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8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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光乍現。

殺戮眨眼之間,鏗鏘的刀劍碰撞聲響,飛濺向蒼穹的溫熱鮮血,許是黑衣人的,許是樓逆的,便是連墨發稍都帶出了暗紅色來。

猩紅配著葳蕤翠色,藍天白雲,黑泥紅土,這刻,便是飛鳥都無聲。

紛飛落葉之下,天地一瞬靜謐無聲。

“嘭”隨著最後一名黑衣人捂著喉嚨倒地,顯露出樓逆殺伐成魔的鳳眼來。估麗估圾。

這一切仿佛都成了慢動作,滿地的屍體,腥甜的鮮血,還有滴答從袍擺下落的血滴,以及背脊挺直,唯一站立的樓逆。

他左手一松,劍落地,而右手的匕首,卻是握的再緊不過。

小師父,在哪呢?

他呼出一口氣,微微擡頭,看著被茂密枝椏割裂的支離破碎的蒼宇,然後緩緩擡腳,虛浮如神游地走著,不知目的地,不辨方向。

樓逆身上在流血,除了胸口的傷,還添腰腹、大腿新傷,他步步踏血,血腥味散出去老遠,他恍若未覺。

後一腳踏入數丈寬的河流之中,終意識不清的昏迷了過去,人也就那麽順著河流像段浮木一般被沖刷而下,如此,才無半點血腥味。

半個時辰後,又一隊黑衣人出現在河流邊,其中一人蹲下查探了番,手一揮,便順河流往下流追去。

而此時的鳳酌,在漫漫大山之中,與鳳缺兩人,細密搜尋,兩人皆是敏銳之人,一合計,還真發現不少端倪,故而,當她站在樓逆此前藏身的山洞之中,看著地上殘留的血跡,以及外面一地的死人,心頭的暴虐讓她身上的殺氣瞬間就失態。

她大步走出山洞,隨手撿起一柄劍,數個劍花挽過,那一地本就死透了的屍體,瞬間成殘缺的肉塊。

鳳缺理智尚存,他仔仔細細地看了其中一人,連衣裳也給扒了,後道,“屍體僵硬不一,約莫死於三個時辰前,山洞之中有碎布料,樓逆應該受了重傷。”

鳳缺的嗓音天生冷情,猶帶雪山之巔的冰寒,一入耳就微微撫平鳳酌的暴躁,她眸色幽暗,臉上表情很是不善,“三個時辰,止戈還有傷,理應走不遠。”

“咦?”鳳缺翻動屍體之間,猛然間屍體臂膀上鴉青色的印紋,簡單的線條,看的久了,竟覺那圖紋像是展翅尖嘯的鳳凰,“可曾見過這個?”

鳳酌幾步過去,細看了,“怎像鳳凰?”

然,鳳凰一詞才出,兩人對視一眼,皆不約而同的閉了嘴。

鳳酌忖度間,仗劍將其他屍體臂膀的衣裳割破,不出意外,每具屍體都有同樣的引紋。

這讓鳳酌想起樓逆鎖骨處的那殷紅?紋來。

騰?與鳳凰,這哪裏是普通人家敢提及的。

鳳酌還是第一次,對樓逆的神秘來歷生出了好奇來。

“樓逆是何出身?”鳳缺抽出袖中帕子擦了擦手,淡淡的問道。

鳳酌搖頭,“三兒從未問過……”

想了想,她又道,“在三兒眼裏,止戈只是三兒的弟子,旁的都與三兒無關,三兒教導他,納他入羽翼下,蓋因他名樓逆。”

這話的意思,鳳缺哪裏會不明白,他看著鳳酌,目光清透而幽遠,且還帶著不可名狀的晦色,“即便日後為因他而萬劫不覆?”

鳳酌不曉得他揣度出了多少,可這本無法動搖她的本心,“長老當知,三兒若因此退縮畏懼,那便不是三兒的性子了。”

聽聞這話,鳳缺倏地就展顏一笑,他面皮白到幾乎透明,鳳眉星目,挺鼻薄唇,一身清冷氣度瞬間化為朗朗春風。

他幾乎是不笑的,然這一笑,頓連鳳酌都失了神,面前的人,高潔若謫仙,可那淡笑,卻像是謫仙從畫中緩緩走出,叫人見之不忘。

“也是,從前連鳳寧清那等蠢的,你都當成個寶,如今這個,脾性雖不討喜,比之鳳寧清,卻總也曉得為你著想,如此,你不枉自你與他師徒一場。”那笑像是鏡花水月一般,很快就消失在鳳缺的唇邊,他開口,就已經又是面無表情的清冷模樣。

鳳酌緘默,這樣的話,她說什麽都不太好。

鳳缺一甩衣袖,寬大的袖子被林間的風鼓動,帶出飄渺的羽化之姿,“走吧,若尋的晚了,再生變故便不美。”

