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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搬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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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村長臉上扯出一個牽強的笑容,說道:“這樣無才無德的一家人,就罰他們三兄弟仗責三十,鎖祠內一月。”

“當年我姑姑因受了奸人欺辱,族長二話不說就逼著姑姑沈塘,如今年紀大了,做事也更加寬仁了。”林四叔說話間,眼底滿是恨意。

長生聞言臉上笑容一斂,譏諷道:“也許在村長看來,迫人致死,只是小錯罷了,挨一頓打便能抵過。”

林村長冷汗直往下冒,林村長沒有兄弟,他的父親只有一個兄弟,就是林家寶三兄弟的爺爺,說是堂侄,其實跟親侄子也差不多。

長生見林村長滿臉猶豫,當即冷笑一聲,說道:“聽聞林五叔家的小海今年也考上了童生,想必也是個十分好學的孩子,若是能有更好的老師教導,也許他會是我林家村的第二個秀才呢。”

堂侄子和大孫子,兩者孰輕孰重,林村長瞬間就做出了選擇,長孫很小就考中了童生,但幾次院試全都失敗,林村長總覺得自家孫子只是差了一點運勢,若是能進縣學,有了舉人教導,考上秀才豈不是手到擒來。

林村長無法眼睜睜看著機會從眼前消失,當即一咬牙,狠心說道:“林家寶三兄弟品行不端,不孝不悌,犯下累累罪事,不配做我林家族人,明日就將這三人仗責三十,逐出宗族。”

古人宗族觀念重,有些時候宗族禮法甚至淩駕在國法之上,宗族聚居一地,彼此間守望相助,因著天然的血緣關系,結成一個十分堅固的同盟,族人一旦多了,外姓人想要欺負族人,也要掂量掂量。

因此,一旦被逐出宗族也就等於失去了庇護,恃強淩弱,在古代並不是一件稀奇事,離開了宗族庇護,就像是獨自進入了野獸橫行的森林。

正常情況下,除非犯下滔天大過,族長輕易不會驅逐族人,而被驅逐出宗族的人,尋常人家都不願意與之交往或者結親。

林家寶三兄弟在祠堂裏接受宣判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等他們醒過神來,當即哭嚎不止,求著林村長放過他們,奈何酒宴上眾人已經定下了他們三兄弟的罪名,證據確鑿,又有長生在一旁見證,為了孫子的縣學名額,林村長只得繼續大義滅親。

林家寶三人這頭受了仗責奄奄一息之時,那頭他們三人的媳婦娘家就來接人,連孩子都不管,卷了細軟就接了婦人回家,林家寶三兄弟本來還不解往日作惡都相安無事,為何今日會被捅了出來,直到有好事之人將那日酒宴上的事告訴了他們。

三兄弟氣紅了眼,惡狠狠的發誓:“羅恒,今日之事,定要十倍奉還!”

長生只聽說三兄弟傷都沒好,就變賣了房產田地,拿了銀錢就帶著孩子離了林家村。

長生沒有管三兄弟的去處,去縣裏辦好了吳家兄妹的戶籍之事,又履行承諾推薦林村長的長孫進了縣學。

吳家兄妹戶籍直接落在了羅家,長生詢問了他們二人的意願,全都同意改為羅姓,羅家本就人丁稀少,大陳氏只盼著他們兄弟二人能夠守望相助,因而改姓之事,大陳氏十分讚同。

長生跟家人說了在大成府救人之事,當然隱瞞了其中驚險部分,饒是如此,全家人都聽得十分驚心,雖然因此得了他人饋贈的財物和房產,但對於如今的羅家而言,長生能夠平安才是最重要的,大陳氏一再叮囑長生,下次不要這般貿然行事,長生雖然應下,但心底覺得有異能依仗,並不害怕。

長生順勢提了搬家之事,陳七省贈送的房屋足夠一大家子人居住,原本長生還以為,為了他讀書就舉家搬往大成府會受到家人的反對,卻沒想到一家人對於搬家之事,全都十分讚成。

“你為何覺得我們會反對?”小陳氏私下裏問道。

“你們在林家村待了這麽久,肯定已經習慣了,去一個新地方,我怕你們不願意。”長生解釋道,人離鄉賤,這個時代大多數人都習慣守著故土。

小陳氏搖了搖頭,說道:“你為何會覺得我們願意偏安在此處?長生,昔日我們這一脈,本落在繁華至極的地方,而後顛沛流離,最開始搬到金陵,後來又遷徙至通臨府,最後輾轉才落在這鄉野之地。”

對於講究落葉歸根的古人來說,除非往高處走,那就只有不可抗拒之事,才能逼迫他們背井離鄉,羅家這樣遷徙,顯然從前發生了不少大事。

小陳氏滿臉鄭重的看著長生,神情漸漸轉為堅定,說道:“長生,你不僅是這一脈的長孫,更是全家的希望,我們這一脈從前失去的,今後你都要一樣一樣的拿回來。”

“羅家從前的事,你們什麽時候能告訴我?”長生問道。

“至少得等你考中舉人的時候,當你沒有足夠的力量,還是知道得越少越好。”

