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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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淮天生就缺乏討價還價的耐心, 他坐在沙發上, 擺出一副隨便的表情,示意金嚴赫隨便猜, 反正他什麽都沒有,就算有什麽大豐收, 也絕對不會分給他一粒米。

金嚴赫與他向來不合,這時候話鋒一轉:“我聽說林科學家也被你們扣押了,難道你們有什麽其他的計劃嗎?”

他壓根不相信葛淮沒有野心,在末世這混雜的地方, 是滋生野心與欲望的絕佳空間, 而且是葛淮這種生來強大的人。

坐在沙發上的男人冷笑一聲, 他渾然不在意是誰將林思淺的消息抖出去,黑金他們同樣如此,都知道這個男人的心腸是有多麽的狠戾,如果被人拿著威脅了,他會第一時間了斷。

“關你什麽事?”

道貌岸然的男人強忍著怒氣:“你們只是在迫害偉大的科學家, 而我可以給她提供更好的實驗環境。”

房間裏的氣氛很緊張,一觸即燃, 葛淮的不耐煩要溢出眼眶, 他嘲弄地看了一眼顯然沈浸在美好王國幻想中的金嚴赫,如此顯而易見的不耐與厭惡讓金嚴赫的臉色也愈加難看。

西裝革履的男人無法克制逐漸猙獰的面孔,他惡狠狠地看著葛淮, 似乎想要撕開他英俊的皮囊, 看看底下藏著什麽骯臟的心。

至於派去的三位, 也是讓他們去送死,葛淮的實力如何一直是一團迷,他不介意讓一群蠢貨去送死,成王的道路上難免會沾染血腥的味道,他今天只是以這個為借口,來要林思淺。

“那麽你們也要給一個合理的解釋,”他故意敞開了大門,爭吵的聲音足以讓外人聽到,“你們為什麽要囚禁林思淺。”

林思淺是聞名遐邇的科學家,她的功績連報道上也經常出現,路人對她的名字並不陌生,他就是要逼迫這些人交出林思淺。

黑金跳了出來,她也是金嚴赫十分厭惡的一個女孩,外表像是一個小孩子,腦子卻出奇好使,高高在上的語氣神態與葛淮簡直是一個模子刻出來的,更何況對方還掌握著先進的技術。

“林思淺試圖創造喪屍病毒,創造真正的喪屍軍團為她效力,這種危險分子,我們當然是要關起來。”

坐在沙發上充滿戾氣的男人眼眸一閃,陰鷙的目光中露出一抹極淡的柔和,很快就揉碎在眼底,化成雲煙散去。

真正有一波喪屍效力的家夥現在還在他房間裏休息,低沈的心情因為想到了青年明亮了不少,心臟鼓動的聲音在耳畔邊清晰回響,他家的小朋友比金嚴赫牛逼多了,也沒有咋咋呼呼想著統一世界。

黑金拋出來的消息的確讓人大吃一驚,事發突然,她之前又未曾留下明顯的馬腳,如果不是派雷霆刺殺言浩,恐怕他們都會蒙在鼓裏,哪怕時候知曉是他做的,也不會猜到雷霆是喪屍,林思淺真正的計劃自然也沒有流落到外界,他們的初衷是不想引起恐慌。

現在得知了真相以後,金嚴赫只是微楞了一下,畢竟是一個領導人,他的情緒收斂得很好,不怒自威的模樣的確很符合一位上位者的身份。

他張了張嘴,緩慢地開口:“如果是這樣,你們更應該揭露出她的行為,末世當頭,她居然還在做這種危險的實驗,是在挑起人類的矛盾。”

振振有詞的模樣,完全看不出他才是來找麻煩,妄想在末世裏擁有不一樣地位的人。

“來的時候,我聽別人說你們隊裏一個人受傷了,要不要我請我的醫生給他看一下。”他假惺惺地說這樣的話,話裏話外都是一副為了他好的表情。

“小事而已,”葛淮暗沈的眸子裏射出駭人的墨色光澤,他直視金嚴赫:“被不長眼的小玩意傷到了。”

金嚴赫剛剛只是故意挑刺,知道受傷的不是葛淮以後就漠不關心,剛剛這麽一說,也只是故意在挑撥他們,畢竟末世誰也不想被拋下,說不準對方被喪屍感染了,能夠隔應到葛淮也好。

結果他的話聽上去頗不是滋味,而且還意味深長地看著自己,金嚴赫難免會想歪,也許那人受傷是他派去的三位搞的。

這麽一來,他的底氣就不比之前足,隨便敷衍了兩句就轉移了話題,然後空手而歸。

言浩中途醒來聽到敲門聲,來的不是葛淮,是韓崢。

他用手虛掩住嘴巴打了一個哈欠,眼皮困得上下打架,但是意識卻格外清醒,也知道韓崢是因為什麽來找他。

不過,來探訪的韓崢看到言浩打著哈欠困倦的模樣,滿肚子的擔心起碼是消失了一半。

他眼巴巴地瞅著言浩受傷的肩膀,也不敢碰:“怎麽樣了?你怎麽突然回來了。”

