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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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們,然後等著開飯了。張阿姨被他的歡喜感染,也帶著一腳喜慶。倒是莊映棠奇怪地看了他們一眼:“今天有什麽高興事嗎?”

他坐下來,終於發現今天的夥食異常豐富,又奇怪地問道:“今天怎麽這麽多菜?”

張阿姨與林摯對望一眼,道:“是我,我今天高興,一不小心就做多了。”

莊映棠想了想:“那就別浪費了,開瓶酒吧。”

林摯就去酒櫃裏挑了一瓶紅酒,給每個人都倒了一點。他還貼心地關了客廳大吊燈,只留了餐桌上頭,三盞閃著溫柔光芒的小黃燈。

張阿姨吃得快,又覺得自己像個電燈泡,早早地就回房休息去了,餐桌上只留下莊映棠和林摯兩個人。林摯拿出一早準備好的小禮盒,遞給莊映棠:“昨天程哥給我結了工資,我就給您買了點東西。”

莊映棠沒接,疑惑道:“送我東西做什麽?”

林摯溫柔一笑:“您給了我第一個機會,照顧我,培養我,你是我的貴人啊。”

莊映棠心裏熨帖,接過來看了看。

東西倒沒什麽,可是林摯送的總有點不一樣。他道:“說起來,我才是金主,可我都沒送過你什麽東西,真是太不像話了。謝謝你,有心了。”

林摯松了口氣,莊映棠將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道:“這個不過癮,去拿我常喝的過來。”

莊映棠喝的無非就是那幾種烈酒,林摯不太願意,可又想今天是他的生日,當然是壽星最大了。

莊映棠幾杯酒下肚,眼神就有點飄忽了,他看著林摯,忽然道:“你知道今天是我的生日,是吧?這塊表也不是什麽謝禮,而是我的生日禮物,對不對?”

☆、第 38 章

被戳穿的林摯有點不好意思,但是再瞞著也沒什麽意思,索性大方承認了:“是。”

莊映棠笑了笑:“謝謝。這麽多年,我總算又收到了一回生日禮物,這滋味真是不錯。”

林摯聽他感慨,心裏覺得又酸又澀,這時,莊映棠不知第幾杯酒下肚,把空杯子重重往餐桌上一拍:“我為什麽不能過生日?”

這多半是醉了。

林摯趕緊走過去,把他半圈在懷裏,哄道:“過過過,現在過完了,咱們去睡覺吧,啊?”

莊映棠斜睨了他一眼:“騙人,蛋糕呢?我過生日為什麽沒有蛋糕?”

林摯心裏叫苦不疊,這大半夜的,一時半會可上哪給他弄蛋糕去?他靈機一動,道:“你記錯了,過生日跟過年一樣,蛋糕是要過了午夜才吃的,所以現在沒有啊。”

莊映棠的腦子叫酒精糊的轉不動,智商跟著直線下降,聞言也只是狐疑地看了林摯一眼:“是嗎?可我小時候不是這樣的。”

林摯真誠地看著他:“可那都是什麽時候的事了,現在規矩早就變啦。走吧,咱們先去睡覺,等我叫你起來,就能吃蛋糕啦。”

莊映棠很信任林摯,任由他扶著自己上了樓。

林摯把人弄到床上,總算長出了一口氣。他把生日禮物放在床頭櫃上,看著莊映棠睡著了,又轉身下去給他煮醒酒湯。林摯有點後悔,早知道過生日會讓他這麽難過,打死他也不做這樣的蠢事。

林摯端著醒酒湯上樓時,發現莊映棠居然又醒了過來。只見他坐在床上,兩手捧著那只手表,呆呆的我不知道在想些什麽。

林摯走過去,把湯放在床頭櫃上,長臂一伸,攬住他的肩,道:“你醒了,正好把湯喝了再睡吧。”

莊映棠少見地順從地嗯了一聲,卻沒碰醒酒湯,而是道:“我還以為你也走了。”

暖黃色的燈光有些亮,讓林摯看不真切他的臉色。林摯覺得有些奇怪:“走?我能走到哪兒去?”

