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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關於小崽提的捉鬼弄精魄的大事,顧涼雖然很想立馬就擼起袖子鉚足勁兒幹,可擺在眼前的是她空有滿腔熱情,卻找不到半只惡鬼!

她雖然焦心迫切,可惡鬼難覓,她也只能安耐住耐不可及的心情。

接下來的三天時間,過的枯燥又無味,除了泡在實驗室裏聞福爾馬林的味道之外,便是記那些繁瑣又覆雜的專業性詞匯以及理論性術語。

第四天,終於挨到了學校組織的鬼蜮探險活動。一大清早,初裳小姐姐便掛著興奮的笑容,背著包包,像是一只嘰嘰喳喳的麻雀,不停的在顧涼的耳邊‘嗡嗡’叫喚!

“小娘子,我帶了好多探險裝備,你看……”

顧涼隨意的瞥了一眼,只是瞧見初裳背包裏的工兵鏟,明晃晃的板斧,她的表情瞬間有些不太美妙:“初裳,學校活動你帶板斧?”

“咦!有備無患嘛,萬一遇到什麽麻煩的事兒。”初裳道。

顧涼不以為然,原本想勸初裳不必大張旗鼓準備那麽足,可初裳的性子她也清楚,雖然跳脫的人設有些傻白甜,但她絕對不屬於無腦,她細致又小心謹慎。

若非如此,閻清也不會留著初裳在身前伺候,且賞識她這麽多年!

小妮子的好心情一直維持到了出發之前一刻鐘,突然見到了某個不可能出現在這裏的男人,她臉上的笑容才不翼而飛……

顧涼正和褚思渺聊的熱火如荼,驟而瞧見杵在大巴車後頭面色難看的初裳,她稍有疑惑,朝著初裳走去並開口詢問:“怎麽了?”

“小娘子!小娘子!初裳,初裳看見了……看見了……”小妮子那張剝了雞蛋殼般白皙漂亮的臉上布滿了驚慌之色,她水眸微顫。

渾然是一副不知所措的模樣!

顧涼快速順著她的眸光朝著身後某個方向看去,終於,瞧見了讓小妮子驚恐駭然的始作俑者。

人群中,某個男人正在登記著人數,他五官深邃,面容微寒,桃花眼內雙痕跡淺淺,眉梢微挑,唇半抿著。遠遠地瞧去,男人身上就帶著一種弒殺的戾氣,那叫人不敢接近血氣,正是久經沙場而染上的!

大抵,只是顧涼和初裳覺出他已經是個死人。

他登記時,圍繞在他身邊醫學院的女生一個個面犯花癡,互相遞著眼色,大膽的想要接近……

“耶律澤?”顧涼試探性的問了問初裳。

初裳表情像是奔喪,心如死灰的點了點頭。

顧涼:“……”

知道眼前這帥氣的男人是閻清手底下的十八判官之一,顧涼瞬間又將打探的眸光挪了回去,仔仔細細的上下審視了一番,最後得出結論:“初裳,我覺得這婚事你不虧!”

就那堪稱完美搭配的身材,身上那弒殺的冷漠氣場,帥的掉渣的五官。站在那兒不需要言語就能引足了人的眸光,就是顧涼這樣的不為男人容顏所折服的,看著耶律澤也恨不得化身成顏狗去跪舔一番!

這世上有一種男人果然是可以用顏值掩蓋掉他所有的缺陷的,耶律澤這樣的,就算性格不好,不夠憐香惜玉,也會有數不清的妹子前赴後繼……

“小……小娘子,你別打趣我了好不好,耶律澤肯定是來捉我的,是來找我算賬的。”只是男人這副絕逼帥氣的樣貌,在初裳這邊自動被過濾了。

顧涼還是第一次瞅見初裳這麽怕一個人,怕到面容表情都快要失控了。

“好吧,初裳你先告訴我,你又怎麽得罪他了?讓他大老遠的跑來捉你?”顧涼覺得有必要好好打聽一下,反正她閑著也是閑著。

初裳咽了口口水,終於冷靜下來,她把顧涼當成溺水時的最後一根稻草,揪住了她的衣袖:“我昨晚回陰間和阿娘提起了要解除婚約的事,正好被上門拜訪的耶律澤聽見了。他……他就和我阿娘說要年後就成親……我不要啊……”

顧涼沒想到初裳說解除婚約是當真的,只是這事放在思想刻板的古人身上,特別像是耶律澤這般身處高位向來被人捧慣了的男人身上。

恐怕不單單是生氣那麽簡單!