“出了一點意外,”言浩背部貼在門上,脊背傳來的涼意維持著理智,沒好意思把他和葛淮的事告訴韓崢,哪怕他實在憋得慌,這兩天腦子裏時不時就會竄出來葛淮傾訴的內容。

然後心臟就不受控制般地會加速跳幾下,他第一次遇到別人表白的時候也是如此,緊張、驚訝、愕然,還有內心深處的一絲不確信。

這不過……

這一回多了一點兒甜的味道。

像奶糖一樣。

“餵?”韓崢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十分無奈:“有這麽困嗎,和我說話都在走神。”

意識到剛剛又去想那讓他心率失常的事,青年白皙的耳朵倏然間染上了紅色,鴉黑的睫毛微斂,收攏其中的情緒:“睡得久了沒精神而已。”

“我的事……不用擔心,葛淮也知道了。”

這句話就像把一枚炸.彈丟進湖泊裏炸起水花,韓崢的接受能力一向比較慢,但又很強大。

當初發現室友變成喪屍,慌慌張張跑出來,還有閑心拉著言浩一起開溜。

他聽到以後是有些震驚,卻又覺得這樣好像也沒錯,他和言浩見面以後,相處的時間比以前還要上,大多數看到他的時候,旁邊都跟著葛淮,想必在末世兩個人也是不錯的朋友。

而且,葛淮現在還願意幫言浩隱瞞這件事,但是他對葛淮的印象停留在遙不可及的實力,以及高深莫測的眼神階段,怎麽看都不是一個好接近的人。

想到這兒,由衷感慨了一句:“他對你挺好的。”

言浩臉上極快地閃過一絲不自在,甚至下意識看了一眼床頭櫃的曲奇餅袋,裏面的東西已經讓他消失滅跡了,但是證據還擱在外面,他也沒想到自己隨口一句話,對方回來就帶了過來。

那種被人重視、被在乎的感覺……是說不出來的美。

“還好吧。”他矢口否認,然後覺得唇瓣幹燥,伸出舌尖舔了一下,視線在房間裏隨意游蕩:“他人是挺好的。”

韓崢下午也不用去訓練,就待在葛淮家裏陪言浩,美名其曰是怕他自閉,實際上言浩困得要死,眼皮太沈了,閉得久了精神也有些萎靡,和他說話的時候就又昏昏沈沈地睡過去了。

“言浩,洗手間的……”韓崢在看到好友倚著沙發睡著以後,噓聲了,他躡手躡腳地找了一個空處坐下,靜靜地看了他一會,深吸一口氣,眼睛裏很是覆雜。

他一直以來無法放下當初言浩救自己被喪屍抓到的事,哪怕言浩現在完好如初地出現在自己面前,他偶爾還是會產生這是一種美好的錯覺,言浩當時也只是輕描淡寫地告訴了自己他是喪屍王,其中是不是經歷了什麽險惡的事,他壓根一個字都沒提。

哪怕是摯友的身份,他也問不出口,良心在時時刻刻譴責著他。

就在這時候葛淮回來了,看到的就是和睦的一出,想到會議室之前炸裂的場面,他的心情更加不愉了一些。

然而眼睛裏醞釀的風暴在翻滾了一會以後靜寂地沈了下去,厭煩的情緒滿溢到了心臟裏,他很快就將這不恰當的情緒擠壓到心臟底下。

讓自己的面色正常一些。

韓崢說明了他的來意,看葛淮也不是很舒服,就準備告辭,被男人突然喊住。

他擡起頭,與男人漆黑的雙目對上。

“我有點事想要拜托你。”他似乎說得是真的,語氣都要比平日溫和,不過韓崢想不到自己有什麽可以幫到他的地方,遲疑了一下還是答應。

“可以和我說一下言浩的事情嗎?”

葛淮的表情太過正經,以至於韓崢沒有看出其他,他三番兩次地看著葛淮的臉:“我可以知道你為什麽對言浩這麽特殊嗎?”

時間仿佛凝固住了一般,新倒入熱水的水杯沿正有水珠子緩慢地從杯沿滑下,分割出一條清晰透明的線帶。

日頭偏近黃昏,橘黃色的夕陽穿過玻璃,稀稀拉拉地灑在地板上,灑在男人的發梢上,發色在陽光底下淺淡了一些,而眼眸裏的色彩更偏近黑暗。

他輕笑了一聲:“對他特殊嗎?”

連一個外人都可以察覺到他的特殊,他自己卻遲了一會才發現,不過還好,也不算是特別的遲。

行動力堪比自身武力值一樣強悍的男人緩慢走上前,溫熱的大手輕輕覆上了言浩的腦袋。

“也沒特殊到哪兒去吧。”

以前是這樣。

男人在心裏默默補充。

沒有得到準確答覆的韓崢一頭霧水,不過他要最後確保一遍:“你知道他的身份……”

他緊緊地盯著葛淮的雙目,不肯遺漏裏面丁點兒情緒變化。

“嗯,”葛淮的背上承擔著沈重的責任二字,他輕輕撫過青年的臉龐,眼神更柔和了一些,恰好到處地提起唇角:“言浩是言浩,我相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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葛淮:對他好難道不是想泡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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