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4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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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他好臉色,只是沈默。

安禹嘆口氣,在她身邊坐下,哄她:“以後不會再發生那樣的事,所以,別生氣了,跟我回家好嗎,媽媽因為擔心你,這兩天都吃不下東西,你知道她身體很不好。”

“她沒事吧?”安菲轉頭,急切問道,下一刻便在安禹的笑意中氣惱起來,狠狠瞪了他一眼。從小到大,安禹是最了解她的人,知道她一切喜好,也知道她的弱點在哪兒,比如媽媽,他知道只要拿媽媽出來做擋箭牌,安菲一定會跟他回家。

安菲起身,去臥室裏找粟粟。

粟粟見安菲那個表情,就知道她再一次低頭認輸了,忍不住調侃她:“我看你沒救了,這輩子都要栽在他手裏頭咯。”

安菲自然知道她說的那個他是安禹,她也不惱,從櫃子裏挑了件粟粟的外套,一邊穿一邊往外走,“我樂意!”

粟粟第N次搖頭晃腦著慨嘆:“愛情使人愚鈍。”

回應她的是安菲揚聲一句:“走了啊。”

安菲心裏知道,粟粟一直就不怎麽樂見她倒追安禹這件事,第一次跟她袒露心跡時,粟粟下意識地驚呼:“他可是你哥哥啊!”

安菲冷哼:“雖然我們都姓安,同住在一個屋檐底下,但你似乎忘記了,我們並沒有血緣關系。”

安菲的父母在她三歲時因一場事故去世,安菲的爺爺奶奶早逝,母親那方親情淡漠,最後安禹的父母出面收留了她。他們兩家淵源頗為深厚,自曾祖父那一代開始便是生死至交,到了安菲父親這一輩,兩家都是一脈單傳,關系更為親密。這些年來,安家夫婦對安菲簡直寵到了溺愛的程度,這也造就了安菲雖寄人籬下卻驕縱的性格。

安菲從小就愛粘著比她大六歲的安禹,安禹為人溫和,又極為孝順,從小媽媽就對他說,要照顧好這個妹妹,所以哪怕他嫌棄她是個小屁孩,還是待她很好。只是令安禹沒有想到的是,自己的好會讓安菲誤會成另一種情感。

安菲第一次對他表白,是在她十五歲生日的晚上,那年他已經念大三,交了第一個女朋友寧晚,兩人愛好志趣都挺相投,安禹很喜歡她,所以在安菲生日時,他帶了寧晚回家吃飯,沒想到卻被安菲諸般刁難與嘲諷,還故意將紅酒潑到寧晚的裙子上。一頓原本應該氣氛融洽的晚餐被弄得十分尷尬,安禹很生氣,寧晚卻善解人意,只當安菲是小女孩任性胡鬧。

安禹送完寧晚,回到臥室時嚇了一大跳,安菲坐在他的床上,房間裏沒有開燈,只有窗外零星的路燈照進來,隱隱綽綽的,他還未出聲,她已經撲過來站在他面前,仰著頭,聲音十分認真:“安禹,我喜歡你。你不可以跟別的女生在一起。”

那晚她喝了很多紅酒,臉頰泛著淡淡的緋紅,雙眼裏也盡是迷蒙。安禹晃過神來,拍了下她的腦袋:“喝多了就給我蒙頭大睡去,說什麽醉話呢!”那一刻,他以為她在說醉話,或者說,他寧願她在說醉話。

然而當安菲以極為生疏而別扭的姿勢勾著他的脖子將嘴唇覆上他的時,他大腦有片刻的空白,過了許久才反應過來,一把將她狠狠推開,冷聲說:“安菲!給我立即回你自己房間!”說著,粗魯地將她推出了他的臥室,然後“砰”地將門關上了。

接下來很多天,安禹都盡量躲著安菲,他怕彼此都尷尬。可半個月過去了,安菲見了他,依舊如常,像是什麽事都沒發生過一樣。安禹甚至懷疑那天晚上的吻只是自己的幻覺。

然後他不知道,那只是暴風雨前的平靜。他其實是了解她的,她驕縱而固執,想要的東西從來都會想方設法弄到手。只是他沒想到的是,她在對待感情上,亦是如此。

安菲不知用什麽辦法弄到了一張懷孕診斷書,然後拿給了寧晚。當安禹知道這件事時,已經是很多天後了,找到躲避他的寧晚時,還未開口,就被她一句“我打算出國”堵住了所有的解釋。他最愛寧晚的溫柔與善解人意,而那一刻,他真恨她的過於善解人意。最終他什麽都沒說,任那樣滑稽的誤會結束了他人生中第一場愛戀。因為他不想給寧晚造成選擇的痛苦,那個時候他才知道,原來寧晚一直在出國與留下考研之間徘徊,而這件事,令她做出了選擇。

也因為這件事,安禹第一次打了安菲,那一巴掌費了很大的勁,安菲半張臉都紅腫起來,可她卻沒有哭,反而挑嘴扯開一抹詭異的笑:“我說過的,我喜歡你,可你不信。你現在信了嗎?”

