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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弗萊星是三等文明星系, 離二等文明還差半個身位的差距。
簡單的說，就是看的到, 但是離摸得到還很遠。
這顆星球資源環境一般, 只是在長時間過度開采的情況下，生態被破壞的很嚴重。
雪山愈發寒冷, 沙漠愈發酷熱, 很多地方的氣候也變得越來越極端。
就拿鐵羽部的駐地鐵源來說。
很可能上一周還是如沐春風，這一周就開始落霜, 白天烈日當空，晚上雨夾雪。
人倒還好說, 野外的動植物在如此嚴苛的環境下, 消亡的越來越快, 留下來的，無一不是飽經磨難，無比堅韌。
就好像他們弗萊人一樣。
弗萊十八部, 分駐十八個地區，血統不一樣、習俗不一樣、甚至連文化也不盡相同。
但是它們都保留下了一個傳統, 即將展翅的雛，都會被送到固定的懸崖。
沒有食物、沒有衣物、沒有水源。
等待他們靠著自己的能力學會飛翔，學會生存, 然後展翅回到家。
那些雛中，一部分死於饑餓，一部分死於夜晚的寒冷，也有孱弱的在睡夢中成了他人口糧。
他們踩著同族人的屍體, 飲著同族人的鮮血，待羽翅豐滿從懸崖直飛而下。
落地時清點人數，通常不到來時的一半。
物競天擇，這是自然的法則，他們明白，所以花了幾千年讓自己變得強大，好更好的去適應。
就在這時候，他們發現了這樣一個地方。
有著充沛的水源，繁茂的植被，穩定的氣候，多樣的物種，豐富的礦產……
哪怕這個地方已經被海盜瘋狂掠奪了幾百年，是站在雲端一眼看過去，依舊生機勃勃。
就是這樣一個讓他們魂牽夢繞的星球，卻養育出了一群螻蟻。
是的，是螻蟻。
只有螻蟻才會那麽的弱小，身體構造脆弱不堪，不堪一擊。
只有螻蟻才會那麽不自量力，用著上個紀元的武器，卻妄想以人命填補代差，前仆後繼。
只有螻蟻才會抱成團同時，卻能依舊茍且的活著，在他們的手心裏，掙紮著卻不敢反抗。
而現在，一只小螻蟻，站在她的面前，將刀尖對準了她。
有些想笑。
婭茜手握著餐刀刀柄，手腕稍稍用力，將餐刀拔了出來。
“搶男人嘛。”她視線在不遠處旁觀的姚守身上轉了一圈，又轉回連溪身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殺了現任。”
聽到這，有人將腰間佩刀解了下來，拇指微頂，遞給了她。
婭茜抽出半刀，看著鋒利的刀面上倒映著自己：“不過，看在你家男人這麽好看的份上，我今天只在你臉上留上幾刀，算是個懲戒。”
彌睿輕聲打斷：“婭茜。”
“好吧，她那張臉我給您留著。”婭茜把刀又推了回去，離開了沙發，笑容肆意，“沒有戰利品，總是覺得缺少什麽，我留下她一只手好了。”
她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鐵羽部長老之女，血統純正，在展翅期時排名前三，性格雖然有些戾氣，但是手段強硬，以後會是很好的屬下。
彌睿沒有再說話，當時默認了。
兩人相距幾十米，一黑一白。
腳下還殘留著收拾幹凈的老虎碎肉，獸血蜿蜒橫流，腥臭味濃郁，周遭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麽，似乎聞到了隱約的花香。
只是他們的神色，變得愈發覆雜起來。
面前的這個年輕的女子看起來是如此柔弱，就像是這片土地所有的女性一樣，可能是哥哥護著的妹妹，父親的捧著的手心女兒，丈夫深愛的妻子……
可是她就只能這麽孤獨的站著，等待著的即將到來的摧殘或者死亡。
有人聲音哽咽，輕聲哼唱：
“起來，我不屈的兄弟，將悲傷踏在腳底，你看蒼穹遼闊，哪裏都是埋骨之地。”
這是第一次掠奪之戰時的，為了祭奠戰爭中的犧牲的戰士所作的歌曲，在後面近百年時間，激勵了無數人英勇反抗。
一度被稱為第二國歌。
有人加了進來：
“起來，我堅強的母親，如果我可能離去，等到四海升平，指引我會魂歸故裏”
“如果我終將離去，請指引我魂歸故裏。”
全場幾乎全部加入進了合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
“不屈的脊梁，常埋青山……”
……
連溪不懂這歌的意義，也不知道這歌的背景，但是她能聽出歌聲裏的激勵。
能聽出這個民族被戰爭擊打的千瘡百孔後，踩著鮮血往上爬的悲壯。
根這個東西，真是十分奇怪。
時隔千年，她站在這，聽著熟悉的語言，看著那些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樣貌體征，依舊可以和他們感同身受。
