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5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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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眼淚流得更兇了。

時間指向十點,我擦幹眼淚,“我們去切蛋糕吧。”

他點完蠟燭,我拿出事先準備好的紅酒,倒了兩杯,跟他碰杯,“生日快樂!”仰頭,先幹為盡。

他也一口喝完,放下杯子,勾起嘴角望著我,“燭光,美酒。周惟惟,你打算向我求婚嗎?”

我沒理他,催促道,“快許願啦。”

蠟燭熄滅,我沒有立即去開燈,室內卻不暗,瑩白的月光透過落地窗盈盈照進來,我望著沈星辰,故作輕快地說,“你想要什麽禮物?說吧,什麽都可以。”

良久,才聽到他低低的聲音,“什麽都可以?

“任何。”我說。

他忽然俯身,越過餐桌,雙手撐在桌面,牢牢盯住我,“周惟惟,我要你……”

他的話被阻斷在我的嘴唇上。

我感覺到他身體瞬間僵住,我感覺自己胸腔內劇烈跳動的一顆心,咚咚咚咚,似要蹦出來。

他猛地推開我,嘆口氣,“你明知道我不是這個意思……”

我沒有給他再說下去的機會,越過餐桌,站在他面前,勾著他的脖子,踮腳,再次將嘴唇印上他的。

是酒精,或許是我決絕的主動熱情,讓狀況在微醺的夜色下開始失控。沈星辰反被動為主動,雙手緊緊攬著我的腰,熱吻鋪天蓋地的落下來,霸道、熱烈、深情,帶著獨屬他的氣味,讓我無處可逃,也不想逃。

極致纏綿的片刻,我的淚水紛紛跌落,滾燙而絕望……

十一點半,我緩緩睜開眼,窗外月色正濃,而床上的人,也因為摻在紅酒中的藥物,酣睡正濃。

我悄然起身,蹲在床頭望著他,怔怔的,良久。我俯身,將一個吻輕輕印在他額頭。而後,頭也不回地離開了臥室。

在的士上我撥通阿堅的電話,“他過去了嗎?”

“在的,惟惟姐,我請了他一打啤酒,才喝到第二瓶。”

“嗯,謝謝你,我馬上到。”

掛掉電話,我微微闔眼,我找了他這麽久,這一切終於即將結束,我卻半點也開心不起來,有的只是濃濃的疲憊。

十一點五十,我站在“瑪格麗特”酒吧門外,深呼吸一口,擡腳走了進去。在熱烈的音樂與喧囂聲中,我終於看見那個人。

我走過去,拍他的肩膀,喊他的名字,“張俊寒。”

他的臉與照片中的那人終於重合在一起。

他蹙眉望著我,大聲說,“你誰呀?”

我伸手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去說話。他遲疑了下,僅僅一下,便跟我走了出去。

“哎,你誰呀?”他在我身後問道,又說,“有點面熟……”

他的話終止在我轉身的一個動作裏,我看著他,看著他捂著胸口睜大瞳孔緩慢地跪倒在地,鮮血從他胸前大片大片湧出來,那把我藏在行李箱一年多的尖刀,正插在他的身體裏,刀柄沒入。

在尖叫聲與喧囂聲中,我顫動著手指撥了110。

在並不漫長的等待中,我望著這座五光十色的不夜城,心裏忽然升起從未有過的平靜,一切都結束了,結束了。

沈星辰,再見。

再也不見。

周惟惟

在蓮城看守所只待了三天,我被押送回島城。警車離開蓮城地界時,我依舊沒忍住落下淚來,無聲的,肆意的。

身邊的警官以為我在懼怕即將面對的一切,搖頭嘆息著說,“早知如此,何必當初呢。”

他錯了,走到這一步,我不曾後悔過。當我踏上尋找張俊寒的路時,心裏就早已做好了準備。我只是很難過。

難過生命中那麽多的來不及。

來不及對周淩淩盡到姐姐的責任,她便不再給我機會。

來不及告訴沈星辰我愛他,我們已走到死局。

沈星辰曾經在看到我手上那張照片時,疑惑地說,周惟惟,照片上的女生跟你不太像啊。

當然不太像,因為那根本不是我,而是我的妹妹,周淩淩。

淩淩小我兩歲,在我十五歲時,相依為命的媽媽病逝,她唯一的遺言便是讓我照顧好妹妹,我信誓旦旦地答應了,卻最終食言。

十八歲時我考上島大建築學院,為了專心學習與方便兼職打工,我不顧淩淩的懇求搬入了宿舍。其實我很清楚淩淩的性格,她膽小內向又敏感,害怕獨處,媽媽過世後她對我更加依賴。可我卻自以為是地以為,不讓她在物質上受委曲,便是對她最好的照顧。卻忽略了,青春期的女孩子更需要的其實是心靈的關懷。