“初裳,你真不喜歡他啊?”顧涼又瞧了瞧耶律澤英俊倜儻的外表,有些遺憾初裳沒眼力見。

“小娘子,人家都是婦人娶回家是用來疼的,他打我,非良人!以後我若是嫁給他,萬一他打著順手了,初裳怎麽辦?”

看來,這解除婚約的根結就是那日耶律澤代勞了一頓刑罰。

顧涼頓時又覺得自己沒用的像是一坨屎!

小妮子挨了一頓打就對耶律澤避如蛇蠍堅定了非要解除婚約遠離大魔王的立場,而自己被死鬼閻清翻來覆去虐的肝疼,最後她還是沒臉沒皮沒性格的腆著沒有羞恥感的老臉倒貼上去。

“初裳,解除婚約這事,咱們得從長計議,我覺得這耶律澤既然追來了,那對你絕對是勢在必得。”

顧涼說到這兒,初裳面色柒白,心如死灰:“那怎麽辦?初裳看見他就害怕的腿抖,要是嫁給他,往後不被打死也要被嚇死的。小娘子,你都不知道初裳剛入地府的時候,他就總是欺負初裳!還喜歡把初裳按在墻角裏,草叢裏,吃初裳的嘴,摸初裳的腰,還要脫初裳的褲子,太壞了,初裳一點不喜歡他。”

顧涼;“……”

這尼瑪少兒不宜的劇情是什麽鬼!

她瞬間腦海中浮現出許多電視不讓播的三不禁畫面,越是往下想,越是感覺初裳這單純的沒有一點經驗的傻白甜絕對是被耶律澤給看上了,準備叼回窩的。

如今好不容易熬到婚期,小白兔要離經叛道,死守了幾十年的大灰狼哪裏肯?

顧涼眸光又放在了耶律澤的身上,只是她打量耶律澤的時候,那男人似乎也註意到了大巴車背後兩個鬼鬼祟祟的女孩。

下一秒,修長的腿邁開,氣場從大巴車頭移到了車尾。

初裳眉心一跳,預感不妙,轉身時正巧碰上了男人堅硬的胸膛,她驚的倒退兩步。見到男人那張冷硬的帶著肅殺的臉,她蹭地一下躲到了顧涼的身後,細碎的聲音慌亂的:“小娘子,我不回陰間,我不要和他成親,小娘子救我。”

耶律澤慍怒的表情眉心直跳,他沒想到初裳能荒唐的提出解除婚約,如今更是忍著怒火,先是恭敬的對著顧涼開口:“在下耶律澤,見過小娘子。”

這冥府大將軍對著她行禮,顧涼頓時受寵若驚,剛想禮貌的回禮,那耶律澤又開口了。

只是這回,聲音冷冰冰的沒有半點剛才好說話的樣子:“小娘子,鄙人今日來帶初裳回地府,想必小娘子不會插手鄙人的家事吧。”

高高在上的眸光帶著不可一世的霸氣,大概是平日裏帶兵打仗慣了,那副一說話就能收覆河山的氣勢比起閻清過之而無不及。

顧涼瞬間感覺,嫁給這樣的男人,往後恐怕被壓得死死的,三從四德,夫君的話語得奉若聖旨。

男人說完話,初裳急的又扯了扯顧涼的衣角,央求的聲兒帶著哭腔:“初裳不要回去。”

顧涼感覺有必要給耶律澤當頭一棒,最好改改男人刻在骨子裏那迂腐的男尊女卑的觀念:“耶律判官,既然初裳不願意跟你回去,那我自然不會把她交給你,至於成親這種事,將軍難道不知道要兩廂情願的?”

顧涼淡然不驚又從容的態度倒是讓耶律澤投去打探的眸光,不過,下一秒,耶律澤便略帶諷刺的開口:“小娘子,在下與你和顏悅色是殿下下了死命要留你一命,待未來殿下親手動手。若非殿下對地府上下嚴命,小娘子認為自己還能活蹦亂跳的在這與在下談論道理?”

