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回出事故,不免有些緊張。 (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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顧寧千辛萬苦尋覓,以為她是被哪本言情小說所蠱惑,突然生出來的閑情逸致,養人養人,花草最養人了。

顧寧有本書的封面就是一個養花的女主人公,他就是沒明白那麽多燦爛鮮艷的花朵放著不買,這姑娘腦子裏裝了啥,忒讓人捉摸不透。

通體碧綠的,就長那綠葉子,沒個花什麽的,多枯燥啊,還沒有仙人掌好養活。

看她抱回房間裏,放在窗臺上那小心翼翼的模樣。

少年思忖,不知道好不好養活,萬一沒幾天不活了,會不會哭呀?

“媽,蘆薈好養嗎?”

王愛琴:“嗯?哦,比你好養。”

餘磊:……

沒曾想過了幾天,餘磊就無意中看見那蘆薈少了兩片葉子,顧寧門沒關,側眼就能看見她的窗臺,那蘆薈其它地方都長得齊,獨獨缺了兩條小胳膊,看著可突兀了。

好在人家長得大,不然,這不就直接禿了。

餘磊那個心情,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寶貝兒得不得了,就是、這麽個寶貝法?那剪下來幹嘛了?

總不可能半夜夢游剪來填肚子了啊。

心裏有了疑問,對顧寧私下的變化就格外註意了些,想看看她葫蘆裏賣的什麽藥。

又過了兩日,餘磊註意到,顧寧最近晚上都睡得早了些,現在小姑娘頭發也紮起來一條馬尾,在腦袋後面晃來晃去,不像以前隨隨便便在底下拿橡皮筋一綁,打發了事了。

知道她以前是嫌麻煩,其實就是懶,綁個頭發能要幾分鐘。

現在嘛……若有似無的,她身上多了一種香味,清爽幹凈又帶了些香甜。

可能跟她新用的護膚品有關,少年猜測。

顧寧不知道自己的一系列小動作已經被發覺了,她每天照鏡子,看著消失不見的痘痘,還有幹凈白嫩的小臉就特別舒心,前一段的情書事件都讓她覺得不算什麽事了。

專註於護膚事業的少女,每日都很自律,到點看書,到點洗漱刷牙,晚上用蘆薈抹臉,隔十五分鐘水洗幹凈,再泡個腳睡覺,早起洗臉還會在臉盆裏倒一點牛奶進去。

餘磊覺得這小妮子好像變得有點講究了,睡覺起床,生活規律得不像話,偶爾心血來潮想帶她去吃烤串,她猶豫兩下餘磊以為她要點頭的時候。

丫搖頭說不吃不吃不吃,回給他一個有些幽怨的眼神。

為什麽要誘惑我,為什麽為什麽為什麽!

餘磊卒。

課間他跟姚檢去打水,兩兄弟肩挨著肩邊走邊聊天,從二班教室到一班教室,餘磊的狗鼻子被刺激了一下,以前不知道有沒有,他發現兩個班好像都有種香味,但是又不大一樣的味道。

“什麽味道,你有聞到嗎?”餘磊問姚檢。

姚檢用鼻子聞了聞,沒覺得有什麽不正常的。

“就是有點香味啊,你聞不到嗎?”

姚檢無奈:“大哥,你現在才發現嗎,那是女生用的抹臉抹手的霜。”

原來天越來越冷,皮膚很容易被凍得發幹掉皮,女生都漸漸準備了隨身帶著的潤膚霜,而每個班也都抱團跟風,導致兩個班滋生出不大一樣的香味。

姚檢一看餘磊就是個不解風情的,用手搭上他的肩膀,“這你就不懂了吧,男生嘛,抹不抹的,皮膚糙一點就糙一點,大老爺們兒的越精細越不像個男人,女孩子就不一樣了啊。”

