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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回出事故,不免有些緊張。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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松了些,他立馬又會敏銳地察覺出來,繼而表示自己的不滿。

不過,這也就是對親近的人才這樣,在一起的時候,總會挑剔你的不是,其實心裏是特別的在乎。

嗯,犯賤。

吃完再起身往回家的路上走,夜色已經濃重了很多,有些清冷,顧寧忍不住擡頭看天上,月亮又大又圓,遙遙的掛在那銀幕之上,灑下一地的銀色,似是給這個小鎮蒙上一層紗衣。

親愛的人就在身邊,盡管不能牽手不能相擁,她還是生出一種歲月靜好的感覺。

顧寧腳步微微慢下來,想起一句詩來:“靜夜沈沈,浮光霧霭,冷浸溶溶月。”

餘磊頭一回見顧寧的這個樣子,有一種不屬於這個世界的神秘,“你剛才念的是什麽?”

顧寧趕緊搖搖頭,又恢覆了正常的神態:“沒什麽啊,”她伸手指了指月亮,“你看,月亮又大又圓。”

“比十六那天差遠了,今年的中秋月亮才好看呢,”餘磊不以為然,搞不懂他們城裏人的腦子都裝了些啥。

他這麽一提,顧寧楞了一下,她今年九月初來到這裏,那時應該還不到中秋,她也很久沒看到日歷,已經不知道現在是農歷的什麽時節了。

“中秋是什麽時候?”學校不放假的嗎,她怎麽完全沒有印象呢?

“你傻了嗎,第一次考試完就是中秋啊,不是放了三天假嘛,”這才多久的事啊,腦子到底還能不能行了。

顧寧想起來了,那三天,顧奶奶那一家子晚上都去下館子了,一口飯不給她留不說,也沒給她屋裏給電,顧寧幾乎等天黑一會兒就睡了,別說賞月了,她連月餅的影子都沒見著。

撇撇嘴,小臉上有點郁悶。

王愛琴不著痕跡給餘磊使了個眼色,意思是幹什麽對小姑娘說話這麽直白。

餘磊覺得這真是欲加之罪,瞅著顧寧低了頭,別是哭了吧:“怎麽了……”

顧寧擡起頭,偏著身子看他,小眼神有點哀怨:“我今年都沒吃月餅……”

餘磊想說那個玩意有什麽好吃的,每年都是一樣的味道,還做手掌那麽大一塊,他最多吃一口,多一口都是對不起自己的胃。

搞不懂啊搞不懂,忽然想到她奶奶一家人,餘磊輕輕皺了眉:“那……你要吃嗎?”他也只想得出這一句。

顧寧瞬間有了期待,眼睛都亮了,追問道:“這時候還有月餅可以買嗎?”

這果然是豬嗎?餘磊還沒答應,王愛琴反倒笑了,被顧寧那小眼神樂壞了:“不用買,家裏就有呢,之前就買了一斤,結果餘磊不愛吃,我沒舍得扔,就一直放著呢。”

顧寧感覺整個血液都鮮活了起來,好像又回到了很小的時候,總盼著過節,過年可以吃肉拿壓歲錢,過完年就盼著端午的粽子,然後中秋的月餅……

“寧寧喜歡吃,阿姨明天就給你拿。”

要明天啊,顧寧眼裏有一絲小失望,不過王愛琴沒註意到,但是餘磊可是看到了。

餘磊:……剛吃完烤串嘛不是,這是有多喜歡月餅啊。

顧寧很快就想通了,沒關系,睡一覺醒來就有月餅吃了,說不定做夢就能夢到呢。

家裏一共就三間房可以住人,之前顧寧的這間房一直算是客房一樣的存在,這回王愛琴裏裏外外換了幹凈的被單,顧寧躺上去,就陷進軟軟的被褥裏,上面有陽光曬過的味道。

她忍不住打了個滾,好舒服好舒服。

從來沒睡過這麽好,王愛琴還沒敲門叫起床呢,顧寧自己就摸起來了,她看天亮了,也聽到外面廚房裏有動靜,換了衣服出去洗臉。

她先探頭進了廚房,特別乖巧:“王阿姨,早啊。”

王愛琴差點被她嚇了一跳,過來摸了摸她自己紮好的頭發,“怎麽沒多睡一會兒,還能再睡半個鐘呢。”

