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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章 試帖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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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生剛剛想要起身,便被柳肖給攔住了,柳肖滿臉都寫著不讚同,說道:“出門在外,還是少管閑事為好。”

長生搖了搖頭,道:“我去看一眼就回來。”

柳肖見他執意如此,無法阻止,也只得起身跟他一起出去。

大廳裏是店小二在推搡一個書生模樣的年輕人。

“店家且行行好,我盤纏被人偷了,一旦考完試,立馬回家給你們拿錢。”年輕人哀求道。

掌櫃卻根本不買賬,說道:“你既然沒錢,那就去城外住,城外那麽多破廟總有一個適合你的,我們客棧從不賒賬!”

那書生模樣的年輕人頓時面如死灰,喃喃道:“若是住城外,我如何能趕得上考試?”

“客官,今次不能考試還是等下一次吧,勿要在這裏強留,影響其他的客人。”那掌櫃送客的態度十分堅決。

書生面色灰敗,又看向一旁看熱鬧的讀書人,拉扯其中一人道:“張兄,我們是同鄉,求求你了……”

那被他拉扯的張姓書生,立馬扯開自己的衣服,說道:“某家境貧寒,怕是無能為力。”

那年輕書生見他如此,哭了起來,朝著那張姓讀書人跪了下去,說道:“張兄,我求求你了,讓我跟你住一起吧!等我高中了一定會報答你的!”

長生挑了挑眉,讀書人自來清高目下無塵,沒想到這個書生竟然會跪下來,也不知該說他放得下身段還是說他沒有文人風骨。

“如此作態,簡直是丟盡了讀書人的臉。”柳肖搖了搖頭,很是瞧不上。

長生看著那年輕人雙目沖紅的眼睛,輕輕的搖了搖頭,說道:“各人有各人的難處,我們回去吧。”

柳肖聞言松了一口氣,說道:“我還怕你可憐他。”

長生嘆了口氣,說道:“只是錯過一次考試而已,他餓不死,有手有腳能讀會寫,總能混到一口熱飯吃。”

“是了,我們自己就是貧苦出身,根本幫不了他。”柳肖說道。

參加此次府試的全是各縣趕過來的考生,整個大成府的客棧全都住滿了,住宿費也跟著水漲船高,長生家中還有餘錢,能獨自負擔房錢,但柳肖就有些捉襟見肘了,因而兩人是同住一間屋子的。

“你起來,不要求他!”突有一道年輕的男聲響起。

長生循著聲音望去,見到一個看起來十五六歲的少年,只一眼,便覺得有一種蓬蓽生輝之感。

少年肌膚白皙細膩,面若好女,若非是明明白白的讀書人打扮,喉間又有一個不甚明顯的喉結,定然會被人懷疑是女扮男裝的嬌客。

“這位兄臺,你若不嫌棄,不妨跟在下同住一間。”

那少年剛剛說完,他身後跟著的小廝立馬說道:“少爺,誰知道這人是什麽來頭,這般隨意的幫了他,萬一引狼入室怎麽辦?”

“我不是壞人,我真不是壞人,不會害了你們少爺!”那書生跪在地上,朝著那少年磕了三個響頭,說道:“大恩大德,沒齒難忘!”

“伺墨,不要胡亂猜忌他人,我相信這位兄臺不是那樣的人!”那少年伸手扶起了跪在地上的書生,朝著書生說道:“出門在外,當行義舉,區區小事,兄臺不必掛在心上。”