姚檢說每個女生都用的,無一例外。

餘磊想,顧寧就不會隨身攜帶這種東西。

丫冷的時候只會不出門,要不就裹得跟蠶蛹一樣。

而因為姚檢的話,餘磊意識到顧寧的不同。

她的指甲總是剪得幹幹凈凈的,班上愛美的女同學都悄悄留了長指甲,有的讓親戚從城裏帶的指甲油,條件一般的是自己用花和紅紙配的料染得,顏色就看起來沒那麽好。

她只會特別認真的洗手,然後抹點潤膚霜,小手白凈修長,沒有那些五花八門顏色。

或許青春就應該是色彩斑斕的,但是餘磊卻覺得那份幹凈,幹凈的太過特別。

特別的什麽,少年細想不出,或許多年以後才明白有多少故事的開始,始料不及,而結尾,無從挑選。

晚上,顧寧在房間裏泡著腳,臉上是用蜂蜜加雞蛋簡單制作的面膜,耳朵裏掛著耳機聽英語。

餘磊敲了兩次門,沒得到回應,從門縫裏能看到她坐在書桌前,就推門進來了,走到桌前,拔了少女的一只耳機。

少女回頭:啊啊啊啊。

少年也……

“這是什麽啊?”說的是顧寧的臉上,還有桌子上準備用來一會兒抹臉的蘆薈葉子。

都是我的美貌啊美貌啊——少女捂著臉說。

好殘忍呀好殘忍呀——少年。

作者有話要說: 餘賤賤:我怎麽會認識這麽歹毒的女人(# ̄~ ̄#)

☆、歷史的一幕

今天的陽光特別好,顧寧一早在陽光沐浴裏睜開眼,整個心情好到可以直接起飛,今天是周末,可以不用早起,王愛琴同志都是自己吃完早飯,然後做做家務,實在是兩個孩子一個比一個能賴床。

顧寧心情不錯,今天沒怎麽掙紮就離開了被窩,穿好衣服收拾好床,她來到客廳,看了眼墻上的日歷,真是很久沒撕了。

日期停留在11月11日上。

作為一個被二十一世紀流行語幾經洗禮的大齡女文青,顧寧不覺笑出聲,輕聲咕噥:唔,這是個好日子……

旁邊的門打開,餘磊一邊揉眼睛,一邊看顧寧對著日歷笑的傻樣,他跟著瞅了眼日歷。

餘磊捂捂嘴打了個哈欠:“對著日歷犯什麽傻呢,沒睡醒就接著睡去。”

顧寧指了指正欲撕掉的日歷頁:“……就看著這個光棍節,想笑。”

“光棍節?你發明的啊,”餘磊壓根沒聽過這個說法,走過來立在顧寧身後,頎長的身影遮住大半的光線,視線暗下來,少女一瞬有些出神。

他就站在她身後,沒有什麽距離,她在家裏穿著的薄毛衣,能感受到來自少年身體稍高的溫度,她仿佛覺得,稍微往後靠一點,就能鉆進對方的懷中。

臉紅了紅,大齡女文青不好意思,離開親愛的人的懷抱太久了,忽然很想念很想念。

所以,餘磊先生,要快一點啊,快一點啊我們都長大才好。

餘磊還在盯著日歷頁下方,“底下明明寫著宜嫁娶、祭祀、會親友,是大吉呢,四個一,不是一生一世一心一意嗎?”姚檢他哥就是那天結的婚,說是為哄新媳婦特意挑的這個日子,這小子還嘲笑他半點不懂浪漫。

顧寧斂了神,訕訕地摸了摸鼻尖,“咦,哦,是哦。”

她忘了,這個時候還沒流行這個說法,顧寧笑了笑不糾結那個話題,而是奇怪道:“姚檢還有哥,他們家不就他一個兒子嗎?”

餘磊他們這一代人,剛好是計劃生育實行最嚴厲的時候,計生辦管得嚴,普通人家都是一家一個,多了的要罰很多錢不說,上戶口也難,顧寧上一世知道餘磊他們這些個發小,全是獨生子女。

作為餘磊最好的兄弟,顧寧當然也知道他很多情況的,當下就有些不解。

所謂說多錯多,不如不說,顧寧光想著轉移話題,卻完全沒意識到轉移到險些暴露什麽秘密。

餘磊瞥她一眼,雙眸瞇起來,很危險的樣子:“你認識姚檢嗎?你就知道他家就他一個?”

顧寧:“額,不是……”

顧寧趕緊撓撓頭,想著怎麽把這個問題給繞過去。

“額,那個有時候聽班裏同學說起過他啊,他真有個哥啊?”眨眨眼,到底還是好奇的。

餘磊翻了個白眼:“表的,不行嗎?”

