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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132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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往東走,因著海潮,鳳酌棄了水路,只三匹馬一輛馬車,輕裝趕路。

她想過了,海島之事,前世未曾聽聞過,多半因她未出安城,故而孤陋寡聞,可一般這樣憑空冒出來的海島,十有八九上面是有礦體掩藏,即便不是玉脈,那也會是旁的礦。

不管是何種礦,只要對徒弟有用就好。

三五日過去,鳳酌已到了大夏朝最東邊的海城,行走城中果然可見漁村難民,海島出世的消息更是被證實了。

鳳酌暫且在海城安頓下來,玄一外出打聽,不過半日,他匆匆回來。

“姑娘,此去繼續往東,不過八九十裏,便是那座新海島。”玄一正色道,“不過,屬下打聽過了,這時節沒人願意出海。”休史諷劃。

聽聞這話,鳳酌眉頭一皺,“以重金利誘。”

玄一搖頭,他從懷裏摸出張皺巴巴的紙條來,上面潦草地寫了幾個人名,“這幾人是海城最有名的出海好手,屬下挨個去瞧過了,無論誘以重金亦或屋裏相挾,皆不出海。”

鳳酌展開那紙條,皺眉默默看了會。

“這幾位皆言,海島出世,那是有海妖精怪作祟,是而絕不出海。”子不語亂力亂神,玄一也覺這說法十分荒謬。

鳳酌將紙條還給玄一,伸手揉了揉眉心,“再尋尋,重金之下必有匹夫。”

玄一點頭應下。

又過去五日,鳳酌都心有放棄,只認為多半是眼下時機不到,故而無人願意出海,興許她過個半載再來,倒時自然有大把的船願意前往海島。

然,這一日,平素只埋頭琢磨醫毒的玄十六帶了個老叟回來。

那老叟五十來歲,駝著背,瘦削但矍鑠,一雙眼很是亮堂。

“姑娘,屬下覓得一人願出海。”玄十六面上有喜色,他手裏還提著個藥箱子,不曉得的還以為他是個郎中。

鳳酌正與赤碧在看匣大小不一的珍珠,初初從海裏采出來的珍珠,還帶著水汽,未曾打磨過,故而帶著一股子粗糙的美感。

她瞇眼看那老叟,心頭驀地松快幾分,然而面上不動聲色,“細細道來。”

玄十六瞥了那手腳局促的老叟一眼,只道,“屬下這些日子,多往藥材鋪子去,恰這位白老翁家兒子有疾,因著沒銀兩請大夫,遇上屬下,屬下順手施救,白老翁感激在心,聽聞屬下想要出海,便自告奮勇過來幫襯一二。”

鳳酌曉得這裏頭的玄機定然不像玄十六說的那般輕描淡寫,且徒弟說過,這世間就沒什麽巧合的事,多半都是故意而為之。

不過她也不說破,笑了笑道,“如此,多謝老翁。”

那老翁似乎沒想到鳳酌竟這般親切,他不安地搓了搓手,“姑娘嚴重了,不過姑娘眼下就想出海的話,船倒是不難找,就是怎麽也還差兩三個人才敢出海。”

鳳酌略一沈思,“可是踩漿掌舵用?”

老翁點點頭,“我有一遠方侄兒可掌舵,就是踩漿需要人力。”

“踩漿之人,老翁不必擔心,我自會找齊,不知幾時可出海?”在海城耽擱太久的時間,鳳酌已經不想等下去了。

“明日就好,近日晴空萬裏,恰好適合出海。”白老翁一口應道。

送別白老翁,鳳酌讓赤碧去掇拾行禮,吩咐玄一再去探探白老翁的底,玄十六則去準備一應路途需要的傷藥,以備不時之需。

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鳳酌正欲出海之際,遠在京城的樓逆收到玄一送回的消息,當即一身內力躥動而起,將回稟暗衛掀飛出去。