我愛的人在這裏啊。

莊映棠於是就笑:“是啊,這麽晚了,你能去哪兒呢?”他把玩著那只手表,一時仿佛很喜歡,一時又有些抗拒,最後他把手表放在一邊,道:“你也沒什麽錢,以後別瞎送我東西。”

林摯有些難過地垂下頭:“我、我以後會有錢的,有錢了我會送你一只更好的。”

莊映棠卻很緊張似的,激烈地搖頭:“我不要!”

林摯詫異地看著他,不知所措。

莊映棠難過地把頭埋在林摯懷裏:“我討厭收禮物。”

林摯幾乎要跟他一樣難過了。他一下下撫著莊映棠的背,聊做安慰。莊映棠看起來明顯有些煩躁,半晌道:“你記得我跟你說過,我爸的那個私生子吧?”

林摯點點頭,莊映棠冷笑一聲:“那你知道我為什麽不愛過生日麽?因為我爸爸,想挑一個大家都高興的日子,把這件事說出來,他以為喜悅可以讓我媽少生一點氣。”

林摯的心跟著一顫,而後臉色變得難以言喻,他默默想道,他說的應該不是自己想的那個意思……吧?

可莊映棠哼了一聲,道:“然後,他就選了我的生日。”

接下來的事情,林摯就都知道了。莊映棠的媽媽被氣得直接進了醫院,家裏手忙腳亂的,當然沒人有心情再接著給他過生日了。

林摯:“……”林摯不知該說什麽好,他沒辦法隔空給八歲的小映棠一個擁抱,只好緊緊抱著如今不斷回憶的他。

莊映棠懨懨道:“他不是個壞人,可他總做壞事。他不忍心讓他的那個兒子流落在外,又不忍心傷害我們,就做了這樣的蠢事!”

他端過醒酒湯來,捏著鼻子一飲而盡:“他要是像你一樣會騙我多好——其實今天是沒有蛋糕的吧?”

被揭穿的林摯有些尷尬,好在這會兒莊映棠醒過酒來,也不像之前那麽不講理了。當晚,林摯抱著他沈沈睡去,第二天也再沒提蛋糕的事兒,只是把那塊兒表鄭重地戴在了手上。

又過了幾天,林摯就該正式進組了。莊映棠為了方便他來回,特地給他找了輛車開。莊映棠很細心地給了他一輛不怎麽起眼的奧迪,是他車庫裏最中規中矩的車,以至於他把車鑰匙遞給林摯的時候,臉上的表情還帶著些許嫌棄:“這車是我哥哥送給我的,中老年直男審美就是這樣。”

林摯開這輛十分符合中老年直男審美的車也不算紮眼,畢竟現在的演員都有錢,隨便什麽十八線買輛奧迪也不算什麽,這劇組裏比他車好的有的是呢。

然而事實證明,無論如何低調,該來的風言風語總不會少。

劇組的化妝間是在一個大房子裏,一人有一個小隔間,拉個簾兒就當是扇門。林摯正在化妝的時候,忽然聽見隔壁有人說:“奧迪?他買的起奧迪嗎?以前不就是個住地下室的群演,連個正經角色也沒演過,他哪兒來的錢買這麽貴的車?”