她原本那幾分看熱鬧的心思，剎那間的煙消雲散。
歌聲依舊在大廳了回蕩，連溪卻動了。
她快步朝著對面的女人走去，速度很快，幾十米遠幾乎頃刻間就到了眼前。
連溪血液中熱度被歌聲掀起，單腳踏地借力，二話不說，淩空就是一記狠辣的腿鞭。
婭茜對瘦弱的連溪不以為然，站在原地不動，等著她逼近，看似不緩不急，用手臂擋在自己的身前，格擋住了連溪的小腿。
“碰！”
一腿一臂相接，卻發出了類似於沖撞的響動，驚的羽人那邊像是按了暫停鍵，嬉笑玩鬧聲戛然而止。
隨即——
“卡啦啦，卡啦啦。”
婭茜一直掛著的不屑終於消失了，不可置信瞬間爬滿她的臉上，嘴唇發青，臉上的血色褪盡。
她的臂骨碎了。
不是折，也不是斷，而是碎了。
這種瞬間爆發力……婭茜這時再想重視，已經為時已晚，連溪一記腿鞭剛落，人影突然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再出現，卻是到了身後。
後背在下一秒被狠狠的撞擊，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撞了出來，她整個人幾乎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餐桌上。
她趴在一地的木料玻璃碎片上，嘗試了一次，沒能站起來，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咳咳……”
這場對決快的讓所有人都沒有回過神來，弗萊星人號稱全民皆武，加上人種和體質的區別，以及基因藥物後天的優化，他們的單兵格鬥能力，一直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可是似乎只是幾個眨眼，剛剛叫囂著要搶人男人要劃花人臉的羽人，就這麽趴在地上了？
有人只是開了個小差，擡頭這邊就打完了，一臉懵逼的問旁邊的人：“剛剛發生了什麽？”
得到了同樣懵逼的一張臉。
而羽人，也是剛剛回過神來，面面相覷，有些驚疑不定。
連溪對周圍各色的神色視若無睹，她走到婭茜的身前，用腳踏在她的腰上，看似漫不經心的一用力，被婭茜壓在身下的木制桌腿，當場被折斷了。
她語氣平和：“Z國呢，還有句古話，叫做禮尚往來。意思就是你給我什麽，我同樣的以什麽報答你。”
婭茜頂著一臉血笑的張狂，聲音卻稍顯虛弱：“你有膽量，現在就殺了我！”
連溪看了一眼籠子裏的獅子，又看了一眼地板上蜿蜒的血跡：“你剛剛說要留下我一只手，我就要你一只羽翅好了。”
她的手剛剛抓住婭茜的右翅，貴賓席上的羽人就已經坐不住了。
“慢著！”
彌睿快步走了過去，他沒料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婭茜他是知道的，即使開頭再輕敵，底子卻還在，即使對上芬蘭齊的人也不會弱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除非對手，強大到了另外一個層次。
但是無論她怎麽強，也不過是單打獨鬥，他們幾十號人在這裏面，外面還有一個戰鬥序列停著。
想到這，他的語氣冷了下來：“你現在住手，我可以放你們安全離開。”
若是不放手，那就別想離開了。
“哦。”連溪應了一聲，面無表情。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彌睿，眼底的情緒沒有任何波動，手抓住翅膀，正準備下手。
幾道羽人的身影幾乎同一時間沖了過去，卻被另外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和連溪平和的完全感覺不到存在不同，這個男人的就像是一臺行走的機甲，又像是一件人形的兵器。
那種氣勢——
彌睿感覺到自己雙翅的羽毛都在顫栗，擡手揮了揮，幾道同時上前的影子不甘的往後倒退著。
心有靈犀這種技能，讓連溪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連溪並沒有停止動作，借助手臂的力度，狠狠一拉，一只翅膀就生生的被拉扯了下來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天花板上盤旋。
她扔掉手中的斷翅，站了起來，手和臉都沾到血跡讓她有些不舒服：“不是說在那等我麽？”
