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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65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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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了十一眼,退開幾步,這才對鳳酌道,“五長老要將少家主趕回安城,還言要書信一封與家主,提議廢去修玉的少家主之位,酌姐兒,你去跟五長老說說,讓長老收回決定,修玉他不能沒少家主之位哪。”

鳳酌怒極反笑,都到這般地步,她竟還有臉來給鳳修玉求情,她暴怒的一腳踹翻陀具,半缽解玉砂翻了一地,就連十一都嚇了一跳。

“好的很,鳳寧清你當真好的很,”她怒不可止,可巴掌大的臉上,卻平靜無波,偏生淺色眼瞳之中醞釀而出的風暴能將人生生絞碎了,“我幫!”

她口吻無波地吐出這兩字,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

鳳寧清一楞,隨即狂喜的神色從她眉目舒展開,像迎風招展的白蓮花,幾乎喜極而泣,“酌姐兒,為師就曉得,你定然不會見死不救。”狀叨投巴。

鳳酌一拂袖,朝宮人莞爾笑道,“拿紙筆來。”

莞爾笑應了聲,匆匆準備去了。

鳳酌繼續道,“不管是幫你還是幫鳳修玉,我有一條件。”

別說是一條,就是百條,約莫鳳寧清都想答應,“酌姐兒你說,為師能做到的定然全力以赴。”

這當莞爾笑帶著幾個小太監過來,小太監或擡著案幾,或端著筆墨,一字排好,鳳酌揚袖執筆,刷刷幾下,就寫好了書信。

“這是給五長老的書信,他看了定然不會讓爾等回安城。”她臉沿如冰,森寒又冰冷。

鳳寧清不等墨跡幹,上前一步,雙手捧起書信,連連看了好幾遍,確定是給說情的,她這才小心地收好了。

“哼,”鳳酌冷笑一聲,眸子像是淬了蜜毒的焰火,幽深的嚇人,“這是我幫你做的最後一件事,往後莫再來找我,在京城,一應死活與我無關,形同陌路!”

聽聞這話,鳳寧清猶豫了,她曉得如今鳳酌貴為縣主,這身份地位不一般,若她能站到鳳修玉身後,別說是安城鳳家,就是這京城的端木家,指不定也是唾手可得。

鳳酌像是看穿鳳寧清的心思,從她眼梢蔓延出赤|裸|裸的嘲諷,“怎的,還不甘願?”

“那便滾回安城去!”最後一字從舌尖綻出,鳳酌還使了點內力,驚若奔雷,嚇的鳳寧清差點沒腿軟跌倒在地。

“甘願,甘願!”她大聲喊著,生怕答應的慢了,鳳酌就反悔了。

鳳酌得償所願,然而心裏頭卻並未半點輕松,她伸手揉揉眉心,吩咐莞爾笑道,“帶她去府衙,當著官爺的面定下契。”

十一覺得自己又派上用場了,他喊住準備去辦的莞爾笑,小小的人兒,背剪雙手,昂頭挺胸得意的道,“何必麻煩,美人,本皇子與你見證定契一樣管用。”

鳳酌楞了下。

十一拉起腰上的荷包,在裏面掏啊掏的,摸出壽山石的私印來扔給鳳酌道,“定了契,印上本皇子的印鑒,她敢出爾反爾,本皇子就敢差暗衛天涯海角的追殺。”

鳳酌抽了抽嘴角,她總覺得皇後這樣教養十一皇子真的沒有問題?不會養出個跋扈的紈絝皇子來?

莞爾笑也開口解釋道,“啟稟縣主,殿下有言在先,契上會同時印上殿下與十一皇子的私印,普天之下,晾誰也不敢同時開罪兩位皇族。”

鳳寧清瞠目結舌,她總算明白過了是怎麽一回事,然,悔之晚也,莞爾笑已經從袖子裏摸出方契來,原是樓逆早料到這麽一遭,連契都提前寫好了,如今只需再加蓋上十一皇子的私印便可。

末了,莞爾笑笑著將契擺到鳳寧清面前,冷言冷語的道,“這位夫人,按手印吧。”

鳳寧清手發抖的厲害,她根本印不上去,莞爾笑懶得跟她客氣,直接讓兩小太監過來,一左一右抓著她,沾了紅泥,啪的就落到契上。

如此,契成!

