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次夜2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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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啊,他已經搬過去住了。”陳靜雲一邊講著免提電話,一邊塗指甲油。“我們剛通了電話,要不是你電話打進來,他還會纏著我聊。”

“你代我去看她一次,看看她的恢覆情況。”電話那一頭一個低沈的聲音說道。

“好,我會找合適的機會的。來之說後天他們會去醫院覆查吧,後天給你電話嘍。”陳靜雲放下電話,再次打開網頁,訂下一款最新的LV手提包。

馮來之手裏玩弄著電話,站在看著小區天空裏一圈圈飛翔的鴿子,想了很久。安沁就這麽跟他攤牌了,她想逃走請他幫忙。他不是不可以幫,只是他的計劃還只是初始階段,他對黃氏兄弟的言聽計從也是為了放松他們的警惕,放松到他們完全信任他,交給他黃氏集團的最高機密文件的查閱權。他知道那些文件存在著,可是不知道放在哪裏,黃氏兄弟還沒有請他到黃家別墅去拜見黃夫人。他們的關系還不穩固,陳靜雲一直幫黃汝文監視他他是知道的。他也只能對他們曲意順從,安沁也是對他們假意順從。黃汝君對安沁的態度讓他看不明白,是他們計劃中的,還是節外生枝?他和安沁都是和黃氏兄弟有密切關系的外人,從今晚的談話來看,安沁現在是他可以信任的人,黃氏兄弟從一開始就不希望他和安沁有什麽真感情,不希望他們形成一個陣營。至於黃汝君對安沁的暧昧態度,他得想辦法試一下才行,如果是節外生枝,他就可以利用一下了。只是,他要不要跟安沁商量呢,讓她配合自己的計劃?馮來之想了想,還是算了。

馮來之洗了澡,踱步到臥室。一個梳妝臺,兩個衣櫃,一張床和床頭櫥,這是他給安沁布置的,一點兒沒變,梳妝臺上放著她平時帶的幾個首飾,全套的迪奧化妝品估計是黃汝君送的,一瓶乳液用了一半。拉開梳妝臺的抽屜,裏面竟然是空的,所有的東西就放在臺面上了。打開衣櫥,所有的衣服他都見過,都是她平時穿的。

“她閑下來時都幹什麽?”馮來之明白安沁從未把這裏當作自己的家,所有的東西,大部分是黃汝君送的,她自己買的東西幾乎沒有。她要什麽有什麽,可是她活得依然清貧,如果她還生活在紅燈區,她可能因為生計而疲於奔命,沒機會考慮是活著還是死去;可是就因為她衣食無憂,她才如同一具行屍走肉,活著或死去都對她無所謂。

“你有事嗎?”安沁睡眼惺忪地看到馮來之倚著梳妝臺看著她。

“睡覺啊,”馮來之來到床邊。“空著這麽大半張床不是給我的嗎?”他無視安沁想起身阻撓卻又起不來的驚慌失措,掀開被子躺下來。“我們是夫妻,睡一張床沒什麽吧。我對沙發沒興趣,對你也沒興趣,你接著睡吧。”

安沁聽了馮來之的話,也覺得沒什麽好計較的,就翻了個身閉眼睡了。

月亮高高的掛在空中,漸漸下落,然後太陽出現了,吐著熾熱的火焰,安沁臉上一陣刺痛,她看到母親歇斯底裏的沖她大罵。

“媽媽,我錯了,我這就去找爸爸,我就在那等他……求你別打了。”

“媽……”

“啊——”

安沁滿頭大汗的睜開眼,看到馮來之撫摸著她的額頭。她急忙推開馮來之的手,翻身下床,又是撲通一聲跪到地板上。

“沒事了,安沁,沒事了。”馮來之趕忙下床去扶她,“你做噩夢了,沒關系。”

