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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3章 賞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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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勞煩官爺送我去京兆府。”長生十分客氣的說道。

他這一路上想了不少,他覺得自己似乎想岔了,六個藍衣人也許不是保護白衣人,而是追殺白衣人。

他選擇光明正大的將這人送了去,與其小心翼翼的帶著這人治病,還不如將一切敞開來說,擺在明面上的事,是最不容易搞小動作的。

這人一身富貴,無論是官是犯,顯然都是個重要人物,若是貴人,及時送交官府也能盡快治療,若是犯人,與其事發之後擔一個窩藏逃犯的罪名,還不如直接送到衙門裏去,算是大功一件。

兩個守城的官兵聽他這般說,更加詫異,其中一人說道:“京兆府不是等閑之人可以去的地方,你到底是有何事?”

長生從懷裏拿出一塊“飛虎衛”的令牌來,遞了過去,“兩位可識得這令牌?”

守城的官兵接了令牌之後,頓時神色大變。

“飛虎衛,你是何人?怎麽會有飛虎衛的令牌?”那官兵看著長生一身普通裝束,心下滿是詫異。

“這是自山中撿到的,此人命懸一線,必須趕快就醫。”長生說道。

兩個守城的官兵看長生背上的人,只以為這人才是令牌的擁有者,兩人也怕耽誤了時間惹來災禍,聽了也不遲疑,直接從城門衛那裏請調了一隊兵卒,又尋了輛車,護送著長生往飛虎衛衙門走去。

一行人行了約莫一刻鐘,終於抵達飛虎衛衙門司,路上已經有人去請了大夫前來。

長生並非京城本地人,因而不知飛虎衛,路上兵馬司的人跟長生細細解釋了一番,飛虎衛是皇帝三年前方才設立的機構,長生估摸著,這機構跟明朝的錦衣衛似乎有些相似。

飛虎衛的人接過白衣人,又拿了令牌細細查看,見牌與人並不對應之後,當即稟報長官。

宋林接了下屬稟報,出來看了一眼那渾身是血的白衣人,頓時臉色大變,喊道:“三殿下!”

醒過神來之後,立馬催促手下去宮中報信,“快去稟告陛下,速速請太醫過來!”

飛虎衛衙門司很快將一身血衣的三殿下安置下來,長生已經被飛虎衛的人問過一遍話,他沒有半分隱瞞,直接將自己知道的和盤托出。

宋林安置好三皇子,又盯著普通大夫治病,那被兵馬司清萊的普通大夫,被宋林一時氣勢所懾,手竟然控制不住的抖了起來,花了很久方才包紮好傷口。

待確認三皇子傷勢之後,宋林出來,又拉著長生詢問了一遍,宋林問話,長生明顯察覺到與前面的小嘍啰不同,許多細節都詢問得十分詳細,饒是長生原本清白,都被他問得有些心底發虛。

飛虎衛作為天子親衛,這裏的人在外面死了,自然不會就這般讓人戮屍野外,問清了方向之後,當即派了一隊人連夜出城。

長生眼見天色一點一點暗下來,便朝著宋林說道:“宋大人,天色已晚,學生家中只有女眷在家,若是見我久出未歸,恐怕會心生擔憂。”

宋林聽了,微微瞇著眼睛,也不應允,只問道:“你家在何處?”

長生一一相告,宋林聽了卻道:“三殿下遇襲一事,事關重大,這位公子,恐怕你今日不能回去。”

長生不明白自己一個救人的為何就不能走了,便道:“我家中當真離不得我,若是再不回去,恐怕祖母會擔心。”

“無妨,我們會托人送封口信過去。”宋林笑著說道。

“還請大人通融一番,家中如今只有祖母,兩位寡嬸,以及五個姊妹,我若不歸,她們還不知如何是好。”長生苦著臉說道。

宋林聽了這話,挑了挑眉,這種配置的家庭他已經許久未見了,但依舊是說道:“你放心,會有人去報信,你若不放心,派兩個飛虎衛去幫你守著,保準沒有任何宵小來犯。”

任憑長生如何說,這人都不通融,他也只得就這樣留了下來。

太醫很快就來了,隨著一起的還有一個面白無須的中年男人,和一個面容十分英俊的年輕男子。

見了這兩人,宋林立時起身,行禮之後,口中恭敬喊道:“吳內相,方大人。”

兩人面上都帶著些許急切的神色,面白無須的中年人手中拿著一柄拂塵,長生猜測這應該就是“吳內相”,能稱呼為“內相”的,應該是宮裏的大太監。

而另一人被稱呼為方大人,看上去不過二十來歲,容貌十分俊美,長生只見他穿著一身蟒袍,品級似乎不低,卻猜測不出這人是何身份。

“閑話少敘,先帶我們去見殿下。”吳內相說道。

宋林趕忙引著兩人去了內室,臨走前朝身邊人使了個眼色,立馬有人帶著長生去了另外一個房間。

那房間裏十分簡單,只有一桌一椅一榻,長生心下覺得有些怪異,但也沒有多想。

他進去不久,立馬有人送了茶水飯食過來,他也沒有客氣,等他吃飽之後,想要出門溜溜食,就見門外站著兩個身著飛虎衛統一制服的年輕男子,聽得開門聲,兩人一同轉頭看向他。

長生被四只眼睛同時盯著,心下一凜。

其中一人朝他說道:“公子且在裏面稍作休息,立馬有上官過來問話。”

長生在房中等了約莫三盞茶的功夫,房門突然從外面推開,一同進來數人,搬了桌椅進來之後又齊齊退了出去。

吳憂、方淮、宋林三人走了進來,依次在主位坐下,又有一個文士模樣的人在一旁坐下,擺好紙墨筆硯,一副準備記錄的模樣。

“羅公子,莫要緊張,我等只是例行詢問,這兩位一位是內侍監的吳大人,一位飛虎衛的指揮使方大人。”宋林向長生介紹道。

長生趕忙行禮,他沒想到方淮如此年輕,竟然會是宋林的上司。

宋林又道:“先前聽你自稱學生,可是有功名在身?”

