顧寧的包,還真挺沈的,“來,包給我。”

顧寧也不跟他客氣,雙肩包遞給他,見他也只是搭在一側,卻還是一派輕松的樣子,聳聳肩,果然男和女的差距不要太明顯。

兩個人開啟漫無目的的閑逛。

說實話,每次來百貨大樓,顧寧的眼裏不是書就是零食了,這次難得有機會好好逛逛的,到三樓買衣服的地方看了看,發現這三樓還真有不少家服裝店,以前老覺得這百貨樓規模小,但也只是看起來,裏面的格局利用率相當高,店鋪挨著店鋪的,所以人一多就容易顯得十分擁擠。

顧寧本來就沒打算買衣服,也就當是消磨時間走個過場,多半都是走馬觀花,掃一眼不好看直接略過,看到好看的多停留幾眼。

不過還真讓她看到一家不錯的店,裏面正中央掛著的淺綠色的碎花裙子,顧寧掃了一眼定了定,腳上就慢了幾步,連帶看了好幾眼,兩個人不由就停了下來。

餘磊順著她的眼神自然也看到了,裙子一看就是新樣式,領口和袖口的設計都是白色花邊,看著挺別致的。

顧寧看了一會兒,走進去問了問價錢,老板說最低四十塊,四十塊頂普通人家一個月買菜的錢了,顧寧撇撇嘴,反正也不是多喜歡,因這個款式雖然在這裏時興,但是到了樂遠市或許也很普通,再說她一個二十年後的人,什麽好看的裙子沒見過。

餘磊聽到價格就有點心疼,一件衣服這麽貴啊。

顧寧伸手摸了摸料子,比平時穿的校服薄一點,感覺也透氣,這是她想要買的一個原因,可是它的款式,真的是……猶豫著,顧寧跟老板隨口問:“三十能拿嗎?”

老板本來以為就是兩個什麽都不懂的小孩,也沒覺得他們能給得起,但是這女孩張口說三十,說實話,老板心裏也在打算盤。

敢問的話就買得起,老板心裏直想,父母來買的話,價格肯定要壓得更低。

老板假裝為難道:“不行呀,三十塊我賠的本都回不來,小姑娘,你眼光真好,這可是今年夏天最新最流行的款式,在市裏都賣斷貨了,我好不容易才弄來這一件。”

老板開啟自誇模式,眼裏閃著精光,結果話剛說完,顧寧只是淡淡的哦了一聲,對老板笑笑:“那不耽誤您做生意了,我們隨意再看看。”

說完就喊餘磊一起往前走。

老板:哎?這結果跟他想的不一樣啊。

到嘴的鴨子就這麽飛了,老板有些急了:“小姑娘你回來,這麽好看,特別適合你啊,真的不要嗎?三十給你,叔叔做你回生意,賺個回頭客。”

顧寧是真不打算要的,回過頭禮貌笑了笑:“謝謝啊,不過我打算再往前看看,下回再說吧。”

老板:“回來啊,回來……我二十五給你。”

顧寧沒聽見一樣走了。

又在一樓轉了個遍,再回到書店果然人少了很多,找了架子上分類標簽,顧寧對餘磊說:“這都是咱們能用到的資料書,我在這看一會兒,買兩套卷子回去我們做一做。”

餘磊點點頭表示知道了,“你知道的,我最受不了挑東西了,天生沒有那耐心,你挑就好,我去外面看看。”然後越過架子往另一面走了,顧寧沒再管他,專心挑自己的卷子。

卷子放置的這兩層書架剛好挨著門口,外面過往的人都能看到裏面,裏面同樣也可以看到外面。

顧寧原本挑的好好的,突然被一陣爭吵的聲音吸引了,她掃了一眼,嗯,難怪覺得聲音有點耳熟。

男的是尚進,女的自然是趙小杏,認出是這兩人,顧寧這才意識到在學校裏有很久都沒看到過他們了。

趙小杏不知道是不是身體不舒服,嘴唇有些泛白,整個人都顯得沒有什麽氣色,她似乎在氣憤著什麽。

“你說我為什麽生氣啊?你們家裏什麽意思你不知道嗎?你以為我是傻的啊,說喜歡我的時候會哄著我順著我,一聽我懷孕了你們家就跟什麽似的上趕著,什麽都說好了,這會兒我孩子掉了,立馬就變臉了!”