林摯和化妝師頓時都十分尷尬。

就聽那邊另一個聲音低聲道:“哎喲,我的小祖宗,你可小點聲吧!我可聽說了,他來試鏡的那天,可是莊映棠親自陪著來的!我跟你說啊,你沒事可別去惹他。”

剛才說話的那人聞言聽話地壓低了聲音,卻還是十分不忿:“哼,原來是關系戶。”

接著就是一陣悉悉簌簌的聲音響起,想必那邊是化完了妝。林摯化妝間的簾子被那人走路帶起的風一掀,林摯就看見一個少年大踏步走了過去。

化妝師低聲道:“是他啊。”

林摯也沒打聽是誰,反正待會兒拍上戲,就什麽都知道了。

林摯上妝很快,化妝師也輕松,連連誇他皮膚好。等他化好妝到了片場,正好碰見成敬錫。成敬錫背對著他剛才在化妝間裏見到的那個少年,一見林摯就熱情敵跑過來跟他打招呼。那少年卻把頭一偏,重重哼了一聲。

這下連成敬錫都覺得尷尬了。他把林摯拉開了些,小聲道:“這個人叫餘憲,演男六號的。跟咱們對手戲不多,也就一兩場吧,不過拍攝時間好像是重合的。你別往心裏去,他這個人就是有點兒……”成敬錫也不知道該怎麽形容,就笑了笑。

林摯聽著成敬錫好像跟餘憲挺熟的,就是不知道是有交情,還是有過節。別人的私事他一向不感興趣,便裝作什麽都沒聽出來,笑笑便罷了。成敬錫嘆道:“反正各人有各自的緣分和脾氣,咱們不去主動惹他,也就得了。”

☆、第 39 章(倒v開始章節)

《遲小姐的本命年》嚴格意義上來說是一部女主戲, 男性角色不少,可戲份都不算多。整整一個上午,在場所有的男角裏只有男一號有一場戲,別人就只好這麽坐在場邊幹看著。

林摯聚精會神地看劇本,倒不覺得無聊;可成敬錫好動,跟著看了一會兒就覺得十分無趣,便道:“光這麽看也太沒意思了, 林哥,不如咱倆對戲吧。”

林摯也覺得對戲可能更有幫助,就答應了。

林摯跟成敬錫在劇中飾演一對好友, 對手戲最多。不過,因為兩人都不是什麽主角,所以每一場都不長。成敬錫的功底不錯,他本人也貼近角色, 演起來得心應手。他們兩個很快就把所有場景都走了一遍,都覺得對方演的不錯, 沒什麽大問題。

兩人對完戲又歇了一會兒,才過十一點,眼看著離吃飯還有一個多小時,成敬錫就又坐不住了, 道:“哎,太沒意思了,咱們接著對戲吧。”

林摯就笑了:“不是都已經演過一遍了?”

成敬錫撇撇嘴:“話不是這麽說,咱倆的對手戲是演完了, 可還有別人的不是?你看這兒啊,我跟男一號的這一場,是不是挺有意思的?”

確實挺有意思的,林摯看過這場戲,粗看起來沒什麽,可其實很考驗演員功力。成敬錫看他意動,趕緊趁熱打鐵,道:“要不就這段吧,我昨天看了看,覺得就數這段不好演,你幫幫我唄,省得我臨場出醜。”

林摯答應了,他又看了一遍劇本,把臺詞記下來,然後對成敬錫點點頭。

他們倆在角落裏對戲其實不怎麽引人註目,這片場亂七八糟的,等著拍戲的演員們,關系好的聊八卦,關系不好的夾槍帶棒暗潮洶湧,哪個都比他們倆有意思。

不過,那也擋不住有心人。

“……不對,你這兒感覺不對,你看啊,”林摯停下來,指著一處道:“我覺得你這個地方,你演的時候應該壓著點怒氣。你現在是上帝視角,什麽都知道,可是對劇中人物來說,一切都只是‘你’的猜測。”

成敬錫若有所思地點點頭:“有點道理,那我再試一次。”

他們倆正討論得熱火朝天,忽然聽見身後傳來一聲冷哼。林摯和成敬錫各自茫然,同時回頭,只見餘憲不知什麽時候已走到了他們這邊,正一臉嘲諷地看著他們。

成敬錫的火氣頓時上來了:“你這人,怎麽鬼鬼祟祟的!”

餘憲諷刺地一笑:“我鬼鬼祟祟?我看是有些人心裏的鬼吧!”

