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科生要背，理科生要算，藝術生卻也是要經過多次的反覆練習的。

就像美術生要畫畫，聶雅這樣的音樂生也是要經過反覆的彈奏才能練就出水平的。

然而古箏有一點比較麻煩的是，它的體積比較占位置，聲音也大。

所以它並不能像其他樂器，例如吉他啊笛子啊甚至薩克斯那樣隨便放在寢室裏找時間就練——盡管像小提琴那樣的樂器也不能隨意在宿舍演奏，但它們勝在方便攜帶，背著就能出去找塊不影響環境的地方練習了。

雖然大家家裏都有古箏，但這不是帶不來嘛。

聶雅她們若是想要練習歌曲的熟練度，只能選擇在下課的時候留下來加以練習，所以每次上完古箏課，很多同專業的學生都默契地沒有離開，爭分奪秒地用著學校提供的樂器。

只是每個人停留的時間不一樣罷了——聶雅通常是留得比較晚的那波人。

不過今天她不知為何突然想到了季清，彈著彈著練習的曲目忽然轉向變了個調，不同於上課的音樂從教室穿了出去。

“不錯啊。”好久沒有彈奏這首曲子的聶雅本以為周圍已經沒有人，只是私下裏手癢想彈。

不料一曲罷，卻聽到門外的鼓掌聲，緊接著便是老師略帶讚許的聲音，“沒想到啊聶雅，你還有這天賦？”

“獨創曲目？”老師這麽問道。

這是之前在蒼夏，還與季清在一起時聶雅一時興起譜寫的曲子，放到現在來說，確實是她原創沒錯了，聶雅思索了一會兒，點了點頭。

“按理來說現在大多數人都按部就班地學習，能把曲子和技巧學會就已經很不錯了。”老師微微一笑，倒也沒苛責她不務正業，拍了拍她肩膀，“當然，也不是沒有人自己創曲。”

“我教過這麽多學生，當然也有自己譜曲的，但老師覺得啊，你這首曲子還挺不錯的。”

“不過呢，我也說不好。”古箏老師托著下巴思考了一會兒，不知道該怎麽說，組織了好一會兒語言才道，“嗯……總感覺缺了點什麽。”

聶雅點了點頭，讚同：

“我知道的老師，我就是一時興起，還有很多不完善。”

兩人又客套了一會兒，古箏老師誇了她幾句不急躁便離開了。

聶雅望著老師離開的背影，良久，才用幾乎聽不到的聲音，嘆了口氣。

不愧是演奏級專家的老師，果然還是一下就能聽出來。

這首曲子，確實少了一部分曲譜。

聶雅本來創作它的時候就是和季清在一起的，現在只不過是……少了影七那一部分的副曲而已。

不管怎麽說，少了一個季清，這首曲子就是不完整的。聶雅本來也沒想著把它在現代用改良過後的樂器彈奏出來，今天也不知道是怎麽了的，突然來了興致。

可能是因為這兩天FT比賽多了，自己經常能看到那張和影七一模一樣的臉的緣故吧。

觸人生情，她這麽想到。

“怎麽了的，都打到夏季賽決賽了，一個個的，喪失鬥志了這是？”

難得連軸轉的比賽裏有清閑的一天，教練也同意了讓他們在明天的大賽之前好好放松放松，今晚就沒有訓練任務。不料季清吃飽飯洗完澡出來，就看到一個個小孩垂頭喪氣地，頗有些滅自己威風的意思。

“季哥……”車言郁猶豫，“你說DASL這麽強，我們能打得過嗎？”

“這還沒打呢，就想這麽多？”季清覺得有些好笑，“這就慫了，明天還打什麽？不去了？”

“那怎麽可能！”苗凱第一個不舒服地竄起來，“就是，就是有些擔心而已，才沒有慫呢！”

至於秦浩宇……他一直就沒慫過，不管輸贏他都不會有較大的情緒，季清直接略過了他，再看到連一向沈重的魏向景都有些不易覺察的輕微緊張，他挑眉，沈默半晌，做了個決定：

“都快去洗澡，我出去一趟，待會兒回來。”

等幾個隊員都洗完澡出來在擦著頭發了，等沒了花灑的水聲，才聽清楚剛剛那一直若隱若現的音樂。

苗凱頗為好奇：“哪來的聲啊，誰電腦放著歌沒關嗎，還是手機響了？”

“咱們沒人手機鈴聲是這個吧？”車言郁回憶了一會，反應過來，“而且現在我們也沒手機啊，誰私藏了？”

魏向景擦著頭發擡頭，第一個發現了二樓那將一片葉子抵在唇邊的自家隊長，怔了一下，趕忙用手肘懟了懟他搭檔：“是季哥。”

