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JOJO……？”

他沒有再回應她的呼喚。

原本清澈的藍色眼睛中黯淡無光，他的身軀逐漸僵硬。爆炸聲接二連三地在耳邊炸開，火光沖天而起，撕裂黑暗。而他毫無反應。

喬納森已經死了。

迪奧頭一次覺得火焰的亮度還是有些刺眼的。

最近一次的爆炸似乎就在距離他們不遠的地方，迪奧能看見火舌已經舔上了喬納森的衣角，但她仍被對方死死地鎖在懷裏什麽都做不了。

她嘗試著使勁兒往箱子邊挪去，船體忽然開始大幅度傾斜，於是迪奧無法控制地一頭撞上了箱子堅硬的外殼。

但是一點兒也不疼。

醒來後迪奧很快就反應過來，剛剛肯定又是哪個該死的海洋生物撞到了她的箱子，這才讓她在夢裏也感受到了天地顛倒的滋味——幸好箱子的內襯都是軟軟的天鵝絨，避免了令她撞成鼻青臉腫的可能性。

不過那也不是什麽好夢，醒來也無所謂。迪奧看了眼黑不溜秋的箱子頂部，接著又將目光投向旁邊的高大身軀上。

自船上的事故發生後到現在，迪奧不知道已經過去了多少天，但這並不妨礙她“工作”。

在迪奧上上次睡覺前，她就已將喬納森的頭顱與身體徹底地分了家。

雖然曾經有過這樣的工作經歷，但再經歷一遍這種事的迪奧依舊會覺得十分疲憊，由於只剩一個腦袋，她切割喬納森身體只能靠自己脖子根部伸展出的那幾條血管與經脈。

也因此，當她切下喬納森的腦袋，把自己的腦袋安上去卻無法成功地建立起與喬納森身體之間的聯系時，她只覺得可能是自己太累了。

然後她睡了一覺，醒來發現還是不行。

接著她又睡了一覺，這次不僅夢到了那趟讓她倒黴的“船上旅行”，海洋生物還在她睡覺時撞了她的箱子！

迪奧哼哼兩聲，拋下剛才睡覺時遇到的不愉快，她決定繼續研究喬納森的身體。

先將動脈血管插|入身體的脖子斷面，再把自己的腦袋移過去擺正。接下來只要依靠吸血鬼強大的自愈能力，連接上身體裏的神經，喬納森的身體就歸她所有了。

——迪奧以自己的人格作擔保，她上一次也是這樣做的！

但是！

為什麽上一次喬納森的身體只拒絕了他一次，這一次卻接二連三地拒絕她！

她都休息了這麽長時間了！在精神飽滿的狀態下還是無法與喬納森的身體建立連接！

現在依舊是這種停滯不前的狀態，迪奧擺正了姿勢等待著自己的腦部神經與喬納森的身體神經相連，她起碼默數了100個60，底下那具身體仍然什麽反應都沒有！

再這樣下去，這具身體遲早要爛掉！

迪奧完全不明白這一次到底是哪裏出了錯？又或者是因為她成為了沒有鳥的迪奧，所以哪怕是吸血鬼引以為豪的自愈能力都跨不過性別這個門檻？

“該死的JOJO……”她咬牙切齒起來。

然而還沒等她下一句發洩式的咒罵出口，這狹小的空間裏突然就響起了一道不屬於她的男聲——“你為什麽要罵我啊？”

“……”迪奧覺得自己的腦子或者耳朵可能撞壞了，該死的海洋生物！看來天鵝絨也不能百分百地保護肉體！

她沈著張臉，確認似地轉了轉眼珠，看向被她丟在旁邊的喬納森的腦袋。

那顆腦袋正目光灼灼地看著她。

明明已經黯淡無光的藍色眼睛此時已恢覆了往日的清澈，喬納森又開口了，“你在做什麽？迪奧。”