“你說什麽?”成敬錫“噌”地站了起來。已經有人往他們這邊看了,林摯趕緊拉住他,可謂不悅地皺了皺眉。

餘憲玩味地看著他:“你說你,偷偷地對別人的臺詞,這麽想演男主,幹嘛不讓你金主給你弄一個?”

圈裏不少新人都有金主,有的還不止一個,可大家僅限於心知肚明,在公共場合就這麽說出來的,大概也只有餘憲一個了。這個餘憲,明明長得不錯,演技也過得去,公司也肯捧,可是說話實在是太難聽了,難怪一直不溫不火。

說實話林摯一點也不在意人家說他跟莊映棠的事,倒是餘憲說他們對別人臺詞的事,林摯還多想了一點。他跟成敬錫對戲的時候沒想到,不過既然被人說了出來,就表示他做的確實不妥。因為有一個餘憲這樣想,就說不準男一號本人也會介意。整個劇組的演員就是個食物鏈,他不怕事,可也不想惹麻煩。

這個餘憲雖然脾氣壞嘴巴更壞,不過看起來心地倒是還行。畢竟他要是有心,盡可以把這事嚷嚷的人盡皆知,到時候男一號心再大也不可能沒芥蒂了。

他們正說著,卻聽不遠處有個戴著鴨舌帽裹著軍大衣的,好像一直在睡覺的人突然笑了起來:“小餘啊,你這話說的,一個角色的臺詞而已,至於這麽上綱上線麽。再說人家是陪朋友對戲,你總不能叫人家演啞劇吧。”

三個人幾乎同時回頭,那個戴著鴨舌帽的人站了起來,露出一張帶著爽朗笑意的俊臉,赫然竟是男一號舒穆。

這就有點尷尬了。餘憲怎麽也想不到舒穆本人會坐在這兒,臉色頓時漲成了豬肝色;而林摯比他更尷尬,畢竟剛才他還在說著當事人的臺詞,指點江山。

舒穆走過來,先拍了拍林摯的肩:“臺詞真不錯,繼續努力,以後必成大器。”接著又對成敬錫點點頭:“年輕人知道用功,不錯。”最後又對餘憲一笑:“小餘,你這脾氣可要改改。我要去拿盒飯,你去不去?晚了可就沒有雞腿了。”

舒穆說完又對他們笑了笑,起身走了。當事人都不介意,餘憲當然也沒有什麽可說的。他又瞪了瞪了林摯和成敬錫一眼,也跟著舒穆走了。

晚上回家之後,林摯就把這一段當笑話講給了莊映棠。莊映棠嗤了一聲:“你們劇組那些十八線不說好好拍戲,就知道勾心鬥角,難怪紅不了。以後再有人欺負你,你就給我懟回去。”

林摯笑了:“這算什麽欺負,小朋友拌幾句嘴而已。”

莊映棠看他不在意,也不再提這事了,轉而道:“那個舒穆,我好像跟他合作過一次,好像脾氣是真的好。”

林摯附和道:“是啊,舒穆前輩人真的挺好的,有本事又沒架子,年紀輕輕就有了視帝提名,聽說今年很多人看好他抱走獎杯呢。”

明明是順著莊映棠的意思,略微誇了兩句,可莊映棠聽他誇別人心裏就不高興,做睡前運動的興致也沒有了。他翻身下床,踩著拖鞋就走了出去。林摯完全摸不著頭腦,愕然道:“這麽晚,您還上哪去?”

莊映棠看他什麽也不知道,更生氣了:“工作!”

林摯好歹跟了他這麽久,對他的脾氣還是了解的。他雖然不知道自己哪裏惹莊映棠生氣了,不過他知道,要是現在能哄好,那就是床頭打架床尾和;可要是任他出了這扇門,那接下來幾天都,他別想聞見肉味兒了。

林摯連鞋也來不及穿,三兩步追過去,一個餓虎撲食,把莊映棠按在了墻上:“都這麽晚了你還工作什麽,睡覺吧。”說完,他不顧莊映棠的反對,一把把人扛了起來。

莊映棠猛地雙腳離地,不由得驚呼了一聲:“你這是幹什麽!”

