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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字一頓的說道。說完才擡起眼睛看了一眼安沁。

“哎呦,這姑娘怎麽長這麽高啊,我這脖子疼得仰不起來呢。”黃夫人看了一眼兒子,呵呵笑起來。

安沁立馬明白是什麽意思,她稍稍猶豫了一下,還是恭恭敬敬的跪了下來,“阿姨,初次見面……”

“初次見面?不是的,我告訴你,我第一次見你呢,你媽媽還抱著你呢,也是這麽跪著,哭著求見老爺。你什麽都不知道只知道睡啊,你媽媽哭的我耳朵都疼。”黃夫人饒有興味地說著,然後捏起安沁的下巴道:“看看這眉眼哪裏像老爺了,簡直跟你媽媽一模一樣。這跪的姿勢也跟你媽媽是一樣的。你還記不記得,兒子?”

黃汝君微微點了一下頭,他看向安沁,她的臉稍微有點蒼白,更顯得她嬌小可人,當年那個玲瓏的小女孩已經出落成了清冷的美人。他還記得她抱著一個包裹,站在他們兄妹面前對著屋內大聲說:“這是我母親給父親的東西,我把東西交給父親就走,我不會賴著不走的。請讓我見他一面。”她大聲說著,爆出了脖子上的青筋,屋子裏震蕩著她的回聲,可是大哥和三妹只是哈哈大笑,或是奪過她的東西當著她的面剪碎或者燒掉。她總是握緊拳頭看著她們,不說一句話,直到大哥把她推出家門。她的胳膊細的好像大哥稍稍用力捏一下就會斷掉一樣。

一切都在安沁意料之中,她能被反覆拿來揶揄的事只有兩見,一個是她父親,一個就是她母親。在父親的地盤,只有母親是她的軟肋。

“黃夫人,我早已不姓黃了,我現在自己有工作養活自己,不會再給你們添麻煩了。我希望夫人能夠忘了我,我母親已經過世,這一切都是過去了。”

“你怎麽這麽說呢?汝文沒有告訴你嗎?你現在就是黃家的千金小姐了,黃家認你這個女兒,你怎麽這麽說呢?算了,你們年輕人說話吧,我要回去休息了。芳芳,過來扶我。”

黃夫人走了,安沁稍稍松了口氣。

“你可以起來了。”黃汝君居高臨下的說道。

安沁站起來,頭瞥向一邊,這就是他們想看到的。

“我帶你去你的房間。”

“我什麽時候可以離開?”安沁沒挪步子,她的膝蓋還在疼。

“你就住這一晚啊,不過以後我母親要你來,你還得過來。”

“我是說我什麽時候才能離開黃家,你們打算什麽時候放過我?”

“目前沒可能,過去你母親讓你來的時候,你有問過我們什麽時候不來了嗎?”

安沁無言以對,她低下頭,深吸一口氣回道:“我知道……該怎麽做了。”

“很好。其實這樣不差的,上班的事就是裝裝樣子,如果你願意真的為公司做點事我們當然歡迎。”

她的作用就是一個吉祥物,是公司擴大資產的工具。

“可不可以麻煩你件事,”安沁小心地問道:“你知道趙亦方叔叔嗎?”

“他做錯了事,給父親帶來了很□□煩。”

“你知道趙阿姨住哪嗎?我想去看看她。”

“她已經和兒子搬去美國了,她不會想見你的。”黃汝君冷冷地瞟了一眼安沁,“你不必自責,黃氏集團是黑道上的人,雖然做的是正經生意,可是就是黑道上的人,你是黃家的千金小姐,名義上是。當年是我說服父親資助你上學的,你也很爭氣,聽說你學習很好,沒法考大學可惜了。你為公司做點事情也是應該的。當初是趙亦方沒幫你掩藏好身世。另外,你也很能忍,背著那樣的身世在學校不好過吧。”