話語指向性不明確，不知道喬納森問的是迪奧和自己的身體親密接觸的事，還是迪奧為什麽要一臉癡呆地看著他。

而迪奧……

迪奧沒有說話，準確的說，是她說不出話了。在與喬納森對上視線後，她那顆僅剩的腦袋瞬間就往旁邊一縮，盡可能地拉遠與喬納森的腦袋的距離，這個下意識的舉動也導致了她脖子底下的兩條血管直接被拉出來脫離了喬納森的身體。辛辛苦苦固定了快兩小時的姿勢，結果全是白幹。

但此刻的迪奧已經沒有心思再去管什麽姿勢了，她張了張嘴，好半天才磕磕巴巴地開口，“你——！”

她的聲音一出口就有點抖，甚至還有點說不下去。

不能怪她，無論是誰在這種環境下（指海底幽閉的空間）見到一個永遠不應該死而覆生（雖然只有一顆頭）的人，都會十分驚訝的（或許還有恐懼）對吧？

哪怕正在經歷這一切的是迪奧，也一樣_(:D」∠)_

“我怎麽活了？”喬納森像是讀懂了迪奧的內心一樣，替她補充了沒說出口的話，“嗯……”他看著迪奧的表情，雖然很不合時宜，但他忽然就有點想笑——嘿！她看著他的表情就像是看到了鬼一樣！迪奧第一次露出這樣的表情！

為了避免自己笑起來破壞氣氛，喬納森索性閉上眼開始思考。

其實他已經死過一次了，就在那艘船上，他的靈魂從身體裏飛了出來。

然後他看著迪奧是如何忍著痛苦切掉了她滿是波紋的身體，他看著只剩一顆頭的迪奧是如何在火焰中用牙咬著他的衣服、拖著他的身體艱難地翻進箱子裏。

他跟著鉆進了箱子，於是也看到了迪奧費力地用血管和經脈分割他的身體。那一刻的喬納森才明白迪奧之前說的那句“想要你的身體”是什麽意思。

他嘆了口氣。

靈魂可以自由地進出箱子，喬納森曾在海水裏陪著箱子一起下墜直到海底。他在箱子旁邊的一棵珊瑚上坐了兩天，思考了兩天，看迪奧了奮鬥了兩天。最後他決定往上飛，看看能不能去天堂。

事情又出現了轉機。

迪奧那用來切割的血管滲出血來，她的血液鉆進了喬納森脖子上的口子，浸入他的腦袋，在那一瞬間，早已分離開的靈魂與肉|體之間又出現了強有力的聯系——喬納森擁有了選擇生死的權利。

他本來是可以選擇死去的，但是在徹底失去意識前喬納森忽然想到，要是他真的死了，迪奧該怎麽辦呢？看她在船上時那麽癲狂的狀態就知道她一定還是想做些壞事的。如果她一直待在海底還好，可要是有一天她被人撈上了海面呢？

那個時候，沒有他管著怎麽行？

然後喬納森就活了。

他與迪奧一樣，變成了吸血鬼。

——這樣想想就可以理解迪奧那副見到鬼的表情是怎麽回事了——他也是鬼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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吸血鬼最大的好處可能就在於他們只剩一個頭也能活下去。

喬納森睜開眼時迪奧還在睡覺，於是他在這段時間裏將箱子裏僅有的空間都逛了一圈。

在這裏需要向各位介紹一下特制箱子的布局——由於最初是由約翰出面定做，這個箱子可以很好地容納進兩個成年人。喬納森的身體占據了左邊的空間，右邊的空間裏塞了把黑色的巨傘（喬納森猜測這是迪奧考慮到吸血鬼的特性後特地準備的）。迪奧割下喬納森的腦袋以後就將它丟到傘旁邊，自己則來到左上方頂替前一個腦袋的空缺。

因此，喬納森的腦袋擁有一整個右邊。

他還待在右下方的位置嘗試著跟迪奧一樣伸出脖子裏的血管，當然他成功了，他覺得這並沒有什麽難的。

然後箱子就開始劇烈地搖晃，喬納森猜測是路過的海洋生物撞了箱子。他也猜迪奧可能會因為撞擊而醒來，於是他不動聲色地回到腦袋原先待著的地方，瞇起眼睛看看今天的迪奧想做什麽。