林摯扭頭,羞澀地一笑,故意逗他:“豬八戒背媳婦。娘子,我不取經了,咱們這就回高老莊洞房去吧。”

☆、第 40 章

第二天上午林摯有兩場戲, 一場是跟女主角遲小姐搭檔,另一場則是餘憲。

飾演遲小姐的是個電視圈有名的青衣,人長得漂亮演技又好,獎拿到手軟,難得還很平易近人。林摯頭一次跟這麽大的腕兒對戲,難免有點緊張,上去就先規規矩矩地鞠了一躬。

女主角被他逗笑了:“你是從古代穿越過來的嗎?現在哪兒還有弟弟跟姐姐鞠躬的?”

周圍的工作人員也都配合地笑了起來, 周圍的氣氛頓時活躍了許多,林摯的那點緊張情緒也跟著一掃而空了。

這是今天第一場戲,林摯發揮得特別好。雖然是新人, 但是比起成名多年的女主角,也並不顯得弱勢。曹年非常高興,本來還以為演員得磨合著NG幾次,沒想到一遍就過了。

成敬錫和餘憲在一旁看著, 餘憲忽然道:“你新交的這個朋友,也不是全沒可取之處。”

成敬錫毫不客氣地給了他一個白眼。

林摯不是主演, 他上午的第二場戲被排在兩個小時之後。這個鏡頭拍完之後,林摯依舊回到他慣常坐的地方,成敬錫老遠看見他就站了起來,興奮地等著跟他擊掌。今天拿了個開門紅, 林摯也很高興,可是扭頭一看,餘憲居然也坐在成敬錫旁邊,心裏頓時就是一緊。

不過, 今天餘憲並沒有說什麽讓人難堪的話,而是道:“待會兒就是咱倆的對手戲了,就……希望合作愉快吧。”

林摯松了口氣,對他笑了笑。

他們兩個飾演的人人物本來就有點針鋒相對的意思,接下來要拍的那場對手戲也寫得暗潮洶湧。林摯才說第一句臺詞的時候就發現餘憲有點要跟他較勁的意思,不過這樣的感覺拍這種戲剛好,林摯於是更拿出十二分的勁頭來,演得比上一場還要賣力。

兩人一直勢均力敵,都覺得跟對方飈戲挺過癮的,各自心中的成見也消除了不少。這場戲的最後一句臺詞,是遲南對對方怒喝:“你這麽做對得起我姐姐嗎!”林摯的情緒陡然爆發,餘憲一直緊繃的那根弦應聲而斷。

導演誇餘憲最後那一下的瑟縮演的到位,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裏頭起碼有林摯一半功勞。

曹年看了一遍鏡頭回放,覺得非常滿意。這回冒險用了幾個新人,沒想到效果都這麽好!看來現在的小鮮肉也不全是一無是處的嘛,下一部劇,他也可以考慮一下摒棄偏見,慎重地挑幾個合作了。

下午沒有林摯的戲份,他昨晚就跟莊映棠說好了要回家陪他。因此一卸完妝,林摯就火急火燎地往外跑。結果他才一掀開化妝間的簾子,居然看見餘憲在外面站著。林摯一楞,對他點點頭,接著跑。

餘憲:“……”他抿了抿嘴,幾步跟了上去。可他就在林摯後頭跟著,林摯不理他,他也不說話。

一直跟到了停車場,林摯驚喜地看見莊映棠就倚在自己的車旁邊,立馬把餘憲蝦餡兒的全給忘了。他撒歡兒似的跑到莊映棠身邊,完全沒註意到他身後的餘憲神色頗為覆雜。

林摯驚喜非常,他跑到車邊兒上,要不是公共場合人多眼雜還有監控,他肯定要摟著人親一口。不過現在他只敢壓低聲音道:“您怎麽來啦?您是來接我的嗎?”