黃汝君在一個門前站定:“這就是你的房間了,以後你來就住這裏。”

安沁進了屋,心裏錯綜覆雜,趙叔叔的事她怎麽沒有錯?她看著自己的雙手,看著上面錯綜覆雜的紋路,她不知道該怎麽走以後的路。

她告訴自己:會做的,讓她做什麽她都會做的。

黃氏兄弟對她在一些事上很坦然,雖然讓她難以接受,可是她理解,因為他們是黑道的人,只是有一點他們未曾說清楚,就是是誰安排她和馮來之結婚的。

既然他們想把她騙回黃家,給她遺產就足以達到目的了,何必多此一舉呢。

安沁不再多想,事情會一點點水落石出的。

☆、改頭換面

? 第二天被送去公司總部的時候,安沁再次見到了馮來之。

“你知道你要去秘書部工作嗎,直屬副董事長。”

“我……需要做些什麽?”安沁想起了那張從來不會看她一眼的冷冷的臉。副董事長,不就是黃汝君麽。

“這是你的工作證、門牌、鑰匙,其他東西已經放到你的辦公桌上了,你的辦公桌就在副董事長辦公室外面。先去黃董那報到,其他的聽他的就好。”馮來之忙著手頭上的事,最後深深盯了一眼安沁。現在集團上下所有的大小慶典、活動都要拿安沁的回家做噱頭,她要做的遠不止秘書這麽簡單。他們就是要把她的剩餘價值榨幹,他們已經設計了幾條繩索牢牢地套住了她,按部就班的等待時機一條一條的收緊繩索,不管榨出的是她的血還是淚,對他們集團都是獲益無窮的,只要能吸引股民的眼球,只要能不斷的吸引股民的眼球,他們集團的資產就會大幅度的擴張。

而眼前的安沁,恰如一個提線木偶,她好像早已無所謂把自己交到誰的手裏,反正不是她自己的。她從來不知道反抗,只有她眼中轉瞬即逝的淚花預示她內心的起伏,她早已習慣把淚水往肚子裏吞,她就是這麽麻木,不像他,他的人生始終有目標。

他從小崇拜他的父親,他的父親就職於三市令人矚目的集團,集團資產包含酒店、商場、高爾夫球場及品牌服裝。他的父親從來沒有虧欠過他和母親,總是溫和地做家裏的頂梁柱,他從小被給予充分的父愛和母愛。當他小時候說長大也要進父親的公司時,他的父親總是微笑地摸摸他的頭卻不回答。後來,他漸漸了解父親的同事都是黑道上的人,以江湖規矩為法度。他不理解,第一次對自己和父親產生了懷疑,那段時間他無法原諒父親在光鮮的職業背後也做一些殘忍的勾當。他無法想象一向溫和的父親也會拿槍和刀。他有一段時間沒有理父親,就要求父親送他去美國留學。他刻苦奮鬥了五年,拿到了美國綠卡,就在打算在美國定居時並和在美國的女友結婚時,父親去世的消息如同炸彈一樣把他的人生規劃炸沒了。就這樣他把自己的母親也了接過去,拜托女友照顧母親,自己卻返回國內偷偷調查父親所在的公司。

他改名換姓,以歸國高才生被集團法務部錄用為首席律師,他一面想方設法獲得公司高層的信任,一面偷偷調查父親為什麽被做掉。最後,他知道了安沁,他發誓,他要報覆這個女人、報覆黃氏集團。因為,他的手裏已經有黃氏兄妹足夠的犯罪證據,但是他不急於揭發。他要慢慢毀掉這個女人以及這個集團。

安沁來到黃汝君辦公室,黃汝君正在打電話。他朝她招招手,這是安沁印象裏的他第一次正眼看她,他的心情好象不錯。

黃汝君扣下電話,抿嘴看著安沁冷笑了一下,說:“做我的秘書穿這些可不行,走,我去給你買幾套衣服。”