顧寧沒好意思說,夢見自己變成了一個兔子,有人拿著桿在她眼前吊著一塊月餅,她蹦蹦跳跳了一晚上,也沒吃著一口。

吃飯的時候,桌上果然放了一盤月餅,王愛琴給她包了一塊裝包裏,讓她餓著的時候吃。

兩個孩子都在長身體,課業又正是關鍵的時候,王愛琴專門問了人,人都說訂個牛奶,每天要煮個雞蛋,孩子營養才跟得上。

餘磊是不愛喝牛奶的,王愛琴就給顧寧每天訂了一大瓶的,每天人家送到家門口,她再給鍋裏煮一遍,顧寧挺喜歡的,每次都能喝挺幹凈,這胃口,讓王愛琴特別高興。

這天,王愛琴煮好了牛奶做好了飯,顧寧最先出現,王愛琴讓她喊一聲餘磊吃飯。

顧寧走到餘磊房門口,敲了敲門,門打開,她:“嗯,阿姨說吃飯了。“

飯桌上,餘磊放下筷子:”媽,顧寧是不是該叫我哥,她屬豬的。“不然整天不是”哎“就是”嗯“,聽的人心裏別扭。

王愛琴想了想看看顧寧:”想叫嗎?“

顧寧搖了搖頭:”不要。”

對著以後會成為在自己老公的人,她堅決不會讓他誤會自己跟他可以稱兄道妹、

王愛琴被她可愛的樣子逗樂了:“那就不叫。”

餘磊額上冒了幾條黑線。

顧寧也笑,然後看著餘磊,一臉狡黠:"磊磊,快吃飯,要遲到了。"

餘磊:……

作者有話要說: 顧小寧:磊磊,磊磊,我不會跟你做兄妹的。

餘磊:你不把我放在眼裏。

顧小寧:我會把你捧在手心裏的。

☆、此人多半有毒

餘磊的生活怎麽說呢,好像被徹底改變了。

但是又很奇怪地,顧寧似乎和他們家的融合,意外的特別融洽,她跟自己那個做事粗心大意的媽總有聊不完的話題,不說顧寧,餘磊是了解自己親媽的,是真心還是客套他看得十分清楚。

王愛琴要給顧寧洗衣服,顧寧搶著幫她晾衣服,這雖然是小事,但王愛琴還是舍不得,兩個人爭來爭去的,最後餘磊看不下去,直接去晾了。

什麽菜顧寧多吃幾口,王愛琴心裏就特別開心,沒過兩天一準再做一次。

餘磊有時候真要無奈,他貌似給自己找了個小包袱,不過想想也是好的,有人願意陪著王愛琴,他去電腦室玩游戲也不用想她自己在家沒事幹凈胡思亂想。

在王愛琴的眼裏,游戲廳就是個大禍害,弄得現在的孩子都不好好讀書上學了,但是人家門大開著,那些學生又都是自己走進去的,她又能說什麽。

餘磊從第一次去玩游戲被抓後,就沒少挨王愛琴嘮叨,要是趕上餘東海在家,少不了還得多挨幾頓揍。

對此,餘磊對餘東海是有怨念的,他有時候都想,他爸回來除了揍他可能都沒什麽事了。

但是方法用盡,仍然架不住餘磊跟著那些同學去,夫妻倆後來都放棄了,只要求餘磊成績不能太離譜。

他現在去玩游戲,只要跟王愛琴說一聲,說好大概幾點回來就行,王愛琴都沒心思說他了,折讓餘磊耳根子清凈不少。

其實王愛琴並不是放棄餘磊了,而是她跟顧寧聊天,顧寧告訴她玩游戲的不全是那些個社會混混,而且游戲確實對這時候的男孩子有很大的吸引力,所以只要不是沈迷其實沒事的。

王愛琴想想也是,反正怎麽說都沒用,加上餘磊的成績上上下下但都在年級前面,相信他自己應該是有個度的。

她一下子寬心不少,女孩子到底和男孩子不一樣,顧寧總會跟她聊聊學校裏的事,同學誰出了個洋相啦鬧得老師捧著肚子笑課都上不下去,有人上學校服都穿反啦,女同學怎麽花心思打扮……

王愛琴沒事的時候,會找彩色的線給顧寧纏皮筋,橡皮筋紮頭發的話很容易繞著頭發,商店裏賣的彩色發圈價格又不便宜,而且在鎮上這裏也不好買到,她沒事就自己纏。

纏完還會學人家有錢人家那樣幫個墜飾上去,看著很別致。

她忙著纏皮筋,顧寧就在旁邊做作業,兩個人偶爾側頭對上視線,笑了笑,感情別提多親了,餘磊有時候回來早了,就看見她坐在沙發上忙活,他覺得新奇,感覺王愛琴雖然動作嫻熟,但是手法太笨,會幫著一起弄。

