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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晏止瀾見祁璟不說話,忍著不自在又重覆了一遍:“晏府沒有那種書。”

祁璟心不在焉的“哦”了一聲,道:“沒有就沒有吧,反正我也……”他本來是想說反正我也可以從別的地方再找,不知怎的,對上晏止瀾那雙眼睛,話到嘴邊拐了個彎,脫口道,“反正我也不是很想看。”

一時沈默下來,兩人誰也沒說話,氣氛有些尷尬。

本來祁璟是想,大家都是男人嘛,整天板著臉有什麽意思?不如找些有意思的事情來做。正好他跟晏止瀾年紀相仿,按理說應該是有說不完的共同話題,聊不完的女人。然而實際上卻是,明明兩個人之間不過差了三歲,卻像是隔了三十年那麽遠的代溝!

明明晏止瀾比他小,偏偏活的比他還老氣、正經、古板、沒有意思!

祁璟決定了,等找到傀儡陣背後的那個布陣人,解決掉晏止瀾身上的隱患之後,他一定要甩開晏止瀾,不,最好以後跟他井水不犯河水,大路朝天各走一邊。他要找一群趣味相投的小夥伴,一起喝喝花酒逛逛青樓,看看小黃書打打架,過過年輕人該過的生活!

想到這裏,祁璟瞬間又有了動力和鬥志,心中充滿了憧憬,無比期待那一天快快到來。

“喵~”

他這邊正想的開心,冷不丁從窗臺那邊傳來一聲微弱的小貓叫聲,立時將他和晏止瀾的目光吸引了過去。

祁璟莫名覺得耳熟,剛要過去看個究竟,就被晏止瀾攔下了。

祁璟不解的看著他:“怎麽了?”

“等等,”晏止瀾擰眉,道,“聽起來不像是尋常的貓叫。”

祁璟失笑,覺得晏止瀾未免太過大驚小怪了,他一邊往窗臺那邊走,一邊漫不經心道:“不是尋常的貓還能是什麽?”

晏止瀾見祁璟一派淡然,毫不在意的樣子,不由暗自思索是不是自己太過謹慎了些,先不說外面那些的內侍,光這宮裏大大小小的暗衛都不知有多少,若是有所異常,那些暗衛早就發動了,根本不可能等到他們動手。

祁璟一靠近窗臺,就發現晏止瀾說對了,窗臺附近有一股極淺的靈力波動,若不是他感知敏銳,尋常人很容易就給忽略過去了。

晏止瀾見他站在那裏一動不動,也走了過去:“是不是……”

他話音未落,一團小小的黑影“喵嗚”一聲,倏地穿過窗子直奔他的面門而來。

晏止瀾側身躲過,那黑影越過他拐了個彎,又朝祁璟沖了過去。

“七星!”晏止瀾厲喝一聲。

泛著藍光的七星靈劍憑空出現,直直刺向那條黑影。

“哎——等等!”祁璟忙開口阻止。

七星在祁璟面前猛然停下,因為去勢太急,流光四溢的劍身發出“嗡”的一聲輕響。

晏止瀾看著祁璟伸手一抓,將那團黑影兜入自己手心,掌心向上再次攤開的時候,一只巴掌大的小黑貓赫然蹲坐其中。見到晏止瀾,示威似的沖著他彈出尖銳的爪尖,張開小嘴發出“嗷嗚——”的威脅聲。

晏止瀾:……

不用祁璟解釋,他就知道眼前這個是什麽東西了。確實不是普通的貓,是用靈力畫就的用以傳音的符咒。看祁璟的樣子就知,定然是他的符咒。

晏止瀾臉色一沈,喝道:“七星。”

七星瞬間化作一道靈光重新回到他的體內。

祁璟撓撓頭,訕訕道:“那個,第一次做,不熟練,我給忘了。”

自從那次見過晏止瀾用來傳信的鳥之後,他內心羨慕極了,就暗搓搓的自己試著做了一批傳信的符咒。因為不熟悉做起來嫌麻煩,祁璟埋頭畫了兩天也就只做成功了三個而已。

一個送給了對他視若自身性命的福佑,一個則看在鄭錚救他一命的份上送給他,並允諾了他一件事,最後一個自然是帶在自己身上。為的是以防萬一,若是再遇到上次那種陷入危險之地、身旁卻無人傳信的情況下,放出傳信符咒,也好有個照應。

祁璟摸摸自己懷裏的那張傳信符,眼下福佑跟他同在宮中,應當不會用這種方式叫他。那就只剩下最後一種可能了,是那鄭錚找他。

祁璟捏了捏小黑貓的耳朵,小黑貓抖了一抖,口吐人言,發出的聲音確是鄭錚的。

鄭錚仍是那副怯怯的語氣,帶著顯而易見的焦急:“君上,君上曾允諾小的一件事,不知現今可還作數?”

傳音符只能傳音,不能對話,鄭錚自是懂得,也沒有等祁璟回答,過了一會兒,又接著道:“小的本不該仗著君上仁善求君上的恩典,只是鄭府如今陷入危險之地,人心惶惶,小的無計可施,只得大膽求助君上,請君上救鄭府救鄭家於水火!”