顧寧:“行行行,當然行。”

兩人說著,顧寧撕了早就過期的日歷,不知不覺已經12月了。

“真快啊,”顧寧感慨。

兩人鬧了這一會兒,也沒看見王愛琴,去房間裏拿來瓶瓶罐罐,顧寧打算先洗漱了,餘磊跟過來:“你每次洗漱老半天,讓我先來吧。”

顧寧已經倒好了洗臉水,頭也不回:“就因為我慢你才該讓著我,這樣咱們就能早點吃飯了。”

別的不服,就佩服你這個底氣!

餘磊:……

也不知道哪來這麽多歪理,不過他也沒老實等著,等顧寧洗完臉,站在鏡子前往臉上抹護膚霜,他就擠進來開始洗漱,然後兩個人同時結束洗漱工作。

自然而然,不覺親密,不覺生疏。

要多少年以後,親密相處過,才知道這份自然,被叫做合適。

顧寧去廚房找了一圈,沒發現王愛琴的身影,昨天睡前也沒聽她說今日會忙什麽,這個點也不像是去買菜了。

電視機被打開了,顧寧走過來坐在沙發另一側,問餘磊:“我幹媽呢?”

餘磊用遙控器翻著臺,看了眼門口不見的臟水桶:“應該是去倒臟水了,好一會兒了,差不多該回了。”

他早上就是聽見開門動靜才醒的。

兩人正說著,就聽門外王愛琴突然響起來的聲音:“哎喲我天,這誰啊,你蹲我家門口幹什麽呀,這一拐彎地上猛地出來個人,嚇我一跳。”

屋裏兩人聽著動靜從窗戶往院門口看,只能看見王愛琴的半個身子,隨意裹著厚棉衣。

應該真是被什麽嚇到了,王愛琴口氣不是很好。

見王愛琴似乎還在跟人僵持,餘磊套上外套出去了:“媽,怎麽了?”

王愛琴指著路上逃走的人影,這會兒心平靜多了,莫名其妙道:“不知道啊,我倒臟水回來就見她蹲地上,嚇我一跳呢,我剛說了一句,人就跑了,這誰家的小孩啊。”

餘磊瞅了眼沒跑多遠的人影,讓王愛琴進屋:“不認識就算了,肯定是你給人家嚇跑了。”

進了屋王愛琴還在嘀咕:“誰家的小孩兒也不知道,得虧是個女孩兒,要男孩我可能說的更兇,一大清早貓人家門口做什麽,跟討飯的一樣。”

“媽,可以了,該做飯了,我們都餓了。”餘磊臉上有點尷尬。

顧寧聽到,沒忍住笑出來,轉眼看看一臉沒事樣的餘磊,悄悄使了個眼色:什麽情況?

餘磊回以眼色:不知道。

顧寧挑眉不信:真不知道?

等王愛琴去廚房裏做飯,顧寧沒打算放過他,探過身子來湊到餘磊跟前,小聲盤問:“你是真不知道嗎?”

她可不是三歲小孩子,看他剛才進門那反應,就知道沒那麽簡單。

餘磊翻了兩個空杯子出來,倒了開水,一杯推到顧寧眼前才說:“趙小杏。”

顧寧收回身子坐正了,長長的“哦”了一聲,“我知道了。”

一個名字而已,餘磊奇道:“你知道啥了?”

顧寧撇撇嘴,看餘磊的眼神有點不對勁:“知道人家是來找你的,收了人家的情書,估計讓人家看到了希望吧。”

看吧看吧,我就知道那封情書不能收不能收。

餘磊皺皺眉:“我不收的話她不是更難看嗎,我當時也就是給點面子。”

顧寧攤攤手:“所以人家沒死心啊,誒?你……真喜歡她嗎?”她忽然覺得餘磊這反應是不是不大合適啊,跟他八竿子打不著的人犯得著這麽為人考慮?

不像這冷漠清高少年的一貫風格啊。

顧寧繼續用審視的眼神打量餘磊,餘磊莫名其妙,摸了摸胳膊上的雞皮疙瘩。

餘磊敲敲顧寧腦門:“說話註意點,這家裏對早戀特別反感。”

捂著腦門,顧寧委屈巴巴。

這是威脅,紅果果的威脅,哼。

顧寧給自己揉著腦門,恨恨地看著餘磊,突然壞心思一動,轉身對著廚房的方向,假裝要告狀:“幹媽,剛才那個人……唔唔唔。”

餘磊的手緊緊捂住她的嘴巴,不讓她戳出來,笑話,要是為這種事被嘮叨幾天,或是等著挨一頓揍警告什麽的,他很苦惱的。

姚檢突然說要請餘磊吃飯。

無事獻殷勤,非奸即盜,這句話用在這裏怪怪的,餘磊想,應該是受寵若驚。

沒等餘磊細想,姚檢已經勾搭著他的肩膀,“感謝你期中考給我打掩護。”

多久前的事了,再說姚檢家的經濟情況,餘磊也很清楚,推了推他,“還是我請你吧。”

姚檢當聽不到一樣,“擇日不如撞日,今天晚上?”