餘磊腦子轉的快,弄清楚原理,一只手空著皮筋,另一手拉著線繩,幾下不停轉啊轉,比王愛琴速度快多了。

顧寧在旁邊看著,覺得可有意思。

雖然住在一起的時間還不算長,但是餘磊就已經有一種似乎很熟悉的感覺,尤其感覺顧寧對他似乎特別了解一樣,為此,餘磊還專門問過他媽,小時候兩人在一起玩嗎?

王愛琴特別肯定地說:“沒有,顧寧一直他媽帶著,孩子從小就不愛熱鬧,不像其他小孩成天光屁股跑來跑去的。”

餘磊不禁黑線,作為曾經的光屁股小孩,早知道就不問了。

所以仍然無法解釋,這種感覺究竟是為什麽,只是更多的事都在證明這一點。

比如顧寧早上起床,總會錯開他用廁所的時間,他吃飯吃的多,但她吃得慢,結果是他吃完她也能放下筷子。

再比如他下課閃人很快,兩人從來沒有約定過在哪裏集合,但是每次他走出教室,就能看到顧寧背著她的□□包出來,看他一眼,也不停留,轉身往樓梯口走,兩個人明明沒有一句交流,但是他騎著車出來,速度放慢,顧寧就開始跟,幾步後跳上他的後座。

她甚至知道他喜歡吃辣,不喜歡吃水果,準確的說不喜歡需要削皮的水果,他很怕麻煩的。

餘磊跟顧寧的默契模式裏包括,放學先送她回家,吃完飯他會出去玩游戲,晚上九點前回家。這天顧寧和王愛琴同志去逛市場,買回來兩串冰糖葫蘆。

看見院子裏的自行車,王愛琴還和顧寧說“這小子今天回來的挺早啊,”顧寧笑,心裏想很有可能是網吧機器不夠了。

兩人有說有笑地進門,顧寧拿了一串糖葫蘆遞給他。

王愛琴一邊脫掉外衣一邊擺手說:“磊磊不愛吃這些甜食的。”

餘磊卻沒有猶豫地伸手接過來,盯著顧寧看了一眼,然後又給自己親媽翻了個白眼:“你是我親媽嗎?我是不愛吃甜食,但是不包括糖葫蘆啊……”

王愛琴表示自己的兒子真的很難伺候的。

顧寧每天晚上吃完飯會在附近溜達消食,有時候會買一些零散的水果回來,王愛琴喜歡蘋果梨,顧寧每次就都會買這兩樣,王愛琴總說她,每次買菜也會記著給顧寧買些零嘴。

記得那次顧寧買了獼猴桃,已經熟透了,她手動剝了三個皮,給王愛琴一個,自己留一個,遞給餘磊的時候,他說不愛吃,顧寧堅持,餘磊勉強吃了,然後……突然就不抗拒這種毛絨絨的水果了。

連著兩天,他都會被投餵獼猴桃,然後第三天的時候,他早點玩游戲回來,結果獼猴桃沒有了,餘磊還露出了很失望的表情,顧寧失笑,遞給他幾顆葡萄。

然後餘磊發現,原來葡萄也很好吃。

王愛琴把兒子的這些轉變看在眼裏,難怪人家都說家裏一個孩子的脾氣容易被慣壞,兩個孩子的懂得分享,吃飯什麽的也都會比。

這以前真是把兒子慣壞了,多少好東西都不知道稀罕,現在好了……

餘磊最大的轉變,就是牛奶了。

顧寧的牛奶是按月訂的,奶站有人派送,每天一個大玻璃瓶,送到家門口。

一開始,顧寧每次喝完都有點撐,但是這個家裏其他人都不喝。

顧寧喝了一個星期,跟王愛琴坦言說“我實在喝不下了”,王愛琴轉頭看看餘磊,於是她把剩下的牛奶倒餘磊碗裏,半點沒有不好意思,“我喝不完”。

餘磊挑了挑眉,發現這小妮子膽子越發的大了。

顧寧又說:“喝牛奶長個子的”。

餘磊:……

王愛琴:磊磊就是不愛喝這個,從前怎麽說都不聽,到現在個子都沒怎麽長,喝了吧,別一天到晚挑來挑去。

餘磊對牛奶的深深抗拒被這兩個女人的一唱一和打碎了,想想跟他一樣長不高的尚檢每次看著高個語氣都發酸“我要是每天喝牛奶,我也早長這麽高了”,餘磊盯著牛奶看了會兒,然後端起來一口氣喝下去。

具體什麽味道說不上來,殘留在嘴巴裏的奶香味,讓他的眉頭漸漸松開。

似乎……比以前好喝?