他有心立馬就出京去尋鳳酌,卻也還有理智曉得未到時候。

他照常上朝,每日到長樂殿與皇後請安,三不五時才往賢妃那邊去,賢妃似乎當沒看到樓逆的殷勤,竟也不發怒。

見聖人的時候居多,但憑樓逆那心思,上下嘴皮子一碰,就哄的聖人十分開懷,繼而盛眷漸濃。

如此過了幾日,當皇後第二次提及蘇婉箏昔年的閨房,樓逆頓警心起來。

是夜,他琢磨半晌,果斷換了夜行衣,出了皇宮,徑直往蘇家去。

蘇家除了當今賢妃的父親蘇翁一人,早就再無旁人,就是連看家護院的也沒個,故而樓逆翻墻入府,整個蘇家漆黑一片,且還安靜的駭人。

蘇家並不大,加之常年無人打理,曾經翻耀一時的院落不僅破敗,還長了半人高的荒草,半點沒人氣,滲人的慌。

樓逆站在影壁前,瞧著眼前模糊的庭院輪廓,或淺或深的暗影,疏朗綽綽,無半點熟悉的模樣,可他也不覺得陌生。

幼年的記憶早不負存在,可對蘇家的一切,他面上雖不聞不問,可心底,終歸還是有一絲的柔軟,故而早便將整個蘇家的格局記在心裏。

沒費多少工夫,他順利摸進從前蘇婉箏住的白月樓。

兩層高的小樓,整個都是翠竹制的,檐下他記得從前還懸掛著叮咚作響的風鈴,同樣竹片制的,精致又稀罕,出自他那母妃靈巧的手。

他熟門熟路的推門而入,驀地就楞住了。

就著清輝碎金月光,能見書房模樣的一樓幹幹凈凈,不僅連張椅子都沒搬動過,且半點灰塵都沒有,顯然是有人經常清掃所致。

樓逆不作他想,也猜得出清掃之人定然是他外祖,他心頭說不出的情緒縈繞而起,擡腳到二樓,毫不意外,如同一樓般,趕緊又整潔。

雕花纏枝的黃梨木拔步床,粉櫻的紗幔,仕女抱銀瓶的菱角銅鏡,同黃梨木的妝奩,十二幅的山水屏風,每一樣的物件都透著一股子舒適而精致的慵懶。

那股風味,再是像蘇婉箏不過。

樓逆指尖劃過屏風和妝奩,微涼的觸感叫他猛地縮回手,像被沸水燙了一般。

他站立在拔步床輕紗幔前,本就深邃漆黑若黑曜石的鳳眼越發的深沈,像是一場簌簌而落的黑雪,不見天日,密密麻麻。

良久,他才轉了圈,找出銅燈點燃,映著微弱的點光拉開妝奩匣子,只見裏面安安靜靜躺著幾個胭脂瓷盒,剩下的盡是空的。

樓逆拿起銅燈,下到一樓。

一樓被布置成了書房,一面多寶閣,兩面書架子,另有梨花木書案,案上並白玉筆洗,管氏毫筆,另有荷塘蛙鳴的硯臺,每一樣不是多罕見,可卻擺放的很是有規律,絲毫不亂。

就是那硯臺,許是經常研磨,縫隙裏總還有墨色。

樓逆輕撫而過,能想見還是姑娘的娘親,自幼勤勉認真的模樣。

他壓下心頭翻滾的思緒,將銅燈挪到書架旁,緊接著挨個將每本書卷都仔仔細細地翻了遍,特別是顯毛邊的書卷,他看的更為仔細。

蘇婉箏的字跡,婉約的簪花小楷,即便秀麗多雅,也不乏錚錚風骨。

每每有註記之處,樓逆都會反覆看幾遍,終於在架子最底下,他摸到本硬皮書卷。

147、不可與之為敵

說是書卷,也不盡然,寶藍色的斜紋綢布蒙的皮封,翻開來。幾筆勾勒出一尾梧桐古箏,幽幽淡雅,可又暗藏寂寥。

樓逆再往後翻,就見書頁之中書寫的小楷字跡是古怪的橫排樣式,從左開端,往右讀,字句之間,還有幼年母親教導過他的那些奇怪小點。

好在他學過,故而讀起來並不十分吃力。

“三月初八。吾妹不悅,因上巳節,吾得香蘭多過於她,故而今日諸多冷淡。真真氣量狹小,父勸慰多謙讓,吾不耐,乏味無趣,這世間事,天空海闊。豈能固步後宅……”

“六月二十,夏雨雷霆,吾甚是思念現世,此等束縛不自由之地,皇權至上,生死不由己,吾懼吾怒吾無可奈何……”

“六月三十,吾妹有異,頻頻外出,吾讓婢女跟隨。吾妹竟私會外男,叫人震驚萬分,欲告之於父,妹傷心哀求,並許諾與那人恩斷義絕,吾……不信……”

“七月初三,父今言,氏族失聖寵,舉步維艱,秀女大選在即,欲送女入宮,吾惶恐至極,妹古怪。不哭不鬧,與日前判若兩人,此人心性,德行有疵,若不為吾妹,當絕不與之為伍,墮吾品格!”

“七月十五,實為賤人,構陷吾……”

……

特別是七月十五那篇,樓逆前後反覆看了幾遍,也沒猜測出母親筆下的賤人指的是誰,又是受到怎樣的構陷,他繼續往後看----

眼瞳之中,朱砂紅勾勒的振翅欲飛的浴火鳳凰赫然在目!

他捏著書卷的指關節泛起青白,整個人連呼吸都屏住了。

“八月初一,吾命由我不由天,即便入宮既定,也絕不坐以待斃,吾應掌有自保之力,散盡千金,再所不惜。”

“八月十七,吾應萬分謹慎,竟讓那賤人覓得端倪,需思萬全之策。”

“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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