安沁被黃汝君拉出了門,穿過辦公區時就這麽被拉著踉踉蹌蹌的走。

格子間的人,有的當即笑開了眼:“哎呦,副董事長和新回來的妹妹好親呀。”有的慌忙低下了頭,他們拿不準副董希不希望被他們看到這一幕。可有的,就悄聲嘀咕:“紅燈區長大的□□,不知道用什麽勾當竟讓黃家認了她這個私生女,老爺在世的時候都不認她的。”

安沁很久沒有臉上發熱了,進了電梯她甩開了手,看到黃汝君笑意盈盈地看著她,她慌亂的低下了頭。小鹿亂撞,正是她此刻的感受。

“沒被男生拉著跑過嗎?”黃汝君一手撐著墻壁,身子傾向安沁,戲謔的問道:“你不會還沒跟馮來之做過吧。只有處女的臉才會紅成這個樣子。”

溫情和血脈相連是做給別人看的,他終究是要羞辱她的。

安沁轉過身,她無話可說,他想在人前裝模做樣,她可以配合;那麽,在人後了何必還要勞累的繼續牽扯,她不想爭是非,她要息事寧人,不管需要多長時間,她都想息事寧人。

黃汝君拉著安沁在商場停留,為她選套裝、鞋子、首飾、皮包和禮服,他為她買單,替她拿東西。她依舊被他拉著,看著他一個人在戲裏自我陶醉。各家店長聽說副董事長帶著妹妹來了,懂事的跟在後面幫忙拿東西。許多人從好奇的在他們附近圍著,拿手機偷偷拍照,一睹董事長私生女的芳容,兩人甜蜜逛商店的照片在網絡上被瘋狂的轉發著。

“萬德副董事長帶著妹妹來我們店買東西了!”

“看,黃氏家族的私生女,紅燈區長大的女神!”

“真是紅燈區長大的麽?簡直是古墓裏出來的小龍女!”

“她現在是萬德總經理的太太,可是跟哥哥好親密。”

“廢話,畢竟是紅燈區出來的,跟誰都容易親的。”

“……”

安沁始終安靜的跟著黃汝君,汝君隨後很自然的把手搭到了安沁的腰上摟住。兩人默契的相視一笑。

第二天,各大報刊的頭條照片都是黃汝君和新歸的妹妹攬腰相互對視微笑的照片。

馮來之放下報紙,他從未見過安沁這樣微笑,好像有香氣從她的呼吸中溢出,她的脖子修長,白皙的鎖骨微微露著。紅燈區裏,真能生出這樣的女人?

“安沁,你來一下。”馮來之心中有一團火,他娶安沁不是為了看她過千金小姐的生活的。

“新衣服很好看。”馮來之看著身穿淺橘色套裝的安沁,立馬認出這是這一季的新品,全球只有二十套。

安沁沒有接話,客套著來的話應該說謝謝的,可是她並不感謝,她不知道該說什麽。

“我不能出來太久,有什麽事嗎?”她出來的時候黃汝君不在辦公室。

“昨晚為什麽沒回家?”

“黃夫人讓我住她那,我必須回去。”

“是黃夫人讓你住那還是你二哥讓你住那?”

她昨天沒有見到黃夫人,是黃汝君給她說留在黃家的。可是誰讓她留下在她心裏是沒差的。

昨天買完東西,黃汝君帶她熟悉了一下工作流程就派人把她送回了別墅區。黃夫人知道後,就命人把她送到了下人房洗衣服。她一直被關在裏面,被另兩個傭人看著,沒有吃晚飯,也沒喝一口水。她向人求助的時候,管事的傭人只是說:“老夫說了,這些都做完才能給你想要的東西。”

她很順從,沒有多說一句話,什麽活她都做得來。一直幹到淩晨兩點才拿著兩片面包和一杯水回了自己的房間。

“沒差的……”

“你別忘了你已經嫁人了,你是萬德總經理的太太,拜托你享受做千金小姐的同時,做好太太的職責,不要給人留下只跟跟娘家哥哥親密的形象,我的工作會不好做。”

沒差的,她住哪裏都是沒差的。她的所謂的婚房,馮來之根本不回來住,不管是住在黃家還是回自己的家,她都是一個人。但是,他就是要她裝裝樣子,回家,回家才對。

“今天跟我一起回家吧。”下班的時候黃汝君問道。

“不了,來之他要我回去。”

黃汝君懷疑地看了她一眼,好笑道:“馮來之對你好嗎?”