他開始和顧寧一樣,每天都喝牛奶,看著顧寧喝的很好的樣子,餘磊覺得自己的接受度越來越高了。

兩個孩子碰一塊,難免會有摩擦,兩個人有時候也會拌嘴,結局總是餘磊一句“好吧”收場。

他總是對顧寧那個傻萌傻萌的眼神說不出重話,擱平時,換了他媽,多聽一句他都可以直接閉上耳朵的。

可能是出於對傻子的同情吧,可不就是傻的,除了會學習別的都不會。

她主動想掃個地,掃完了餘磊得跟在後面把她沒收拾好的地方弄幹凈,她要晾衣服,餘磊得把外面的晾衣繩給她拉低一些,雖然他個子現在不高,但比起顧寧還是能拉開一大截的差距。

連擦桌子的布和洗碗的布都分不清,偏生有時候餘磊沒壓住脾氣說她幾句,她也只是嘻嘻地笑。

她興致勃勃要跟著王愛琴學做飯,做了一次飯之後,餘磊吃是吃了,但是讓她再也不要進廚房了。

畢竟廚房很脆弱,經不起她幾番折騰的。

顧寧還是笑:“那我以後怎麽辦?總不能自己餓著肚子吧?”

餘磊:“你家裏又不是你一個人,別人會做就行了。”小姑娘家家的,倒是想的挺長遠的。

顧寧盯著他傻笑。

餘磊內心:傻子。

餘磊今天奇跡般的吃完飯也沒出去玩游戲,顧寧趴在客廳桌上寫作業,看他在旁邊象征性地抱了本書看,顧寧問他:“今天怎麽沒出去?”

裝摸做樣的繼續翻書,餘磊:“又快考試了,該收收心看看書了。”

這話沒什麽可信度,顧寧反駁:“這話你自己信嗎?”

餘磊瞪她一眼,誠實道:“今天要停電。”

就說嘛,顧寧得到答案收回視線繼續做自己的題,過一會兒,一個黑影擋住光線,顧寧視線一暗。

“你最近怎麽都不買獼猴桃了?”餘磊今天沒出去,一眼看見茶幾上果盤裏的葡萄蘋果,心裏就開始想念顧寧之前買的獼猴桃了。

“那個老奶奶最近都沒出攤,可能家裏有事,”顧寧說完擡起頭看他,餘磊目光趕緊挪開。

哦!顧寧知道了,她疏忽了,餘先生被她勾起了對獼猴桃的心思,但是想吃也只好拐著彎跟自己說,早上吃飯王愛琴說去買菜的時候,他就提了“有獼猴桃可以買點的”,不過王愛琴買菜並不順路,所以沒給他買。

看了眼窗外,天有點黑了,顧寧手裏的筆在卷子空白處戳了戳:“不知道今天來了沒有,我好幾天沒去看了,你要一起去嗎?”

餘磊心想看看在哪裏買,下回想吃了,自己也可以去,就答應了。

開始凍脖子了,顧寧出門就有點後悔了,一路縮著脖子走得特別窩囊,好在今天還算順利,買到了獼猴桃,回去的時候,顧寧又拐彎去市場轉了一圈,買了條淺紫色的絲巾。

兩人回到家,顧寧就把新買的絲巾送給了王愛琴,餘磊是完全沒想到,看著顧寧推著王愛琴往鏡子跟前去,他覺得有時候他其實也捉摸不透這個傻子的心思。

作者有話要說: 餘磊:我覺得,我多半是找到了失散多年的親妹妹,不,她是親生的,我…… _

☆、其實是有心的

餘磊最近總是不太有精神。

因為要每天按時送顧寧上學放學,倒不是被流言蜚語所困,這裏的小地方,畢竟沒那麽多太難聽的話,加上顧寧奶奶家裏的事大家都略有耳聞,所以即便路上見到兩人,也就是相識的打聲招呼。

他難受的是,現在開始,逃課就不方便了,他那些朋友去打游戲,都是下午或者一放學就去了,他總不能去一半然後拐回來接完顧寧,再回去繼續。

可是如果晚上吃完飯再去,他基本就跟不上其他人的節奏不說,經常還排不上機子,嗯……

顧寧當然知道他心裏的小糾結,這個人就是臉皮薄,明明心裏想說,但是很多事就是自己軸著,磨不過那個面子。

這天早上吃飯,顧寧放下筷子跟王愛琴說:“再過十多天要期中考試了,我在家裏總是學習效率低了一點,這段時間我想放學後在學校做作業,做完了到六點半再回來吃飯,行嗎?”