莊映棠撇了撇嘴:“我要進城吃飯,順路而已。”

林摯早習慣了他半真半假的說話方式,就當他是來接自己的,開心地笑了起來。他替莊映棠打開車門,然後又迅速跑到駕駛位,搶在他前頭坐好,就眼巴巴地看著莊映棠。莊映棠看著他,有些詫異:“你幹什麽?”

林摯嘿嘿一笑,合身上去給他拉好安全帶,“哢噠”一聲扣好,然後順勢在他臉頰上親了一口:“沒什麽啊,就想幫你系安全帶。”

莊映棠臉上迅速浮起一絲紅暈,他看似生氣、動作卻很輕地推了林摯一把:“胡鬧!”

在莊映棠(導航)的指揮下,林摯驅車來到附近的一個商業區。這裏高端商場林立,即便是工作日的中午,人流也熙熙攘攘的。林摯好不容易才找到一個車位,把車泊好,看著停車場門口標識的“每小時20元”,心疼得直咂舌:“這兒能不能憑購物小票免停車費啊?”

莊映棠一楞,隨即笑出聲來,他調侃道:“你擔心什麽,反正是我的錢。”

林摯聽完更心疼了:“您掙錢也不容易啊。”

莊映棠的口味非常傳統,西餐日料什麽的,在他看來都不算正經吃飯。於是他帶著林摯去了商場頂層一家裝修得非常高檔的中餐廳,一口氣兒點了八菜一湯。菜單上沒有標價格,不過想來不會便宜。林摯聽著服務生報菜名,心裏直跳,等到服務生走了,才對莊映棠說道:“咱們就兩個人,吃的了這麽多嗎?”

莊映棠沒理他。稍後,菜一道接著一道端上來,林摯就閉嘴了。這大概是家廣式餐廳吧,每盤菜都只有巴掌那麽大,八菜一湯,就是他一個人,咬咬牙也不是吃不完。

吃完飯,林摯想著莊映棠有午睡的習慣,就問:“咱們回家嗎?”

莊映棠卻搖了搖頭:“你以為我大老遠的跑到這兒來,就是為了吃一頓毫無特色的飯嗎?笨蛋,來這裏當然是要購物啊。”

林摯點點頭,陪著莊映棠下樓去看男裝。這家商場的衣服都好看,不過價格更好看。林摯問:“您要買衣服嗎?”他第一次陪莊映棠逛街,太想給他買件衣服了,這樣他們就更像真正的情侶了。。

莊映棠卻嫌棄地看了他一眼:“給你買。馬上要去C市了,別穿的像個土包子,給我丟人。”

要說莊映棠看林摯的那幾件衣服已經不順眼很久了。粗制濫造就算了,畢竟以前林摯也沒什麽錢;可難能可貴的是,這些衣服還無一例外地都非常不適合他。要說林摯審美吧,也不全是,看那一排小腳褲花襯衫,都是時下圈裏的小鮮肉最流行的。可問題是,林摯那將近一米九的身高、比起他同行們能稱得上壯碩的身材,跟風走花美男路線,能好看麽?

林摯羞愧地低下頭:“可是,這都是經紀人讓我買的啊。”

一提他那個經紀人,莊映棠氣就不打一處來。果然是個成事不足敗事有餘的東西,衣服都不會挑,還能幹嘛?

莊映棠給林摯買了直筒牛仔褲、基礎款羊絨衫和一件看起來中規中矩的黑色長款大衣,簡潔大方,裁剪得體,質感十足。他這才覺得滿意,大衣的款式比較正式,不過配上牛仔褲就不會顯得老氣。接著又配了圍巾配飾什麽的,為了這一身行頭,莊映棠一口氣刷掉了六位數。

林摯手裏拎滿了大包小包,心想自己可一定要趕緊賺錢,再送給男神一塊好點的表。不過他又喜滋滋地想,男神現在還把這塊表戴在手上,是不是因為有點喜歡自己呢?