姚守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幹凈的餐巾，走到了連溪面前，替她擦掉臉上濺上的血跡，然後低著頭一點點溫和的擦著她的手：“我下次註意。”
擦完她的手，姚守將外套脫下，半跪在她面前，替她系在腰間。
“想好怎麽善後了？”
“嗯。”
連溪點點頭，摘下帽子，露出腦袋上綻放的雙生花。
背後，無數根藤蔓瞬間抽出，宛如活了一般在半空中游弋著。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一段歌詞，耗了我一個多小時~
☆、地球蜜月篇（十二）
鐵羽部的年會, 從來沒有像今年這麽狼狽過。
那個嬌小的地球人，外貌甜美可人, 像是地球紀念品店裏擺著的瓷娃娃, 易碎且柔弱不堪。
就是這麽一個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 就將他們引以為傲婭茜大小姐廢了。
臂骨粉碎, 肋骨盡斷，斷翅如同垃圾一般丟在地板上。
雖沒死, 卻跟死差不遠。
而他們近三十個人，平時各個名聲在外, 今天被一個赤手空拳的男人橫在面前, 不敢逾越一步。
他們安逸的太久, 把輕視地球人當成習慣了，這樣的場合，他們甚至連武器都沒有帶進來。
彌睿理智還在, 知道身邊這堆人都是二代，折了一個已經不好回去交代了。
如果在他眼前全折了, 他爹就是鐵羽部領主，也無法保全他。
只好退而求其次，側過頭對身邊的人說：“奧萊西你出去, 帶上人和武器，把這給我圍起來。”
此時，對面男人放棄了和他們的對峙，從地上撿起一張幹凈的餐巾, 朝著女人走了過去。
對他們視而不見。
彌睿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婭茜，將眼底的屈辱收了起來：“帶特種大隊進來，確保今天這裏所有人，今天都踏不出去一步！”
被稱為奧萊西的軍裝羽人點點頭，從側面繞路，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他是偵察兵出生，對隱匿自己的行蹤很有一套，順著大家的視線盲區繞開，一直走到大門前，也沒有多少人察覺到。
奧萊西松了一口氣，當他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
像是有箭矢疾飛的破空聲，又像是鞭子淩空的風聲，奧萊西只覺得耳旁一涼，有什麽穿過他的臉頰，狠狠的釘在了門上。
“碰！”
剛剛拉開小縫隙的門，再一次被重重的關上，強大的撞擊力震的他掌心發麻。
他的視線裏，一截翠綠欲滴的藤蔓，正橫攔在腦側。
屋內溫度並不高，奧萊西的臉上沁出了一頭冷汗，剛剛那一擊若是偏差個幾厘米，被洞穿的就不是門，而是他的腦袋了。
他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去，看到身後的場景，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精致漂亮的臉孔，花，可以武器化的藤蔓，強悍的體術……這些詞匯加在一起，奧萊西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維蘭。
一階文明芙洛星軍部掌權人，鷹派代表人物，五星級上將，戰鬥力爆表，驍勇善戰。
縱橫星際多年，從無敗績。
尤其是古德拉退役後，維蘭打起仗來完全沒有人能約束住，在摧枯拉朽般的對敵破壞力下，終於被冠於“死神”這一稱號。
為了避開撞到她的槍口上，維蘭的異體圖騰基本上傳遍了宇宙各個星球的執政部門，他隔著在場的觀眾看向彌睿，果然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麽，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連溪封住大門後，視線卻是對著彌睿：“今天的事，你們想要我的命在前，想要我的手臂在後，我斷她一翅，只不過是想給你們一個警告。我不是地球人，可沒有這麽好的耐心。”
連溪說著，身後的藤蔓轉了一圈，其中一半的末端指向了對面的彌睿，打算先挾持了這位，把其他人放出去再說。
這位剛剛可是一個不放過……
她眼神微冷，全身的氣勢也暴漲了起來，姚守和連溪心意想通，在她準備出手前的瞬間，上前一步，用半個側身阻止了連溪的攻勢。
連溪：“？？？”
“你看其他人——”
連溪的視線這才註意到，對面那紮堆的小年輕羽人，臉上布滿了驚恐和畏懼，有幾個人被她剛剛準備進攻的姿態給嚇到了。