她眨巴眨巴眼,看著王愛琴,一臉討寵的乖樣子。

王愛琴想了想立刻同意,她白天也有活幹,這樣的話晚點做飯,她就能多接點活。

王愛琴轉頭對餘磊交待:“那你放學記得跟寧寧一起做作業,然後你倆一起回來啊。”

又叮囑顧寧:“一定別太晚了,就最晚六點半,晚了天該黑了,你倆騎車回來別碰著了。”

顧寧賣乖點頭。

路上顧寧對餘磊說:“學校裏每天都有好多同學走得晚,用教師的燈學習,你想幹嘛就幹嘛去,到點來接我就行。”

餘磊困擾了多日的問題忽然就解決了,少女在背後安靜坐著,他忽然覺得秋天清晨的涼風真的特別的舒爽,哪怕那風吹得呼呼作響,帶著刺骨的冰冷。

此時的少年當然不可能知道,在多年以後,他會將點滴心事都說與一個人聽,從青澀到成熟,他的一整個青春時期,如何最後還落得孑然一身加入剩男的行列,究其原因不過是早期的游戲生涯。

工作之餘的所有時間,他恨不得可以不吃不睡。

而如果是更早一點,魏然對於游戲這種東西同樣骨子裏有著排斥的時候,他們當然是不可能有故事的。

只能說,命運這個東西,無法解釋的時候,你只能說就是註定了。

幸而遇見你的時候,不早不晚,只不過,這一次命運的轉折又將是為了什麽,誰也無從得知。

跳下車,顧寧看著少年一掃萎靡的神情,還是提醒道:“要期中考了,你還是註意些。”

餘磊難得給她個十分有誠意的笑容,“放心吧“,說完看見顧寧校服袖子上一道長長的墨水印,深深看了顧寧一眼,”多操心你自己吧。”

顧寧覺得他這話裏明顯是有話的,心裏想著他是不是聽說了什麽,可到底只是跟他揮揮手,轉身,準備去教室。

後面傳來餘磊的聲音:“要我幫你找人說說嗎?”

顧寧沒回頭,只是又沖他擺了擺手。

餘磊說的是她們班一個女生,叫盧靜的,就坐在顧寧的後桌,忘了從那天開始了,喜歡作弄顧寧,甩墨水總是“不當心”甩顧寧一身,運氣不好的時候,顧寧脖子手腕都不能幸免。

發現不是一兩次的偶然之後,顧寧心裏不高興覺得這人真是莫名其妙,她完全不知道哪裏惹到了對方,而孫莉莉為顧寧打抱不平,轉頭對盧靜講道理,但是被盧靜瞪了一眼,一開口就是結結巴巴。

卻惹得整個班的同學都嘲笑不止,氣的孫莉莉趴在桌上大哭,顧寧安慰了很久才好。

後來孫莉莉私下打聽了下,說是好像是因為蔣浩然的關系。

顧寧蹙眉,蔣浩然不是班長麽。

“她喜歡蔣浩然,追了好久了,對方不搭理她。”孫莉莉解釋。

顧寧還是不懂,那跟自己有什麽關系啊,她一新來的轉學生,不惹事生非就算了,見誰都要給三分的笑容,就是害怕跟同學之間生了嫌隙,畢竟隔了那麽多條代溝呢。

而無辜的,她跟蔣浩然統共也沒說過幾句話,想想女人之間的矛盾,顧寧欲哭無淚,“她不會覺得我是情敵吧?”也不知道腦回路哪根弦不正常了,要不就是吃飽撐的。

“因為你不是經常和蔣浩然一起去老師辦公室嘛,他有時候也會來座位上找你,”孫莉莉看出來顧寧要麽就是情竇沒開,要麽就是沒把蔣浩然放眼裏,畢竟人家每次看她的眼神只怕全世界都要知道了。