“好。”她本能的答道。

“嗯,我妹妹真是懂事。”他意味深長的把安沁的一綹垂發別到她的耳後,轉身離去。

安沁默默的開車回家。昨天太疲憊了,她今天想早早的上床睡覺。

空蕩的房間,空蕩的床。安沁望著天花板想著這幾天的事,好像大洋中心的小舟,隨著風浪搖搖晃晃,讓她有點惡心,更多的是疲憊。她已被海浪打濕,她不知何時才能靠岸,或許根本沒有岸,她只能跟著搖搖晃晃。這周末集團還要為她舉辦歡迎儀式,她要被正式的推到集團人前,或者說,他要被正式的介紹到黑道中去。

聚會當天,三市黑道白道上的老總,大佬都來了,帶著太太和孩子來了。黃汝文的太太和長子來了,嫁到泰國的黃汝芬也和丈夫一同回來了。大家來一睹新歸的黃家女兒的芳容。

黃汝君一直陪著安沁,一一把這些大佬介紹給她。從前天起,她就拿到了三市跟黃家集團的人脈關系網,她要一一記住上面的人名和關系,就是為了今晚的宴會。可是現在老總們的太太也都來了,她在二哥的陪伴下一個一個打招呼問候。黃汝君依舊親切的攬著安沁的腰,通過手指的力量暗示給安沁來控制聊天的時間,及保持關系的親疏。不斷有大佬給安沁灌酒,安沁也恭敬的回酒。黃汝君也不替他擋酒,就看著安沁漸漸站不穩,靠在他的胸膛上勉強站直,他扶住她的腰背依舊在席間穿梭。客人們都誇新歸的小姐果然還是千金的風姿,黃氏果然都是三市的佼佼者。

馮來之一面應付公事,一面留意著安沁,昨天晚上她又沒回家,說是副董事長讓她回黃氏別墅。比起總經理夫人,人們更在意的是她黃家二小姐的身份。他跟在黃汝文後面,被人們完全遺忘;而安沁,被黃汝君扶著腰攬著肩在觥籌交錯中行行停停,如同□□的蝴蝶。他看得出安沁已經醉了,若不是被黃汝君強拉著,她恐怕都站不穩。

安沁強打精神微笑著應酬,她靠在黃汝君的懷裏強撐著喝下一個又一個太太們的敬酒,她已經記不住任何東西了,只是機械的喝酒、陪笑。終於被黃汝君帶出了大廳,她的胃裏如翻江倒海。涼爽的空氣讓她稍稍清醒了些,她的頭疼得厲害,她扶住墻幹嘔了一下。黃汝君立刻打橫抱起她,向衛生間快步走去。

安沁跪在馬桶邊吐的一塌糊塗,黃汝君反鎖了門,輕輕揉著她的背。衛生間充斥著刺鼻的酒精味,安沁抱著馬桶,腦袋攏拉在坐墊上睡著了。

黃汝君皺皺眉,拿出手帕用溫水打濕,小心地給安沁擦幹凈嘴,又抱起她出了衛生間。

安沁是真的睡著了,連一句醉酒的廢話都沒有。她的身體又小又輕,黃汝君感覺像抱著個洋娃娃。他已經開了個房間給安沁休息,他知道宴會到最後就會這樣,安沁不勝酒力而退出宴會,然後大哥妹妹還有總經理頂上去繼續招呼客人。他的任務就是看好安沁,讓她按計劃行事。安沁沒有讓他們失望,她做得很好。有些東西就是與生俱來的,她未受過家族培訓卻做得滴水不漏。氣質和氣場這個問題,不在於出身,而在於心境。