安沁推開他,已然恢覆了平靜,像只受驚的小鹿,臉色蒼白。“我沒事了,你接著睡吧。”說著爬上床,又縮進被窩,額角的濕發依然淩亂地貼在她臉上。馮來之想去擦掉她的汗,可是猶豫了片刻,不忍心觸摸她。

安沁迷迷糊糊的睡著,感覺馮來之在另一邊翻來覆去。再次醒來時,馮來之已經去上班了,桌上留著早餐。安沁打開脖子上的紗布看了看,又塗了些藥。傷口依然疼,她覺得四天後拆線不太可能。

馮來之剛到辦公室就被黃汝君叫去了。

“你們住到一起了?”黃汝君問,嘴角勾起一絲微笑。

“是,給她做了鴿子湯,有助於傷口恢覆。”

“嗯。”黃汝君想了想,還是問道:“還記得我們當初的約定嗎?”

馮來之知道黃汝君的意思。“記得。我只是幫你看好她,明天帶她去覆查,看看四天後是不是能拆線,好讓按時來上班。”

“好,辛苦你了,快回去吧。小陳會把文件傳給你,你看完直接傳給我就好。”

“嗯。”

“你怎麽先回來了?”安沁的臉看起來還是有點蒼白,因為又瘦了,她的眼睛顯得大了些。

“公司放我的假專門來陪你,我在家裏辦公。”馮來之在書房拿出自己的筆記本和一些文件,馬上投入工作。

“那你自便,我不打擾你。”安沁走開,步子很輕。

馮來之先和母親用郵件聯絡了,說了他最近和安沁住一起。然後和靜雲通話討論了她傳來的文件。一會兒覺得口渴,他就出書房找水喝。安沁呢?她閑著在幹什麽,應該讓她過來幫自己打印和整理文件的,她也是黃汝君親手□□的秘書啊。

“安沁。”馮來之掃視了一圈屋子,安靜地好像沒有人一樣。他從臥室轉到廚房,從陽臺又找回臥室,才發現她就在床上躺著,寬大的被子將她遮住,他剛才竟然沒有看見。

她的嘴唇有點發幹,身子蜷縮著,脖子卻因為傷口還伸得很直。他端來杯水,坐到床邊輕輕拍拍她:“安沁,黃安沁。”

安沁皺了下眉,似有似無的應了下聲。

她還真能睡,馮來之不耐地拉開被子,伸出手指蹭了蹭她的臉:“安沁,醒一下。”

安沁依然似有若無地哼了一聲。馮來之覺得不對勁兒,一摸安沁的額頭,是燙的。

“該死。”他迅速打開她脖子上的紗布,傷口又紅又腫,果然感染了。“這個家夥,她是故意的。”他太大意了,她昨天洗了澡,他應該叮囑她的,她竟然這麽不小心,她一定是故意這麽做的,壞他的事!

馮來之迅速給安沁套上衣服,抱起她開車把她送去醫院。

安沁的傷口重新縫了針,馮來之等待著,心裏恨得牙癢癢,早上還跟黃汝君做了保證,安沁竟然給他折騰出事。他打電話給了黃汝君說明了情況,黃汝君什麽都沒說,只是叮囑說:“看好她。”

馮來之看著安沁依然睡著,又拿出筆記本電腦處理公司文件。安沁的燒已經退下來了,可是人還很虛弱。這麽一個小小的傷口就把她放倒了,安沁的體質比他想象的差多了,也難怪她這麽瘦小,從小的營養不良是後天補不回來的。

安沁醒來的時候天色已暗,馮來之立刻註意到了,憋了一肚子火終於有了發洩對象。

“你是故意的對不對,傷口感染了如你的意了對不對!”他恨她是個不怕死的人,她明知道照看她是黃氏兄弟派給他的任務,她還故意整事給他添麻煩,讓他任務完不成。他真想掐死她,可是他不可以,只是捏緊了床欄。

“你不想幫我,我也不會幫你嘍。”安沁撇過臉不去看馮來之憤怒的眼神。馮來之立刻明白她跟他提過的逃跑的事。雖然他看得出安沁有些喜歡他,可是她還是把他放在對立面的,跟他談逃跑的事不過是試探他對她的態度。他沒想到安沁出手比他快,他小心翼翼步步為營,可是安沁可以不要命的背水為戰!