那鮮紅的手印,像是血染的一般,鳳寧清全身發軟,臉色煞白,她轉眼看著鳳酌,頓覺自己這個曾經的徒弟,陌生的緊,竟像是從未認識過一般。

鳳酌看了契,莞爾笑收了起來,笑道,“殿下不放心,在瀾滄閣又脫不開身,吩咐婢子將契拿過去讓他過目,稍晚,殿下會親自將契交由縣主。”

鳳酌點頭,她也沒覺得不合適,總歸這樣的物什收在徒弟那,比收在她身上合適。

事一了,都不肖鳳酌吩咐,莞爾笑一使眼色,起先那兩太監半押著鳳寧清就出去了,十一身邊的暗衛也悄無聲息地隱起身形,整個院落,除去遠遠候著的宮人,就又只有鳳酌與十一皇子。

鳳酌重新擺好陀具,灑了的解玉砂,有太監早早的奉上了,她又挽起袖子,拿解了一半的玉石,細細地磨石皮。

一時之間,左右無言。

十一年紀小,受不得這樣得顧忌,他捏著手裏的紅玉轉了轉,湊到鳳酌面前,奶聲奶氣的開口,“美人,我饞天香樓的吃食了,不若晚點讓九哥帶咱們去吧。”

他琢磨了許久,覺得自個平素不開心了,但凡只要有吃的,就又高興了,故而如此提議道。

鳳酌哪裏不明白十一的心思,她心下有暖意,擡手觸了下十一的額頭,臉色泛柔,“嗯,就讓徒弟帶我們去,大吃一頓,吃窮他所有的銀子。”

177、論狗和肉骨頭的關系

金烏西墜,遍灑金黃,雲蒸霞蔚,不過是一眼的風情。

天香樓天字一號房。鳳酌靠坐在窗邊,她眉目微舒地瞧著對面正在剔魚刺的徒弟,雍容的氣度,即便做著這樣的事,也是舉止優雅,賞心悅目。

左手邊,是同樣眼巴巴了一場,結果啥魚肉都沒吃到的十一皇子,他鼓著腮幫子,撿了面前的菜用,小嘴一動一動的。就和個啃松果的小松鼠一般。

樓逆將剔完魚刺的魚肉碼好放小盞中,然後推到鳳酌面前,鳳酌動了動筷,撥了一小半到十一的盞中。

於是,皆大歡喜。

鳳酌用一口魚肉,抿一口清酒,用完,她就朝樓逆伸手,不言而喻。

樓逆一挑眉,“師父還想吃甚?盡可點就是。”

鳳酌冷笑一聲,“契拿來。”

樓逆瞅著那瑩白如玉的纖細手指頭,瞥了十一一眼,頭湊過去,飛快地輕咬了指尖,驚的鳳酌想也沒想,發手啪的就拍在他臉上。

鳳酌撇開頭。視線游離,“作什麽死!”

樓逆低笑一聲,十一毫無所覺,埋頭哼哧哼哧地用魚肉,他人小,嘴也就小。鳳酌分給他的本就不多,他十分珍惜地一點一點用,故而壓根就沒看見樓逆的孟浪之舉。

“為何不給契?”起先樓逆那麽避重就輕,鳳酌就曉得今個是要不到契了。

樓逆用帕子擦了擦手,這才眉目灼灼的到,“閑雜人等一並收拾了,契在給師父也不遲,眼下弟子還有用。”

鳳酌遂不在問,她單手撐頭看向窗外街面。

大夏朝也是有宵禁的,故而眼下這時辰,大多行走在外的皆沖沖往家趕,街坊兩邊酒肆茶寮,小攤小鋪,買賣不好的早便收攤打烊。

然而此時,卻有一人背道而馳。矗立在街頭,瞧著人來人往出神。

鳳酌眼尖,瞧出那人是周家紈絝周言,這當他獨身一人,身後也沒跟班,袍子還是那身,若不是她記得他面目,只怕並不能認出來。

“周家如何了?”她倏地就想起這事來。

樓逆隨鳳酌的視線看下去,他不識人相貌,看了也是認不出來,“沒幾天風光了。”

周家經鳳酌那麽一鬧,隨後樓逆更是讓人在坊中散布謠言,說周家曾經拿次玉充好玉有之。也有說周家竟膽大妄為到算計縣主親王的,更有甚者,言周家會的玉雕技藝都是偷學來的,總歸怎麽壞就怎麽落井下石。

而鳳缺此前一直與周家玉雕師有接觸,這當頭,那些玉雕師接二連三的反出周家。

一時間,周家算是樹倒猢猻散,已經日薄西山。

“我準備著讓白元瑤入主周家。”樓逆輕描淡寫的道。

他不會讓端木家一並吞了周家,麾下勢力坐大,於他不好,且白元瑤出自安城白家,本就是周家附庸的家族,沒有誰比白元瑤再合適不過。

鳳酌略一想,就明白開來,“白元瑤,很有野心。”

樓逆輕笑,他不斷為鳳酌布菜,“有野心是好事,這樣才會有欲望,我才能鉗制。”

鳳酌點頭。狀每場才。

樓逆又安撫道,“如今白元瑤已經在周家了,周家能否保存的住一星半點,就看白元瑤的意思了。”

“所以這事,師父不用操心。”樓逆多說了句。

一個不斷投餵,一個吃的開心,彼此和諧非常,被遺忘的十一趕緊起身站到凳上,堪堪才能搶下些許。

他氣鼓鼓地看著兩人,“九哥,太偏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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