☆、別有用心

? 黃汝君把安沁放到床上,安沁拿拳頭錘錘腦袋,又抓亂了頭發:“我記不住了,對不起我喝太多酒了,記不住了怎麽辦……”

黃汝君覺得好笑,替她解開頭發並輕輕順好。

“嗯,我記不住了……”安沁閉著眼睛依舊拍自己的腦袋。

黃汝君擋住她的手並握住,俯在她耳邊輕輕說:“你已經做得很好了。”他捧起安沁的後腦勺放到腿上,緩緩地為她按摩額頭和太陽穴。“不用多想了,睡一會吧。”

他看著安沁的睡眼和蠕動的嘴唇,不禁勾起手指輕輕在她的臉上滑動,又滑向脖頸。禮裙的抹胸處,她的黛黑色文胸若隱若現。她的胸部如同十幾歲的少女,只是微微的隆起,隨著呼吸微微起伏。她的胸骨和鎖骨因為燈光和皮膚的白皙顯得格外清晰。她像只擱淺的美人魚,沒法回到海裏。

黃汝君俯下身,挑起安沁的下巴,嗅她口中的酒氣,進而付上她的唇。她的唇溫暖而柔軟,讓他不忍用力去吻。

“不要,來之……”安沁搖搖頭,迷迷糊糊地翻身起來,平躺上床。

黃汝君依然覺得好笑,她竟把他當成了馮來之。他給安沁蓋上被子,就離開了。他打電話給馮來之,告訴他安沁的房間號,讓他今晚把安沁帶回去,並且付房錢。

馮來之看到渾身酒氣的安沁,被被子裹著,像一個蠶寶寶。他坐下來,想起她和副董事長額親昵,只覺得眼前這個女人陌生的很,她用的化妝品,她的首飾,她的衣服、鞋子,都是她二哥給她的,他以為冷落她就會讓她難過,可是他錯了,她二哥把她包裝地光彩奪目,這樣下去,他的報覆還有什麽意義?

他掀開被子,拍拍安沁的臉:“醒醒,走了。”

安沁受了驚嚇,猛地睜開眼起身,卻沒有站穩又跌坐到地上。她的頭很沈,嗓子有些沙啞。

“快點,跟我回去。”馮來之站在門口催促道,習慣性的看看手表。

安沁很順從的穿好鞋子,攏攏頭發,搖搖晃晃跟著馮來之出去了。她感到有些狼狽,一路低著頭跟在馮來之後面,鞋子總是崴腳,她站都站不穩,索性就脫掉了。

馮來之把她送回家就走了。安沁連燈都懶得開,脫了衣服就上床睡了。

一連幾天,黃汝君都把安沁接到了別墅區去住,黃夫人從不讓安沁閑著,叫管家給她安排活去做,只有做完活才能吃飯。

黃汝君不是不知道安沁回來就要做活。他房間的一扇窗戶可以看到下人房,每每看到安沁抱著一大堆要洗的東西一趟趟的在院子裏走,他就覺得很有趣。白天,她是受人矚目的黃家二小姐,晚上,她就是黃家的仆人。為討一碗飯吃,她什麽都可以做的。

安沁從未把在黃家的事告訴馮來之,她要去黃家時只會打電話說去看黃夫人。之前他是不管不問的,可是當他看見安沁和黃汝君的親密後,他開始吃醋了。他接電話的時候對安沁說:“不管多晚都要回家。”

“哦,好吧。”安沁答應了,她對開車的黃汝君說,“來之要我今晚回家。”