☆、第 41 章

林摯要離開 B 市三天, 莊映棠心裏就像空了一塊似的。他已經迅速習慣了林摯在身邊的日子,是林摯把這座空蕩蕩的別墅變得像個家。他想,他現在的這種狀態,大概就叫“由奢入儉難”。

時隔多日,莊映棠失眠的毛病似乎又找上門來,他在林摯懷裏翻了個身,心裏想著明天要不要去探班呢?

……想到這, 莊映棠的臉冷了冷。曹年的那個劇組裏那麽多牛鬼蛇神,什麽舒穆、什麽成敬錫,在林摯離開B市之前, 他該去敲打敲打他們。

林摯並不知道莊映棠的打算,滿心想著今天趕緊拍完戲,好早點回家陪他。畢竟明天下午就要啟程去 C 市了,雖然他才在男神家住了不到一個月, 可是一想到要離開,就百爪撓心似的難受呢。

於是林摯這一天拍得十分用功, 提前了足足兩個小時就收工了。他還來不及卸妝,隨手披了件軍大衣就去找導演請假了,曹年心情正好,大手一揮, 道:“行,你回吧。正好回去收拾收拾東西,明天中午準備啟程去 C 市。”

林摯眉開眼笑:“謝謝導演。”

可等他卸完妝,準備走之前再跟曹年打聲招呼時, 卻看見他身邊不知什麽時候多了個莊映棠。

林摯:“……”

林摯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麽好,倒是莊映棠淡淡瞥了他一眼,道:“楞在那幹什麽,過來。”

說實話,莊映棠突然來探班,曹年也是一臉懵逼。說起來莊映棠比他還小兩歲,但是從資歷上來說能算是他的前輩了。他拐彎抹角地得管莊映棠叫一聲師兄,不過兩人一直沒什麽交情,莊映棠能來看他,絕對是意外之喜。

這會兒看見林摯,曹年剛才被驚喜沖昏的頭腦忽然清醒過來。他怎麽忘了還有這一茬呢?曹年對莊映棠一笑,指著林摯,不遺餘力地誇獎道:“這孩子真是個好苗子,我還沒來得及謝謝師兄的推薦呢。”

莊映棠聽他誇林摯,心裏十分高興,面上卻還是淡淡的:“他拍過我的電影,功底還是過得去的。”

比起“好苗子”,還是莊映棠那句“過得去”更讓林摯高興。不過他還沒來得及說什麽,莊映棠便道:“去收拾一下,今天收工以後我請你們吃飯。”

林摯去了一趟洗手間的功夫,莊導要請全劇組吃晚飯的消息就已經傳進了每一個人的耳朵裏,甚至神奇地包括了場上正在拍戲的舒穆和女二號。林摯從廁所隔間出來,哼著歌洗手洗臉,從鏡子裏看見剛走進來的場務和男十八號,笑著對他們點點頭。

林摯一走,那兩人對望了一眼,男十八號就撇了撇嘴:“也不知道得意什麽呢。唉,如今這世道啊,賣身上位的也能這麽高調了?這種事吧。雖然什麽時候都有,可是在我們那個時候,人家都藏著掖著生怕給人看出來,現在可好,嘁。”

男十八號比林摯大十歲,混到現在依然只能演個小角色,尤其在這種制作精良的劇裏,他那個角色比群演也多不了幾場戲。但是他仗著自己入圈早,老喜歡充前輩。

場務見怪不怪,一邊洗手一邊道:“這世道就是笑貧不笑娼。”

他們兩個正說著,卻忽然聽見身後廁所隔間的門重重一聲響,一個男人走到洗手臺前,深深地看了他們一眼。被人聽見背後說人壞話多少有點尷尬,不過鑒於眼前的這位是跟林摯關系不太好的餘憲,十八號厚著臉皮對他笑了笑:“小餘,你也來上廁所啊?”