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麽。
連溪自己反而懵逼了，雖說她自認為能和姚守戰個百八十回，即使在索蘭，也是戰鬥力極強的存在。
就對面這種水準，有藤蔓加持，以一當十打完就跑，她還是有自信的。
但是對面有三十號人，各個年輕力壯，外面還有個戰鬥序列停著，縱使自己加上姚守兩人，也只能走挾持路線，完全不敢留下來混戰……
對面為什麽會一副嚇破膽的表情？
姚守倒是透過口型，拼湊出了一個破碎的單詞，結合這兩年的訊息，稍稍想想，就把事情給想明白了。
有些哭笑不得：“他們把你當維蘭了。”
果然，像是印證他的猜測，一直十分高傲的彌睿，此時也低下了他的頭，手握拳頭放在胸口，鞠躬三十度。
這是宇宙通用的臣服姿態。
連溪看了看姚守，眨了眨眼睛。
借了維蘭的光，連溪今晚可以歇了，她收回藤蔓：“這裏的人都散了吧，該回去洗澡的洗澡，睡覺的睡覺，吃夜宵的吃夜宵。”
沒有人出聲。
連溪知道自己不走，這群人恐怕沒人敢動彈，所以拉著姚守：“我們先走？”
姚守：“好。”
兩人走了幾步，連溪似乎想到什麽，突然回過頭。
她的視線在眾人中尋找了一下，看著表情茫然的張曉天：“張先生，不一起走嗎？”
張曉天眼底的覆雜情緒翻滾著，最後全部歸於平靜之下，他對連溪頷首，幾步並做一步，追上了連溪和姚守。
一場生死爭鬥戲劇性落幕，連溪在這個荒誕的地方，看著周圍一圈或是看怪物或嚇破膽的人，突然無比想念她的維蘭女王。
銀河系外，維蘭號主艦。
“阿嚏——”維蘭打了個噴嚏，伸手從桌上抽出幾張餐巾紙，擦了擦鼻子，“你們離我遠點，別被我傳感冒了。”
她身邊的人完全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自己幹自己的事兒，連頭都沒擡一下。
倒是副官菲尼安，退後了兩步，一副遵令的樣子。
維蘭伸手指著菲尼安，控訴：“好一個菲尼安，你居然嫌棄我。”
菲尼安面無表情。
艙室安靜的如同往常一樣，只有儀表和機械運轉的聲音，這群“植物人”連呼吸都不明顯，在非戰鬥狀態，很好的上演了什麽叫生命在於靜止。
維蘭獨角戲演完沒有人搭戲，突然覺得有些無聊了，也收斂了表情，慢慢的安靜起來。
她平日裏肆意灑脫慣了，別說戰時，就是其悠閑和平的時候，她都能折騰出無數動靜來。
可能是今天有些低燒，她看著似乎突然被孤單的情緒包圍了。
菲尼安擡頭，像是不經意的提起：“連溪上次說要去地球，這眨眼也半年過去了。”
維蘭眉果然來了些精神，她手指在虛空中上下動了動，在心底默了一遍路線圖：“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已經到了。”
“將軍，咱們這次路線，有一段路程，似乎離太陽系不遠。”
***
連溪住處樓底，有一個會客室，占了半層樓大小，裏面劃了大小不同的幾個包間，裝修覆古，布局舒適。
三人找了個小包間。
地球處於宇宙的邊緣，信息原本就不暢通，加上弗萊星的有意封鎖，他們對宇宙的認識還處於十分淺顯的程度。
不了解芙洛，不認識維蘭，自然無法理解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不過，張曉天隱約的明白，這兩人遠遠不止身手好那麽簡單，他們身上或者背後有什麽東西，強大到僅僅是站在原地，就能夠讓鐵羽部少主俯首。
在來這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從這兩人的來路，想到以後的變局，從剛剛羽人的反應，想到地球以後的路……等到包廂時，他的表情還是木的。
“我們要份小籠包，一盤鳳爪，兩碟腸粉，兩份鴨血粉絲。”連溪裹著姚守的外套，看著桌上的電子菜單，問張曉天，“張先生，你要吃什麽？”
“我要鴨血粉絲就行了。”張曉天回過神，小聲詢問，“咱們這是要吃夜宵？”
人家一個戰鬥小隊還在門後停著，這兩位剛撕了人長老家的大小姐，現在回來既不是商議政策，也不是警戒，更不是馬上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是吃夜宵？
連溪根據字面上的問題解釋：“我今晚吃了個半飽。”
姚守更是整晚都忙著餵她了，盤子裏的東西也就開頭動了幾口，估計連墊肚子都算不上。
這時候不吃夜宵，難道餓著？
於是等服務員戰戰兢兢的送來宵夜，三人在同一間屋子不同心情下吃著宵夜，連溪第一個吃完，停下筷子，先是開口感謝。
“剛剛謝謝你站出來。”
張曉天楞了一下，才知道對方在謝自己剛剛在她前面擋了一下，苦笑：“我不知道你體術……是我太過想當然了。”