“隨你。”黃汝君依舊看著路況說。

安沁便看向窗外,不覺擰起了眉。往常做完活都已經兩點,路上沒有公交車,她只能打車回去了。

她就這樣在下人房呆了一夜,直到兩點。管家給她一碗米飯,和兩道小菜,是黃夫人和黃汝君當天剩下的。她心裏想著回家,就拿袋子兜著走。

夜晚的別墅區,大部分燈都熄了,悠悠的小路上只有她高跟鞋的聲音。安沁裹好風衣急匆匆的往前走,她知道她不用急的,家裏沒有人等她,在她回去之前那裏的燈只會滅著。可是不知為什麽,她已經把那裏當成了家,所以當馮來之讓她回去時,她毫不猶豫的答應了。

回家的感覺對安沁來說一直很模糊,就是個睡覺的地方,沒有其他的意義。她覺得就算她不回來,馮來之也不會在乎,可是她似乎隱隱的期待著什麽,就是這樣一份期待讓她回去,即使沒有看到期待的事也是意料之中的。什麽都在她的意料之中。

安沁睡了,一個人,永遠的一個人。月光透過紗窗投來暗暗的光輝,好像一只小手輕輕撫摸著她,她起身赤腳來到窗邊,拉開窗簾讓所有的月華披在她的裸體上。眼前是無盡的黑暗,只有昏昏黃黃的街燈宣誓著這座城市還在呼吸。她把自己瘦小的身體□□給月亮,默默對月亮說:“看,這就是我。”月光下,她的皮膚如玉般清透。

躡手躡腳地,她又回到了床上,她不必悄悄地在屋裏走,可是她覺得深夜就該悄悄地走,如貓般婀娜。

當白天在公司又看見馮來之的時候,他問她:“昨晚回家了嗎?”

“回了。”

“我在你之前回去看了,窗臺上積了塵土,你要時常打掃屋子。我下次回去的時候家裏必須是幹凈的。”

“好。”安沁還是順從地答應了,沒有悲喜,沒有多說一個字,就從他面前走開了。馮來之忽然意識到,她不在乎他的,她終歸是千金小姐,她有一個好二哥。

去公司例行巡視的時候,他總能看到安沁在副董事長的辦公桌前聊天,手裏拿著文件夾或是筆記本電腦。他從沒見過什麽文件能讓人聊的這麽起勁,看到了,他就立馬轉身離開。

當初副董事長是怎麽說的?幫他把安沁的遺產騙回來就任由他處置安沁,誰知他現在利用起安沁沒完沒了了,在辦公室做一些兄妹情深的事,讓員工誤會他和自己同父異母的妹妹有什麽不舍的情。

他不止一次聽到這種風言風語了。什麽安沁被副董事長反鎖在廁所裏半天不出來;什麽安沁和副董事長去高檔餐廳共進晚餐,什麽副董事長現在不結婚是為了等安沁。這些留言有時候讓他覺得好笑,有時候又讓他覺得心慌。好笑是因為,他知道黃汝君的目的就是利用安沁擡高股價。心慌是因為,他擔心黃汝君假戲真做,這讓他堂堂總經理的面子何處放?

副董事長要在這周末舉辦家宴,到時候又是三市的大佬們的party。馮來之想起上次黃汝君是怎樣摟著安沁不放手的,但是這真的跟他有關系嗎?他有點不能自已,安沁只不過是他的棋子,結婚是形式,可是為什麽他漸漸開始在意她被另一個男人占有呢?他心裏清楚這時候舉辦家宴不過是幫安沁鞏固她上次結識的大佬及其夫人們的關系。黃家真的是要利用盡安沁的價值。

安沁這兩天加班默背各大佬及其夫人的背景、姓名及產業。她一直按黃汝君的話做,她不知道為什麽要這麽聽話。她安慰自己被利用是好事,人做什麽不重要,重要的能有事情可做。她不做什麽有價值的事,只不過是出出面,給黃家的臉上貼貼金。讓各界覺得黃家重情、大度、可靠。她二哥說的也沒錯,不管怎樣,她能讀書確是父親資助。她並不覺得自己有多討厭黃家,也沒覺得黃家有多厭煩她,只是交易而已,因為是私生女,她在黃家被視作下女也是意料之中。