迪奧從來不會去關註另一顆頭的狀態，理所當然地，這次她醒來後很快就進入了“工作”狀態。就在喬納森思考著時隔這麽久，他們之間的第一句話應該說什麽比較好時，他聽見迪奧罵他“該死的JOJO。”

喬納森以喬斯達家的名譽起誓，他絕對沒有做過任何一件對不起迪奧的事。然而迪奧不但變成在船上時的那副死樣子，甚至在他死後（迪奧單方面認為）迪奧還要碎碎念他！他又沒做錯什麽！

於是他開口問了，“你為什麽要罵我啊？”

其實話說出口的那一瞬間他就後悔了，不管怎麽樣，這始終是他們經歷了敵對再見面後的第一句話。沒有質問，沒有浪漫，只是一句非常日常的，“你為什麽要罵我啊？”

不過因為這句話，喬納森頭一回在迪奧臉上看見驚恐的表情。

嗯……他覺得……還挺好玩的。

受到驚嚇的迪奧大概是想問他怎麽活了，她那個“你”一蹦出來，喬納森就知道她想問什麽了。

不過這中間的糾結與思考，喬納森不打算對迪奧講明。反正迪奧沒有良心，講給她聽也是白費口舌。於是喬納森舔了下唇，真誠地說，“我也不知道。”

迪奧雙眼呆滯，很明顯此刻她正處於一種極度震驚後大腦完全放空的狀態——換個說法就是，如果不是她時刻以高標準高姿態來約束自己的行為，說不定現在已經像個受驚的女人一樣尖叫起來了。

——喬納森居然活了！！！

——怎麽可能？！！

——她親眼看著他斷氣！親自割下他的腦袋的！！！

而且他上一次沒有活過來啊！！！上一次喬納森的腦袋明明就爛成了骨頭啊！！！

這個世界一定是哪裏有毛病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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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管這個世界有沒有毛病，總之喬納森和迪奧的百年海底同居生活還是就此拉開了序幕。

起初他們總是沈默——在經過了六次迪奧偷襲喬納森試圖徹底搞死他失敗後，迪奧已經完全沒有話要講了。她不知道該講什麽，這太他媽尷尬了——喬納森已經明白她是個壞蛋了，這個時候就算他願意選擇性失憶，她也不願意再端著淑女架子講違心的話了，那太惡心了！更悲催的是，迪奧還打不過那顆唯一知道自己丟人過往的腦袋！

於是她選擇了不說話。

最先打破這個僵局的是喬納森，雖然他也覺得尷尬，但他覺得有問題就得溝通，總是沈默算什麽事兒，對吧？

“喬治的搖籃裏有黑色的頭發，不太明顯，所以我想你沒有註意到。”喬納森回憶起那些破綻，“我也是看露西給喬治換墊被的時候發現的，喬斯達莊園裏沒有人是黑頭發，所以我猜是約翰來過了。”

迪奧用後腦勺對著喬納森。雖然她擺出了不合作的姿態，但喬納森知道她在聽。

他接著講，“還有雖然你總說喬治是個討厭鬼，可你還是會很負責地照顧他，就算是拜托艾莉娜照顧喬治，你也不會離開到很遠的地方——只有一次你離開莊園去逛街了，這不像你。”

“……”迪奧知道那是哪一回，那天喬治被伊麗莎白惹哭好幾回，晚上看到她的時候，委屈得要命的小家夥差點又要哭了。

喬納森的後半句話及時跟上，“你知道的，我委托去查約翰的那些私家偵探都是些很有本事的先生，有時候順著一件事深入地查一查就能知道得更多。”

“哦！”迪奧嘲弄般地扯了下嘴角，她咻得一下轉過頭去盯著喬納森的眼睛，語氣極其可惡，“所以呢？反正你都知道了，事後再去翻過去的賬很有意思嗎？”她哼了聲，“既然你那時候就發現了不對勁，為什麽當時不說出來？我可以很負責任地告訴你，現在你就剩一個腦袋待在這個盒子裏的局面，就是你自己造成的！”

