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0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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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沒有言語,她人往後仰,靠坐在椅背上,目光遙空,不知落在何處,又看見了誰。

很久之後,嚴嬤嬤好似聽她低笑了聲,“這般心狠手辣,定然不是蘇婉箏教的,反倒有些肖似本宮的刻薄。”

從聖人手裏奪了半壁江山,哪裏能不刻薄呢?如若不然,她又豈能走到今時今日。

215、周公之禮

京城之事,樓逆沒同鳳酌說的太多,鳳酌也並不擔心,曉得凡事都在徒弟掌控之中就是了。

她安心養傷,每日吃吃喝喝在睡睡。沒多少時日,竟在小巧的下頜養出點軟肉來,樓逆是愛不釋手,總喜歡像逗寵一樣去捏捏摳摳。

最開始鳳酌不耐煩,但架不住樓逆的沒臉沒皮,她也就隨他。

待她左肩胛的傷已經不會裂開,雖不能使內力,左手甚至不能用劍,可並不妨礙她平素動作,簡單的端拿還是可以的。

然後,她就敏銳的察覺樓逆對她好似有點不一樣了。

也照樣喜黏著她,可是手腳卻老是不老實,比如在庭院透氣的時候。他總是屏退所有的下人,然後抱著她,那手不經意間就會往她衣擺裏鉆。

就連晚上安置,也是死活要與她同榻而眠,不再像從前,還能聽她幾句呵斥,而早上醒來的時候,她的中衣必定是不整的。

簡直是叫人羞恥難當,擾的鳳酌煩不勝煩。

好在,縱使盤剎死了。樓逆也殺了諸多蠻夷,可除戎吳,整個邊漠總有那麽一些旁的部落,從前樓逆沒想過要動手清理,然而經盤剎那麽一遭,總是已經殺了那麽多,也不在乎多殺一些,加之眼下並不是回京的好時機。

故而樓逆是三不五時就領著隊兵馬出去打打殺殺一番,遇上龜縮不出的蠻夷,他隨隨便便騷擾一番了事,撞上那等莽貨,拉開陣仗打上一場就是。

且他還以蠻夷未清,不便回京為由。硬是對聖人的旨意置若罔聞。

每每樓逆上沙場的時候,就是鳳酌最輕松的時候,沒人糾纏著她,她樂的自在。

知曉她喜玉石和對弈,樓逆硬是在綏陽這樣的地兒花了力氣運來原石,他閑著無事之際,還雕了套黑白棋子,連同棋盤,整個玉制,精巧的很。

讓同樣喜歡對弈的許拜眼饞許久。

一切都看是不慍不火,然而這一日,卻是有所不同。

樓逆殺敵回來之時已經是暮色時分,且身上還受了點小傷。據稱,此次征討的部落中,竟有名擅流箭的好手,兩軍對壘。樓逆不察,著了道,好在並無大礙,只是劃傷了臂膀,看著皮肉翻飛,有些駭人,實際並不嚴重。

鳳酌穿著輕便的斜紋綢衣,初初從凈室出來,一身的水汽,小臉薰的薄紅,琉璃眸泛著盈盈水光,她就那麽坐在妝奩邊,心不在焉地扒拉著手邊的白玉簪。

玄十五捧了熏爐,小心翼翼的為她熏幹那襲如瀑青絲。

長長的發垂落,一直拖曳到地上,一縷一縷,皆蕩漾出慵懶的意味來。

樓逆進門之際,看到的便是如此情景,他一身鎖子甲還未脫下,身上帶血跡,粼粼的晦暗殺伐之氣恍若波光刺眼。

他微微勾了勾嘴角,“師父。”

鳳酌回頭,就見暮色下的徒弟,身後是大團大團暖人的橘色,然所有的柔光都似照不進他的鳳眼之中,那雙眸子,她即便對視過無數次,然而,眼下看過去,仍覺幽深如深淵,讓她指尖一顫,心頭就起不安。