長生沒有再尋根究底,而是趁著離開之前,帶著小猴子毛毛進了大山,除了讓毛毛再看一眼老猴子,他也想看看在山裏還能不能挖出什麽天材地寶來,大成府的物價肯定要比林家村高,一大家子人都指望著他,如果不增加進項,恐怕會坐吃山空。

長生和毛毛走到埋葬大猴子的地方,原本沒心沒肺的毛毛似有所感,小小的猴臉上露出一個類似難過的神情來,長生摸了摸頭,毛毛輕嗚一聲,直接依偎進長生的懷裏。

看了大猴子之後,長生就帶著毛毛繼續往山裏走,毛毛神情還是有些低落,往常鬧騰的它這次表現得十分安靜。

林子裏除了偶有鳥叫聲,只餘下颯颯的風聲,長生無意狩獵,只想著能不能挖掘到什麽藥材,他一路仔細比對著地上的草木,只發現了一些不甚名貴的藥材,這些藥材他也不會處理,他害怕自己壞了藥性,因而全都沒挖。

“吱吱!”安靜了一路的毛毛突然朝著一個方向叫了起來。

長生往前走了十來米,便見草木掩映之間,有一株十分熟悉的植物,正是之前挖掘過的那種蘭花。

長生望著那細弱的藍色花骨朵,只覺得這一串串的小花苞,就是一串串的銀子,長生立馬拿出小鋤頭挖掘了起來。

“吱吱!”

長生剛起身,毛毛又叫了起來,長生四下張望,沒有再發現蘭花,便覺得有些奇怪。

“吱吱!”

長生感覺自己產生幻覺了,似乎從毛毛的叫聲裏聽出了“恨鐵不成鋼”的意味來,毛毛直接從長生的肩頭滑落,手腳並用在地上爬了起來,在離蘭花生長處五米的地方停了下來,指著一株植物“吱吱”叫。

長生走過去,蹲下來,細細的打量著這株植物,五片葉子一桿,葉片邊緣呈鋸齒狀,中間有一根被掐斷的莖稈,看起來像是花朵或者果實被摘掉了一般。

長生原本覺得尋常,又覺得似乎有點熟悉,他想著毛毛覺得這植物很重要,便拿出鋤頭挖了起來,想著回頭去藥店裏詢問一番。

幾鋤頭下去,挖出一根偏白色的形似蘿蔔的根莖塊狀物,上面爬滿了細小的須子,長生若此時還不知這是何物,那他就真是個傻子。

他猜測著,那被掐的只剩半截的莖稈,原本結著的應該是人參紅果兒,他慶幸自己挖掘時十分小心,這才沒有怎麽傷到根莖,僅僅只挖斷了幾根細須。

長生估摸著,這根人參年份應當不淺,得了人參和蘭花,長生就知足了,沒有繼續尋找,當即帶著小猴子下山。

羅家人在林家村住了十多年,宅院和田地都要處理,長生本以為鄉下房子很難脫手,沒想到因著他考取秀才的緣故,村裏不少有讀書人的人家都想買下他這宅子。

此時還未至秋收時節,田地裏滿是青色的麥穗,大陳氏本不舍得此時賣掉田地,但大成府路遠,若是回來收割,不論是請人收割,還是運糧回大成府,都是一件麻煩的事情,羅家又沒有可靠的人可以相托付,因而只得狠心將田地賣出去。

因著羅家田地裏還有即將成熟的糧食,長生又是剛剛考取功名的秀才,趁火打劫的人少,羅家的田地賣得價格還算實惠,沒有被過分壓價。

羅家人在這裏住了十多年,舍棄了不少物件,才將一家人的行李塞進馬車裏,長生本以為老人家會不舍得家具之類的老物件,沒想到大陳氏卻表現得十分淡定,不僅如此,她還嫌棄帶的行李多了。

窮苦日子過慣了,二嬸趙氏在收拾東西的時候就十分不舍得,什麽都想帶著,最後被大陳氏說了一頓:“一堆破銅爛鐵,有什麽好帶的,如今我們跟著長生進城,連破爛家具都帶著,豈不是讓長生的同窗們笑話?”

趙氏面上滿是猶豫,說道:“這些家具還能用,新房子裏面沒有家具,如果買新的多費錢。”

大陳氏斥責道:“大戶人家做事周全,贈送的房屋定然是連家具也配齊了,人家的家具比你這些都要好,你什麽都帶著,三輛馬車如何裝得下。”

長生在一旁聽著,挑了挑眉,陳七省贈送的房子他看過,確實跟大陳氏說的一般,連家具都是配齊了的。

盡管這麽說,趙氏還是各種不舍,大陳氏無法,收拾好了自己的東西之後,親自盯著趙氏收拾細軟,許多被趙氏偷偷塞進行李中的破爛物件,全都被大陳氏給扔掉了。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搬家的緣故,長生總覺得大陳氏變了,原本暮氣沈沈的老太太,竟然變得有些活潑?

花費了三天時間,羅家才辦妥一切,馬車準備啟程時,羅家迎來了一個不速之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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