“而且,在下不喜初裳與小娘子走的太近也是如此,畢竟小娘子背叛殿下暗中捅刀子,婦人之毒可是在下平生未見!”

“初裳若是學了你八成本事,恐怕在下往後睡覺脖子都懸著把刀!”

顧涼:“……”

耶律澤略帶輕蔑的話語就像是冷冷的冰雨在顧涼的臉上狠狠地拍。啪啪打臉,頓時顧涼被氣的臉都紫了。

胸口劇烈的起伏著,瞪著耶律澤那張深邃英俊的臉,顧涼咬牙切齒。

下一瞬,還打算好言好語勸初裳別那麽倉促解除婚約的顧涼立馬倒戈相向,和初裳站到了同一條戰線,瘋狂diss耶律澤這個冥界大渣渣!

“耶律澤,你怎麽可能這麽說小娘子,你太過分了!”初裳立馬站出來替顧涼辯駁。

那一根筋到底的男人嗤笑一聲:“初裳,你是自己跟我回去,還是要我親自動手請你回去?”

“我不回去!有本事你現在就動手,我不怕你。”小妮子難得硬氣了一回,拉開架勢就想要動手硬碰硬。

顧涼看著一觸即發的狀況,大感不妙。

她立馬擋到了初裳的面前,冷著聲威脅道:“耶律澤,你講點道理好不好,今天我在,你休想帶走初裳,我可告訴你啊,我肚子裏這顆金蛋你們殿下可重視呢。若是一個不慎你們動手誤傷了我,蛋碎了,你可就要蛋疼了……”

連續幾個‘蛋’明顯的把耶律澤這個一根筋只知道帶兵之法的莽夫給整蒙圈了。

最後還是初裳探出腦袋小聲的提醒,耶律澤才一副不可思議的表情像是看怪物一樣盯著她的肚子:“殿下竟允許你生了這孩子?”

顧涼氣岔,這該死的榆木腦袋,她是哪裏配不上閻清那個死男人了,懷孕是她屈就好不好。

如果不是崽太可愛,她還不樂意懷呢!

因為拿肚子裏的崽兒做了擋箭牌,那耶律澤又是個愚忠的主兒,有所顧忌之後帶走初裳這件事只能不了了之。

只是沒法帶走初裳,那耶律澤自然不甘心就此離去,此後,就開啟了他陰魂不散狗皮膏藥的人生,日日出現在初裳與顧涼的面前膈應兩人!

想他一個冥將精通的該是帶兵打仗之道,偽裝起刑偵學教授倒也有模有樣……

自然,這也是後話了。

……

清點完人數,滅絕師太發話後,同學們依次上車。

這次活動除了法醫學的同學參加之外,還有刑偵學的學長們一通前往。分配的小組除了隨行記錄各同學表現的老師之外,還有兩個刑偵學的學長。

顧涼這組,除了三個女生之外,還有同班同學徐長青以及兩位在讀研究生學長。

車程大致兩個多小時,大巴車終於開到了距離晏城市百公裏外的小鎮上。

小鎮風景不錯,沒有大城市的喧囂,入眼的是道路兩旁碧綠蒼翠的楓林,車緩緩地沿著城鎮小道開去,窗外漂亮的景致瞬間撫平了同學們緊張不安的心情。

大概是因為懷孕顧涼最近除了食欲不振外便是瞌睡困倦,一路,她從頭睡到尾,快到了她才愜意的睜開眼,懶洋洋的打了個呵氣:“到了麽?”

回答她的是褚思渺:“大小姐,你是來度假的吧,你都不焦慮嗎,緊張感都沒有嗎?”