“一碼歸一碼，你有保全我的心意，就值得我好好謝謝你。”
之前的情況，張曉天站出來是抱著必死之心的，這個情，無論是她還是姚守，都記著。
所以接下來，連溪要送個禮給他。
這個禮一半是為了感謝張曉天，另一半純屬連溪的私心。
連溪擡起下巴，示意張曉天去看對面的姚守：“姚守，我丈夫。”
“在軍校擔任特約授課教授，負責實戰理論知識……”
低頭吃鴨血粉絲的姚守糾正：“實戰和理論的相關知識。”
連溪從善如流，改之：“負責實戰和理論相關知識的傳授，偶爾也被拉去當格鬥指導。”
“我們這次來度假，閑著也是閑著，就想找幾個年輕人給我們當當導游，陪我們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
“姚守要是有空的話，可以替他們上上課，傳授傳授體術，等我們旅途結束，要是有合適的人選，我們可以順路帶他們回去，推薦他們去我們那留學。”
……
張曉天手有些抖，他平日裏表情不多，此時盡量克制住聲音顫抖的不那麽厲害。
“我有一個問題。”
姚守看了一眼連溪：“你說。”
“你們來自二等文明是嗎？”
“準確來說，是準一等文明。”
張曉天手裏的筷子沒捏住，不輕不重的敲擊在了碗沿上，他想起之前那一出手就是幾十公斤的能源。
腦子裏一片混亂，翻騰的情緒裏無端的想起一個詞。
——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最後一句話應該是少年強則國強。
後來想想，這應該是連溪的思維……對她和姚守而言舉手之勞，卻能改變很多。
☆、地球蜜月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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簡單的說，就是看的到, 但是離摸得到還很遠。
這顆星球資源環境一般, 只是在長時間過度開采的情況下，生態被破壞的很嚴重。
雪山愈發寒冷, 沙漠愈發酷熱, 很多地方的氣候也變得越來越極端。
就拿鐵羽部的駐地鐵源來說。
很可能上一周還是如沐春風，這一周就開始落霜, 白天烈日當空，晚上雨夾雪。
人倒還好說, 野外的動植物在如此嚴苛的環境下, 消亡的越來越快, 留下來的，無一不是飽經磨難，無比堅韌。
就好像他們弗萊人一樣。
弗萊十八部, 分駐十八個地區，血統不一樣、習俗不一樣、甚至連文化也不盡相同。
但是它們都保留下了一個傳統, 即將展翅的雛，都會被送到固定的懸崖。
沒有食物、沒有衣物、沒有水源。
等待他們靠著自己的能力學會飛翔，學會生存, 然後展翅回到家。
那些雛中，一部分死於饑餓，一部分死於夜晚的寒冷，也有孱弱的在睡夢中成了他人口糧。
他們踩著同族人的屍體, 飲著同族人的鮮血，待羽翅豐滿從懸崖直飛而下。
落地時清點人數，通常不到來時的一半。
物競天擇，這是自然的法則，他們明白，所以花了幾千年讓自己變得強大，好更好的去適應。
就在這時候，他們發現了這樣一個地方。
有著充沛的水源，繁茂的植被，穩定的氣候，多樣的物種，豐富的礦產……
哪怕這個地方已經被海盜瘋狂掠奪了幾百年，是站在雲端一眼看過去，依舊生機勃勃。
就是這樣一個讓他們魂牽夢繞的星球，卻養育出了一群螻蟻。
是的，是螻蟻。
只有螻蟻才會那麽的弱小，身體構造脆弱不堪，不堪一擊。
只有螻蟻才會那麽不自量力，用著上個紀元的武器，卻妄想以人命填補代差，前仆後繼。
只有螻蟻才會抱成團同時，卻能依舊茍且的活著，在他們的手心裏，掙紮著卻不敢反抗。
而現在，一只小螻蟻，站在她的面前，將刀尖對準了她。
有些想笑。
婭茜手握著餐刀刀柄，手腕稍稍用力，將餐刀拔了出來。
“搶男人嘛。”她視線在不遠處旁觀的姚守身上轉了一圈，又轉回連溪身上，“最簡單的方法就是殺了現任。”
聽到這，有人將腰間佩刀解了下來，拇指微頂，遞給了她。
婭茜抽出半刀，看著鋒利的刀面上倒映著自己：“不過，看在你家男人這麽好看的份上，我今天只在你臉上留上幾刀，算是個懲戒。”
彌睿輕聲打斷：“婭茜。”
“好吧，她那張臉我給您留著。”婭茜把刀又推了回去，離開了沙發，笑容肆意，“沒有戰利品，總是覺得缺少什麽，我留下她一只手好了。”
她的確有驕傲的資本。
鐵羽部長老之女，血統純正，在展翅期時排名前三，性格雖然有些戾氣，但是手段強硬，以後會是很好的屬下。
彌睿沒有再說話，當時默認了。
兩人相距幾十米，一黑一白。
腳下還殘留著收拾幹凈的老虎碎肉，獸血蜿蜒橫流，腥臭味濃郁，周遭的人卻不知道為什麽，似乎聞到了隱約的花香。
