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41章 撞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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尤銘看了眼臥室的方向, 一向沈穩的他難得有幾分不自然,他咳了咳,問顧翔道:“怎麽今天過來了?”一邊把他迎進客廳裏來。

顧翔今天是來跟尤銘告別的, 在B市的這半年尤老師幫了他們不少, 他想著放暑假回家之前怎麽也得來打聲招呼。原本是想和妹妹一起過來的, 在她宿舍樓下等了半天,結果被告知她大早上就出去了。顧翔就只好自己一個人過來了。

他見到尤銘神色有些異常, 心裏覺得奇怪但卻未表現出來, 笑著回道:“尤老師, 這半年來麻煩您一直對我們兄妹兩個多加照拂。這不是快放暑假了嗎, 我就想回家之前過來跟您說一聲兒。”說完他將買的水果放在了客廳的幾上。

尤銘全副心神都在樓上的顧蕓身上, 並沒有在意顧翔說的什麽。他只願她千萬別這個時候出來,不然就解釋不清了。他讓顧翔在客廳先坐坐, 去給他倒杯水。

顧蕓在二樓臥室換衣服,沒有聽到一樓的動靜。尤銘的衣服對她來說太大了,襯衫穿著肩膀露在外面就算了。關鍵是褲子太大了,褲腿挽了幾圈, 腰也直往下掉。她想找個別針收下腰,在房間裏看了一圈都沒找到。於是就直接到樓梯口開口問尤銘:“尤銘,家裏有別針嗎?這衣服太大了。”

尤銘這時候正端著一杯水往客廳去,聽到顧蕓的聲音手上的水杯差點沒拿住。他穩下心神, 向客廳的顧翔看去。

顧翔用驚愕的眼神看了看樓上臥室的方向,“小蕓?”

尤銘順著他的眼神往樓上望過去,只見顧蕓衣衫不整, 雪白的肩膀還隱隱的露在外面。他閉了閉眼,該來的遲早會來的,只是今天真不是個好時候……

顧翔有些沒有反應過來,他不可置信的看向尤銘:“尤老師,小蕓怎麽會在你家?”而且還是這副模樣,她身上的衣服一看就是男人的……想到這裏,他嗖的一下站了起來,看向尤銘的眼神既驚且怒。

顧翔的雙拳緊握,手背上青筋隱隱跳起,眼眶有些發紅,語氣不善地質問尤銘道:“你對我妹妹做了什麽?!”

尤銘見顧翔這副發怒的模樣就知他誤會了,他迅速地在腦子裏組織了一下不那麽讓顧翔生氣的措辭,正色道:“顧翔,你冷靜些,先坐下聽我說。小蕓……”

沒想到話還沒說完就被顧翔打斷了,他上前幾步,一雙眼睛死死地盯著尤銘,牙齦緊咬,像是隨時要上去給他兩拳似的,“冷靜?我妹妹這麽一副樣子出現在一個男人家裏,你讓我怎麽冷靜!”言語間顯然已經把尤銘當成了玩弄小姑娘的禽獸。

樓上的顧蕓聽到顧翔的聲音也呆住了,哥哥怎麽會在這時候過來?剛剛她沒有仔細看,居然沒發現下面有人。一瞬間,她的心裏有些慌亂。雖說想順其自然地讓他發現,可現在她衣衫不整,任誰看到了都會誤會,還不知道他會怎麽想尤銘。

她在上面有些無措的想了許多,忽然就聽到了顧翔的吼聲。顧蕓怕他真把尤銘給揍了,連忙出口道:“哥,哥,尤老師沒把我怎麽樣。剛剛做飯的時候把衣服弄臟了,他好心借衣服給我換的。”一邊說一邊拎著褲子跑下樓梯。

這一出聲,下面的兩人都朝顧蕓看過來,只見她一路跑到尤銘的身前擋住他。

尤銘看到顧蕓小小的身影擋在自己面前,想要護著自己的模樣,心裏忽然變得異常的柔軟。面色也柔和了下來,他瞧了眼顧蕓露在外面的肩膀,覺得白得有些晃眼,便伸手幫她整了整衣領蓋住了。

顧翔聽到妹妹這麽解釋怒意原本有些散了的,但又看到尤銘伸手幫她整衣領。見尤銘那副自然和熟稔地樣子,好像這是做了無數次似的,再一看,妹妹也是安靜乖巧的任他動作,似乎並沒有覺得有什麽不妥。看著這兩人親密的動作,要是他們之間沒有什麽就有鬼了!

