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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黑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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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爺,羅大人,林大人,前面有座茶棚,正好此時接近正午,不如在此歇腳,用個午飯?”趕馬車的來福說道。

馬車內三人聞言,肚子此時也有些餓了,飛虎衛百戶林潛看了一眼長生和薛采,見兩人並無異議,便道:“可。”

建業帝倒沒有那麽好心,派飛虎衛的人保護長生,林潛是魏嵐求來的,且只負責這一路護送長生抵達陵南府。

一行四人,長生,林潛,薛采,以及薛采的長隨來福。

大陳氏本要讓長生帶上管家,但被長生拒絕了,他不是小孩子,沒那麽需要人照顧,出了京之後,四人一路快馬加鞭的往陵南趕,因而這出行不過七天,行程已經走了一半。

此時車馬沿著官道走了半日,一路全是荒山野嶺,如今天氣炎熱,熟食容易腐壞,因而帶的都是生米之類,還需耗費時間蒸煮方才能食用,林潛想盡快將長生送到陵南,長生害怕陵南形勢危急,因而兩人都想盡快趕到陵南府,見有茶棚,在場之人俱是心下一松。

四人剛剛進了茶棚,便有機靈的小二上前招呼。

店小二左手提著一盞茶壺,視線飛速的在四人身上掃視一圈,右手拿出抹布一邊擦桌子,一邊問道:“幾位客官,打尖還是住店呀?”

店小二擦桌子的動作很大,茶壺裏許是因為盛滿了水,竟然不小心溢出來幾滴,薛采伸出手,十分隨意的抹掉了那一滴水。

薛采看了一眼,這茶棚附近全都荒無人煙,聽了這話他頓時笑了,目光落在店小二擦桌子的那只手上,問道:“你這裏還能住店?”

“我家住在這林子後面,家中還有多餘房舍幾間,幾位客官若不嫌棄,可以一住。”店小二笑著說道。

“住就不必了,我們一會還要趕路,先來一壺茶水。”長生說道。

店小二收起抹布,低著身子,諂媚著說道:“客官稍後。”

說完,店小二步履匆匆的提著茶壺進了隔間,片刻後,又提著茶壺走了出來。

長生以為他換了一壺熱茶出來,忙道:“小二,不必換熱水,冷茶這天氣吃著正好。”

小二楞了一下,道:“客官放心,這都是涼下來的白開水,保準喝了舒心。”

薛采聞言,皺了皺眉。

長生伸手接了小二手中的茶壺,問道:“你這裏可有什麽吃的?”

“倒只有饅頭和包子,饅頭和素包子都是一文錢一個,肉包子兩文一個,客官想吃哪一種?”店小二殷勤的問道。

林潛是個無肉不歡之人,剛想開口,卻被薛采搶了先,“一路趕路胃口不好,先來五個素包子,十個饅頭。”

店小二聽了面上神色不變,道:“客官,您且等等,包子馬上就來。”

來福此時才安頓好馬車,將馬卸了下來,趕進馬棚裏。出門在外,倒沒有那麽多主仆講究,他尋了個位置坐了下來,伸手拿了桌上的茶碗,倒了四杯水,趕了一路,林潛只覺得饑渴得很,當下就要喝水,薛采卻直接按住了他的手。

林潛兩眼疑惑的看著他。

薛采搖了搖頭,低聲道:“情況不對。”

林潛聞言,神色一凜,當即放下茶碗,小心翼翼的私下觀察起來。

長生強忍著幹渴,左右望了望,突然間原本晴空萬裏的天空,變得陰沈起來,片刻後,便有豆大的雨滴簌簌的往下落。

“哎喲,幾位客官,下雨了。”店小二笑著說道,神色中帶著一股別樣的意味,接著便將兩盤子熱氣騰騰的包子放在桌子上。

有了先前薛采的告誡,幾人都不敢隨意亂動桌子上的吃食。

店小二見他們不動,笑著道:“下雨天,留客天,這方圓十裏,再沒有第二戶人家了,只怕幾位客官今日要留宿了。”

長生笑了笑,道:“今日可能真要叨擾一二了,勞煩小二餵一餵馬。”

長生遞了一小塊碎銀過去,小二接了銀子,臉上一喜,便道:“客官放心,保準將幾位的馬餵得飽飽的。”

待那店小二離去,薛采便道:“這人虎口處布滿老繭,恐怕不是個善茬。”

“你說他是個練家子?”長生問道。

薛采轉頭看向林潛,林潛皺眉,道:“腳步很重,似乎不會輕功。”

來福輕咳一聲,不好意思的伸出雙手,道:“老爺,我這虎口處也全是老繭,可我不會功夫,以前在家種地,常年揮鋤頭……”

薛采臉上頓時顯得有些尷尬,只得道:“總之,我們多註意著,荒山野嶺的就這一家茶棚,怎麽看都有些奇怪。”

遠處的雨幕中突然出現一個黑點,黑點漸漸變大,很快,自雨中走出一個騎著馬的人來。

那人將馬匹系在一旁的馬棚子裏,接著渾身濕漉漉的進了茶棚裏。

茶棚裏一共就兩張桌子,那人看了一眼長生等人,便開口,聲如寒冰,道:“小二,一壺熱茶,兩個饅頭。”