“有嗎?我去辦公室是問題的,他來找我不就是收作業嘛,”當初就不願意當這個小組長,每天要挨個收作業,分配大掃除什麽的,當時好像就是蔣浩然直接安排給她的,說新同學不能太孤僻了。

丫丫的,顧寧有點後悔,當時就不該勉強那一下。

對著那一道道的墨水印,顧寧最難過的是對不起王愛琴,她每次給她洗衣服,都要反覆洗好幾遍,顧寧也跟她說了,墨水印不好洗,算了,王愛琴總說,多洗幾遍會好一些。

不過,也可能是她衣服上沾了許多道墨水印了,現在盧靜也不甩墨水了,改貼紙條。

每次顧寧被叫起來回答問題,她正要開口,首先就會聽見附近人的偷笑聲,孫莉莉順著他們的目光首先發現了顧寧背後的字條,一把給她拽下來,上面寫著:我是豬頭。

顧寧自己還好,這種幼稚的小兒科,姐姐二十年前就玩過了,她心裏是半點漣漪都起不來,倒是看著每回孫莉莉被氣著的樣子,顧寧還得安慰她,倒好像受委屈的不是自己而是孫莉莉一樣。

“寧寧,你真的不在意嗎?”為什麽她光是看著就覺得很難受呢。

“這種惡作劇最沒水平了,她捉弄我你以為別人怎麽看她?”顧寧知道孫莉莉是真的關心自己,“莉莉,你也別太難受,她不敢傷我的,倒是我怕她說不定會也針對你。”

見她這樣說,孫莉莉拍拍胸脯說我不怕。

其實最近好多了,因為顧寧的成績還有父親的關系都擺在那裏,盧靜這樣被發現了幾次後,已經被班主任叫到辦公室訓了好幾次了。

當然,盧靜有所收斂跟老師的“教育”沒半點關系。

學校裏廁所旁邊有個小樹林,下面有一些長椅和桌子,說是方便夏天大家在這裏乘涼和休息的,顧寧那天中午吃完飯想散散步,就走進了小樹林,然後……就看到了在大樹後面擁吻的兩個人。

女孩兒踮起腳尖抱著男孩的脖子,顧寧一眼就看出來這是盧靜和蔣浩然,她打算怎麽悄悄地來就怎麽悄悄地閃開,結果走得時候就被發現了。

盧靜第一時間發現了顧寧,卻是把蔣浩然抱得更緊了。

兩人應該是談戀愛了吧,這幾天顧寧都沒被捉弄了,所以她才顯得絲毫沒關系,不過餘磊早上是在擔心她嗎?

顧寧喜滋滋的。

喜滋滋的顧寧英語課堂測驗考了96分,英語老師是一中出了名的嚴師,三十好幾了還沒結婚的大齡女青年,人送外號“滅絕師太”,可顧寧其實覺得她很勇敢,畢竟這個年代不是每個人都有這份勇氣的。

老師在二班考完試,收了卷子直接去二班上課,同樣是課堂測驗,聽著底下刷刷地動筆聲,她就在講臺上改一班的卷子。

改到一半,董老師嘆了口氣,“為什麽同個老師教出來的,怎麽結果就差這麽大呢……”改完顧寧的卷子,她再看別人的就看不下去了,站起來在教室裏巡邏。

餘磊英語是幾科裏最差的,而對於這個考試,他第一時間把自己會寫的都填上,就開始趴桌上打瞌睡,老師就要走過來了,斜後方的女同學用筆戳了戳他。

餘磊睡覺被打斷,並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回頭時眼神有點兇。

女生嚇了一跳,微微窘迫,整張臉瞬間紅起來:“我,我筆掉了,你……可以幫我撿一下嗎。”

“哦,”餘磊低頭看了下,彎腰撿起來,“給。”

女生仍舊紅著臉,低聲說:“謝謝。”

姚檢就坐在餘磊後面,親眼看到了趙小杏在老師走下講臺後,第一時間碰掉了自己的筆,然後假裝去提醒餘磊的,看到兄弟腦子木成這樣,姚檢的肩膀抖個不停,連帶著他自己的桌子和前頭餘磊的椅子都在震動。

餘磊這剛清醒過來,他們一出出的,鬧的他特別煩躁,回頭毫不客氣瞪了兄弟一眼,“笑什麽呢?”