當我醒悟時,一切都已經晚了。她毫無生機地躺在太平間裏,腹部微隆,手裏緊緊拽著一張她與一個男生的合影。

法醫說,懷孕三個月,服用整瓶安眠藥。

我渾身顫抖,久久無法言語。

後來我從她朋友那裏得知,出事前一個月,她被同城論壇上結識的男朋友拋棄。

我無法原諒那個讓她懷孕又拋棄她的男生。

我更無法原諒我自己,是我對她關心不夠,她太孤單,才會將心思寄托在虛擬的網絡社區。

我知道淩淩的密碼,登陸了她的QQ,開始在那個同城論壇的Q群裏潛伏,打探那個叫張俊寒的男生的消息。

我辦理了退學,忍痛割舍掉我那麽熱愛的建築設計,只為一個令我日夜難安的執念。

我要找到張俊寒,然後,讓他給淩淩償命。

後來的故事,你們都知道了。

我原本真的打算放棄,可沈星辰生日那天在超市接的那個關於張俊寒消息的電話,讓我冷卻的一顆心再次沸騰,我只要一想到淩淩臨死前的慘白面孔,我便知道自己放不下。

我痛恨這樣的自己,卻無能為力,那麽絕望。

沈星辰曾經很多次惡狠狠地罵我,周惟惟,你這個小騙子!

他沒罵錯,我就是個騙子,騙了他許多,包括他的心。

只是,沈星辰,你將永遠不知道,你也騙走了我最重要的東西。

那是愛你的一顆心。

沈星辰,我如此愛你,卻從來不敢告訴你。

因為我深知,我心中那份可怕的執念,早已殺死了我們之間的可能。既然早知不會善終,那麽,便不如別開始。

我害怕離別的痛,但我更怕你因此而受到傷害。

我怕你對我失望,對愛絕望。

沈星辰,與你在一起的每一天,我時刻提醒自己,別說愛你,千萬別說愛你。

因為,這是我唯一能愛你的方式。

沈星辰

我揉著略為昏眩的腦袋醒過來,伸手一撈,身畔空空如也。我看著空落落的枕頭,甚至懷疑昨晚的記憶只是南柯一夢。

可明晃晃的陽光下,茶幾上那張紙條分明昭示著,這不是我的夢。

她寫:我找到張俊寒了。我走了,別再找我。

手背青筋畢露,那張紙被我撕得粉碎,伸手一掃,茶幾上的東西紛紛跌落在地,裂成了碎片。

如同我的心。

一連三天,我足不出戶,窩在觀影室,一遍遍反覆播放那部我們一起看過的電影。我想起她的眼淚,她說電影情節實在太感人了。

而我,唯一記住的只有電影裏那段臺詞――

我知道你愚蠢、輕佻、頭腦空虛,然而我愛你。

我知道你的企圖,你的理想,你的勢利,你的庸俗,然而我愛你。

我知道你是個二流貨色,然而我愛你……

我如此愛你,對此我毫不在意。

我心內震撼,這仿佛在說我。

微微闔眼,眼前浮現出一張清雋的臉。

她粗俗,她倔強,她固執,她壞脾氣,她滿口謊言,她對我心存保留,她利用我。

然而我愛她。

我如此愛你,可是,周惟惟,你對此,毫不在意。

9.爍空

再深的愛,如果得到的回應只有傷害,那份愛也是會被掏空的。

天空不知什麽時候暗了下來,十月底郊外公路上的夜,寂靜而蕭清,夜空中無星無月,暗沈沈一片,仿佛隨時都有一場大雨傾盆。

昏黃路燈下,一輛黑色小車在公路上歪歪斜斜地駛了近一百米,十分兇險,眼見車子快要撞上路邊的護欄,駕駛者一個急剎車,終於險險地避開了禍端。

安禹伏在方向盤上大口喘著粗氣,擡頭時,眼眸中恐懼與狂怒交織,劈頭蓋臉對副駕上不但沒有驚懼反而嘴角噙著笑的女孩低吼:“安菲,你發什麽神經!”

“是不是很刺激?”安菲挑眉望著他。

“你!”安禹怒極,反倒平靜了下來,只是臉上神情陰沈得比此刻的夜空更令人懼怕。他解開安全帶,下車,繞到車子另一邊,打開車門,將安菲狠狠地拽下車,關上車門,轉身,回到車內,油門一轟,車子轉瞬便消失在夜色中。

所有動作只用了短短三十秒,幹凈利落一氣呵成,半點猶豫也沒有。

當安菲反應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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