“沒啊,真沒啊,”尚進拉著趙小杏解釋,“我媽就是才知道年齡小也領不了證,那會兒你有了身子所以大家都著急,現在沒了,我媽的意思就是那就慢慢來吧,加上你也要養養身子不是?”

趙小杏讓尚進松手,尚進非不願意,兩個人拉拉扯扯起來,“尚進你要點臉,你知道你現在讓我覺得比蔣浩然還惡心好嗎?”

尚進聽到這也徹底惱了,“你拿我跟誰比不好,非比蔣浩然,他是什麽玩意,他把人家肚子弄大了,只給了錢讓人家打胎,我是這樣的人嗎?”

趙小杏不說話只顧著哭,周圍不知不覺已經圍了好多人在看,都是一個鎮子裏的,尚進臉皮再厚也不好放任不管,揮了揮手讓大家散開,低聲哄趙小杏。

“你別哭了,現在還是小月子呢,我就是好幾天沒見你才讓你出來,不是為了讓你哭的。”

趙小杏低頭抹眼淚,顧寧看得她那一陣風都能吹軟的羸弱模樣,說實在的有些唏噓,因為很多經歷,只有女人最懂女人。

兩人仍舊半天吵不好,趙小杏又一時甩不開尚進,惱羞成怒了都,往四周看了看,一眼看到了顧寧,立馬甩脫了尚進的手,沖著顧寧走過來。

在顧寧完全沒反應過來前,趙小杏抱住了顧寧的胳膊,臉靠在顧寧肩膀上,明顯一副逃避的鴕鳥模樣。

尚進跟進來,看著顧寧,也不知道說什麽。

顧寧想了下,對尚進說:“你先去門口等著吧,我跟她說幾句,她現在身子不能激動,你越這樣她越難受。”

尚進出去了,趙小杏也不動,顧寧伸出手猶豫了下,輕輕拍拍她的後背,給她順氣,“你現在不能生氣。”

趙小杏這才擡起了頭,目光看著顧寧,失望和苦澀交織著,整齊的貝齒輕輕咬著下嘴唇,“你是不是在心裏笑話我?”

顧寧搖頭,“因為我也是女孩子,所以我知道你不容易,何況我們並沒有什麽深仇大恨。”

兩人沒有聊多久,趙小杏本身只是需要短暫的冷靜空間,而和顧寧說開了之後,心裏好受了很多,顧寧建議她跟尚進好好溝通一下,畢竟如果以後還是要嫁給他,有些做法就要慎重考慮。

誠然顧寧很清楚尚進並不是一個好的選擇,但是她無權替別人做選擇,也只能微微提醒趙小杏,感情是需要兩個人一起經營的。

這也只是一個小插曲,或許能對趙小杏以後的路有些影響也未可知,畢竟,很多變數都是由一些小事情引起,而顧寧之所以憐香惜玉,到底還是沖著人家那顏。

顧寧想,我就是樂意。

人走後,顧寧繼續挑,她挑的很細,各種資料都會翻翻看看,最後她挑了兩套稍難一些的卷子,打算結賬的時候,才看到餘磊從外面進來,手裏提著個袋子。

袋子裏的東西露出來一個角,顧寧看見了淺綠色的底和上面白色的碎花。

竟然是剛才看到的那條裙子。

顧寧驚訝地睜大眼睛:“你去買了?”