周末,別墅區停滿了名車,各界大佬齊聚一堂。黃夫人喜滋滋的看著他的兩個兒子把家業打理的井井有條,心裏無限風光。巡視了一圈,她發現了安沁,汝君已經放她自己去接觸這些大佬了,頗有幾分汝芬的樣子,她回身問侍從:“汝芬呢?”

“老夫人,汝芬還在路上,剛才來過電話了,讓您稍等。”

黃夫人滿意的點點頭,轉身回了屋。

黃汝芬從後院進了別墅區,她差人去叫安沁,自己坐在院子裏悠閑的喝著茶。

安沁跟著侍從來到後院,遠遠的看到穿著深紫色連衣裙的汝芬,小心翼翼的走過去。

“黃小姐。”安沁神色淡淡的招呼。

“聽說你做的不錯嘛。”汝芬斜眼看了一眼安沁。

“有副董事長幫著,我只是按照他說得做。”

“今天你聽我的,跟在我後面好了。”汝芬站起來,安沁才發現她有了身孕。寬松的連衣裙替她掩蓋了身形。

安沁跟著汝芬回到前院。黃汝君和黃汝文都上來迎接她,馮來之跟在他們後面,依舊冷冷的看著,看了一眼安沁和汝芬,又移開了目光。兩人的氣質,一個華貴,一個清冷;一個豐盈,一個清瘦。

“不早說你又有身孕了呢,還來折騰什麽。”黃汝文才寵溺的說道。

“沒關系,我想過來看看,今天讓這丫頭跟著我就行。”汝芬擡起胳膊,安沁立刻明白攙住了她的胳膊。

“馮總經理,安沁今天跟著我了。”汝芬看見馮來之探尋的目光,微微一笑。

“安沁,要照顧好小姐。”馮來之向汝芬欠了欠身。

“我知道了。”安沁點點頭,眼中的馮來之,又成了和煦的樣子。

宴會開始,汝芬帶著安沁在酒桌間走動,所有的酒都由安沁來擋。馮來之遠遠地看著,不覺出了神。安沁跟著黃汝芬,兩人好像真的姐妹一樣。汝芬像牡丹一樣熱烈,安沁像蘭花一樣清雅。她很少笑,只是看汝芬顏色行事,兩人一唱一和把客人哄得哈哈大笑,即使這樣安沁也只是在一旁淡淡的笑。寵辱不驚,安沁是他見識過的第一個女人,她沒有汝芬那樣的好的出身,沒有汝芬那樣優越的教育,她的氣質禮節卻絲毫不遜汝芬。出淤泥而不染,濯清漣而不妖,這是他能想到的唯一形容安沁的話了。

安沁的臉上已經有了醉意,黃汝君適時的出現了,他纏住安沁,兩人的臉上都泛著紅暈。馮來之迎上前去,想從黃汝君手裏接過安沁。

“黃總,安沁是不是又醉了,我送她回去好了。”

安沁在黃汝君的身前略微搖晃,黃汝君抓緊了她的手腕。“不用了,你去忙你的吧,去看一下我大哥那有什麽幫忙的。我帶她回屋休息一下。”

馮來之讓開,他只有讓開,看著兩人離開。

☆、再見趙母

? “你還想不想吃東西?”黃汝君在她的耳邊問道。

安沁搖搖頭,她滿肚子是酒,走起來都覺得酒水在肚子裏咣當。她想說些什麽,比如拒絕黃汝君的攙扶,說她自己能走。可是黃汝君幾乎是攜著她走的,她沒有力氣掙紮,黃汝君也壓根不想理她,好像只是迫不及待把她帶離宴會場地。她知道她的任務是完成了,一下子又成了沒用的人。利用完了就丟掉,她不知道為什麽想起了自己的母親。