馮來之立刻消了氣,她竟然可以對自己這麽狠,那她對別人也會狠的。

“好了,你想不想吃東西,昏睡了差不多一天了。”

“我想回家。”安沁祈求的看著馮來之。

“不行,傷口愈合了才能回去。你老實點,我去買吃的。”馮來之看著床上小小的安沁,突然用起了大人對小孩的語氣。

安沁又看著窗外發呆了,拖了一兩天有什麽用?馮來之急了,他看得出她是故意的,黃汝君也應該猜得出她是故意的,她不明白自己這樣打草驚蛇會有什麽好處,可是看到馮來之因為她而發怒,她感覺好興奮,他從沒有正眼看過她,他對她總是冷漠,可是她沒想到他現在發怒了,她感覺自己終於得到了些什麽,她感覺自己快要瘋了。

馮來之回來的時候,手裏拿著噴香的盒飯,看見安沁依然呆望著窗外,病號服在她身上很不合身。

“吃飯了。”馮來之幫安沁架好桌子,給她放好飯。

“不用管我了,你也吃吧。”安沁看到馮來之,又開始小心翼翼的,她不想讓他討厭她,她還是不想。

馮來之看到安沁不敢看他,低著頭夾著胳膊一小口一小口的吃飯,不覺輕撫了一下她的後腦勺。

☆、一朝一夕

? 馮來之這兩天一直考慮是不是可以讓安沁幫自己完成計劃,經過這兩天和她朝夕相處,他發現她不是向黃家低頭和認命,她只是之前吃了太多的苦而變得意志消沈,她的身上有一種危險的氣息,隨時可以化為兇狠的利劍,只是她的戾氣被壓抑著、被她控制著,被她長時間修來的淡然、優雅的外皮包裹著。如果他們可以相互信任,裏應外合,他的計劃將會相對容易些,只是以安沁現在對他的感情來看,他擔心他們的關系一旦發展,安沁會成為他的累贅和黃氏兄弟對付他的把柄。馮來之深知,安沁自小幾乎沒有感受過關愛,所以滴水之恩定會讓她赴湯蹈火,這就是她為什麽容易被利用,也十分危險。

醫生幫她做過檢查之後,馮來之把安沁接回了家,臨行前醫生再三叮囑:千萬不可以再沾水了。

安沁一回家就把自己關進了臥室。馮來之也把自己關進了書房,陳靜雲每天給她發一堆文件,他的工作量絲毫沒有減,還要照顧安沁,打印文件讓他不勝厭煩,他決定讓安沁來幫忙。

浴室傳來嘩嘩的水聲,他趕忙過去敲門:“安沁,你在幹什麽?”

“洗澡。”安沁說的不慌不忙。

“我給你洗。”馮來之一把推開門,安沁手快的拿浴巾遮住了自己的身體,躲在浴簾後面埋怨的看著他。

“我自己會小心的,你出去吧。”安沁還是說的不慌不忙。

馮來之被她的平靜倒是震住了,他越來越覺得安沁有趣了:“不行,你不是還沒洗頭嗎,我給你洗。”他向前拉住安沁的胳膊,把她按坐在浴缸裏,讓她仰天躺在浴缸沿上。

“你不要偷看。”安沁盯住馮來之的眼說得依舊沒心沒肺。

“你沒什麽好看的,幹幹巴巴的。”馮來之熟練地給她的脖子上纏上毛巾,又澆水把她的頭發打濕,打上洗發露,小心的給她按摩頭皮。他以前在美國常常幫母親洗頭,陳靜雲跟了他以後,他又給靜雲洗過幾次。

安沁自然的閉上了眼睛。馮來之看著她昏昏欲睡的樣子,好笑的問:“你很喜歡這樣是不是?”