安禹望著她,眼睛裏幾欲噴出火來,手指緩緩握成拳,可終究又松開了。

她的愛強烈而霸道,帶著得不到寧肯毀掉的絕望,令安禹無奈又害怕。他無法面對,只有選擇逃避。他從家裏搬到了學校宿舍,甚至連周末都鮮少回來。但這點距離壓根就阻止不了安菲,他不回家,她便去找他。她把他的課表作息打探得一清二楚,每天除了上課,剩餘時間都泡在安禹的學校裏,制造各種各樣的巧遇,讓他避無可避。那樣的情況,一直持續到安禹大學畢業,他飛去了另外一個城市工作,安菲也升入了高中,那場你追我躲令他疲倦的游戲才終於消停下來。然而,才安靜三年,因為安媽生病的緣故,安爸又忙於生意,沒人照顧,安禹不得不回到家鄉城市工作。

一切仿佛又回到了原點,十九歲的安菲,感情依舊如故。她說,安禹,我愛你,這輩子你都只能是我的。她的愛已被時光纏繞成執念,放不下,卻也深入不了。

可二十五歲的安禹,已不再是當初那個只懂逃避的人,他冷靜而明白地告訴她,我不愛你,我們不可能。為了讓她徹底死心,他不惜結束自由自在的單身生活,打算結婚。這次的戀愛,他談得極為低調,因此安菲才會在溫泉山莊見到他的未婚妻伊桐桐時,反應那麽激烈,不顧安禹正在駕駛中,抱住他強吻,她的心思昭然若揭,如果活著不能在一起,那麽就一起去死吧。

她的瘋狂令他恐懼與戰栗。

他覺得有必要帶安菲去看心理醫生,所以他找到了粟粟家,所以他耐著性子哄她。

安禹的車子在一家醫院前停下,安菲擡頭打量了下,一顆心提到了嗓子眼:“你不是說媽媽沒事嗎?”她蹙了蹙眉,“而且,怎麽換了家醫院?”安媽因常年身體不好,所以在固定的醫院有固定的主治醫生。

安禹沒接腔,只示意安菲跟他進去。

乘電梯一直到八樓,走過長長的走廊,拐個彎,安禹在一間緊閉的房間前停了下來。安菲微微擡眸,在看到門牌上寫著的科室時,整個人立即爆炸了,恨恨地瞪了眼安禹,轉身就走。

安禹早有準備,一把拽住她的手臂,聲音裏滿是無奈,甚至帶了點淡淡的哀求意味:“菲菲。”

安菲掙紮了兩下無果,轉頭怒視著安禹,怒火爬滿了眼眶:“你才有病!放開我!”

“菲菲,我不是那個意……”

“那你是什麽意思!”

“我想或許你需要與人好好談談。”

“談什麽?”安菲冷笑,“安禹,你可以不愛我,但你把都當做神經病,是不是太欺負人了?”說著,埋頭在安禹拽著她的手臂上狠狠地咬了一口,趁他吃痛,她轉身跑開。

“菲菲……”安禹在後面喊她。

一路跑出了醫院好遠,直至確定安禹沒有再追過來,安菲才停下來靠在公交車站牌下大口喘氣,她想笑又想哭,覺得自己十分可悲,原來她的愛在他眼裏,只是神經兮兮的胡鬧。

她打開關了兩天的手機,給家裏撥了個電話,安媽聽到她的聲音時,哽咽著問:“菲菲,你跑到哪兒去了?你知不知道媽媽很擔心你,你有沒有餓著,冷不冷……”

“媽媽,我沒事,我最近跟粟粟合寫個論文,所以住在她家裏,手機沒電了,就忘記給你打電話,媽媽,對不起,我現在去上課了,晚上回家。”安菲咬了咬嘴唇,她說謊真是越來越順溜了。但她知道,安媽不會追究,只要是她說的,她都信。

掛掉電話,她搭公交車去了學校,正是上午的第四堂課上課時間,校園裏靜悄悄的,安菲沒有去教室,而是先去系辦公樓找班主任,她無故曠了三天課,她們班主任以嚴厲無人情味著稱,只怕有得頭疼了。

正想著,身後響起了幾聲短促的喇叭聲,安菲往旁邊讓了讓,蹙眉瞪了眼駛過來的車子,學校裏不是不讓車輛進出嗎?

那輛車緩緩在她身邊停下,車窗放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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