安沁哼的笑了一聲,她又想自殺了,活著真無趣啊。小的時候母親利用她去博得父親的同情;現在,馮來之和黃家又利用她賺取利益。她的一生就這樣了。

“你怎麽了?”黃汝君看了安沁一眼。

安沁不說話了,她又哼笑了一下。很難過很難過的時候,她就什麽話都沒了,她早已習慣壓抑自己的痛苦。黃汝君攬緊了她,他感覺得到安沁心中的憤怒,他覺得可笑。

汝君把安沁提進他的臥室,關上門冷冷的問道:“你有什麽不滿意的麽。”

安沁搖搖頭,她發覺自己有些站不住,就後退幾步靠在了墻上。

汝君來到安沁面前站定,看著她瘦瘦小小的在他面前攏拉著腦袋,酒氣在她的鼻息間縈繞。她的臉還沒自己的手掌大,個頭剛到自己的胸膛。他掌控著她的一切,利用她讓集團的股價大漲,讓黃家在三市的口碑和聲譽都大漲,讓黑白兩道有頭有臉的人物都更加依賴黃家和黃氏集團,眼前的玲瓏女子讓他心生憐愛,卻又不得不防。

“你是不是累了?”汝君捧住她的臉問道。

安沁依舊垂著眼瞼,不說話。汝君的手掌很暖,他的身上有香水淡淡的問道,亦或是發膠的。他的親昵讓她有些反感,可是她不知道怎麽掙脫,她沒有力氣。

“這一段時間辛苦你了,你很讓人心疼。”黃汝君依舊不放手,貼近安沁的臉頰吹氣道。

安沁想掰開黃汝君的手,卻沒有掰動,就搖了搖頭,也沒有掙脫開,她的臉還在黃汝君的手掌中,都憋紅了。

黃汝君看著安沁無聲無息的掙紮,感覺有趣極了。他把安沁的臉往上提了提,細細打量她的五官,盡管每天都看,可是他還是看不夠,他想用一切辦法把她留在自己身邊。他不覺攬住安沁的腰,如花枝盈腕。

“黃汝君……”安沁推了推汝君,卻被他緊緊的擠在墻上。“黃汝君,你做什麽。”

他一手卡住她的下頜,一手制住她的小手。逼視她道:“如果你不是我妹妹就好了。”

安沁還沒反應過來,雙唇已被黃汝君咬住。安沁腿一軟,整個人攤在黃汝君懷裏。黃汝君趕緊摟住安沁,看著醉得不省人事的她,覺得自己像是貓玩耗子。他把安沁放到床上,替她蓋好被子離開了。

安沁醒來的時候,天色已經泛黑。她看了看手機,馮來之打過電話也發了短信,晚上要她回去。

她想起了什麽,趕忙整理好衣服,出了院子就叫了車。

回到家的時候依舊沒有人,她開始打掃屋子。擦了一遍桌椅,又整理了廚房和臥室。她覺得冷清,就打開了音響。悠揚的樂曲輕輕的飄著,安沁坐在飯桌前等著。馮來之或許不會回來,又或許來過已經走了。她知道宴會的時候,馮來之時刻註意著她,遠遠的看著。她這個妻子,他可否滿意呢?

馮來之推門進來的時候,她是有點意外的,出現在家中對她來說有點不適應。她甚至不知道該怎麽招呼馮來之。

“你回來了。”安沁站起來,馮來之還是一副對她愛答不理的樣子。

“跟我出去一趟,現在。”

安沁看了看表,“九點半了,這麽晚了要去哪?”

“要我再說一遍嗎?”馮來之看都不看他一眼。

安沁低下頭趕緊拿包穿鞋,她承認她剛才是有點想沒話找話說。

安沁跟著馮來之上了車,馮來之沒有想要給她解釋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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