所幸,這次覆又出現了血跡,不管方向如何變幻,總能及時發現一兩滴落在青蔥上的血滴。

半日後,同樣的河流邊,鳳酌與鳳缺兩人一如那隊黑衣人,再次失去樓逆的蹤跡。

鳳酌再也安靜不下來,她在岸邊走來走去,眉頭皺的死死的,瞅著嘩嘩自流的河水,就恨不得跳下去尋上一尋。

鳳缺解下腰間的水袋與她道,“喝點,你休息。”

鳳酌最大的長處,便是善於聽比腦子她好使的人的話,對樓逆是這樣,對鳳缺也同樣如是。

她依言抿了口清水,潤濕口皮,擇了幹凈的石頭坐下,反之鳳缺則在岸邊,低頭梭巡。

一刻鐘後,鳳缺指尖撚了點暗紅色的濕土過來,“岸邊找到的,還有一些紛雜的腳印,樓逆重傷之際,應該走到這,然後栽倒河流中,那些死士還在後面追殺。”

一聽徒弟生死未蔔,還受著追殺,鳳酌就坐不住了。

兩人沿河順流而下,鳳酌本想運輕功而行,可礙著不會拳腳的鳳缺,也覺得自己該保持內力的充沛,萬一中途遇上那群死士,方才有大戰一場的體力。

且不說鳳酌與鳳缺尋了多遠去,就說這從大山之中蜿蜒的河流,以山巔清雪消融成冰水,穿過整個山脈,後流經數個依河存活的村落,最後匯入平洲的沱河。

說起村落,就不得不說最上游的閔家村。

閔家村其實不太,統共都才十來戶人家,平素鮮少有外地人出入,只因離大山太近,這頭離平洲和延州就遠了,是以,好幾十年以來,閔家村都是如世外桃源一般的存在。

閔梓櫻蹲在一小火爐邊,手裏拿著把爛蒲扇,有一下沒一下地扇著爐火,爐上煎著個瓦罐,罐裏正咕嚕咕嚕地著熱氣,隨後一邊一股子的難聞的藥味四處彌漫開來。

她蹲的久了,許是腿麻了,便起身捶了捶膝蓋,爾後朝屋子裏的方向看了看,柳葉細眉就皺了起來。

眼見爐火微弱,她覆又蹲下身,往裏添了些柴禾,嘆了口氣,明艷如珠的眉目間浮起些許無奈。

這當,吱嘎一聲,屋子的門從裏打開,晃亮的日光照射過去,就見一容貌妍麗的女子端著盆血水走了出來。

聽到動靜,閔梓櫻眸子一亮,她起身笑看那女子,脆聲問道,“嫿崢姐姐,你家公子可是醒了?”

104、長老,得罪了

嫿崢嘴角含笑地打量面前的女子,初初及笄的年紀,猶如朝露之中微微輕顫的花骨朵,帶著澀甜的粉色與動人的嬌羞。且閔梓櫻相貌偏美艷。彎彎的柳葉細眉襯著水汪杏眼,瞳孔的顏色要比常人淺淡一些,呈現琉璃的點光,精致的小鼻,粉嫩的嘟唇,身上衣衫雖只是布衣,可依然難掩她明珠般的光芒。

就是這樣的女子。很多年後,成為聖前寵妃,加之她那一手祖傳的岐黃之術,便是堂堂帝後,也只得應下她的地位,從來不與之爭鋒對上。

然而,日後的寵妃,眼下不過是村姑。

嫿崢嘴角的笑意加深,她將手上一大盆的血水倒掉。理了理袖子,才輕聲道,“公子還沒醒。不過多虧了閔姑娘的傷藥,外傷是止住了,就是那幾處重傷,多半還要勞煩姑娘。”

聞言,閔梓櫻仰起臉,就眸子彎彎地笑了起來,露出她面頰的秀氣梨渦,“梓櫻的祖父從前在世時,常對梓櫻說,懸壺濟世者。當先救人,所以就是嫿崢姐姐不提,這也是梓櫻應當做的。”

嫿崢皺著眉頭,擔憂地嘆息一聲,便是連眼角都濕了。

閔梓櫻許是從未過多與外人接觸,故而也不太曉得要如何安慰,只得轉身拿帕子端了藥罐,倒出半碗氣味難聞的藥湯來,“這要需得趁熱喝,嫿崢姐姐還是趕著讓你家公子先服下才好。”

哪知,嫿崢眉頭皺的越發深了,她看了看遠方,“我家公子出了這等意外,如今我一奴婢卻是不好帶他回去,且公子的師父還在平洲城,故而我得趕緊回去報信,不知公子可否暫時托付閔姑娘。”

似乎擔心閔梓櫻不願意,她又允諾道,“閔姑娘芳心,我家公子是貴人,又最是知恩圖報,等他醒後,若知是姑娘手把手照顧,定不會虧待了姑娘了去。”

閔梓櫻端著那藥,讓嫿崢說的一下就臉紅了,她那雙眼瞳眨了眨,羞赧地點了點頭。

如此交代完,嫿崢也不耽擱,當下又從來時般匆匆離去。

然,她才走出閔梓櫻的籬笆小院,背對著人之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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