顧涼搖了搖頭,順便把眸光投向了她後面一排的位置,大巴車座位連著都是兩座的,所以初裳妹子只能形單影只的坐在後面。

也不知是什麽時候,耶律澤和那位坐在初裳旁邊的男同學換了位置。

此時,軟妹子睜著秋水盈盈的眸子,可憐巴巴的縮在角落裏。

……

在初裳倍感煎熬與折磨中終於到了,大巴車停穩當後,帶隊的老師最後發表的一番演講,並表示醫院裏所有的現場都是學校布置的,沒有危險性,大家只要理智的分析找出兇手。

時間是到天黑之前。

下車後,顧涼這才發現醫院應該有些年代了,紅房子外墻脫坯嚴重,門診大樓的掛牌被雨水侵蝕紅色的漆已經掉了大半。

穿過銹跡斑斑的大鐵門,顧涼詫異的發現這醫院裏似乎成了無家可歸的流浪漢的固定居所。

彼時,跟隨三組的記錄老師給了同學一張地圖,地圖上標註了發生命案的時間段可時間點。只要想要到住院部看到命案現場,他們還需要過關斬將。

擺在眼前的第一道關卡,一張試卷。

“這做題目,我在行,就我來吧。”褚思渺想了想後面的關卡她就是個派不上用場的廢物,也唯獨理論她還能湊合。

褚思渺做題的時候,顧涼拉著初裳在一旁說悄悄話:“耶律澤呢?”

“他跟著其他組從另一扇門進來。”初裳道。

顧涼點了點頭,沒有繼續糾結耶律澤的事兒。

醫院雖廢棄了有些年頭,但飄散在空氣中刺鼻的消毒藥水味道依舊還有殘留,顧涼聞著肚子裏一陣翻江倒海的難受。

初裳有些擔憂:“小娘子……”

顧涼:“我沒事!”

說完,她快速從背包裏掏出密封的小罐子,皙白的手指鉆了進去,拿了一顆梅子放進嘴裏。甘甜的滋味立馬沖淡了惡心的感覺!

沒多久,褚思渺便完成了試卷,隨行的那位男老師很滿意的打了個滿分。

由於醫院荒廢太久,電梯用不了,為了到達住院部八樓,顧涼他們只能委屈自己的兩條腿。

平日裏,這群學生都被嬌慣養著,缺乏運動,八層樓的樓梯讓她怨聲載道,累的快吐血才爬上了八樓胸外科的住院部。

與一樓亮堂的可以見到陽光的環境不同,大夥兒剛踏入八樓就感覺陰暗的光線,樓道兩頭碎裂的玻璃灌入陰涼的風,吹的人頓感陰瘆恐怖。

膽小的褚思渺瞬間被嚇的,哆嗦跟在顧涼的身後:“親愛噠,要不然我們走吧,這也太嚇人了。”

褚思渺打著退堂鼓,三組另一個刑偵學的女學姐也跟隨著褚思渺話音:“是好嚇人啊。”

顧涼沒有接兩人的話,而是蹙著眉面色凝重的打量著陰瘆昏暗的樓道。

從穿書之後,顧涼對危險的感知就特別的敏感,這種感覺在蓮子村的時候就有,如今在這廢棄的醫院裏,又回來了!

她悄然的看了一眼初裳,見小妮子好奇的左右打探著,似乎並沒有發現那裏不對勁,顧涼又壓下了心裏的惶恐,告訴自己純粹多慮。

孕婦容易多慮!

那位姓周的男老師帶著同學們朝著某一間病房走去,邊走邊給同學們講述案情。

死的人是一位陪護家屬,死亡時間需要同學判斷,死因也需要同學們下定論。

看上去像是推理,但其實比真實的案件更難,因為沒有家屬,沒有社交圈,只能憑著肉眼可以看到的東西去判斷。

當然,那些用來做擺場道具的屍體,都是學校用來上解剖課的,只是擇選放在醫院的都是非正常死亡的。

聽到有屍體,褚思渺腿都軟了,越是緊張,她越是感覺這哪兒都不對勁,到最後,她甚至都出現了幻聽!

沒錯,肯定是幻聽!

可為什麽那麽真實呢?褚思渺停住了腳步朝著身後空無一人的走廊看去,邊看邊哆嗦著腿……

“親愛噠,你有沒有聽見什麽?”褚思渺扯了扯顧涼的袖子。

顧涼疑惑的轉頭望了一眼,搖了搖頭:“聽到什麽?”