說到這裏,他已然哽咽,泣不成聲。

祁璟聽得一臉茫然,轉頭問晏止瀾:“鄭家發生什麽事了?”

晏止瀾搖頭,他自那日離開晏府之後便跟著祁璟回到了宮中,雖然靜伯會偶爾傳信過來告知他晏府和小靳黎的近況,但是他礙於自己身在宮中多有不便,也避免給祁璟惹麻煩,是以極少與外界聯系,對於宮外之事更是所知甚少。

他盯著傳音的小黑貓,道:“等他說完。”

這麽一打岔的功夫,那邊鄭錚的情緒顯然已經平覆的差不多了,他輕輕的抽了抽鼻子,接著小聲對祁璟道:“家主前幾日突染急病臥床不起,請了大夫來看說是中了劇毒。大夫說這毒深入臟腑,已是救不得了。除非無雙聖手肯出手,尚有幾分生還的希望。小的四處打探,聽聞無雙聖手如今正在宮中……”

他說到這裏頓了頓,祁璟聽到那邊傳來幾聲血肉撞地的重重的悶響,略一思索便知,想必是鄭錚怕他不答應,磕頭求他。

果然,下一刻,他聽到雜亂的腳步聲由遠及近,接著有人驚呼道:“鄭錚!你在幹什麽?”

鄭錚微弱的辯解道:“沒、我沒幹什麽。”

又有人像是發現了什麽,吵嚷起來:“你還說沒幹什麽?我方才分明看到你在磕頭!”

“他在給誰磕頭?他是不是瘋了?”

“我知道了!他一定是在做法詛咒家主!”

鄭錚驚慌失措的聲音夾在其中,很快被淹沒了:“我沒有,我沒有詛咒家主。不是我……”

“好啊!我這就去稟告夫人,讓夫人治你的罪。”

……

場面頓時混亂不堪起來,祁璟凝神仔細聽了幾遍才聽到鄭錚又說了什麽。

想必是趁著旁人不註意,鄭錚快速對著傳音符說道:“小的不敢居功,然請君上看在小的曾救過駕的份兒上,求君上救家主一命……”

他話還沒說完,就被一個尖銳的聲音打斷:“你這個下賤東西!”

接著便是一記響亮的耳光,那女聲恨恨道:“當初我就不該心軟,讓鄭彪留下你!你害了你那下賤的娘不夠,還要來害我的夫君嗎?”

祁璟正在想這個彪悍的女人是誰,旁邊晏止瀾靜靜道:“是鄭家主的夫人。”

經他這麽一提醒,祁璟終於想起來了,可不就是那個坊間傳言中比鄭家家主還要厲害的正室夫人狄氏嗎?

這個狄氏家世顯赫,家中門楣比鄭家都要高上幾分,嫁給鄭彪算是下嫁。不僅如此,她本身為人也很是要強,連修為都比鄭彪要高上一截。鄭彪武力家勢皆不如對方,只得夾著尾巴做人,對狄氏言聽計從,從來不敢反抗一二。別看鄭彪四處留情,那都是背著他夫人來的,要是敢在他夫人面前胡來,少不得吃不了兜著走的下場。

若說祁璟之前對這個狄氏毫無所感,如今聽著她盛氣淩人的語氣,再加上不分青紅皂白上來就打人的性子,微微有些不耐起來。

那邊鄭錚猶在竭力為自己辯解:“不,我沒有,夫人……”

“啪!”

回應他的又是一記清脆的清脆的耳光,狄氏這記耳光用了十足十的靈力,打的鄭錚頭暈耳鳴,半張臉都腫脹起來。

祁璟似乎能透過聲音看到那個趾高氣昂的女人,面帶厭惡的看著伏在腳下的鄭錚,冷冷道:“把這個賤種給我押到水牢裏去,沒有我的命令,誰也不準給他飯吃。都聽清楚了嗎!”

鄭家的家仆唯唯諾諾的應著。

祁璟聽著浩浩蕩蕩的腳步聲漸漸遠去,想必是那狄氏帶著人走了,鄭錚用幾不可聞的聲音微弱到:“去找君上,求、求君上救、救家主。”

……

傳音到此戛然而止,祁璟手中的小黑貓瞬間化作點點亮光消散在空氣中。

祁璟只覺心塞不已,面色陰沈的一腳踹飛了旁邊的一只矮凳。

檀香木雕小凳軲轆咕嚕在地上滾了好幾圈才停下來,祁璟胸中的那口惡氣出來,忿忿道:“太過分了!”他揚聲道,“來人,去把無雙聖手找來——”

晏止瀾立時明白他想要做什麽了,問道:“君上可是要去鄭家?”

祁璟憤憤道:“你別攔著我!離我遠點!我生起氣來連我自己都打!”

晏止瀾眼裏閃過一抹轉瞬即逝的笑意,他淡淡道:“我同君上一起去。”

作者有話要說:  關於祁璟身有隱疾這件事

聽了全程的晏止瀾後來表示:沒有,不存在的,他瞎說的,頑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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