“那我還能做什麽?”安沁倒是很大方,眼睛依舊閉著。當她發覺有點不對勁時,發現馮來之正在拿浴巾小心的擦拭她的肩膀和手臂。“好了,我可以自己洗了。”安沁起身避開了馮來之想要再次落下的手,拉緊了裹在身上的浴巾。

馮來之註意到她發紅的耳根和潮紅的臉頰,隨即丟了浴巾,甩甩手上的水出去了。安沁在一片氤氳裏又泡了一會兒澡才出來。這兩天馮來之帶給她的驚喜有點多,不但會做飯,還會給人洗頭。只是他的好都跟她無關,這讓她想起了當年趙叔叔和趙阿姨對她的愛護,她問自己:趙叔叔和趙阿姨對她的好,是爸爸媽媽對孩子的好嗎?馮來之對她的耐心只是為了完成黃汝君給她的任務,他的身邊還有陳靜雲。

安沁見過幾次陳靜雲,可是從沒跟她接觸過,她不明白以陳靜雲的姿色,為什麽會那麽心甘情願地給馮來之做情人,看著自己的男人受人擺布去娶另一個女人。這兩天黃汝君也好像把她給忘了,沒給她來過一次電話,也沒來看過她。也是,她只是一顆棋子,不在公司就不用演戲。

安沁洗完澡出了浴室,呼吸到新鮮空氣才覺得人清醒了,什麽亂七八糟的想法都沒有了。馮來之還在書房劈劈啪啪的打文件,她自己到廚房做了兩道拿手菜。

馮來之聞到飯菜的香味才出來:“你的廚藝也不差嘛。”他看看安沁炒的菜花和蒜爆肉,開玩笑道:“這麽會做飯還這麽瘦。”

“我也不知道,就這麽瘦。”安沁垂著眼自己先吃起來,一句話也不說了。

第二天安沁還沒睡醒,就被人掀了被子。

“起來了,你得幫我工作。”安沁睜開眼看見馮來之穿著整齊的站在她跟前。

“嗯,我知道了。”安沁看馮來之沒商量的眼神,掙紮著想要起身。忽然身子一輕,馮來之已經抱起她,把她放在了地上站住。

“謝謝。”安沁迷迷糊糊的踩住拖鞋,馮來之已經走出了臥室。

安沁洗漱完,打開脖子上的紗布看了看,傷口已經明顯的愈合了。餐桌上有做好的早餐和一杯牛奶,書房裏傳來打印機運轉的聲音。

“趕緊吃飯,過來幫忙。”馮來之在書房喊了一聲。安沁坐下來,還是一小口一小口的吃東西。

呆在書房一上午,馮來之不是看文件就是接電話,還和黃汝君和陳靜雲聯系了幾次,始終沒有看安沁一眼,一直吩咐她幹這幹那,安沁老老實實的按照馮來之的吩咐做,順帶給馮來之沖咖啡倒水,眼見到了中午就叫了外賣。

安沁覺得無聊,在馮來之吃午餐時再次小心翼翼的問:“我……什麽時候可以再去看望趙阿姨?”

“我得安排,你等著。”馮來之嘴上吃著,一手還發了個短信。

安沁覺得和他沒有別的共同語言了,安靜的吃完就回屋了。馮來之也吃完,看著臥室關上的房門,不自覺地點了一支煙,每次他做事猶豫不決的時候,他都會抽煙,抽到一半又狠狠地掐掉,他討厭自己優柔寡斷的樣子。

辦公室裏,黃汝文也在悠然的抽著煙,陳靜雲坐在他的腿上,玩弄他的領帶。

“他還纏的你緊麽?”黃汝文松弛的坐著,若有所思的問道。

“算是緊吧,工作的時候就談些工作的事了,早晚那是必來電話的,每天和安沁都幹些什麽跟我說的清清楚楚。昨天為了不讓傷口沾到水,他還幫安沁洗了頭。”