餘磊點點頭,不善言辭的少年耳後根微微有些紅:“我這還有錢,就當補給你買卷子和文具的費用了。”

不想讓人知道的是,一向沒什麽耐心的少年居然軟磨硬泡跟那老板討價還價,以二十的價格拿到了裙子,然後又在一樓的音像店裏,找到了周華健的磁帶。

歌曲列表裏,就有她上次聽的那首《風雨無阻》。

摸摸口袋裏所剩不多的錢,餘磊在音像店裏沒忍住,又買了一盤張信哲的,這是給自己的,但是他之前的小隨身聽壞了,想著到時候借顧寧的聽聽看。

顧寧當然不知道這些,看著裙子心想,你知道我為啥不買嗎,只是覺得這衣服不算很好看來著……

不過看著少年的目光,她當然不會說出來。

再醜的衣服,只要是他買的,顧寧都會笑著點頭,“謝謝你啊,我很喜歡。”

喜歡就是你為我做的每一件事我都學會知足,當然以後這樣亂花錢是不行的,她下次應該偷偷先跟他說難看就好了。

☆、考前的狂歡

沈浸在不可言喻的美妙情緒裏,顧寧感覺自己整個晚上都在冒粉紅泡泡,就因為自己多看了幾眼,這個傻子就買了那條裙子。

一想到他還在一本正經的遮遮掩掩,悶在被窩裏顧寧都忍不住偷偷地樂起來,為了避免動靜過大,她整個人都潛伏在被子裏,可這會兒都什麽天氣了,不一會兒就忍不了,趕緊露出腦袋大口呼吸。

可是嘴角依舊忍不住張揚著。

這幾天溫度都還不錯,但是顧寧到底沒穿那條裙子。

快到端午了,王愛琴已經開始動手準備粽子,顧寧不厭其煩每天守著她,作為獎勵就是可以品嘗剛出鍋的熱粽子。

顧有成覺得自己這個父親特別憋屈,他想給女兒打個電話吧,怕耽誤她學習,每次等著她把電話打過來吧,有時候自己又要出差去了。

“要不,我給你買個移動電話吧?”顧有成跟顧寧商量。

這個年代那種又土又不方便又十分難看的電話,“不要不要不要,這裏是鎮上,我一個女學生用那個像什麽樣,”顧寧堅決拒絕。

顧有成只得作罷。

“爸爸,下周末端午節,學校給放假三天。”顧寧只是告知了這一件事,電話線另一面緊鎖的眉頭立刻就松了。

“寧寧想爸爸了吧,你等著,爸爸給你多帶點好吃的過去。”

顧寧摸摸鼻尖,視線旁邊是歪著身子坐在沙發上的少年,她竟忽然有幾分無語,唔,她這個吃貨的形象是不是塑造的過於成功了?可是怎麽辦呢,我拿什麽拒絕呀呀呀呀……

跟顧寧確定了放假的時間,顧有成把工作安排好,當天就開著車從市裏過來了,當然,絕對少不了那十分可觀的零食。

有些是顧寧以前說過好吃,顧有成記下的,有些是朋友出去玩帶回來的特產,雖不是特別稀罕的東西,但是顧有成自己舍不得吃,都給顧寧留著,這次一塊帶來了。

顧寧笑嘻嘻地在門口,用目光迎接自己的老爸,車子停下來,她招呼餘磊趕緊卸貨,自己抱著一大堆零食眼睛亮澄澄的,“老爸,你可來了,我可想你。”

瞅她這小模樣,光顧著吃的呢,顧有成也不跟她計較,捏了把她的小臉蛋,“老爸可是真想你。”

但顧寧可不會不好意思,東西放好後,顧寧打算帶顧有成去招待所看看,王愛琴擦著手從廚房出來,“又去招待所啊,”王愛琴看看他們三個,“不行跟磊磊一個房間湊合下行不,這關系親的。”

顧寧眨眼看看餘磊,餘磊覺得可無可不無,然後幾個人的眼神落在顧有成身上。

“這……好嗎?磊磊啊,叔叔打呼嚕,”顧有成笑。

“叔叔你絕對比不上我爸的呼嚕聲……”

