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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往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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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銘看著長生一時沒有動彈,便神情倨傲的問道:“怎麽,大人是嫌她不美嗎?”

“無功不受祿,還請先生代為轉達殿下,本官惶恐。”長生說道。

蘇銘定定的看了他一眼,見他確實不收,也就不再強求了,那少女擡起頭來看了長生一眼,眼神中竟然帶著些許怨念。

長生不再多想,離了茶室之後,便回了羅家。

第二日一早,長生便啟程去了通州,早在前兩日便傳信來羅家人快到了,長生在通州等了半日方才等到人,最後在接近城門關閉時方才將人接回京城。

待大陳氏休整一晚上,次日一早長生便在祖母門外等著。

大陳氏上了年紀覺淺,醒了之後就將長生喚了進去,祖孫兩一起用過早膳,大陳氏屏退旁人,看向他,道:“你有什麽要問的,說罷。”

大陳氏經了將近一個月的舟車勞頓,此時臉上猶然帶著些許疲憊。

“當年的事,其實並非那麽簡單,對嗎?”長生問道。

之前大陳氏跟他說的話裏,有許多不詳盡之處,他當時並未懷疑什麽,只是這幾年來隱約聽到了一些風言風語,因而他心中一直疑竇叢生,此次又遇到蘇銘這個看起來像是羅家故交的存在,便想要借此機會問個清楚。

大陳氏閉上眼睛,輕輕的點了點頭,羅家的過去歷歷在目,羅家以軍功起家,家傳數代皆對皇家忠心耿耿,最後卻因為對方私心,落得那樣的下場。

大陳氏不恨嗎?

怎麽可能。

只是如今她能怎麽辦,一家子孤兒寡母,沒有扯旗造反的勇氣,那就只能講往事和血吞下。

“你祖父,其實還有個弟弟。”大陳氏開口說道,那些陳年往事她努力遺忘,到頭來卻依舊歷歷在目。

“這個最小的弟弟,是老來子,僅僅比你父親大一歲,你曾祖母生他時難產,生下他便撒手人寰,他由我撫養長大。”

大陳氏嘴角帶著些許自豪,接著道:“你這個叔祖父,三歲識千字,五歲頌詩書,七歲拜入當世大儒門下,歸元初年,他當時不過十六歲,就被點為探花郎。”

大陳氏嘆了口氣,接著道:“自他考上探花後,便是我羅家的噩夢。”

長生看著大陳氏,見她眼神中滿是恨意。

“意璟自生下來便是玉雪可愛,因著他生而喪母,家中所有人對他難免更加偏愛,即便如此,他也未曾長歪,等到他長大了,完全是照著父母的優點長,這麽多年我還未曾見過哪個世家公子有如他那般的氣度容貌。”

大陳氏看著長生,道:“說來,羅家這麽多小輩裏,你既不像你父親,也不像你母親,反而最像你叔祖父。”

長生情不自禁摸了摸自己的臉,他自覺還不如秦如陌好看,因而完全想象不出羅意璟是何等風采。

“他大概有十個你那麽好看。”大陳氏說道。

長生:……

“先帝一見他便心下甚喜,你叔祖有狀元之才,卻因著這份容貌,最終只被點了個探花,先帝為了常常見到他,便升他為侍讀學士,將他拘在禦前,日日陪王伴駕。”

大陳氏盡力用平穩的聲音,為自己的敵人掩飾,好不挑起長生心中的仇恨,“先帝原是欣賞少年英才,但慢慢的卻變了味。”

“如今的太後,原本是羅家旁支,她與如今的安國公羅意玚乃是親姐弟,這對姐弟在父母亡故後,便入了羅家,你曾祖父待他們姐弟二人如同親生兒女一般,未曾想卻是兩頭吃人不吐骨頭的白眼狼!”大陳氏咬牙切齒的說道。

“原本你曾祖已經為太後擇好了人家,她卻自己勾搭了還是皇子的先帝,進入王府做了一個侍妾,她入府多年無子,便抱養了婢女所生的當今聖上。十多年後,先帝登基,太後被封為麗妃,此時麗妃已經年老色衰,不得聖寵,這個時候,她察覺到了先帝的心思,為了討先帝的歡心,進一步鞏固自己的地位,她對你叔祖下了藥……”

長生心下一突,這裏的藥定然不是他先前吃的湯藥,他吃的湯藥只是有壯陽之能,但卻沒有春藥那麽大的藥效。

先前大陳氏只是告訴長生,曾祖糟羅太後姐弟讒言,這才失了爵位,遠離故土,未曾想其中卻有這麽一段曲折。

“若是僅僅一次倒也能忍,只是那次之後,先帝竟然越加離不得你叔祖,最後更是直接將他拘在宮中形影不離。你曾祖父一生剛正不阿,為了先帝鞠躬盡瘁,未曾想自己忠心的君主竟然會對他的幼子做出這樣的事情,若是你叔祖自己願意也就罷了,可是他不願意。”

長生已經能夠預想到其中的慘烈,狀元之才年少高中,接著卻受盡欺侮,雌伏人下,這如何能願意。

“你叔祖高中之後,就定了他老師的獨女為妻,兩人青梅竹馬長大,又情投意合,只待數月便要成親,未曾想出了這樣的事情。”

“朝野當時名聲也很不好聽,你曾祖和祖父,你叔祖的老師蘇尚書,還有你祖父的外家方氏的家主,全都跪在宮門外,一連跪了三日,祈求先帝改變心意,放意璟出宮。”

大陳氏臉上流下一抹清淚,接著道:“可這樣的哀求,卻觸怒了先帝,先帝殘暴一意孤行,加上太後煽風點火,又有她弟弟偽造的一些所謂的‘證據,’最終蘇尚書被奪職流放永州,生死不知,蘇家獨女被充官妓,羅家嫡支被奪爵貶為庶人,方家嫡支亦如此,羅家原本的安國公爵位,落到太後弟弟頭上。”

大陳氏眼中滿是恨意,“羅家、蘇家、方家,三家都成為這對姐弟登天的踏腳石。”

長生一時無言,過去的大陳氏一直向他灌輸的,是安國公和太後的惡行,淡化先帝在其中的分量,他明白大陳氏的心思,並非君主無咎,而是不願意他因為仇恨自毀前程。

“祖母,前日我見了一人,他自稱蘇家餘孽。”

大陳氏手中的佛珠忽然斷開,掉在地上發出滾動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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