“吃醋了?”黃汝文捏捏陳靜雲的腰。

“我也不知道,上次他說安沁是故意把傷口弄感染的,所以他這次要小心點,把安沁看嚴,估計副董事長已經因為這批評過他了。他也只是做該做的事,沒什麽可吃醋的。”靜雲起身,倒了杯茶在手中捧著。

“他還算老實,安沁一直都挺聽話的,這次是跟馮來之過不去還是跟汝君過不去呢。”黃汝文聽過汝君說安沁故意讓傷口感染的事,他們一直壓著新聞,安沁不能必須盡快完好無損的回到公司,否則他們強征土地的事就沾上麻煩了。

“聽來之的意思是安沁故意跟他過不去吧,她知道如果她出事,副董事長肯定不會讓來之好過的。小丫頭片子就只有這點心思了。”陳靜雲踱到桌子邊靠著,“我覺得吧,安沁是情願跟著副董事長的,副董事長比來之對她好多了,她要不是副董事長的妹妹,安沁跟他的關系豈不是像我跟你。”

黃汝文哼了一聲,他覺得黃汝君能夠盯好安沁,他盯著馮來之就夠了。

“對了,我讓你查的事,你別忘了。”黃汝文彈彈煙蒂,想起另一件事。

“嗯,一直留意著呢,現在就卡在上次給你匯報的那些事了,我不知道再怎麽查下去了。”靜雲坐到黃汝文對面,很為難的樣子。“你還是懷疑馮來之啊。”

黃汝文看了靜雲一眼,沒說話。

“是,按年齡算,符合的只有馮來之;可是別人可以改年齡啊,一個人想隱藏自己的身份,改年齡是最基本的吧。從美國來的那批人裏,度假村的張佑旭是出生在三市的,為什麽不把他調到總部再進一步觀察呢?“

“不用考慮他了,他的履歷很清白,家人親戚現在也都在三市,你要查那些家人在國外的,再好好觀察吧。”馮來之打開抽屜,取出一個小盒子。“這是給你定做的。”

陳靜雲打開盒子一看,又是一串晶亮的藍寶石項鏈。“黃總,你還對我這麽好。”

黃汝文把陳靜雲的手按住:“比起馮來之對你呢?”

“無可奉告!”陳靜雲狡黠的眨眨眼睛,拿起盒子走了。

黃汝文熄了煙,他就喜歡陳靜雲那股機靈勁兒。

因為吃了藥,安沁睡了一下午。起來的時候,馮來之正在書房跟陳靜雲講電話。

安沁敲敲門,馮來之停下來看她,她猶猶豫豫的說:“我可以出去走走嗎?”

“你出去別讓人認出來。”馮來之不耐煩的說。

“我會小心的。”

“帶上手機。”

“哦。”安沁出了門,到了小區的涼亭裏坐著,涼亭只有六根支柱,頂子是幾株幾十年的藤蘿纏繞而成的,夏秋是郁郁蔥蔥的一片綠色,春天是滿亭的紫色花朵。微風吹拂著,她摸摸自己的傷口,後天就要去醫院拆線了,然後就要又回到黃汝君身邊了。馮來之不肯幫她逃,她還能求誰?走之前,無論如何也要再去看望趙阿姨一次,要是馮來之肯接受她,她就可以做一個真正的媳婦,照顧趙阿姨,把她當作自己的母親了,可惜……

算了,安沁從小區走到街上,專挑小路走,眼見著天越來越黑,她走得越來越快。她關了手機,她想走遠,永遠不再回去,可是一旦被抓到,她就前功盡棄了。

☆、真正的夜

? 安沁回家悄聲進了門,屋裏漆黑一片,馮來之可能已經睡了。她悄聲摸進臥室,床頭燈忽地就亮了。

“你沒睡啊。”安沁從壁櫥裏取出睡衣就要出去。

“我在等你,你還要去哪?”馮來之坐起來,上半身□□著。

“我去換衣服啊。”

“站住!”馮來之起身攔住了安沁。“不敢當著你丈夫的面換衣服麽?”