長生看著少年和書生一副惺惺相惜的模樣,只能感嘆古人心性淳樸,見事情已經接近尾聲,拉了拉柳肖,兩人便回了房間。

“那位小公子,當真是個仁善之人。”柳肖不住的感嘆道,他自己不會這麽做,但對能夠這麽做的人,還是充滿好感的。

“恩。”長生點了點頭,“路見不平拔刀相助”說起來容易,但能做到的人卻很少。

這一段小插曲很快就被長生二人拋在腦後,兩天後,府試開啟。

原本是滿城沈睡的時間,此時全城所有的客棧卻都熱鬧了起來,常人早餐都想進食一些諸如粥面之類好克化之物,但這次大多數考生選擇的都是米飯。

貢院裏的恭房自來以環境惡劣聞名,不少人都想少攝入一些水分,這樣可以少上幾次廁所,因而許多人大早上就點了米飯來吃。

長生和柳肖叫了兩大碗米飯,一碟青菜,一小份肉菜。

長生吃飯一向很快,他吃完後放下碗,四處張望間,就看到隔壁桌坐著的,正是上次見到的落魄書生與美貌少年,兩個人吃飯,小桌上擺了四菜一湯,兩葷兩素,甚是豐盛。

那少年的書童站在一旁,斜眼瞧著那書生,神情甚是不屑。

長生眉頭一皺,忽然看見那書生穿了一身不太合身的長衫,衣服偏小,似乎是那少年的衣服,連衣服都能相借,長生思量著兩天沒見,這兩人關系竟然已經如此親密了。

容不得他細想,柳肖終於放下了碗,兩人的桌子上,不僅碗底幹幹凈凈,就連盤子裏的菜湯都一滴不剩,柳肖打了個飽嗝,提起一旁的考籃,朝著長生說道:“德固,我們出發吧。”

外面全是漆黑一片,但有大片考生結伴同行,長生二人絲毫不怕迷了路。

貢院就在府衙的隔壁,此時這裏早就擠滿了人,全是應考的考生或者家眷。

卯時剛至,突然傳來一陣陣腳步聲,長生只見兩列兵士手中舉著火把,井然有序的跑步過來,這些兵士們找到自己的位置後停了下來,點亮火把,頓時照亮了漆黑的夜空。

卯時一刻,貢院大門打開,千名考生依次入內接受檢查。

長生和柳肖位置靠後,一直等了半個時辰,才終於輪到他們。

不比縣試時的敷衍,府試明顯要嚴格許多,長生接受檢查時,外衣扒掉,就連頭發都被逼著散開,差役的手在他的頭發裏摸了又摸,確認沒有夾帶小抄之後,方才準許他入內。

長生被衙役引導著進了一間寫著“雙鳳縣”的小屋子,他和柳肖以及另外三個來自雙鳳縣的考生一起,當場簽下了一份彼此證明的結保書,又有兩個廩生按下手印,確認五人身份無誤,方才算是成功熬過了檢查過程。

府試在長生看來,更像是一次覆試,考試內容並沒有比縣試深入多少,甚至場次也從五場減少到三場,只不過作保的廩生卻從一人增加到了兩人,長生付給廩生的作保費,也變成了十兩銀子。

長生坐下來沒多久,便聽見三聲禮炮響起,緊接著就有人來發放答卷和草稿紙,一刻鐘後,衙役用牌燈巡行場內,考題貼板巡回展示,長生確認自己完全看清楚題目後,方才將題目謄抄在草稿紙上。

這一場考試依舊是四書文二篇、五言六韻試帖詩一首,長生於詩詞之道上中規中矩,並非完全不會寫,但寫出來的詩句毫無靈氣,因而將作詩留在了最後。

試帖詩乃是以前人詩句或者名作中典故來命題,試帖詩又稱賦得體,歷史少最出名的賦得體詩恐怕就是那一首“離離原上草”了。

這一次考試的題目看起來十分簡單:“邊地多悲風”。

試帖詩若不弄清楚出處,就很容易偏離題意,而這句詩,也確實十分迷惑。

這簡簡單單的一句詩,看起來像是出自一首邊塞詩,但長生運氣好,恰巧知道這首詩的出處。

長生萬萬沒想到,科舉考試居然會選一個女人的詩,並非他心懷偏見,而是古代這樣一種男權至上的氛圍,又是科考這樣的大事,估計許多人都沒想到會選這句詩。

這句詩乃是出自女詩人甄宓的《塘上行》,並非邊塞詩,而是一首典型的閨怨詩。

前世中國歷史中也有一位甄宓,不過那位甄宓是歷史上有名的大美人,學渣如長生前世只知道有這麽個人,更多的了解就不清楚了。

但長生到了這個世界後,下決心研究這個時代的歷史,對於熟悉的歷史名字他就多了幾分關註,這個時代的甄宓依舊是名動天下的美人,不過她還是一位十分出名的女詩人,《塘上行》就是其中之一。

了解出處之後,長生很快便寫出了一首詩來,雖然不出彩,但也絕對不跌份。

這次長生沒有提前交卷,日落時分,與眾考生一起,隨著人流出了貢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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