顧翔覺得他的頭被氣得有些暈了,他壓著怒意對顧蕓道:“你給我說,你怎麽跑他家裏來了?你們倆怎麽回事?”這會兒再看不出顧蕓對尤銘是有意的他就不配為她的哥哥了。只是他不覺得尤銘是一個好的歸宿,且不說他比顧蕓大十幾歲,就沖他他家裏父母都不在了也不能把妹妹交給他。以後萬一有個什麽連個幫忙的人都沒有。

顧蕓從來沒見過這麽生氣的顧翔,在她的記憶裏,他攔著原主去找張朝陽也就是皺著眉頭,不曾動過怒。

她想了下,盡量用不會刺激到顧翔的字眼,認真的看著他說,“哥,我今年已經19歲了,村裏和我同齡的女孩結婚早的孩子都有了。我已經成年了,也能對自己的人生負責了。我和尤銘在村裏的時候就認識了,到B市來後,我們知道了彼此的心意就在一起了。”

她握住了尤銘的手,對顧翔微微一笑,道:“哥,尤銘他待我很好,你放心。”

尤銘感覺到顧蕓小小的手握住了自己的,他的心裏泛出幾絲暖意,笑了下,對顧蕓說:“我來跟他說。你不能擔了原本該我受的怒火。”

他反握住顧蕓的手,看著顧翔,緩聲道:“顧翔,我和小蕓相識於我這一生最困苦的時候。我最難堪的樣子她也瞧見了,可是她並沒有因此而瞧不起我、遠離我,反而時常來幫助我、鼓勵我,使我對未來有了希望,支撐著我一路走來。可以說沒有她就沒有如今的我。”

他瞧了瞧被他說得不好意思的顧蕓,眼睛裏都是溫柔的笑意,道:“小蕓是一個好姑娘,值得我付出一切來真心對她,我尤銘窮盡一生也會讓她幸福。這樣你可否放心將她交給我?”說完便定定地看著顧翔,好似一定要他給個答覆。

顧蕓被尤銘突如其來的告白弄得很不好意思,聽到後來臉上更是燒的厲害,她不敢看他的眼睛,便低下了頭,任他握著手。

尤銘的一席話將顧翔震在了原地,他早已沒了剛剛的怒氣。原先不過是以為尤銘見著顧蕓長得漂亮,妹妹仰慕尤銘的才華兩人才在一起的,沒想到其中還有這樣的原委。以後還能找到一個人像尤銘這般護著妹妹嗎?顧翔不知道。他的眼睛不瞎,剛剛尤銘說話的時候,顧蕓的眉梢眼角都是對他的情意。顧翔看著對面的一對男女,忽然之間失了言語。

他沒有再跟尤銘說話,只是有些無力地問顧蕓:“那你打算怎麽跟爹娘說?爹娘也是認識他的,你想過他們知道了你們的事會有什麽反應嗎?”他瞥了一眼尤銘,又補充道:“爹娘能樂意你找個比自己大十幾歲的?”說到'十幾歲'時頗有些咬牙切齒。

顧翔現在發現自己就是個傻子,剛來B市時尤銘為什麽來接他們,還讓他們住在他家裏,分明就是早有預謀!還有上次在宿舍樓下看到的,什麽看花了眼,分明兩人就是抱在一起的。虧得自己還因為這些感激他,想到這裏,他瞪了一眼顧蕓,連她也把他這個哥哥當傻子!

尤銘聽到顧翔特意強調的十幾歲時臉色一僵,握住顧蕓的手也微微一緊。他最在意的就是兩人之間的年齡差距,顧蕓還那麽年輕,她的青春剛剛開始,而他卻已經步入了中年。他時常害怕自己會先一步離顧蕓而去。

顧蕓自然聽出了哥哥語氣裏的故意,她沖尤銘安慰的笑了下,道:“哥,他比我也才大13歲而已。我很遺憾沒有早出生幾年,沒有能早些遇見他。”她雙手握緊了尤銘的手,看著顧翔道:“雖然之前我們錯過了十幾年,但以後,絕不會缺席彼此的人生。”