只是他們的神色，變得愈發覆雜起來。
面前的這個年輕的女子看起來是如此柔弱，就像是這片土地所有的女性一樣，可能是哥哥護著的妹妹，父親的捧著的手心女兒，丈夫深愛的妻子……
可是她就只能這麽孤獨的站著，等待著的即將到來的摧殘或者死亡。
有人聲音哽咽，輕聲哼唱：
“起來，我不屈的兄弟，將悲傷踏在腳底，你看蒼穹遼闊，哪裏都是埋骨之地。”
這是第一次掠奪之戰時的，為了祭奠戰爭中的犧牲的戰士所作的歌曲，在後面近百年時間，激勵了無數人英勇反抗。
一度被稱為第二國歌。
有人加了進來：
“起來，我堅強的母親，如果我可能離去，等到四海升平，指引我會魂歸故裏”
“如果我終將離去，請指引我魂歸故裏。”
全場幾乎全部加入進了合唱，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響亮。
“不屈的脊梁，常埋青山……”
……
連溪不懂這歌的意義，也不知道這歌的背景，但是她能聽出歌聲裏的激勵。
能聽出這個民族被戰爭擊打的千瘡百孔後，踩著鮮血往上爬的悲壯。
根這個東西，真是十分奇怪。
時隔千年，她站在這，聽著熟悉的語言，看著那些她曾經無比熟悉的樣貌體征，依舊可以和他們感同身受。
她原本那幾分看熱鬧的心思，剎那間的煙消雲散。
歌聲依舊在大廳了回蕩，連溪卻動了。
她快步朝著對面的女人走去，速度很快，幾十米遠幾乎頃刻間就到了眼前。
連溪血液中熱度被歌聲掀起，單腳踏地借力，二話不說，淩空就是一記狠辣的腿鞭。
婭茜對瘦弱的連溪不以為然，站在原地不動，等著她逼近，看似不緩不急，用手臂擋在自己的身前，格擋住了連溪的小腿。
“碰！”
一腿一臂相接，卻發出了類似於沖撞的響動，驚的羽人那邊像是按了暫停鍵，嬉笑玩鬧聲戛然而止。
隨即——
“卡啦啦，卡啦啦。”
婭茜一直掛著的不屑終於消失了，不可置信瞬間爬滿她的臉上，嘴唇發青，臉上的血色褪盡。
她的臂骨碎了。
不是折，也不是斷，而是碎了。
這種瞬間爆發力……婭茜這時再想重視，已經為時已晚，連溪一記腿鞭剛落，人影突然消失在了她的眼前。
再出現，卻是到了身後。
後背在下一秒被狠狠的撞擊，像是要將五臟六腑都撞了出來，她整個人幾乎飛了出去，重重的砸在了餐桌上。
她趴在一地的木料玻璃碎片上，嘗試了一次，沒能站起來，猛的吐出一口血來。
“咳咳……”
這場對決快的讓所有人都沒有回過神來，弗萊星人號稱全民皆武，加上人種和體質的區別，以及基因藥物後天的優化，他們的單兵格鬥能力，一直是不可逾越的存在。
可是似乎只是幾個眨眼，剛剛叫囂著要搶人男人要劃花人臉的羽人，就這麽趴在地上了？
有人只是開了個小差，擡頭這邊就打完了，一臉懵逼的問旁邊的人：“剛剛發生了什麽？”
得到了同樣懵逼的一張臉。
而羽人，也是剛剛回過神來，面面相覷，有些驚疑不定。
連溪對周圍各色的神色視若無睹，她走到婭茜的身前，用腳踏在她的腰上，看似漫不經心的一用力，被婭茜壓在身下的木制桌腿，當場被折斷了。
她語氣平和：“Z國呢，還有句古話，叫做禮尚往來。意思就是你給我什麽，我同樣的以什麽報答你。”
婭茜頂著一臉血笑的張狂，聲音卻稍顯虛弱：“你有膽量，現在就殺了我！”
連溪看了一眼籠子裏的獅子，又看了一眼地板上蜿蜒的血跡：“你剛剛說要留下我一只手，我就要你一只羽翅好了。”
她的手剛剛抓住婭茜的右翅，貴賓席上的羽人就已經坐不住了。
“慢著！”
彌睿快步走了過去，他沒料到會是這麽一個結果，婭茜他是知道的，即使開頭再輕敵，底子卻還在，即使對上芬蘭齊的人也不會弱到如此不堪的地步。
除非對手，強大到了另外一個層次。
但是無論她怎麽強，也不過是單打獨鬥，他們幾十號人在這裏面，外面還有一個戰鬥序列停著。
想到這，他的語氣冷了下來：“你現在住手，我可以放你們安全離開。”
若是不放手，那就別想離開了。
“哦。”連溪應了一聲，面無表情。
她回過頭看了一眼彌睿，眼底的情緒沒有任何波動，手抓住翅膀，正準備下手。
幾道羽人的身影幾乎同一時間沖了過去，卻被另外一道人影擋住了去路。
和連溪平和的完全感覺不到存在不同，這個男人的就像是一臺行走的機甲，又像是一件人形的兵器。
那種氣勢——
彌睿感覺到自己雙翅的羽毛都在顫栗，擡手揮了揮，幾道同時上前的影子不甘的往後倒退著。
心有靈犀這種技能，讓連溪不用回頭也知道是誰。
連溪並沒有停止動作，借助手臂的力度，狠狠一拉，一只翅膀就生生的被拉扯了下來
撕心裂肺的慘叫聲在天花板上盤旋。
她扔掉手中的斷翅，站了起來，手和臉都沾到血跡讓她有些不舒服：“不是說在那等我麽？”
姚守彎腰從地上撿起一塊幹凈的餐巾，走到了連溪面前，替她擦掉臉上濺上的血跡，然後低著頭一點點溫和的擦著她的手：“我下次註意。”