餘磊沒說話,繼續看姚檢。

“明天晚上也行?”姚檢又問。

餘磊否了,“晚上要送顧寧回家,肯定要在家裏吃。”

“哎,叫上她一起不就好了,吃完你們再回家。”姚檢不肯死心,繼續說。

這一說,真正的目的就露出了馬腳。

餘磊心想可不是一塊的好兄弟嗎,現在開始有話不能直接說了,說不上到底為了什麽在生氣,餘磊別有深意看了姚檢一會兒,慢悠悠地說:“這我說了不算,得看看大小姐心情。”

之所以這麽說,餘磊一直覺得自己夠了解顧寧的,對於不認識的人,尤其是陌生男性,顧寧一貫都是你誰啊,不認識,不搭理,管我何事。

一放學,姚檢就拉著餘磊等候在一班的門口,顧寧出來看見兩個人,卻也沒太多意外,三個人一起往下走,姚檢不好意思跟她說話,都是跟餘磊說些有的沒的,防止氣氛忽然安靜,太過沈悶。

不過會捎帶看顧寧一眼,怕冷落了她。

顧寧雖然不說什麽,會對他笑笑,比平常的三分疏離多兩分溫和。

等到了校門口,該分道揚鑣的時候,姚檢鼓足了勇氣,“那個什麽,我想請餘磊去吃飯,他說本來要和你一起回家,不如,賞個臉?”

顧寧一聽有吃的,眼睛都亮了,“好啊好啊,吃什麽?”

“你想吃什麽?”姚檢誠意滿滿問顧寧。

“我想吃火鍋、水煮魚、紅燒肉,糖醋排骨,紅燒豬蹄……”忽然想到自己的皮膚,這才養的差不多點,可是算算日子,好像又快到災難日了。

於是忽然變了臉色,淚目,“哎,不行,最近我都不能吃這些。”

可憐兮兮,委屈巴巴,前面扶車的少年眉頭卻松了松,單腳落地,回頭安慰少女:“那還是回家吃我媽的少鹽少油吧。”

“還是下回吧,”大小姐終歸是沒那麽好說話的。

☆、又見情書

我們都是時間的旅行者,就算停在原地,也在不斷不斷地經過它,區別在於,最後抓住了什麽,或者失去了什麽,是留著眼淚看著過往,還是擦幹眼淚拒絕回頭。

時間到底是什麽,我亦或是個探尋者,一輩子也找不到一份像樣的答案。

所以關於這個問題,少年腦海裏偶爾蹦出來些什麽,他來不及抓住,很快就會被新奇的想法代替了。

姚檢那小子一看就是對顧寧有意思了,丫有時候上網都是自己掏的錢,他窮的時候特別理所應當,也沒見他這麽殷勤上趕著要補償點什麽。

只可惜這份殷勤,只能是流水有意落花無情了。

餘磊就是覺得自己那個時候的情緒來得莫名其妙的,必須承認些什麽的話,他腦子裏一瞬間閃過的畫面裏,是第一次真的認識樂遠市,第一次走進高級餐廳,第一次看見顧有成的小轎車,第一次……知道上千元的錢在人家眼裏不算什麽的樣子吧。

他們這樣的人一年到頭來的成果,和別人十倍、百倍、千倍的差距,他從來都無比清楚的一件事,就是顧寧不屬於這裏,不屬於這裏的每一個人。

他氣什麽呢,氣姚檢的不識貨,明明沒說過一句話,或許只因著顧寧外在的那份漂亮就想著要追人家,亦或是家裏都那樣的條件了,母親的身體,父親的綿薄收入,他還總不知道在混些什麽。