安沁瞪了馮來之一眼,他竟然想玩弄她:“說什麽呢!”安沁壓住氣,冷冷地丟了一句就去了浴室。

小心的拿熱水沖刷著身體,安沁心裏明白,馮來之其實一點都不擔心她會跑掉。他知道她不會跑、也不敢跑。告訴他自己的想法,是對了還是錯了?馮來之在黃氏兄弟面前演戲,他能裝多久?他為什麽不考慮和她聯合呢?

安沁一出溫熱的浴室,心中的悶悶不樂立刻隨著清涼的空氣消散了。安沁吸了口氣,面對馮來之,她還得忍耐。

安沁進了臥室,馮來之竟坐在床上喝紅酒,他依舊赤著上身,穿著寢褲,十分悠閑的樣子。

“你……你……”安沁忍不住了,“你不能在我的床上喝酒。”馮來之接二連三的挑事,是報覆她這麽晚回來嗎?

“床是我給你買的,你沒有權利命令我。”馮來之一口喝盡杯中酒,下床又倒了半杯。

安沁不說話了,她可以再忍的。馮來之看樣子不想消停,她坐到床上沈默著準備應付。

“我說了讓你出門帶手機,你為什麽不帶?”

安沁恍悟,她出門拿的是黃汝君給她的手機,而馮來之也給了她手機的,她還沒有拆開。他是為這事生氣了?

馮來之看安沁找不到說辭了,遞上酒杯說道:“不說話可以,不用我給的手機也可以,那就把這個喝了吧。”

安沁猶猶豫豫接過酒杯,盡管不知道馮來之在想什麽,她還是選擇了順從。她把半杯酒一飲而盡,然後看著馮來之又給她倒了半杯。

“接著喝。”馮來之坐到安沁身邊,歪頭好笑地看著安沁不敢反抗的樣子。

安沁深吸一口氣,再次一飲而盡。馮來之不聲不響又給她倒了半杯,晶瑩的酒杯在安沁的手中微微顫抖著。

“我……我喝不了了。”安沁想起身避開馮來之無聲的逼迫,可是馮來之已經握住她的手,把她攬住了。

“把它喝完,不然,你會後悔的。”

安沁聞到馮來之口中紅酒的味道,頭已經有點暈了。她剛勉強抿了一口,酒杯就被馮來之拿去。他蹲在安沁面前,捧住她開始搖晃的臉,盯住她眼睛說道:“三天之後,我就不會跟你住一塊了。”

安沁撐住開始打架的眼皮,因為紅酒的作用,她的呼吸變得比平常急促了。她發覺馮來之在很嚴肅的跟她說話,很認真的看著她的眼睛。她也不由地安靜下來,想好好聽聽馮來之要說什麽。

“所以在這三天裏,你得懷上我的孩子才行。”馮來之一字一頓的說。

安沁搖搖頭,她不明白,馮來之到底想要什麽?她掙脫開馮來之的手,舌頭有點不聽使喚,只能邊搖頭邊說:“不要……不要……”

馮來之一把推倒安沁制住她,依舊捧住她的臉說:“你不是想去看望我母親麽?我母親三個月之後就要回美國,她想抱孫子了,你要是能在她走之前把肚子養大了,我就安排你去看她。”

安沁一聽是趙阿姨想抱孫子了,一時不知道該怎麽辦才好了。

“你聽著,我母親她喜歡你,喜歡你當她的兒媳婦,只要你能讓我母親高興,我就認!”馮來之的眼睛裏似要噴出火來,他恨她,可是他想讓母親高興。

安沁嚇得不敢看馮來之,她忽然覺得她永遠要欠著馮來之的情了,為了讓趙阿姨高興,這不是她希望的嗎?她不掙紮了,她的腦中一片空白,原來馮來之心裏的掙紮,趙阿姨是一點也不知道的。