“我在跟你講道理，迪奧！”喬納森無語了，“而且我是相信你！我以為那又是你不痛不癢的玩笑，我以為你不會鬧大、你會改的！”

“哈！所以我說這是你自己的錯，你對我抱有什麽指望呢？”

“迪奧！你真是不可理喻！”喬納森怒氣沖沖地回了一句，然後整個腦袋別向另一邊，不說話了。

“我不可理喻？！你才不可理喻！”迪奧十分暴躁地喊起來，“你知道我計劃了多少年嗎！你配合我一下就那麽困難嗎？你不是說愛我嗎！不是能為我付出生命嗎！現在你開心了！我們倆都困在這個箱子裏了！”她說著說著才意識到那個堅定對著她的後腦勺沒有轉過來繼續吵的意思，迪奧覺得自己要是再說下去那一定就會變成喬納森眼裏的蠢蛋，於是她大聲地說，“去你的！”並以“愚蠢的JOJO！”作為首次爭執的句點。

後來他們總是吵架。

有關迪奧做的那些蠢事（喬納森語），有關喬納森固執不開化的思想（迪奧語），甚至還有一回兩人因箱子裏空間劃分不均而吵起來。

起初喬納森總是會在戰火燃起來的那一刻立馬保持沈默，但後來他忍不住了。那段時間兩人的相處模式非常奇怪，像是在刻意保持著什麽，又像是在刻意地破壞著什麽。

吵完了現在吵以前，當那麽點東西被拿出來反覆念叨三次以後，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始回憶更久遠的過去。

“你叫我不要跟艾莉娜玩，結果你自己跟她玩得特別近！你還叫小鎮上的男孩子不要跟我做朋友！那時候的你真可惡！我該在那時候就看出來你不是好人的！”

“我那是為你好！早就告訴你少搭理艾莉娜了，你看看你都被她影響成什麽樣了？你可憐的大腦裏只剩下無用的仁慈和猶豫！”

“那是善良！是你現在最缺少的東西！”

“你現在說我不善良了？你說你愛我的時候怎麽沒說我不善良？！”

基本上只要喬納森一回嘴，迪奧就更來勁了，她一來勁，喬納森就意識到不能再搭理她了。

拌嘴總是以喬納森的不說話和感覺一拳頭打到棉花上的迪奧氣到跳腳結束（如果她有腳的話）。

值得一提的是，在某次又爆發了關於箱子內部空間劃分的爭吵後，喬納森主動讓出了整個右邊。迪奧的腦袋可以在右邊的空間裏滾來滾去了，喬納森的腦袋回到了他脖子上方的空間裏，他還讓自己的腦袋緊緊地貼著脖子根部。

迪奧有嘲笑他，“你是指望你的腦袋還能回到身體上嗎？我看它的內裏肯定都爛的差不多了吧？”不然怎麽無法跟她的腦袋建立聯系？

喬納森不甚在意地眨眨眼。

第二天的迪奧正用自己腦袋下伸出的血管將那把傘往喬納森身體那邊推時，忽然就感覺到有人在看她。

“看什麽看？”迪奧很兇地瞪過去，“你要是覺得我這個樣子很惡心可以直說，沒必要用眼神惡心我。”

“噢，沒有的事。”喬納森真誠地說，“不管怎樣你都是我的太太，我的太太怎樣都很好看——”

迪奧的表情就像是吃了一罐酸黃瓜。

“——雖然只剩一個頭下面還有血管伸出來的樣子……”喬納森的話停得恰到好處。迪奧勃然大怒，“難道你不是只有一個頭？！難道你沒有用過你的血管？！”

“曾經有。”喬納森笑了下，“但是現在不是了。”

一只手從旁邊伸了過來，直接捧住了迪奧的臉側將她的腦袋往箱子前部送去，迪奧這才註意到喬納森的腦袋和身體已經連到了一起。重新掌管了身體的喬納森在迪奧的額頭上啵了一口，“我的身體當然只會聽我的話。”