“你聽不到嗎,有嬰兒哭。”褚思渺指了指身後,表情很認真的開口。

顧涼眉心一跳,感覺越來越不對勁了,她順著褚思渺手指的方向望去,空蕩蕩的。

褚思渺看著顧涼似乎真聽不到的模樣,她臉色越來越差了,細思極恐她覺得自己是真的魔障了:“幻聽!一定是幻聽。”

幾人有序的走入了事先安排好的病房,病房裏被拉上了警戒線,地上斑駁的有飛濺的血跡,一路從墻上,地板蔓延到衛生間……

不用想,現場在衛生間裏。

周姓老師:“勘探現場,法醫學的先進去,出來之後和刑偵的分析死亡原因。”

顧涼拉著初裳和褚思渺一道進入了衛生間,那屍體呈現仰躺,面容安詳,似乎死亡前並沒有遭受過多的折磨。

“小娘子,這裏不對勁。”終於,初裳也覺察出了,她拉住了顧涼,凝重的眸光看向了地上的屍體:“這屍體神識是破碎的,有什麽東西攻擊過他。”

顧涼心一涼,原本簡單的一次活動變得危機四伏起來,她遽爾又想起來褚思渺先前說的嬰兒哭,思忖至此,她快速的走出了衛生間,站到走廊裏仔細的聽。

可很奇怪,很安靜,別說嬰兒哭,她連其他同學的嬉鬧聲都聽不到。

對!

其他同學,顧涼瞬間臉色難看的拉住了周姓老師:“其他的兩個組,都是在我們的樓層嘛?”

“當然不會,為了防止你們作弊互通消息,這次分別安排了三個不同場景,其他的小組在七樓,和九樓。”

顧涼哪裏還敢繼續在這裏呆著,她快速的煽動同學離開這裏,只是她話剛說到一半的時候,衛生間裏還在查探屍體的男同學道:“死者年紀四十左右,死因應該是頭顱遭受重擊,顱骨破裂引發的大出血,兇器很像是某種頓挫的硬物。”

“只是屍體少了心臟。”

少了心臟?

顧涼一驚,那周姓老師更是覺得不可思議,他想要說不可能時,就瞧見了那具屍體胸腔處的手術刀切痕。

平整的痕跡創口不大,正巧對準心臟位置。

“這怎麽回事?誰惡作劇?”周姓老師開口,只是說完他也覺得不太可能:“大家先別急,等我打個電話問問到底是怎麽一回事,是不是搞錯了。”

周老師掏出電話想撥打的時候,突然滿格的信號沒了。

這種種變故,似乎是巧合,可巧合的讓人害怕,終於那周姓老師也感覺到了驚悚,他深吸幾口氣鎮定下來之後,讓同學先離開醫院回車上再說。

褚思渺聽見可以離開,腳底板像是抹了油,哪裏還肯逗留一秒,拉著顧涼就狼狽的朝著樓道走去。

藍色的百褶裙隨著她誇張的動作漾出好看的弧度,高跟鞋更是走的哢哢響。

下樓時,湊巧的又碰到了其他小組的同學們,大夥兒似乎也碰到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一個個面色難看疾步如飛的朝著樓下奔走。

邊走,還邊討論:“這搞什麽,剛來就要走,滅絕師太是怎麽回事,看見屍體比見鬼了表情更可怖。”

“對啊,不就是一個無頭女屍!”

“你們剛才誰瞅見沒,滅絕師太都快被嚇的尿褲子了。”

顧涼聽著那群同學討論的聲音,心底默默地猜想,估摸那屍體一開始擺置的時候是有頭的,等滅絕師太帶著小組去的時候頭沒了。

“你們剛才上樓的時候,這地上有洋娃娃嗎?”突然有個女學生指了指墻邊的破舊布娃娃疑惑問。

“你管那玩意兒做什麽?趕緊走吧,這地方瘆人的很。”

從醫院回到大巴車上,一路上顧涼都處於極度緊張的狀態,她怕出個意外,若這裏的東西真要作祟,這麽多同學絕對是死傷參半。

她和初裳或許能應付,但也是自顧不暇。

好在是,大夥順利的回到了大巴車上。

準備返程時,顧涼拉開了窗簾眸光投向了窗戶外的醫院紅房子大樓。只是,落在她視線裏的,那陰森的醫院大樓敞開的窗戶口站著一個穿著紅裙子身材高挑的女孩。

女孩一頭黑色的長發飄在胸口,身上的裙子被細細柔和的風吹起一道道弧度,似乎感覺到了顧涼在看她,女孩露出嬌媚的笑。

詭異又恐怖的場景頓時讓她心臟一縮。

拉上簾子後,顧涼轉頭看向坐在她旁邊的初裳:“你看見沒?”