擦完她的手，姚守將外套脫下，半跪在她面前，替她系在腰間。
“想好怎麽善後了？”
“嗯。”
連溪點點頭，摘下帽子，露出腦袋上綻放的雙生花。
背後，無數根藤蔓瞬間抽出，宛如活了一般在半空中游弋著。
作者有話要說： 寫了一段歌詞，耗了我一個多小時~
☆、地球蜜月篇（十二）
鐵羽部的年會, 從來沒有像今年這麽狼狽過。
那個嬌小的地球人，外貌甜美可人, 像是地球紀念品店裏擺著的瓷娃娃, 易碎且柔弱不堪。
就是這麽一個人，只用了不到一分鐘時間, 就將他們引以為傲婭茜大小姐廢了。
臂骨粉碎, 肋骨盡斷，斷翅如同垃圾一般丟在地板上。
雖沒死, 卻跟死差不遠。
而他們近三十個人，平時各個名聲在外, 今天被一個赤手空拳的男人橫在面前, 不敢逾越一步。
他們安逸的太久, 把輕視地球人當成習慣了，這樣的場合，他們甚至連武器都沒有帶進來。
彌睿理智還在, 知道身邊這堆人都是二代，折了一個已經不好回去交代了。
如果在他眼前全折了, 他爹就是鐵羽部領主，也無法保全他。
只好退而求其次，側過頭對身邊的人說：“奧萊西你出去, 帶上人和武器，把這給我圍起來。”
此時，對面男人放棄了和他們的對峙，從地上撿起一張幹凈的餐巾, 朝著女人走了過去。
對他們視而不見。
彌睿看了一眼地上生死不明的婭茜，將眼底的屈辱收了起來：“帶特種大隊進來，確保今天這裏所有人，今天都踏不出去一步！”
被稱為奧萊西的軍裝羽人點點頭，從側面繞路，朝著大門的方向走去。
他是偵察兵出生，對隱匿自己的行蹤很有一套，順著大家的視線盲區繞開，一直走到大門前，也沒有多少人察覺到。
奧萊西松了一口氣，當他的手剛剛觸碰到門把手，身後傳來一陣驚呼聲。
像是有箭矢疾飛的破空聲，又像是鞭子淩空的風聲，奧萊西只覺得耳旁一涼，有什麽穿過他的臉頰，狠狠的釘在了門上。
“碰！”
剛剛拉開小縫隙的門，再一次被重重的關上，強大的撞擊力震的他掌心發麻。
他的視線裏，一截翠綠欲滴的藤蔓，正橫攔在腦側。
屋內溫度並不高，奧萊西的臉上沁出了一頭冷汗，剛剛那一擊若是偏差個幾厘米，被洞穿的就不是門，而是他的腦袋了。
他小心翼翼的回過頭去，看到身後的場景，瞳孔猛的收縮了一下。
精致漂亮的臉孔，花，可以武器化的藤蔓，強悍的體術……這些詞匯加在一起，奧萊西腦子裏浮現出了一個人的名字。
維蘭。
一階文明芙洛星軍部掌權人，鷹派代表人物，五星級上將，戰鬥力爆表，驍勇善戰。
縱橫星際多年，從無敗績。
尤其是古德拉退役後，維蘭打起仗來完全沒有人能約束住，在摧枯拉朽般的對敵破壞力下，終於被冠於“死神”這一稱號。
為了避開撞到她的槍口上，維蘭的異體圖騰基本上傳遍了宇宙各個星球的執政部門，他隔著在場的觀眾看向彌睿，果然他似乎也想到了什麽，臉色一下子難看了起來。
連溪封住大門後，視線卻是對著彌睿：“今天的事，你們想要我的命在前，想要我的手臂在後，我斷她一翅，只不過是想給你們一個警告。我不是地球人，可沒有這麽好的耐心。”
連溪說著，身後的藤蔓轉了一圈，其中一半的末端指向了對面的彌睿，打算先挾持了這位，把其他人放出去再說。
這位剛剛可是一個不放過……
她眼神微冷，全身的氣勢也暴漲了起來，姚守和連溪心意想通，在她準備出手前的瞬間，上前一步，用半個側身阻止了連溪的攻勢。
連溪：“？？？”
“你看其他人——”
連溪的視線這才註意到，對面那紮堆的小年輕羽人，臉上布滿了驚恐和畏懼，有幾個人被她剛剛準備進攻的姿態給嚇到了。
嘴裏念念有詞，不知道在說什麽。
連溪自己反而懵逼了，雖說她自認為能和姚守戰個百八十回，即使在索蘭，也是戰鬥力極強的存在。
就對面這種水準，有藤蔓加持，以一當十打完就跑，她還是有自信的。
但是對面有三十號人，各個年輕力壯，外面還有個戰鬥序列停著，縱使自己加上姚守兩人，也只能走挾持路線，完全不敢留下來混戰……
對面為什麽會一副嚇破膽的表情？
姚守倒是透過口型，拼湊出了一個破碎的單詞，結合這兩年的訊息，稍稍想想，就把事情給想明白了。
有些哭笑不得：“他們把你當維蘭了。”
果然，像是印證他的猜測，一直十分高傲的彌睿，此時也低下了他的頭，手握拳頭放在胸口，鞠躬三十度。
這是宇宙通用的臣服姿態。
連溪看了看姚守，眨了眨眼睛。
借了維蘭的光，連溪今晚可以歇了，她收回藤蔓：“這裏的人都散了吧，該回去洗澡的洗澡，睡覺的睡覺，吃夜宵的吃夜宵。”
沒有人出聲。
連溪知道自己不走，這群人恐怕沒人敢動彈，所以拉著姚守：“我們先走？”
姚守：“好。”
兩人走了幾步，連溪似乎想到什麽，突然回過頭。
她的視線在眾人中尋找了一下，看著表情茫然的張曉天：“張先生，不一起走嗎？”