尤銘聽的有些動容,若不是顧翔還在這兒,他早已將顧蕓摟在了懷裏。他淡淡的的瞥了一眼顧翔,不動聲色的與顧蕓靠的更近了。

顧翔確實是故意點出尤銘的年紀的,雖然眼看著拆不散他和顧蕓了,但自己也絕不能讓他舒舒服服的就哄走了自家的妹妹。現在聽顧蕓這麽一番話,他反而不知道說什麽了。

顧蕓頓了下,說,“哥,你放心,我們會好好和爹娘說的。相信他們會理解的。”劉荷花和顧建國都很疼愛自己,況且尤銘除了年紀稍稍大一點哪裏都很好,只要和他們講明白應該會同意的。

顧翔無力的點了點頭,這事兒他是阻止不了了,但在爹娘那裏,也別想他為尤銘說好話。

顧翔已經忘了他來找尤銘的初衷,他現在只想早早的離開這個地方。他甚至覺得今天出門之前應該翻翻黃歷,這樣或許就不會知道這麽一個“驚喜”了。他又搖了搖頭,不,這樣的話雖然發現不了顧蕓和尤銘的事,但他們還是一直在一起的。他的腦子很亂,跟顧蕓說了兩句就要離開,走到門口的時候他又記起來什麽,問顧蕓道:“你經常來他這兒?”

顧蕓被他問的一楞,顯然沒想到顧翔在這個關頭還記得這些。

顧翔一看她表情就知道答案了,他皺了皺眉,不讚同的道:“你一個小姑娘家老往他這裏跑幹啥,對你名聲不好。還有,就算爹娘同意了,你們只要沒結婚就不能住在一起,知道不?”這話雖然是說給顧蕓聽的,但他的眼睛卻是看著尤銘的。

尤銘自然聽懂了他的弦外之音,他微微一笑,自己愛護顧蕓都來不及,怎麽會做出傷害她的事來呢。

顧蕓點了點頭,尤銘很註意這些,她沒在這裏歇過,“哥,你放心。我就是周末過來吃頓飯,晚上就會回去的。”

顧翔心裏稍稍放下心,他最後看了一眼顧蕓,擺了擺手沒再說什麽便離開了。

顧翔走後兩人都有松一口氣的感覺。顧蕓是覺得兩人總算是在哥哥那裏過了明路,再也不用躲躲藏藏得了。而尤銘則是覺得,礙眼的人終於走了,他可以好好的抱抱顧蕓了。等顧蕓將門關上,他就一把將她摟進了懷裏。

兩人靜靜地抱了片刻,他將下巴放在顧蕓的頭頂,溫柔地道:“小蕓,我在河邊村住了那麽些年,怎麽沒有早些遇見你。”

早一年,她便不是她了。顧蕓頓了下,摟緊他的腰身,道:“也許冥冥之中自有天意,讓你在那個時候遇見我,將我背回家,正好救了我一命。”她笑了下,擡頭看進他的眼睛裏,“我的這條命,是你給的。”要不是他,她或許就不會穿過來,也就不會遇見他,更不會和他在一起。所以,這一切都是天意,不是麽。

尤銘覺得她說這話時有種異樣的認真,不僅僅像是在指自己救了她,但更多的,他也想不明白是什麽。在自己救她之前,兩人是沒有交集的。他忽然又想到了顧蕓的那個秘密,尤銘緊緊地抱住了顧蕓,他現在已經無法想象沒有她的日子是怎樣的了。不,他不會讓自己失去她的,尤銘在心底堅定地對自己說。

兩個星期後就到了暑假,顧蕓將行李收拾好就和顧翔一起去火車站。沒想到在這裏見到了一道修長的人影,他站在候車室裏,在一群趕車的人中格外的顯眼。

顧翔一見到尤銘還有他旁邊的行李臉上的笑就僵了僵,他問顧蕓,“他怎麽來了?”

顧蕓也是一頭霧水,尤銘之前問過她什麽時候回家,但她以為他是要來送她。現在看他腿邊的行李,顯然不是來送人的。她走近前去,有些驚喜地問他,“你怎麽來了啊?”

尤銘對她微微一笑,道:“我和你一起回家,咱們一起和爸媽說。我陪你一起面對。”他轉頭也對著顧翔笑了下,“一路上麻煩你照顧小蕓了。下面就交給我吧。”說著拿過顧翔手上顧蕓的行李,帶著她進站了。

顧翔在後面看著兩人幹瞪眼,以為自己不知道,他這麽著急忙慌的和顧蕓一起回去不就是怕自己在爹娘面前上眼藥嗎?

作者有話要說:  顧翔:我乖巧的妹妹怎麽突然被大尾巴狼叼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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