而作為兄弟,有些話卻真的不知道怎麽跟他說出口。

餘磊已經度過了拮據期,但是兩人依舊習慣在一起吃午飯。

只能說,越是潛移默化的東西,成為習慣起來就越是可怕。

餘磊不愛吃香菜,喜歡偷顧寧碗裏的牛肉吃。

顧寧呢,沒什麽不喜歡的,啊,不挑食原來是多麽優秀的一個品質啊。

中午放學的時候,兩人一前一後從校門口出來,顧寧老感覺身後有個人在跟著他們,但是放學時間,大家都是簇擁著往門口走,她只當是自己的臆想。

然後姚檢不知道什麽時候從後面追上來,攬住餘磊肩膀小聲說了什麽,側眼偷偷看了顧寧一眼,然後遞給餘磊一個信封。

顧寧努努嘴,假裝沒看見。

這回不知道又是哪個情敵,沒事,趙小杏來了,姐姐都不放在眼裏的。

不過,偷瞄的眼神到底顯得底氣不足。

姚檢看顧寧扭頭不打算說話的樣子,拍拍餘磊的肩膀,有些訕訕地走開了。

吃飯的時候,顧寧一直拿筷子戳碗裏的牛肉片。

戳的爛爛的,讓你偷。

餘磊瞅瞅她,從她筷子底下拯救了那塊牛肉,然後送進了自己的口中。

顧寧擡頭看他,瞅瞅他鼻子眼,從自己來了後,給他餵得長個了變白了然後就被不少人盯上了吧。

那種自己好不容易看大的白菜,被別人惦記上的不爽感,蹭蹭蹭往上冒。

我好氣的哦,不好哄的那種。

顧寧悶悶不樂:“又是情書啊?”

餘磊把牛肉咽下去,嗯了一聲,放下筷子伸手就打算掏出來:“你看不看啊?要看的話我給你。”

顧寧皺眉:“我看什麽啊,不看。”

呵,跟誰沒收過情書似的。

少女的白眼快翻上天了,當然沒註意到對面少年仿佛松了口氣的表情。

“哎,怎麽樣,幫我給她了嗎?”一下課,姚檢就按捺不住把餘磊拉到一邊就悄聲詢問。

餘磊沒看對方的眼睛,把信又原模原樣掏出來,“她不願意收。”

姚檢“哦”了一聲,看得出有些失望的。

“平時我看她收到的情書,都是一發現直接扔垃圾桶裏的,你這樣,算是好的了,”餘磊拍拍好兄弟的肩膀,心不跳臉不紅地編瞎話,實話他根本沒註意過顧寧怎麽處理情書的,只是見過一次她翻書做題,裏面翻到一封,顧寧皺了皺眉,沒什麽表情。

姚檢說不上什麽心情,到底有些不甘心,又把餘磊的手推回去,“兄弟,再……幫我一次吧?”

餘磊看著他的眼睛,“認真的?”

姚檢眼神肯定:“當然,再認真不過了。”

餘磊又把信裝回去,“我會再試,但是,”餘磊還是提醒他,“她跟我們不是一個世界的人,姚檢,差距真的太大了。”

哎,不就是你家的遠方親戚嗎?餘磊說完就走了,姚檢忍不住摸摸頭,想想顧寧,嘴角甜甜地笑了。

下午放學,顧寧故意慢騰騰地收拾書包,等餘磊進班裏來找她,她才慢條斯理地把桌洞裏的東西一點點收進書包裏裝好。

看見她把類似信封的東西夾進書裏,餘磊瞇瞇眼睛,看小姑娘的眼神帶了些不明的意味。

冬天徹底來了,隔幾天就會下一場雪,但只要不是大雪,自行車依然是最多選擇的出行工具。

咳,只要不是快散架的那種。

顧寧吐槽了餘磊好幾次:“你少玩點游戲,咱們能換輛新的車,換個酷酷的,像電視裏那種。”

餘磊戳破她的幻想:“酷酷的鎮裏買不到的,鎮裏只賣這種實惠便利的,再說酷酷的那麽貴。”

顧寧:“那你要存錢呀存錢呀,錢有好多用處的。”

餘磊:“那你少裝點書呀少裝點,太重了它也受不了了呀。”

顧寧撅撅嘴,寧可摘掉一只手的手套,也要在他厚厚的棉衣外面不痛不癢的掐了他幾把,少年明明什麽事都沒有,故意把車抖了抖。

地面的雪都被踩實了的,他一晃,顧寧都感覺車子飄了一下,比抖還可怕,氣的趕緊抓緊少年的衣服。

少年無聲地:哈哈哈哈。

他們回家要經過一個長長的下坡,顧寧不喜歡太快,餘磊以往都會用手剎減速,今天放飛了一下沒有抓,導致顧寧全程一顆心緊緊被提起來,心跳的特別地快,急速飆升的腎上腺素,像……很像是怦然心動的感覺。

兩個人,同樣加速起來的心跳,這畫面大概要被銘記一輩子的。

而有一個人,又無比清楚,這樣的心跳,不光是因為腎上腺素。

但是顧寧心裏還是罵了餘磊百八十遍,顧不得許多往前靠著緊緊抓住他腰間的衣服:“餘磊,我想打你!”