彼時,那耶律澤正朝著初裳走去,落座在後邊的位置,初裳膽怯的縮了縮脖子完全沒聽明白顧涼在說什麽:“看見什麽?”

“沒事!”顧涼不想節外生枝,便也沒有繼續說下去。

畢竟他們安全的撤到了車上,往後應該也不會再跑到這種地方玩勞什子推理探險游戲,至於那房子裏到底有什麽顧涼覺得自己少操閑心比較好。

畢竟,醫院這種陰氣重的地方,有陰魂不散的邪祟也正常,況且那地方連流浪漢都跑去光顧,那鬼應該不傷活人。

想至此,顧涼終於放松了心情,準備回程再睡一覺。

……

相對比顧涼的閑適舒坦,初裳明顯時刻處於精神緊繃的狀態,特別當身後某個男人盯著她纖細的背影時,她更感覺如坐針氈。

時間一分一秒難捱,途中,面對顧涼的揶揄笑容,初裳聲音輕輕開口道:“小娘子,初裳是不是很沒用啊?”

顧涼翻了翻白眼,無言以對:“你能不能有骨氣一點?”

“可是,初裳看見他就腿軟。”小妮子似乎也很不能理解自己怎麽就這麽慫,見到耶律澤身體本能的就會起害怕的反應。

“還沒成親就腿軟,等成親了你是不是全身都得軟?”顧涼突然又朝著某個不入流的方向胡思亂想了。

比如,那男人雖然長相俊美無濤,可到底活著的時候出生草莽,怎麽看就是個粗魯的不知道憐香惜玉的!顧涼作為分析男人特細致的考究黨,早就在第一次見面時候對耶律澤往後閨房之事上下了定論。

活兒差!

和死鬼閻清一樣只顧自己歡愉,不顧別人感受的渣渣!

“小娘子,為什麽成親了全身都軟?”初裳突然疑惑的開口詢問,只是她的聲音不像是顧涼那般悄悄的。

瞬間,後頭的男人坐不住了,面色難看的咳了聲,打斷了顧涼繼續帶壞小白兔。

“耶律判官,你嗓子不舒服嗎?”顧涼明知故問的開口,戲謔的眸光看向某個男人。

她這副離經叛道暢所欲言的模樣,讓某個傳統的男人徹底的惱了,他警告的聲音溢出喉嚨:“你這婦人不知道害臊嗎?”

“害臊?那玩意值幾個錢?”顧涼臉皮厚實的,槍子都打不穿,她膩了一眼初裳,又對著耶律澤繼續開口:“莫不是耶律判官那方面有問題?我就說看耶律判官面泛青色,似乎中氣不足,民間有話,此乃腎虛也……”

“你……你……”

顧涼看著某個男人被氣的面色鐵青,似乎下一口氣接不上來就要嗝屁了。之前被鄙視的惡氣終於出了,顧涼瞬間感覺神清氣爽……

一路上,由於顧涼戰鬥力十足見縫插針就懟那耶律澤,最後就連初裳也忍不住的捂唇笑的花枝亂顫。

兩個多小時後,眾人又回到了學校。

分別時,初裳被耶律澤警告:“那醫院往後你不許去,裏面的東西你應付不了,你我的婚期如舊,敢逃,腿打斷!”

……

初裳回到宿舍後,顧涼忍不住的在她的面前逼逼,好奇的詢問耶律澤說了些什麽,滿臉八卦的表情。

初裳如實的把耶律澤說的話都學了一邊,別說小妮子多年來被耶律澤荼毒,學他模樣倒有幾分相像,只是最後一句霸道總裁既視感讓顧涼腦袋裏畫面感十足。

不過,打趣完初裳,顧涼又想到了耶律澤說的前半句話,看來那醫院裏的東西,不是那麽容易對付的,他們今天能僥幸毫發無損的出來,若非那東西忌憚耶律澤,就是那東西沒有傷人的打算。

燒腦了一會兒後,顧涼回了寢室準備洗個澡然後去圖書館泡著。

少女裹著浴巾,白皙幹凈的身子妖冶柔媚,她輕哼著流行曲子,婉轉悠揚的空靈聲兒響起……

擦身體乳的時候,腦海裏奶萌奶萌的聲音響起:“娘親!”