“這個應該是個練家子。”林潛忽然說道。

長生見他目光指向那人,也跟著打量了一番,那人一身青衣,面龐微黑,看著大概十七八歲的模樣,背上背著一柄長劍,長劍被粗布包裹住,看不清楚劍柄本來模樣。

那人突然視線轉了過來,直直的看向長生,眼神銳利,目如寒星,一時讓人不敢直視。

薛采歪頭打量了一番青衫人,道:“這人看起來就不好惹。”

店小二趕忙從馬棚裏跑了出來,道:“客官稍後。”

一桌四個人圍坐著,飯桌上吃食茶水一口不動,店小二送了青衫人的吃食,瞥了一眼後,便問道:“客官,可是嫌棄荒山野嶺飯食粗鄙?這方圓十裏,就我這一家店,客官若此時還要講究,那可要餓肚子了。”

“不急,太燙了,再等等。”薛采一邊說著,一邊雙目灼灼的盯著那頭的青衫人。

“還是提醒一二吧。”長生低聲說道。

薛采搖搖頭,道:“如今沒有證據,怎麽提醒?且這荒山野嶺的,多半不是□□,頂多是蒙汗藥。”

青衣人突然手一頓,饅頭停在半空,接著又放了回去。

整個茶棚子突然陷入尷尬的沈默當中,薛采神色一動,突然驕橫的說道:“這麽臟的饅頭,是給人吃的嗎?”

店小二趕忙道:“客官息怒。”

“息怒,你看看這饅頭,上頭還有黑點,是不是你們廚房裏不幹凈?”薛采說完,便站起身來,做出一副欲走的模樣。

店小二慌忙道:“客官,廚房幹凈著呢,這饅頭都是在我家中做好,蒸熟後方才送到這棚子裏的,絕對幹凈!”

薛采冷哼一聲,將饅頭遞給店小二,道:“你吃一個,你若能吃的下去,我就信了這饅頭幹凈。”

店小二接過饅頭,三下兩下就將饅頭吃了下去,沒有半分遲疑,十分幹脆利落。

長生輕咳一聲,做出一副不讚同的模樣,看向薛采,道:“大哥,你鬧也鬧了,也該消停點了,坐下來吃東西。”

長生將薛采拉著坐了下來,薛采也順水推舟的下了臺階,道:“行了半日,的確有些餓了。”

青衣人見此,拿起饅頭吃了起來。

長生咬了一口,這做饅頭的人手藝極差,顯然發酵一關出了問題,饅頭又幹又澀,長生吃了一口就想吐出來,但末世習慣使然,讓他不得不想喝口水壓下去。

喝水,長生忽然楞住了,看向手邊茶碗裏稍顯渾濁的涼白開,他看向薛采,薛采朝他點點頭,又看向林潛,林潛苦著一張臉正在艱難的啃饅頭,卻碰都不碰一下那茶碗。

“包子好鹹。”來福苦著一張臉說道,說著就要拿碗喝水,長生直接將他的茶碗搶了過來,來福楞楞的看向長生。

“小二,再來十個饅頭!”長生喊道,那店小二立時應了一聲。

長生趁店小二不註意,直接將茶碗裏的水倒進雨幕裏,另外三碗也同樣動作。

店小二端著饅頭出來時,見長生等人桌上茶碗裏的茶水全都空了,臉上笑容更甚。

“咚”的一聲,長生擡眼望去,只見那青衣人直接倒在桌子上,店小二看了那人一眼,便繼續轉過頭來盯著長生四人。

長生四人同樣回視向他,店小二臉色不對,從懷裏拿出哨子來,林潛身形一動,長刀未曾出鞘,刀身直接打在店小二的脖頸間,店小二未來得及吹響哨子,便昏了過去。

薛采站了起來,伸手在店小二的身上摸了摸,摸出一個黃色紙包,打開那個紙包,遞給林潛。

林潛接過,細細的觀察一番,方才開口道:“是蒙汗藥。”

薛采從茶壺裏倒出一杯水來,灌進店小二的嘴裏,又找了一根繩子出來,讓林潛將這人給綁了。

“林子裏估計有他的同夥,敵我情況未明,我們先離開這裏,再去官府報案。”薛采說道。

長生點了點頭,林潛也沒有拒絕。林潛雖一身武藝,但也不想貿然面對許多未知的敵人,轉而看向那倒在桌子上的青衣人,問道:“他怎麽辦?”

“先帶著吧。”長生說道。

林潛和來福一起,將青衣人擡進馬車裏,此時依舊大雨滂沱,林潛自茶棚裏翻找出鬥笠和蓑衣來,穿上去後騎了青衣人的馬,眾人冒著大雨繼續上路。

雨中趕路極慢,這一路果真如那店小二所言,沒有一戶人家,一行人走了約莫一個時辰,方才抵達一處破廟。

“先在此處歇一歇,但願那些山匪不要追上來。”林潛說道。

冒雨趕路,終究還是受了涼,長生此時覺得十分不舒服,便拿出瓦罐來,想要熬一鍋粥。

大雨一直未曾停,青衫人也一直未曾清醒,待到米粥熬出一層米油來,米的香味縈繞在這間破廟裏,天空中忽然傳來一聲巨響,一聲驚雷嚇得長生勺子差點沒拿穩,緊接著長生眼前視線一暗,擡眼望去,就見門口數個提著長刀、滿臉橫肉的大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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