姚檢看他身後一眼,真的笑不出來了,但他不說話,餘磊催了催,“剛傻笑什麽呢?問你話呢……”

“你們兩個,不用測驗了,給我站到後面去!”

董老師看著兩個人一前一後站到了教室後面,氣不打一處來:“我跟你們說,早晚有你們後悔的一天,你們現在不把英語當回事,以後就只能混跡在社會最底層。”

餘磊心裏不以為然,老師你都說是以後了,以後的事你又怎麽會知道呢?

董老師看看他們,又想想二班的顧寧,看著餘磊嘆了口氣:“看人家成績又好又乖的,怎麽也不學著點……”

餘磊恍然,所以他今天被董老師抓到,其實不止是因為自己做錯了事,而是隔壁班那位太優秀了嗎?自己這算是池魚嗎?

作者有話要說: 餘小磊→_→:那位總是優秀外漏的小同學,麻煩你註意一下。

顧小寧:咦,說我嗎說我嗎,在你心裏我是最優秀的嗎?嘻嘻嘻。

餘小磊:你怕是最麻煩的。

☆、祝你生日快樂

顧寧的好日子沒過幾天,盧靜又開始看她不順眼了。

剛才明明還好好的,看她拿了一個盒子出去了,這一會兒回來就莫名其妙瞪了自己一眼,顧寧摸摸臉,心想難道我的三分笑意起到反作用了?

下午放學輪到顧寧這組打掃衛生,她和孫莉莉挽著手去洗拖把,“盧靜是不是又開始看你不順眼了?”孫莉莉忿忿不平,“那怎麽辦呀,說她也不行,無視她也不行,要不然……”

顧寧側頭看她,“嗯?要不然怎麽了?”

孫莉莉看了下四周沒人,跟顧寧小聲說:“要不然你找餘磊啊,盧靜就算不給你面子,也要怵一班那幾個人的。”

顧寧低頭看看自己的衣服,在思考這個問題,“還好她沒再弄臟我衣服,再弄臟我真的會生氣了。”孫莉莉見她終於被自己說動了,放心不少,問顧寧:“還沒見過你生氣呢,你生氣什麽樣啊?”

顧寧瞪大了眼睛,緊抿著唇角,“就像這樣,嚇不嚇人?”

孫莉莉:“再瞪你眼睛也就那麽大了,哈哈。”

兩人洗完拖把往教室走,教室裏人不多,留下來的都在抓緊時間寫作業,兩人一進門,正好看見盧靜氣呼呼地把一個盒子往垃圾桶裏扔。

發出好大一聲動靜,惹得其他同學都看她,盧靜怒瞪:“看什麽看?”然後眼神在顧寧身上多停留了幾分,忽然,就拿起旁邊的掃把發洩一樣的砸過來。

孫莉莉眼尖,趕緊拉著顧寧往後退,但是畢竟反應慢了些,顧寧的腿被砸中了。

這一幕被人看見,走廊經過不少一班的同學,兩個班經常互掐,此時也是他們先出聲:“喲,二班的小太妹失戀啦就拿別人撒氣,這麽厲害怎麽不找那負心漢去?”

“你罵誰呢?”盧靜跑出去和那人對峙去了,外面很快吵吵鬧鬧了起來,憑感覺很可能會發生什麽,班裏的同學也跑出去不少去看。

孫莉莉看顧寧剛才眉頭深深皺了一下,此時也是身子彎了彎,趕緊扶著她回座位坐下,“這女的真的有毛病,顧寧,你還是跟老師說一下吧,盧靜雖然不好惹,但總這樣下去,你是要吃虧的,實在不行,你跟校長說,校長好像是她家什麽親戚,輩分很高那種,她最怕了。”

顧寧側著身子揉了揉剛才被砸痛的地方,對孫莉莉輕輕搖了搖頭,她知道問題不是出在盧靜身上,而是蔣浩然,如果不是對方說了什麽做了什麽,對方怎麽可能認定自己為情敵呢?