待聽得長生身上有舉人功名,又是進京參加明年會試的學子,三人臉上交換了一個神情。

這次詢問,比先前的問話更加細致,詢問以宋林為主,吳憂和方淮偶爾補充發問,長生被問得滿頭大汗,只覺得似乎祖孫三代都要被挖出來一般。

“琉省人,內相大人,倒跟你是老鄉。”方淮笑了笑,朝著吳憂說道。

吳憂點了點頭,道:“小小年紀就能考中舉人,顯然才學不錯。”

長生本以為此次詢問,應該跟無緣無故差點死在野外的三殿下有關,沒想到卻問了一大堆跟他自己有關的事情,搞得跟現代政治審核一樣。

“聽你的意思,姑表弟、姑表妹如今都跟著你家過活?”吳憂問道,有些好奇的模樣。

長生見他詢問,坐直了身子,道:“是,表弟表妹繼母不慈,因而便接過來教養。”

吳憂聽了,點了點頭,不再多問。

宋林又詢問了許多問題,例如今日為何出城,見了屍體為何不懼,長生全都一一作答。

詢問持續了一個時辰,方才停下來,一旁的記錄官拿了一份長長的卷紙,遞給長生簽字。

結束之後,桌椅又被搬了出去,有人送了兩床被子進來,接著房門便被關上。

等到房間無人時,長生有空細細思量發生的事情,一想到自己救下的是一位皇子,腦海裏便閃過無數陰謀論,他暗道自己運道極好,未曾碰到暗殺三皇子的那波人,一路有驚無險的將三皇子送到了飛虎衛衙門。

他也想明白了,看飛虎衛的樣子似乎沒有殺人滅口的意思,自己雖然被困在這裏,但總算沒有性命之憂。

長生沒想到自己一關就是三天,這三天裏他被反覆詢問了數次,萬幸的是這些人對他還算客氣,沒有動用私刑之意。他心下焦急,也不知羅家人該如何著急,這日房門打開,長生本以為會迎接詢問,沒想到來的卻是捧著聖旨的太監。

那太監念了一段嘉獎之語,又報了一串簡短的賞賜,長生暈暈乎乎的接了聖旨,賞賜裏大多是布匹綢緞器皿之類,長生心下想著這皇帝有點小氣,緊接著他又接了太後、皇後、賢妃的賞賜,太後賞賜黃金百兩,皇後賞賜黃金五十兩,那位據說是三皇子母妃的賢妃娘娘僅僅賞賜了黃金三十兩。

長生被飛虎衛的人護送著回了羅家,得了錢財高興之餘,竟然還想著這皇家的人似乎不太寬裕,一條皇子的命也忒便宜了。

羅家人見他回來,其他人看那麽多賞賜,面上都露出一抹喜色,唯獨大陳氏臉上閃過一抹如釋重負來。

飛虎衛的人放下東西後便離去,長生拿出聖旨來,大陳氏接過之後,立馬焚香,十分熟練的將聖旨供了起來。

忙完之後,大陳氏才有空詢問:“這幾天你究竟去了何處?怎麽突然就救了一位皇子?”

不待長生回答,大陳氏就道:“那天有下人模樣的人前來報信,說你被人請去吃酒,過幾天回來,可那人看似是一身下人打扮,但虎口處滿是老繭,身形挺拔完全不像是個奴仆,就那身氣勢,說是行伍出身也很可信,你看起來也不像休息好的模樣,可是在哪裏吃了苦?”

對上大陳氏兩眼中滿滿的擔憂,長生也無法撒謊,將前因後果講清楚。

大陳氏頓時臉色慘白,道:“這飛虎衛聽起來與世宗皇帝在時的白魚衛何其相似!”

長生不知白魚衛,待聽大陳氏解釋之後,心下也是一突,世宗在位時飛魚衛曾闖下滔天大禍,制造數百起冤假錯案,隱隱有失控的苗頭,世宗皇帝為了給先帝繼承大統鋪路,下令廢止白魚衛,沒想到卻被先帝的兒子來了一招穢土轉生,履行同樣的指責,僅僅只換了個名頭而已。

救了皇嗣旁人只覺得是天大的喜事,大陳氏卻滿心憂愁,道:“你如今救了三皇子殿下,待日後入了官場,只怕會被歸咎到三皇子一派,三皇子那邊還不知是何種情形,只見今日這賞賜就知道,怕是在宮裏不得寵愛。如今國無儲君,陛下禦宇也不過七年,諸皇子之間,只怕還有一番惡鬥,儲位之爭,一旦陷進去了哪有那麽容易脫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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