少年在寒冬裏臉凍得通紅,嘴角的笑卻怎麽都收不住,漸漸地越放越大。

……

快期末考了,餘磊班上玩的好的那幾個發小,一大早就在開賭桌,嗯,這次堵得內容是,期末考試誰墊底了就抓鬮追人,按名次來排,前面的人抓出來的不滿意可以在剩下的鬮裏換,最後一名就沒得挑,如果不願意追,過年就要請其他人免費上網三天,外加請客吃飯。

但是如果抓了鬮追上了紙條上的人,其他人就得反過來請他吃飯上網。

餘磊對這種事沒興趣,路過時尚進卻一把抓住了他,拍了他一下:“兄弟,不來湊個熱鬧啊。”說完視線若有似無瞥過旁邊的趙小杏,眼裏有挑釁。

班花給餘磊遞了情書的事,幾乎傳遍了。

餘磊沈默看眼前的人,對方有175左右,比餘磊高。

這個兄弟對餘磊,又是實實在在有關系的兄弟,尚進的姑姑是餘磊的三舅媽。

但餘磊對這個人,他只想拍開他的爪子,然後做回自己的座位,看書也好,發呆也好,睡覺更好。

其他人紛紛抗議,有個人咋呼地特別厲害:“叫他來幹嘛,他隨隨便便能班級前十,他來了我們不就得挑他剩下的,二班的我可看好了一個女生,這次我勢在必得。”

“你不就看上人家班花了嗎,平時不敢出手,這次借著打賭才敢試試。”

“就是,我看張曉你是勢在必得還差不多。”

其他人聽到這個名字,哄笑起來。

這個李曉,就是他們班一個女生,但是人跟名反了,快兩百斤的體重老被人叫“李大”

餘磊低頭扒拉了下他們的紙條,意外看到了顧寧的名字。

跟他猜測的一樣。

姚檢聽見動靜人湊了過來,一把拿過餘磊的字條,看清後表情有些不悅。

“來就來唄,你們怕啊。”姚檢拍拍餘磊的肩膀,示意他不要拒絕,“再加個人名,我們倆都來。”

其他人:怕個鬼。

但還是有人若若地吐槽:“你平時成績就不算差,還擱我們這差生堆裏搶東西,合適嗎?”

東西?餘磊和姚檢同時看著說話那人。

姚檢不怒反笑:“嘴這麽欠,我就看著不爽,怎麽了?玩不玩得起?不玩就撤。”

“本來就是娛樂的,那麽較真有意思嗎,”那人才算平息下來。

餘磊想了想:“為了公平起見,你們按名次排就好,我這次如果沒進前五,就算我墊底。”

其他人:“好好好。”

心裏想的是,餘磊的成績都穩定在班級十左右,那也是因為學習的就那麽幾個人,但是前五,他還真沒進過呢。

他們仿佛已經算到了結果,腦補了下瘦弱的餘磊和肥胖碩大的李曉,紛紛竊笑起來。

再剩下的人裏,差的差不到哪兒,好的好不了什麽,姚檢屬於偏中上那種。

此刻他卻一臉的感動,一把攬住餘磊的肩膀,真是好兄弟。

作者有話要說: 趕上清明放假,我也正式開始休假,歐謔謔謔,我老公賤兮兮地說,“我不高興。”我問他為啥,他說:“你不明白,我的快樂就是建立在你的痛苦之上。”於是,於是他就被我揍了,我每天都在用各種手段向他展示什麽叫“妻綱”。

☆、往事不要再提

顧寧還是魏然的時候,上學就有點招人恨,初中三年,其他同學晚自習都在做題,她要麽是趴桌上睡覺要麽是看小說,除非有任課老師霸占了晚自習,她才會擡起尊貴的頭顱聽聽老師要講什麽。

就在所有人為了重點高中擠破頭的時候,她輕輕松松就考上了省重點。

本以為高中升大學她會在意些,誰知道還是固態覆萌,宿舍裏熬夜到一兩點的身影裏從來沒有她,天大地大,她要睡夠了再說。

其實這種不是傲氣,只是很多人追求一味地努力,卻無法保證身體的負荷,課下看起來很努力,但是課上往往因為精力不夠,不能完全吸收老師講的重點,這樣就形成了惡性循環。

所以魏然的做法也只是上課的時候集中精神,這樣做作業學習效率更高。

做人就不能誠實點?