餘憲沒接這個茬兒,卻嚴肅地說道:“林摯不過是碰巧認識莊導而已,你們這麽說他不太好吧?戲也拍了一個星期了,他的演技怎麽樣,難道你們看不出來嗎?孟哥,平心而論,就算沒有莊導的這層關系,難道他就拿不到遲南的角色麽?”

男十八號沒想到自己能撞上這麽不留情面的龍頭親,臉上青一陣紅一陣,可也只能自認倒黴。還是場務周到,趕緊笑著打圓場:“嗨,孟老師也就是隨口說那麽兩句,你也別當真,聽聽就過去了。”

餘憲嘆了口氣,悶聲道:“又不是什麽好聽的話,我才不會說呢。”

莊映棠在劇組附近的南山飯店豪氣而擺了十幾桌,把全劇組的人都叫上了。而名頭也十分說得過去,畢竟這部劇他們家也是有投資的。劇組的幾個高層和男女主角跟莊映棠坐在主桌,而林摯也因為莊映棠的關系,開席不久就被曹年找了個借口叫了過來。

旁邊幾人都心知肚明,讓出莊映棠身邊的位置給林摯。莊映棠端起酒杯,淡淡道:“我的這個小朋友這幾天多虧各位指教了。”

舒穆笑道:“慚愧慚愧,小林功底紮實,指教實在談不上。”

莊映棠對舒穆遙遙致意:“常聽林摯說起你,以後有機會可以合作。”

舒穆簡直受寵若驚,旁人也十分羨慕。誰也想不到林摯一句很可能是不經意的誇獎,居然就能換一個跟莊映棠合作的機會。誰說這是金主的,這分明就是真愛啊!他們此時都有點後悔沒有放下架子,跟這小演員結個善緣了。

只有林摯一臉懵逼,他哪有“常”說起舒穆啊!明明就說了那一次,他還生氣了,那他哪還敢在家提舒穆的名字?林摯頓時緊張起來,為什麽男神會有自己經常提起舒穆的錯覺?他今天會不會又發脾氣啊?

……最關鍵的是,明天就要去C市了,今天還能不能吃臍橙了啊?

莊映棠對自己的機智十分驕傲,只要那個舒穆不是太傻,肯定不敢再打小龍套的主意了,而且還會更加照顧他。而且這件事要不了多久就會傳遍劇組,再也不會有成敬錫那樣不長眼的,找他家小龍套惡意搭訕了!

莊映棠雖然覺得自己的行為不那麽磊落,有點壞人桃花的意思,不過做起來毫無心理負擔。

☆、第 42 章

林摯那天晚上還是吃上了臍橙, 可是因為第二天要出差,只敢克制地吃了一顆。

要在C市拍攝的戲份只占很少一部分,算上路上的時間也就只有三天而已。有的戲份少的演員——比如餘憲——根本就不用來。

其實林摯也只有三場戲而已,但是因為是每天一場,所以也沒法提前回B市。他三天的戲份全在上午,每天早早收了工,卻怎麽也提不起精神來。

好想莊導啊, 想跟莊導視頻。

……可是得忍到晚上才行。

這事說來話長,第一天,林摯收工以後微信轟炸莊映棠——其實也只發了七條而已——結果晚上就被罵了。

“……沒戲拍不能看別人怎麽演嗎?不會看劇本嗎?你拍《關山》的時候可不是這樣不思進取的!你才幾歲?連個代表作都沒有, 就想退休了?”

於是,林摯再也不敢在工作時間騷擾莊導了。

好不容易盼到領了晚上的盒飯——這意味著夜幕降臨,正式進入莊映棠的休息時間。林摯三兩口吃完了,然後拿起手機, 迫不及待地發出視頻邀請。

不多時,視頻接通, 莊映棠那張完美的臉出現在林摯的手機屏幕上。林摯有些貪婪地摩挲著屏幕,問道:“您現在在做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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