燈熄了,安沁把頭偏向一邊,嘴唇開始忍不住的顫抖,她就咬住了自己的嘴唇;她的雙手又開始忍不住的顫抖,她就揪住床單緊緊攥住。她疼得不敢喘大氣、不敢吭一聲。耳朵裏嗡嗡的聲音快要沖破她的鼓膜,馮來之身上的溫熱讓她無所避及。她忽然想起母親,想起在紅燈區的時候,母親把她關在裏屋時,她聽到臥房裏傳出來的動靜。

安沁的胃裏翻江倒海起來:“不要!你讓開!”安沁掰開按壓在她下身的馮來之的手,探身出床,伸頭就吐了,全是紅酒。酒精的味道立刻充斥的房間。

“過來!老實點!”馮來之鉗住安沁的胳膊,“你是不要孩子,還是不要見我母親!”馮來之抿緊了嘴唇,死死箍住安沁掙紮的雙臂。以他對女人的了解,還沒有哪個女人讓他如此費勁的,他剛才所做的一切竟然對她一點不起作用。看著安沁失魂落魄的眼神,他鐵青著臉推倒了安沁。

他決定不管她了,抱緊她強行和她成為一體。他只有三天時間,但今天看來是不可能了,安沁又瘦又輕,他輕易可以把她提起又放下。這是馮來之第一次看到安沁痛苦扭曲的臉,咬緊了牙關也不吭一聲。他不得已褪去她所有的衣服,撫弄她刺激她,可是她的下面還是幹澀的。她只是斷斷續續的用鼻子呼吸,身子僵硬得讓馮來之開始惱怒。

“你上點兒心!”馮來之在安沁耳邊低吼道。

上心?她還能怎麽再上心?她很想哭喊可是她忍住了,很想推開他她也忍住了。為了回報趙阿姨的關愛,她任憑他擺布,她該怎麽再上心?

“你上點兒心!”馮來之更加用力拿手在安沁的身上揉捏。可是安沁好像什麽也聽不見一樣,直直的盯著天花板,鼻翼一張一張,清淚默默的順著她的眼角流下。

馮來之不耐地把安沁拎起來又按趴下,她的身體纖細的如洋娃娃般壓在身子下面沒有實感。他已經停不下來了,他的手臂在環住她的腰部時甚至可以觸碰到自己的身體。他每一次活動都很吃力,終於發覺有液體從安沁的身體流出時,他摸了摸,竟然是血。

他不得不停下來,留下安沁□□著白皙的背,她的雙臂依然卷曲著縮在身體兩側,像一只斷了翅膀的蝴蝶,垂死殘喘著,她的眼睛緊閉著,面部終於從痛苦的扭曲中一點點恢覆,這是馮來之第一次看見她如此狼狽。她不是淡雅出塵的蘭,她只是零落在泥土中芳香殆盡的丁香。

馮來之扯過被子給安沁蓋上,自己抱著另一床被子躺到沙發上。他來不及想太多,一旦黃汝君發現安沁懷了孕他該怎麽辦,可是母親再三追問他和安沁什麽時候要孩子他又如何交代,他擔心萬一黃氏兄弟真的發現他就是趙亦方的兒子後除掉他,他就真的什麽都不能給母親了。可是安沁要是真懷上了,她也會陷入危險中,以她的小身板,孩子真的能養足月麽?