顧寧笑,這孩子又說什麽大實話呢。

於是就這麽安頓下來,這兩天餘磊就跟顧有成睡一個屋,王愛琴又抱了床被子枕頭拿過去。

無巧不成書,餘東海他們最近山上不忙,他就跟上面領導請了個假,想回來看看老婆孩子。

主要是兒子快期中考了,他總覺得不放心,還是回去看看比較好。為了給他們一個驚喜,他電話裏都沒說過這這事。

他常年住在山上,沒別的好東西,山上純天然的野蘑菇還有他們林場自己放養的雞一並帶回來兩只,想著給兩個要考試的孩子補補身體。

一回來就看見顧有成的車,人就憋不住了,還沒進院子就大聲招呼顧有成。

這回可是又得熱鬧了。

餘東海跟顧有成說了些話,到半下午時,他們打算親自過姚檢家裏去看看,顧寧和餘磊也要跟著去。

他們去時,不到五點,陽光還高懸在山頭上,只不過日光昏黃,照進屋子裏就會顯得昏暗些,屋子裏沒有開燈,他們幾個個子高些,都能從墻頭一眼看到屋子裏的光景。

有個少年腿上綁著沙袋,不停在院子裏練習原地跑,滿頭大汗。

餘磊看過去再收回視線,目光有些難言的覆雜,顧寧小心戳戳他手背,餘磊擡手給她腦門上彈了一下。

顧寧:哎……

進到院子裏,顧寧就知道了,哎,這是心疼他好兄弟呢。

姚檢自己很專心,等到幾個人都進來院子裏才註意到,先是看到餘東海,趕緊停下來喊了聲“餘叔,”然後看到顧有成,他並不認識,餘東海跟他介紹,“姚檢,這是你顧叔叔,顧寧她爸爸。”

他說著,姚檢也看到了後面的餘磊和顧寧,他忽然意識到自己此刻滿身大汗,穿著的背心早就濕漉漉了,臉上一紅拘謹起來,對著顧有成恭恭敬敬鞠了一躬,說:“顧叔叔,當初真的謝謝你了。”

除了顧有成和姚檢,其他人都楞了一下。

顧寧扭頭看自己爸爸,滿眼疑惑。

顧有成只是笑著讓姚檢不必在意,然後慈愛地摸摸女兒的腦袋瓜,“你電話裏告訴我,把自己的零花錢全都掏了出來,你何況如此,作為你老爸,我當然也要幫把手,對嗎?”眨眨眼,一副求表揚,老爸給你長臉了的表情。

顧寧忽然覺得心裏熱熱的,待姚檢進屋去跟姚父和大伯說客人來了,顧寧才小聲問怎麽回事。

原來知道姚檢家裏的情況後,顧有成便起筆給姚檢寫了一封信,地址是顧寧的學校地址,寫明了姚檢收,除了一些鼓勵,信裏面還夾了一些錢。

對姚檢來說不算多也不算少的數目,但卻是給他最多感動的,顧有成說,我幫你,只是因為我也年輕過。

見到了姚父,他恢覆的十分不錯,臉上縱然溝壑縱橫,好在氣色都是紅潤的,用他自己的話,雖然病了,但忽然覺得這是他這輩子除了年少最輕松的一段時光了,然後就被姚檢大伯說了,“你這輩子才到哪兒,當我面前還敢說這話!”