迪奧一臉見了鬼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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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也不是不能進行和平的交流。

“你說我們已經在海底待了多少年了呢？”喬納森看著黑漆漆的箱子頂部，感慨道，“我們還會在海底待多少年呢？”

重來過一次的迪奧當然知道那幾個倒黴的工人會在什麽時間點來，但她不想告訴喬納森，只是惡意地說，“拜你所賜，可能永遠都要待在這裏了。”

“不會的。”喬納森倒完全沒有被迪奧的話影響，“這個箱子的做工很好，我可以向你保證，最多兩三百年，一定會有人為了做歷史研究把這個箱子打撈上去的。換做是我，看見這樣一個做工精美的箱子沈在海底，一定會對它非常感興趣的！”

“噢！那個會‘拯救’我們的歷史學家難道叫喬納森·喬斯達？”迪奧陰陽怪氣地回了一句，她用血管不耐煩地拍了拍喬納森的肩膀，“張嘴！”

“幹什麽？”

迪奧直接用行動告訴了喬納森她要幹什麽，“雖然吸血鬼不用呼吸，但也不是不能呼吸。為了避免大腦和丹尼一樣大的你忽然失去智商改用肺呼吸，我拔掉了你的氣管。”她的腦袋下面正吊著一塊形狀特征明顯的血紅色物質，“防止某位鬥士不小心因為呼吸產生波紋死掉！”

喬納森看著迪奧脖子底下的那個東西，皺起眉頭。

迪奧很生氣，她以為喬納森嫌她多管閑事。

“不，我只是覺得，這樣看著自己身體的一部分很奇妙。”喬納森解釋道，“雖然我之前有很長一段時間在自己的身體旁邊滾來滾去，但直面器官的感覺還是很不一樣。”

“……”迪奧覺得本來很正常的事，他這樣一說就有點惡心了。

“我得說，迪奧你真的很擅長用你的血管？”喬納森開始轉移話題，迪奧很確信這不是什麽正經的誇獎話，她露出個假笑，沒有答話。

“或許我可以知道，在那艘游輪上，你是怎樣將我搬進這個箱子裏的嗎？是用你的血管嗎？”

“閉嘴！”迪奧惡狠狠地瞪他，然後她也閉上了嘴，絕口不提從前。

——那對她來說絕對是一段不想回憶起的過去。以前那次是艾莉娜將喬納森與他的頭搬進了箱子裏，但這次沒有艾莉娜了，她只能靠她的牙和血管。

迪奧永遠也不想回憶起僅剩一顆頭的自己在那場爆炸中因為氣浪翻了多少個跟頭！

“好吧。”

她不想說，喬納森也可以裝作自己從來沒有看見過。

反正吸血鬼看不見靈魂。

喬納森·喬斯達永遠是一位紳士，他會為女士保留她們想隱瞞起的所有善意的小秘密。

同時他也是一位十分可靠的歷史研究學者。

在海底度過了不知多少個歲月後，這個沈重的箱子終於開始垂直移動位置。

沒有海洋生物能做到這一點，這意味著喬納森在許久之前說過的話成了真——總有熱愛歷史的人願意研究這樣稀奇古怪的箱子。

或許還有想借此發財的海盜？

將近一百年，當箱子的蓋子再一次打開時，喬納森撐開了箱子裏的黑色巨傘擋住了自天際傾瀉而下的陽光。

他和迪奧的腦袋穩穩當當地縮在黑傘的陰影下，一點兒也沒有受到陽光的威脅。

一位不知名的老婆婆正在指揮空氣攻擊那些海盜，起初喬納森以為這位老婆婆腦子不太正常，但後來他就看出了門道——大概是他看不見的武器或是能力之類的。

直到海盜的血濺到傘面上時，迪奧才將目光從恩雅婆婆身上移開。

她看向捧著自己的喬納森，喬納森正好低下頭來。

“這傘真不錯。”他語氣輕快地說。

——T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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