在顧寧空降到二班之前,據說蔣浩然是鐵打的第一名,顧寧現在往黑了想,會不會是這個男生有了危機感,然後給自己整出這麽一個爛攤子。

外面吵吵鬧鬧了一陣,他們聽見有人喊了句“老師來了”外面就全散了。

腳踝一直有些隱隱作痛,顧寧當然也沒有打掃衛生,孫莉莉自己承包了大部分,然後留下來陪顧寧,她是知道餘磊和顧寧的關系的。

“我陪你等吧,我怕等會兒你再有什麽事,”孫莉莉從書包裏掏出作業本,顧寧也欣然接受。

顧寧作業早就寫完了,翻開單詞本來小聲背。

餘磊過來的時候,就聽見顧寧那個齙牙的同桌一臉羨慕地誇讚顧寧:“你的口語好好啊。”

顧寧鼓勵她:“如果你多讀讀也會好的,這個東西一定要張開嘴去說。”

不過顧寧的英語也是真的好,餘磊是聽過她晚上在房間背誦英語課文的,不光是她英語學得好,她的發音也很好聽,餘磊覺得真不愧是大城市的孩子,比他們英語老師說的還好呢。

餘磊走到顧寧身後,伸出右手拍了下她的右肩,顧寧從右邊回頭,結果沒看見人,然後聽見餘磊的笑聲:“嘿,呆子。”

顧寧咬咬牙,勉強擠出一個笑臉:“大師兄,師父被妖怪捉走了!”

孫莉莉被這倆寶的對話逗得不行,“你們西游記看多了吧,”既然餘磊來了,孫莉莉也收好書包,“你家餘磊來了,那我也可以功德圓滿,我走了啊。”

今天餘磊來得早了些,但是外面天還是黑了,顧寧有點不放心,問孫莉莉要不要兩人送她回去,孫莉莉擺擺手說不遠,不用的。

顧寧的腳還有點不舒服,不過她和孫莉莉手挽著手,走路的時候稍微慢了點,應該不會被餘磊看出來。

外面不止黑,而且特別冷,顧寧搓了搓手,連上車的勇氣都有點不夠,反觀餘磊光手握車把眉頭都不帶皺的,這個人是冷血的吧

三個人一路走到孫莉莉家附近的路口才分開,確定她過了馬路就進小區,顧寧把手縮進袖子裏,摸著座慢悠悠上了車,拍拍餘磊:“走吧。”

“你今天早了一點呢,還不到六點。”顧寧捧著雙手,哈了口氣。

餘磊語氣淡淡的:“停電了。”

“又停電了?”顧寧忍不住嘀咕,“三天兩頭的,這樣下去不得倒閉啊。”

其實餘磊沒說實話,他本來游戲玩得好好的,後來又來了一幫他們班的同學,幾個人一臉掃興樣,嘴裏罵罵咧咧,餘磊當時聽到二班的字眼,就下意識豎起耳朵聽,就聽到顧寧被盧靜打了。

他當時直接就起身,抄起書包就往學校走,也沒問個清楚,走進二班教室,反正也沒看出來哪裏不對,可能是沒怎麽受傷。

到家的時候,以往等餘磊減速了,顧寧自己就會跳下車,今天沒有,餘磊似乎猜到了什麽,眉頭輕皺,單腳撐地把車子停下來,顧寧這才慢慢從後座往下爬。

下了車,顧寧站在院門口不動,餘磊就著月亮的一點光瞥她,“站著不進去幹嘛,擋道啊?”

顧寧“哦”了一聲,給他讓路:“大師兄,您先請!”

餘磊還是沒動,又盯著她看了一會兒,盯得顧寧都有點發毛了,就聽他語氣似乎有點不高興:“傷著哪兒了?”

顧寧一下子垮了臉,感情這麽一晚上都白裝了,咬著唇低頭,老實交待道:“就腳腕被砸了下,有點疼,這兩天註意的話,應該就沒事。”

“這事兒不能就這麽著了,你以為你讓著忍著,人家就能收斂了?你是童話故事看多了吧,我會找人跟她談清楚,讓她以後不許找你麻煩。”餘磊態度有點強硬。

“哎,”顧寧糾結,“我不想……不會要打架吧?”

餘磊差點被她氣笑了,斜眼看她:“在你眼裏,我就是那種人?”

顧寧這時候特別想點頭,但是生存的念頭太強烈,她第一反應是在對方的目光裏搖搖頭,很猛烈的。

餘磊看她這乖慫乖慫的傻樣,伸出手揉亂了她的劉海。

顧寧不知道餘磊怎麽解決的這個事,他後來警告顧寧,別跟那個蔣浩然走太近,顧寧無辜,在她眼裏蔣浩然就是個惹人厭的渣男。從那之後,盧靜竟然主動要求老師換了個座位,離顧寧遠遠地,她不找顧寧的麻煩了,而孫莉莉偷偷告訴顧寧,說是盧靜跟蔣浩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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