幾個人都笑了。

來時是四個人,回去時就變成了六個人。顧有成和餘東海幫著手,半托著姚父往餘家走,今晚說什麽也得一起吃頓飯。

餘家親戚多,來往密切,一般一個多月總會有親戚來走動或者想邀聚上一聚的,但是這樣的熱鬧對於顧寧和顧有成來說,確實一種奢侈。

尤其是顧有成,除了必要的飯局,他是不喝酒的,但是這次難得幾個人熱鬧,餘東海特地又叫來了顧有成以前認識的一些老朋友,聚在一起,大家喝著酒吃著熱騰騰的飯菜,夏夜的一點冷寂被徹底去除。

王愛琴和幾個女伴在廚房裏忙活,飯菜出鍋時,先裝了幾個飯盒送去姚檢家裏,留了一個人照顧姚檢母親吃好飯休息。

顧寧今天穿了餘磊那天買的碎花裙子,到膝蓋下面一點,腳上是前幾天王愛琴去隔壁鎮的大集市上買的帶花的涼鞋,白天下過小雨,今天夜裏有點小風。

飯席開了兩大桌,就擺在餘磊家的院子裏,有一張桌子還是從四叔家裏借來的。

男人擺桌子端菜擺碗筷,幾個阿姨和王愛琴一起在廚房裏忙活,剩了三個孩子,也就缺啥了跑跑腿,別的時候都窩在沙發上看電視,姚檢還好,顧寧和餘磊倒像是兩個外人。

飯涼的快,他們喝酒卻越喝越熱。

沒多久顧寧打了個噴嚏,她覺得有些冷,忍不住縮了縮脖子。

餘磊註意到了,看到她胳膊上都起了小疙瘩:"今天溫度不高,你應該穿件外套的。"

顧寧不願意外套破壞她今天的造型,搖搖頭:"不要,沒有可以搭的外套。"

餘磊沒有再說,想了想,問她要不要喝一點酒。

姚檢剛才替他爸敬了所有長輩一杯,酒量還行,一圈下來,也就臉紅了些,他透過三分微醺的眼睛看顧寧,她今天很好看,特別好看,“要喝點酒嗎?”他晃晃手裏的酒瓶。

今天的酒水很足,男人們都是對著灌白酒,餘磊他們一說,顧寧趕緊點頭,他們出去跑腿的時候,在商店裏看到了起泡酒,顧寧連忙買了幾瓶,和她記憶中一樣便宜才一塊一瓶。

這是顧寧在二十年後再也沒有喝到的東西,那種類似飲料帶點泡泡,又和後來的碳酸飲料不太一樣。

三個孩子孩子喝著起泡酒,家長見了也沒說什麽,起泡酒本身就是小孩子喜歡的。

可能是太懷念味道,顧寧一杯接一杯自己喝了快兩瓶,但這種酒和真正的酒完全不一樣,酒精度幾乎沒有,所以她喝著喝著,只會越來越冷,又開始打了個噴嚏。

餘磊連忙攔住她:"別喝了,有點涼,小心感冒了。"

顧寧雖然可惜,不過沒有繼續喝。

到底還是感冒了,顧寧第二天一早起來,還沒睜開眼就知道不妙了,頭有些昏沈倒也還好,只是出了被子就開始不斷流鼻涕。

一整天都是她吸溜吸溜,或者拿紙巾擦鼻子的動靜,整個鼻頭都被蹭的紅紅的,看著她沒精打采的樣子,本該出聲安慰的少年不知怎麽的覺得好笑。

被餘磊笑了好幾天,顧寧快郁悶死了,也不知道他笑自己不自量力的酒量,還是強撐著冷也要穿那條裙子。

要風度不要溫度,哼,以後打死也要選溫度。

作者有話要說: 終於卸貨了,最痛苦的一個星期熬過來了::>_<::

☆、裝

真是怕什麽來什麽。

這離中考就沒幾天了,居然還給感冒了。

餘磊眉頭皺了皺,想著昨天她那身裙子,這孩子傻透了。

顧有成也皺皺眉頭,摸摸孩子腦袋,好在不發燒,想了想真的有點心疼,直惦記著怎麽來好讓閨女少點壓力,於是跟顧寧小小聲通氣:“寧寧啊,沒關系,身體最重要,實在不行……”咱們還有別的招。

“不要!”顧寧強烈拒絕。

“我還沒說完呢……”顧有成給孩子擦擦額頭上的汗,“爸爸就怕你壓力太大,昨天啊,我們大人對你們提了要求,也是為你們好,但你們也別那麽大負擔,磊磊也是。”