初中的時候熬夜看了幾次小說,然後一整天渾渾噩噩一個字聽不進去的人是誰是誰?

顧寧:往事不要再提。

對了,聰明是聰明的,但是如果休息不好的顧寧,等同於廢物一個,所以晚上不敢熬夜也是沒辦法的事。

不過即使聰明,但是魏然的高考成績並不算理想,她的高中三年睡得早,但是睡眠質量不算高,這主要是不適應住宿舍生活的原因。

高考成績不理想?呵呵,其他人可不這麽想。

顧寧:我初三的時候第一志願是Q大呢Q大,三年過去,我只能上Z大了啊。

一本線:大家別信她,Z大比我高了一百多分呢。

百口莫辯。

顧寧卒。

仿佛對於熬夜仍然存在深深的陰影,換了個身體,看這弱不禁風的小體格,顧寧壓根不用想,還是老老實實按以前的方法來吧。

不過話說,這身板有些偏瘦弱,顧寧有時候會偷偷瞄自己的胸部,尚在發育中,不知前途如何……

怎麽感覺自己像個流氓。

流氓:請不要侮辱我。

顧寧每天晚上洗完臉幾乎就睡了,雷打不動,根深蒂固。

深深了解她的作息,餘磊近來發現越到期末,她睡得越早。

他都還在看書呢,那邊已經哈欠連連,然後起身就要洗漱,本來以為只是洗把臉清醒清醒,結果那廝進了屋直接關了燈。

就寢了。

豬啊豬。

所以每天對著教室裏被即將到來的期末考折磨得不像樣的同學們,餘磊總覺得顧寧有罪,尤其姚檢那一臉的青黑。

“你多久沒睡覺了?跟電影裏那僵屍快差不多了。”餘磊好笑地看著姚檢。

姚檢仍舊是哈欠連連,忍不住用手揉了揉眼睛,真難以想象,他竟然會對學習報以這麽大的毅力:“不瞞你說,說出來怕嚇著你,我想早點睡覺的時候都覺得自己很罪惡,所以必須看書到一點才安心。”

他覺得,只有這樣的努力才配得上那份喜歡。

而不明所以的姚檢父母,有喜有憂,喜的是,兒子願意學習了,憂的是,下個月中要交的電費。

餘磊有些不認同,要是玩游戲精神好不好倒真沒什麽,但是學習還是需要精力充沛的,“那麽晚,看的書能看進去嗎?”

姚檢微哂,摸摸鼻子:“反正現在跟書熟了一點了。”

“老師上課應該會講一些重點,你就算困,也記得打起精神,”餘磊課前提醒某個看起來馬上就能睡著的人。

“放心吧,我堅決不睡。”信誓旦旦的,拍了拍自己的胸脯。

得為了顧寧而戰鬥呢。

然後上課十分鐘後,後面傳來的輕輕鼾聲,餘磊無奈地搖搖頭,剛才的信誓旦旦呢。

少年只好挺直了背脊,認真聽老師說重點內容。

只是這份細心,你可清楚到底是為了誰?

姚檢一天能睡四五節課,直到放學了嚷嚷著到處問,“剛才老頭/老太講啥了,誰記筆記了給我看看?”

一掃教室裏所剩無幾的人,嗯,記筆記乖乖學習的那幾個早都走了,姚檢看餘磊還在收拾東西,一臉討好地湊過去,伸出手比了個“拿來”的姿勢。

餘磊:“什麽啊?”

“老師講什麽了,筆記給我看看。”

餘磊:“你第一天認識我嗎,我什麽時候記過筆記。“

姚檢:“那我睡著了,你怎麽也不叫醒我,還是不是兄弟了?”