張曉天眼底的覆雜情緒翻滾著，最後全部歸於平靜之下，他對連溪頷首，幾步並做一步，追上了連溪和姚守。
一場生死爭鬥戲劇性落幕，連溪在這個荒誕的地方，看著周圍一圈或是看怪物或嚇破膽的人，突然無比想念她的維蘭女王。
銀河系外，維蘭號主艦。
“阿嚏——”維蘭打了個噴嚏，伸手從桌上抽出幾張餐巾紙，擦了擦鼻子，“你們離我遠點，別被我傳感冒了。”
她身邊的人完全沒有把她的話聽進去，自己幹自己的事兒，連頭都沒擡一下。
倒是副官菲尼安，退後了兩步，一副遵令的樣子。
維蘭伸手指著菲尼安，控訴：“好一個菲尼安，你居然嫌棄我。”
菲尼安面無表情。
艙室安靜的如同往常一樣，只有儀表和機械運轉的聲音，這群“植物人”連呼吸都不明顯，在非戰鬥狀態，很好的上演了什麽叫生命在於靜止。
維蘭獨角戲演完沒有人搭戲，突然覺得有些無聊了，也收斂了表情，慢慢的安靜起來。
她平日裏肆意灑脫慣了，別說戰時，就是其悠閑和平的時候，她都能折騰出無數動靜來。
可能是今天有些低燒，她看著似乎突然被孤單的情緒包圍了。
菲尼安擡頭，像是不經意的提起：“連溪上次說要去地球，這眨眼也半年過去了。”
維蘭眉果然來了些精神，她手指在虛空中上下動了動，在心底默了一遍路線圖：“算算時間，應該已經已經到了。”
“將軍，咱們這次路線，有一段路程，似乎離太陽系不遠。”
***
連溪住處樓底，有一個會客室，占了半層樓大小，裏面劃了大小不同的幾個包間，裝修覆古，布局舒適。
三人找了個小包間。
地球處於宇宙的邊緣，信息原本就不暢通，加上弗萊星的有意封鎖，他們對宇宙的認識還處於十分淺顯的程度。
不了解芙洛，不認識維蘭，自然無法理解今天所發生的一切。
不過，張曉天隱約的明白，這兩人遠遠不止身手好那麽簡單，他們身上或者背後有什麽東西，強大到僅僅是站在原地，就能夠讓鐵羽部少主俯首。
在來這的一路上，他想了很多，從這兩人的來路，想到以後的變局，從剛剛羽人的反應，想到地球以後的路……等到包廂時，他的表情還是木的。
“我們要份小籠包，一盤鳳爪，兩碟腸粉，兩份鴨血粉絲。”連溪裹著姚守的外套，看著桌上的電子菜單，問張曉天，“張先生，你要吃什麽？”
“我要鴨血粉絲就行了。”張曉天回過神，小聲詢問，“咱們這是要吃夜宵？”
人家一個戰鬥小隊還在門後停著，這兩位剛撕了人長老家的大小姐，現在回來既不是商議政策，也不是警戒，更不是馬上要離開這個是非之地。
而是吃夜宵？
連溪根據字面上的問題解釋：“我今晚吃了個半飽。”
姚守更是整晚都忙著餵她了，盤子裏的東西也就開頭動了幾口，估計連墊肚子都算不上。
這時候不吃夜宵，難道餓著？
於是等服務員戰戰兢兢的送來宵夜，三人在同一間屋子不同心情下吃著宵夜，連溪第一個吃完，停下筷子，先是開口感謝。
“剛剛謝謝你站出來。”
張曉天楞了一下，才知道對方在謝自己剛剛在她前面擋了一下，苦笑：“我不知道你體術……是我太過想當然了。”
“一碼歸一碼，你有保全我的心意，就值得我好好謝謝你。”
之前的情況，張曉天站出來是抱著必死之心的，這個情，無論是她還是姚守，都記著。
所以接下來，連溪要送個禮給他。
這個禮一半是為了感謝張曉天，另一半純屬連溪的私心。
連溪擡起下巴，示意張曉天去看對面的姚守：“姚守，我丈夫。”
“在軍校擔任特約授課教授，負責實戰理論知識……”
低頭吃鴨血粉絲的姚守糾正：“實戰和理論的相關知識。”
連溪從善如流，改之：“負責實戰和理論相關知識的傳授，偶爾也被拉去當格鬥指導。”
“我們這次來度假，閑著也是閑著，就想找幾個年輕人給我們當當導游，陪我們一路上吃吃喝喝玩玩。”
“姚守要是有空的話，可以替他們上上課，傳授傳授體術，等我們旅途結束，要是有合適的人選，我們可以順路帶他們回去，推薦他們去我們那留學。”
……
張曉天手有些抖，他平日裏表情不多，此時盡量克制住聲音顫抖的不那麽厲害。
“我有一個問題。”
姚守看了一眼連溪：“你說。”
“你們來自二等文明是嗎？”
“準確來說，是準一等文明。”
張曉天手裏的筷子沒捏住，不輕不重的敲擊在了碗沿上，他想起之前那一出手就是幾十公斤的能源。
腦子裏一片混亂，翻騰的情緒裏無端的想起一個詞。
——天亮了。
作者有話要說： 原本最後一句話應該是少年強則國強。
後來想想，這應該是連溪的思維……對她和姚守而言舉手之勞，卻能改變很多。
☆、地球蜜月篇（十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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