“叔,我們知道。”餘磊應聲。

“我沒啥負擔,你又不用我養家糊口,”顧寧感覺鼻涕又要下來了,嘟嘟囔囔說了一聲,養養臉憑感覺去摸紙巾,摸了幾下幾張紙遞到她手裏。

顧寧偏頭看看餘磊,餘磊看著電視,並未看她。

顧寧笑了笑,轉頭跟她爸語重心長:“爸爸,我雖然還年輕,但也不能揮霍時間不是,我不想覆讀。”

“覆讀?”顧有成懵了一下,“爸……也沒說讓你覆讀啊?”

啊?顧寧心想我這是感冒鬧的腦子反應偏了,聽他的意思不得有後招啊……

顧有成悄悄湊到顧寧耳邊,“爸的意思是,你就算沒發揮好,我也能給你走走後門,你自己別有負擔也別介意就行。”

這有啥好介意的,我憑自己……老爹的本事走的後門,顧寧看顧有成,輕輕搖頭,“不介意倒是不介意,但是爸我不是啥學校都去的啊。”

“說啥呢,爸當然能讓你進最好的學校,爸爸剛好有個朋友家裏在你們學校有點關系,是咱們省數一數二的重點高中。”

顧寧好奇,“這關系靠譜不?”

顧有成認真點頭,“校長是他爹。”

這關系不是一般的硬,顧寧瞬間對顧有成肅然起敬,“爸爸,我沒想到你做生意做的居然還能認識這麽有文化的人。”

顧有成本來樂呵呵的,忽然一下笑不出來了,伸手點點吐舌頭的小姑娘,“什麽話!”

顧有成走的時候,顧寧還只是昏昏沈沈的,偶有鼻涕,看起來不太有精神,顧有成不放心接連問了幾句“要不爸爸再待幾天陪陪你吧,等你考完試我再走?”

顧寧一句“放心吧”就給他全堵了回去,包袱款款給他扔上車說:“您趕緊走吧,你走了我就能好好覆習了”。

心塞的顧有成:……

再半天過去,顧寧就開始“吸溜吸溜”不停淌鼻涕了,王愛琴不在家,顧寧和餘磊面對面趴在桌子上中考覆習。

為了保持空氣通暢,家裏的窗戶一整天都開著,六月的中旬,慶幸還不算太燥熱。

顧寧怕吵著餘磊覆習,總不敢動靜太大,只能小幅度地不斷用紙巾擦鼻子,再開口時,鼻音重的跟二師兄沒差了。

生病的人總有些傷春悲秋,少女心頭小陰郁,忍不住瞅瞅窗外,陽光明媚,晴朗的不可思議,這是什麽世道啊,是不是故意的啊。

和外面鮮明對比的,屋裏反而有些涼了,餘磊想了想,決定把桌子搬到院子裏,兩個人曬曬太陽,興許對顧寧好一點。

嗯,的確好了一點,暖暖和和的陽光,顧寧點著頭,昏昏欲睡,

她說:“不行了,磊磊,你自己看書,我去睡一會兒,吃飯的時候你再叫我吧。”

顧寧睡覺,餘磊根本也看不進去書,腦袋總是不放心地往屋子裏探,明明什麽也看不著的,然後自己把桌子又吭哧吭哧搬進去,廢了不少勁,就為了動作輕一點,怕吵著顧寧。

曬過太陽,顧寧睡得特別舒服,中途卻被人吵醒了。

餘磊把她扶起來:“我給你買了點藥,吃點藥再睡,說不定晚上就好了。”

說不定晚上就好了?少女好似就聽到了這一句,昏昏沈沈地由著溫熱的水進了自己的嘴巴,然後嘴裏又多了個什麽東西,有點苦,她剛皺眉,又一口溫水灌進去,她下意識就咽進肚裏,舒服多了。