馮來之又不自覺的開始抽煙,明天,明天無論如何都要再試一次。

☆、真正的夜2

? 醫院的走廊裏彌漫著消毒水的味道,馮來之坐在廊椅上像一座雕塑。安沁在室內拆脖子上的線。馮來之不斷地會想起昨晚他們在一起的情景。他又開始不安起來,不由的摸出口袋中的煙,又馬上放了回去,隨即起身來到窗邊,打開窗子吹風。

昨天早上馮來之醒來的時候,聽見衛生間洗涮的聲音,他來到門口停了一下,又轉身離去。安靜地做好早飯,坐在桌子邊等安沁。

過了一會兒,安沁抱著洗好的床單出來了。她的身體又被撕了道口子,她還不能適應,看到馮來之走向她來接她手中的床單時,她覺得馮來之很陌生,或者說,從開始到此刻,馮來之和她都是兩個世界的人,而昨晚,他們穿越了時空糾纏在一起,局促在黑暗、狹小的世界裏動彈不得。

“你先吃早飯,我去涼床單。”馮來之感覺第一次在安沁面前心虛,因為他也發現,安沁在他心裏其實是個陌生人,他以為他想處處為難安沁、恨她、冷落她、無視她,可是當他看見安沁抱著洗好的床單站在衛生間門口的時候,頭發疏松的挽在腦後,身著白色綢緞的睡衣,她的皮膚和那綢緞一樣白的透亮,他覺得昨晚被他推倒在床上的不是眼前的人。眼前的人幹凈的沒有一點瑕疵,直直的看著他有所思的樣子,仿佛凍住了般。而昨晚的人,分明局促不安、臉上寫滿絕望和痛苦。他不敢再和她對視,拿了傳單快步向陽臺走去。

他做錯了什麽嗎?沒有。可是他在怕什麽呢?她不知道。他聽見安沁在跟著他來到陽臺,他竟然緊張了,她有話要跟他說麽?

“馮來之,”陽臺上的風把安沁的頭發吹的飄了起來。“我要出去一下。”

“好。帶著手機。”當他轉過頭去看的時候,安沁已經離開陽臺了,他迅速掛好床單,同樣的白的透明的布料在他面前,散發著淡淡的洗衣粉的味道,他仔細的看著床單的織路,上面沒有一點痕跡。他記得,昨晚給她蓋上被子的時候,她的身子下有超出處子之血的血量。比他在美國的交的女朋友的血量要多許多。

他看著安沁穿梭於衛生間和臥室忙活著穿衣洗漱然後離開,沒有註意到他的註視,桌上的飯也沒有動,他忽然意識到,自己在安沁心裏其實並沒有他以為的那麽重要。又趕到客廳去看他給安沁的禮物盒子,果然,安沁還是帶的黃汝君給她的手機!哼,他這是怎麽了!馮來之開始嘲笑自己的失常,他點燃一根煙,拿起手機撥通了陳靜雲的電話。他怎麽會在乎安沁呢!

安沁下了樓,不由地咳嗽了一下,下身隨即傳來撕痛。她深吸一口氣,額角已經冒出冷汗。

帶好墨鏡和帽子,她走到街邊攔了出租車。“師傅,去醫院。”

安沁坐在醫生面前,像是在說別人的事:“昨晚是第一次做,之後就一直流血。”

醫生手裏作者記錄,停下來看看安沁又收回目光,邊寫邊說道:“去拿點藥,一個月內都要分房睡。”

“好。”安沁收了病例,來到走廊裏坐了下來,來來回回的人裏,有挺著肚子的孕婦,有拿著文件急匆匆前行的護士和醫生,有陪伴在妻子身邊排隊看病的丈夫。安沁想,這是生活本來的樣子。

真好,她還知道生活本來的樣子是怎樣的,只是這些都不屬於她。她看著看著,嘴角浮上微笑。

歇夠了,她一小步一小步的移動著。攔車去了公園坐著。她覺得呆在哪裏都好,除了家裏,今早的氣氛確實有點尷尬,她第一次看到遲疑的馮來之,那種猶豫的眼神讓她以為是她產生了錯覺。

馮來之吹著風看著不遠處的車水馬龍,陷入回憶。他記得自己的手感,他從未撫摸過像安沁一樣的女人的髖骨,瘦削的突出著,像兩柄匕首一樣刺割著他的手掌心,他卻喜歡這種微痛,它是如此特別,讓他不想松手。

她昨晚醉熏熏的回來了,一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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