她手中動作一停,頓時有些小興奮,自家寶寶又找她了:“崽兒,娘親在呢,怎麽了?”

“娘親今天去的紅房子醫院,裏面有寶寶需要的精魄。寶寶感覺到了,那裏有一只千年的血煞。”小家夥有些小期待的開口。

只是他奶聲奶氣的說完,顧涼便一臉傻了的表情,被突如其來的消息震驚的,大腦眩暈一時之間無法思考。

好一會,才咽了一口口水怯怯道:“寶寶,娘親認為關於精魄的事兒,咱們得從長計議,娘親不是害怕啊,娘親就是……就是……”

“娘親,你好慫啊!”

“誒,怎麽能這麽說娘親呢!”顧涼掀開眼皮,坐在梳妝鏡前連抹面霜的心情都沒了,不過想到未來三十年的孕期,她又只能咬著牙:“娘親去,娘親周末就去。”

周末她武裝到牙齒再去,這總行了吧。

小家夥聽到自家娘親願意去冒險一試,立馬雀躍歡舞起來,並且保證娘親有生命危險,他能有本事護著她逃出來。

聽到小家夥再三保證她能性命無憂,顧涼緊張到抽筋的大腿才又稍微停止了哆嗦。寶寶高興完之後,又說要去調養生息,等周末幫著娘親捉鬼。

小家夥的聲音消逝在腦海,顧涼默默地哀嘆一聲後,打算認命。

只是她恰好掀了浴巾打算穿衣服的時候,空氣又一陣熟悉的波動,那暗光變成白色的光暈一層一層像是水波紋的蕩漾開……

她木訥的站著,等著死鬼男人出來後,才驚恐的大叫一聲,然後手忙腳亂的將掛在衣架上的浴巾又裹了回去。

死鬼男人出現便瞧見如此香艷的場景,女孩不著一物,剛沐浴過的身子透著梔子花的香味,及腰的墨黑長發攏著。身段柔美,鎖骨精致,腰線細膩,潔白無瑕。

男人眸中深邃之色更濃了。

好像是過了一個世紀之久,女孩才跳腳的驚恐裹上那白色的浴巾,只是這半遮半掩艷魅風情的模樣,叫男人喉嚨更幹了!

“你下次出來之前能不能打聲招呼,我現在在洗澡,萬一下回蹲坑呢?這被你嚇的很容易失足踩到屎。”顧涼沒營養的話,瞬間沒形象了。

死鬼男人半掀眸子,才又想到出來找她是有正事的,差點被小妖精勾魂忘記了他兇狠的人設!想至此,男人又露出溫淡冰冷的神情,開口:“小畜生,本君警告過你安分一點,那紅房子裏面的東西非你能招惹的。”

“上回蓮子村,你也這麽說。臺詞都沒變!”顧涼輕聲回頂道。

女孩皮厚實了,內涵了死鬼男人一番之後,才又擡起頭露出嬌小嫵媚的面容:“殿下,你出來就是為了說這個?我聽著呢,聽著呢,你說完趕緊回去吧,那等仙境之地才是您這般仙風道骨神仙住的,這等腌臜地你待久了不好,不好!”

她這沒臉沒皮嬉笑的模樣讓死鬼男人眉頭瞬間擰了起來,大抵感覺自己威嚴都沒了,他正欲要收拾她一番時,衛生間半闔的門開了。

初裳僵直的站在門口,表情快要風化了,半響才:“殿下,你們繼續,繼續,初裳到門外守著,保證不叫人來打擾殿下!”

說完,啪地一聲,門又被關上了。

顧涼無語,下一刻,她便發現自己被閻清那條軟鞭勾著腰,一陣眩暈之後,再睜開眼,人已經到了‘九幽’的小世界裏。

只是,要不要這麽捉急?

等她換個衣服不行嘛?

顧涼一只手拎著浴巾,另一手緊巴巴的拉著男人衣裳,生怕自己被帶著騰雲駕霧的時候一個不慎從半空倒栽蔥戳進林子裏。

“慢點,你慢點成嗎!哎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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