再然後就什麽都不記得。

晚上吃飯,王愛琴進屋叫顧寧時,顧寧還在睡,問過餘磊說是下午四五點開始睡的,她伸手摸摸顧寧的額頭,沒有發燒,可能被子蓋得厚了,小丫頭熱的整張臉紅撲撲的,王愛琴給她拉開一點被子,準備等菜粥熬好了再叫她。

誰曾想,顧寧忽然一下自己醒來了,鯉魚打挺就坐起來,急匆匆一開門在餘磊詫異的目光裏直奔向廁所。

那個什麽,水喝多了,三急三急。

終於……這會兒感覺,整個人清爽了不少。

吸吸鼻子發現意外的也是順暢的,顧寧人也跟著舒服多了,出去時,餘磊一直盯著她,顧寧剛要打招呼,窗子外的一陣清風進來,她嗓子一癢,又咳嗽了起來。

餘磊趕緊起身把窗子一一關嚴,回頭交待顧寧,語氣特別嚴肅:“回去,再加件外套。”

夜裏風涼。

學校就還剩下一周的課,又因為臨近考試,每堂課老師都是大概畫畫之前沒說的重點,剩下的都是讓大家自己覆習。

放學時走得晚了點,兩個人研究幾道題,討論著做出來一看窗外天都黑了,顧寧和餘磊收拾書包準備回家,餘磊要先去趟衛生間,讓顧寧抱著書包在走廊等他。

寂靜無人的走廊,只有樓梯口那扇燈亮著,盡頭的窗戶開著,顧寧忍不住打了個寒顫,縮了縮自己的小身板,感覺著鼻涕又要下來了,她把書包放在窗臺上找紙。

餘光瞥見身旁突然多了個人影,顧寧渾身一頓,整個人下意識往後一步,看著來人。

盧靜。

開場沒人說話,盧靜背著手站在顧寧面前,只是看著她。

遇到她準沒好事,顧寧神情緊繃著,“你有什麽事?”

盧靜面上沒什麽表情,忽然抽出背後的手,顧寧時刻註意著,這反應倒讓盧靜笑了,“怕什麽,被我上次砸怕了?”

她拿出來的是個牛皮紙袋,上面還有封條,具體是什麽看不清,顧寧不明所以看著她,回答:“是啊,畢竟疼啊,要不你自己試試?”

盧靜把紙袋遞給顧寧,“給你。”

“什麽啊?”顧寧沒有接。

“我說是中考試題你信嗎?”盧靜不答反問。

顧寧楞了一下,一直聽說盧靜家有人在學校高層的,這……是真題?她信不信是一回事,但是即便是真的,顧寧也不打算要的,搖搖頭,“雖然不知道你這麽做是為什麽,但是我想我不需要。”

盧靜盯著顧寧看了很久,輕輕扯了扯唇角,“你跟他果然是不一樣的,顧寧,以前的事……對不起了,既然你不需要,那我還是拿回去,”腳步聲傳來,餘磊出現在走廊那一邊,盧靜收回視線,“我最後就再提醒你們一句,考試的時候,小心些。”

餘磊走過來時,盧靜已經從另一邊走了,“她找你幹嘛?說什麽了?”餘磊仔細看顧寧。

“沒什麽,”顧寧瞅瞅人離開的方向,“她不知道從哪兒弄來的中考真題,說要給我,賠禮道歉的。”

餘磊盯著顧寧。

顧寧攤攤手,“不過我沒要。”

“幹嗎不要?你不用也可以給我用啊?”餘磊看她。

顧寧心想這不是我認識的你啊,於是試探性地問:“你真要啊,要不我……”腦袋上立馬給了個彈指,顧寧連忙捂腦袋,淚眼蒙蒙,痛啊,又被耍了。

距離中考倒數第三天,顧寧依舊被困在感冒中,王愛琴特地拿著餘磊買的感冒藥去衛生所又問了問,人大夫說這就是正好的藥,對一般感冒夠用了,強度大的,怕孩子小就有了依賴性。