這種不安來的很是莫名其妙,鳳酌努力想忽視,但當樓逆看過來之際,她反而各種不自在。

樓逆甫一進來,徑直去了凈室,絲毫沒有與鳳酌共用一個凈室不合規矩的自覺,倒是鳳酌一窘,耳根又燒了起來。

她伸手揉了揉,收回目光,努力忽視凈室中依稀傳出的響動。

玄十五很有眼色,她略帶同情地瞥了鳳酌一眼,這些時日,殿下看縣主的眼神,簡直就和匹餓狼一般,就差沒冒綠光了,也只有遲鈍如鳳酌這般,才什麽都沒察覺。

她不敢在磨蹭下去,曉得要是殿下一會從凈室出來,要見她還沒退下,日後定然沒好日子過,遂動作麻利的將鳳酌長發熏幹,悄悄退了出去,並好心的帶上了房門。

鳳酌目光飄忽,她也不曉得今個是怎的了,就是覺得徒弟有點不對勁,往常兩人的相處,大同小異,她除了覺得膩歪黏糊,有些不耐煩之外,並無多感觸。

對她來說,徒弟麽,自然還是和從前差不多的,凡事會為她考慮,雖有以下犯上,可都踩著她的底線來,故而這麽多年,她罕見的容下並習慣了身邊有徒弟的存在。

她挨蹭到床榻邊,掀了錦被蓋上,瞟了瞟凈室的方向,身子一滾,就將所有的被子給裹了,並死死的抱住,不留半點多餘,後才頭朝裏,放緩呼吸。

她都做的這般明顯了,被角都不留一個,徒弟要識趣,就該回他自個的房間。

鳳酌這般想著,覺得自己個拒絕的方式夠委婉,又不傷徒弟的臉面,真是為自己的隨機應變暗自讚了聲。

“師父……”背後響起的低沈嗓音,讓鳳酌身子一僵,她趕緊閉眼。

緊接著是一聲低笑,“弟子曉得師父沒睡,師父,弟子手臂有傷,可否幫弟子攢攢頭發?”

鳳酌坐起身來,就見只穿了褻褲的徒弟光著身子站在床沿邊,本就不太明的壁角燭火透過層層紗幔照射進來,就顯得床榻間越發氤氳不明。

鳳酌瞇眼,就著晦暗,瞧出這些時日來,徒弟身上有大大小小的傷疤,他本不必親自上陣殺敵,奈何每次都身先士卒,即便拳腳厲害,也是會受傷的,不過好在都在不嚴重的皮肉傷,幾天就能結痂。

“衣衫不整,成何體統!”她冷著臉道,唯有青絲遮掩下的越來越燙的耳廓,才洩露出她心頭的窘迫與羞惱。

哪知樓逆眨了眨眼,再自然不過地爬上床沿來,“頭發濕的,手臂不利索,不怎的擡的起來。”

鳳酌眸光一掃,果然就見那有臂膀上,有道半指長的傷口,傷口不深,可是沾了水,就有血水滲出來。

她臉色一沈,“軍中大夫都幹什去了?”

樓逆將幹的帕子塞到鳳酌手裏,一頭濕發就自發地蹭了過去,“弟子很是相見師父,故而不願讓大夫耽擱了。”

所以,便連傷都不顧了。

鳳酌將那帕子甩到他臉上,蹬蹬下床,翻出外傷藥來,又拿細棉布細細擦了那肌理分明又硬邦邦的臂膀上的水珠,後撒上藥粉,拿紗布纏了幾圈,末了,又叮囑道,“別在沾水。”

樓逆應了聲,帶起厚重的鼻音,鳳眼斂下,看著靠的極近師父,那淺淡的眉目,心頭就像有貓爪在撓一般,心癢難耐。

簡單的處理了傷口,鳳酌這才重新拿回那帕子,爬上床榻,繞到樓逆背後,跪坐著給他攢發。

“師父,想回京城嗎?”樓逆眼眸半闔,淡淡的問道。

鳳酌將他發分成一縷一縷的,後拿帕子上上下下地攢,猛然聽聞這話,她動作一頓,無所謂的道,“無甚想不想的。”斤坑見才。

聽聞這話,樓逆勾了勾嘴角,“那便勞煩師父與弟子在這綏陽多呆幾年吧。”

盡管從未想過何時回京城的事,可驀地聽樓逆這般說,鳳酌還是有些微詫,“幾年?”

“嗯,”樓逆拉長尾音,他微微睜開眼,狹長的眼梢帶出高深莫測的暗影來,讓他眸色越發顯得暗沈,“眼下的京城,弟子不用多摻和進去,待到塵埃落定之時,再回去便可。”

頭發攢的半幹,鳳酌探手捧著起先自己用過的熏爐,將樓逆發梢上最後一點的濕潤給薰掉,“塵埃落定再回去,不會晚麽?”

鳳酌不擅心計,可並不妨礙她對一些事的看法,諸如先下手為強這樣的先機,她還是曉得的。

“不是還有皇後呢,”樓逆淡漠的道,“弟子從來打算的,就只是為母妃報仇而已,而今既然曉得皇後不是弟子的仇人,弟子只等到時回去結果了賢妃就是。”

“眼下麽,等她多蹦跶幾日。”確切的是,他心頭還有些困惑未明。

鳳酌應聲聽著,她也不予置評,樓逆想到哪就說到哪,有一句沒一句,直到一頭長發幹幹爽爽後,他扭頭沖鳳酌笑道,“弟子想請師父應允件事,也不知師父答應與否?”

鳳酌已經覺得困了,自養傷以來,身子骨弱,就安置的早,今個光是給樓逆薰頭發,就花了好些時辰。

她將熏爐遞給樓逆放妝奩上,壓根就沒看到徒弟看她的那種偏執到瘋狂的占有眼神,她拱進錦被裏,模模糊糊的應了聲,算是答應了,也根本不問問到底是何事。

樓逆低笑了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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