“我叫了啊,”餘磊扭頭看他,“你對我說,‘媽讓我再睡一會兒’”。

姚檢……

知道孩子快考試了,前屋的四叔特地送來一筐新鮮的野蘑菇還有兩只放養的雞,餘磊和顧寧到家的時候,四叔剛好出來,給倆孩子鼓了把勁兒,說考好了過年給大紅包。

東西都是好東西,就是給的太多了。

連著三天,家裏至少有兩頓都能看見山雞燉蘑菇的影子,從最初的饞的不行,顧寧現在看見已經不想提不起任何興致了。

期末考的前一天,她晚上九點就打算睡了。

餘磊還在看書:“……這麽早睡?”

顧寧點頭,整個人有點沒精神,這幾天吃的太油膩了,她感覺消化不好:“沒事幹了,早點睡,還可以養精蓄銳。”

餘磊:“睡到幾點?”

顧寧想了想:“六點多能醒的話就起來背背課文,醒不來就算了。”

餘磊心裏想:說這不是豬,我是不信的。

考試的早上,王愛琴給兩個孩子特意準備了油條和雞蛋,餘磊吃完兩根油條要拿第三根的時候,被打了:“個傻孩子,兩根油條加一個雞蛋,是一百分。”

餘磊念著自己才六分飽的肚子,反駁道:“上午考語文,滿分是一百二十分呢。”

顧寧看他一眼,感情這位少爺能考一百二十分呢,她吃下最後一口雞蛋白,留了個蛋黃:“年紀輕輕的還,怎麽這麽古板,一百分就是滿分的意思,管你是幾百分的卷子呢。”

王愛琴:“就是。”

餘磊瞥了眼顧寧剩下的蛋黃,顧寧有點不好意思,“你還吃的話,把蛋黃吃了唄,好歹能墊墊肚子。”

雖然明知道顧寧是不喜歡才要留給自己的,但是肚子沒填飽的人……

沒得挑啊。

看著兒子哀怨的眼神,王愛琴有些好笑,走之前答應他,“考完就趕緊回來,我做點你最愛吃的那些。”

顧寧休息的很好,自然考試發揮也不在話下,一連兩天考完試,她臉上都是一派輕松的表情。

期末考結束之後,各班同學都要回自己班級等老師通知事情,順便要進行最後的大掃除,這就意味著考試之後他們就放假了。

學校通知十天以後會召開家長會,因為面臨中考,初三學生的家長不能到的要提前說明。

班會結束後,時間還早,餘磊看顧寧有些悶悶不樂的,問她去不去百貨大樓,年前會有很多新奇的小東西。

顧寧眼睛亮了亮,心情看起來好了些。

百貨大樓比之前多了分喜氣,他們初三放假晚了都,裏面逛得人很多,餘磊腿長一點人走得又快,顧寧得特別費神才能不被他甩丟了。

“呀呀呀,誰踩我腳了,沒長眼!”

旁邊傳來一聲吵鬧聲,這聲音……有幾分耳熟,顧寧順著人潮看過去,離她幾步遠的地方,顧勇自己一個人,可能是跟家人走散了吧,正氣急敗壞亂發牢騷。

周圍人那麽多,熙熙攘攘的,誰踩著誰了,誰顧得上啊。

顧寧撇撇嘴看他那個熊樣,冷笑了兩下,那個熊孩子眼尖得看見了,插腰指著顧寧開始罵:“你笑什麽笑,是不是就是你踩得我?你賠我新鞋子。”

顧寧楞了一下,顧勇……好像沒認出來她。

也是,她現在跟之前反差應該挺大的。

她看著顧勇一步一步從人群裏往她這邊擠,看著他胖墩墩的身子艱難的移動,想起在那個家裏的遭遇,顧寧就在原地等了一會兒。

等顧勇快到她跟前的時候,顧寧瞪大眼睛伸手指著顧勇的腳下:“誰的錢掉了!”

“我的我的!”顧勇想也不想就搶著回答,然後胖乎乎的手就開始推開眾人低頭要去找。

顧寧喊完趁著人群已經亂了起來,火速戴上了圍巾,把臉捂得嚴嚴實實的,伸手按著顧勇揍了一頓,在他彎腰起身之前,又鉆進人群裏不見了。

圍觀的人完全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就知道一個小胖子一直推啊推啊,一會兒又嗷嗷亂叫,人這麽多,不知道誰家不懂事的小孩,怪煩人的。

顧寧跑了好一會兒,才氣喘籲籲停下來,然後悶著頭一個勁兒笑,忽然肩頭被人猛拍了下,嚇了一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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