大夫都這麽說了,沒了法子,王愛琴叮囑顧寧一定要多喝熱水,雖然天氣溫度有點高,但是堅持這幾天過去,感冒早點好,別影響了考試才好。

顧寧倒是不太有所謂,嘻嘻笑說:“幹媽,你別擔心,我肯定把狀元捧回家。”

扭頭看看客廳墻面上,上次期末考顧寧拿回來的全校第一的獎狀,王愛琴也笑,“幹媽等著,你要加油。”

餘磊比自己感冒還要緊張,算著顧寧杯子裏的水涼了些,就不許她再喝,非要添上熱水才行。

太陽剛升的高了些,她就要脫外套,餘磊也不許。

顧寧被這不許那不許弄得頭疼,看書上的字哪哪兒都看不順眼,不樂意看了,雙手一攤,“磊磊,我眼睛累了,不如……你給我念吧。”

“你想聽哪一課?”餘磊老實接受這項要求。

顧寧沒想到他能答應,捧著臉淺淺的笑:“就沒課開頭的那個文章,都給我念一遍吧。”

少年仍舊是點頭,雖然英語口語不好,還是別別扭扭地按著少女的意願念了一遍,一開始他認識這些單詞,但是不熟,念著念著,就順暢多了。

顧寧對這結果很滿意,盯著少年的側臉,淺笑嫣然。

要說中考誰最輕松了,還屬姚檢。

他體校的單考項目過了,分數十分不錯,招他的那個老師據說是樂遠市實驗中學體育部的主任,直接放話,他只要不是中考差的要墊底那種,都能給他撈進去。

但姚檢還是有目標的,他還是想考一個比平時要好的成績,畢竟,從來沒有這麽努力過。

而對於顧寧的那份情愫,他也早就放下了,就像餘磊最初和他說過的那樣,真的不是一個世界的人,而他姚檢尚有幾分自知之明。

他有時候只是好奇,覺得兩個人相處的模式,恩恩恩,不知道當講不當講。

於是姚檢拐著彎問顧寧,“之前餘磊說你倆是遠房親戚來著,可我記著之前他跟顧爺爺顧奶奶那家根本不認識一樣啊。”

顧寧看著他只笑笑,不說話。

他於是又去試探餘磊:“我說兄弟,你也太寵著顧寧了吧?”

餘磊轉頭瞪他,意思是人好不容易幫了你,你還這麽說?

姚檢一連碰了兩鼻子灰,心裏罵:你倆就可勁兒裝吧,我倒是看看還能多久不暴露。

作者有話要說: 我已經在床上躺了十天了……雖然是順產但是傷口也挺疼的,我就想說,女人真不容易啊,然後昨天發現跑男已經放了兩期了,看了第一期,我哈哈哈哈,終於覺得沒有那麽痛苦了呀呀呀呀

☆、如此少年

中考就像一個時間分水嶺。

對於這幫十五六歲的少年少女是,對於這個夏天也同樣是。

中考那兩天就開始升溫,晚上還好,總會有些風,開著窗能睡個好覺,但是中午就開始,會熱一下午,有時候會讓人透不過氣來。

王愛琴自己倒無所謂,只是覺得苦了顧寧,這兩天一直盤算著要不要買個風扇去。

她這大半年存下來的錢還有,只是餘磊到時候要升市裏的高中,她時刻惦記著這件事,很多時候錢能不花就舍不得花。

顧寧那天聽她提了一句,說要不然買個風扇,倆孩子白天沒事的話,就能在家裏看電視,也不用跑外頭曬得要死。

顧寧一聽趕緊搖頭:“幹媽,最近電視劇都是重播的,我都看煩了,出去走走,空氣也好,買什麽風扇啊,我們白天都不在家,沒啥用處的。”

她心裏當然知道,這些花銷對這個家庭來說,意味著什麽。

一個風扇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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