接收到提示的一幹人不解地擡頭，意外地發現這樂聲居然還真是從自家隊長嘴裏那片葉子裏發出來的。

相對其他人來說沒有這麽怕他的秦浩宇率先走上臺階，趴在欄桿上撥弄放在一旁的另幾片葉子。

待一曲結束，車言郁轉了轉眼珠：

“還怪好聽的。”

他湊上前問季清：“隊長，這什麽歌啊，告訴我我也去下一首來聽聽，還蠻好聽的。”

本想著掏出本子記下，不料車言郁就見自家隊長頓了頓，低聲道：

“……我不知道。”

“不知道這首歌叫什麽名字。”

“嗯？”車非嫣疑惑，而後又想起了什麽，“噢我知道了，難道是隊長無意中聽過，然後就能覆刻下來了嗎？”總是有這樣的情況，一時不知道在哪聽到過，回來便念念不忘。

他誇讚道，“看不出來啊，隊長樂感這麽厲害啊！”

季清：“……不是。”他嘆了口氣，將手裏的葉片拿開，“是一位朋友的原創曲目。”

良久，他又補充道：“主旋律不是我，我就是個搭配的副曲，你們聽到的這部分遠沒有原曲好聽。”

“那我們什麽時候有機會聽一聽？”苗凱學著秦浩宇那樣，興奮地拿起一片葉子，模仿自家隊長那樣放到嘴邊——

不過顯然，他並沒能成功吹出聲音，不僅如此，嘴唇還被割了一條血珠。

“你別瞎折騰。”秦浩宇有些頭疼地給他拿棉簽，“這個哪是這麽容易的，凈會亂來傷到自己。”

苗凱撇撇嘴，頗為不服：“我看隊長那麽輕松的樣子，以為我也可以的嘛。”

“主旋律是古箏。”看來這幫小子不打破砂鍋問到底是不會放過他了，難得有放松的契機，季清也只能無奈地配合，“有機會的話會讓你們聽的。”

盡管他自己心裏清楚，這個機會怕是可能性為零。

“好哇好哇，說定了。”車言郁倒是非常八卦，“有機會的話我們一定要聽一次原曲。”

他還是第一次聽到自家隊長提起朋友呢。

“隊長，你這個……吹樹葉能不能教？”魏向景倒是對這個還頗為感興趣，不過他斟酌了一下，有些拿捏不準，“我覺得學一學也挺好的，不然以後被問到有什麽音樂方面的才華，總不能說我會吹口哨吧？”

聞言，秦浩宇若有所思，苗凱倒被魏向景這一句話給說得動了心：

“是啊，隊長有機會就教教我們唄？”

“不是不能教。”這東西也沒什麽好私藏的，季清屈指敲了他腦袋一下，“不是我不想教，我就問你們有時間學嗎？”

想起他們每天按部就班的訓練生活，整個FT瞬間就焉了。

也是噢，平常他們訓練就夠忙的了，到時候還要組織兩隊聯賽，打完了好不容易有空閑時間了還要直播混時長恰飯，哪有多餘的時間去學這個吹葉。

“總有機會的嘛！”車言郁給自己打氣。

魏向景看了一眼頗有精神的他，搖了搖頭：“那你加油，我是沒動力了。”

苗凱意味深長地拍了拍車言郁的肩膀：“言郁加油，等你學成吹給我們聽啊！”

“有著時間拿來睡覺不香嗎？”秦浩宇面無表情地從他身旁走了過去。

車言郁：“……？”感情你們都是狗吧，就真的說說而已？

撤得倒挺快，敢情就他一個人這麽老實呢？

被季清這麽一攪和，幾人不由得放松了心情，紛紛洗漱準備上床就寢，養精蓄銳好準備明天的比賽了。

還好，自己的計策成功了，他們沒在這個時候就喪失鬥志就成。

DASL是很強，季清不管從哪個角度來看，都不覺得他們能贏，但若是現在FT的人就一直在想這件事，已經沒了鬥志，明天該怎麽打。

好在，成功轉移了幾個小孩的註意力。季清不由得松了口氣，這樣下去，明天贏一把起碼還是沒問題的。

自從那天看到季清的臉之後聶雅就心神不定，好長一段時間都沒有再看FT的比賽——況且她也看不懂。

往往在她看來是劣勢的局面居然能力挽狂侃贏了，而在她看來已經要贏了的時候，居然又莫名其妙的輸了。

於是聶雅這段時間一直都沒看FT的比賽，專註於練琴。

直到從車非嫣嘴裏得知FT1比三輸給了DASL時，她才感到意外。

在她看來，最近幾場比賽FT都非常強，她的目光也就一直追隨著他們。況且後來又看到了季清那張與故人並無差別的臉龐，再加上繁忙的學業，更是沒有空餘的時間去關註別的，所以得知他們輸了的時候，聶雅頗為吃驚。

趁著晚上有時間，她趕忙下載了夏季賽決賽的這一場比賽來看，不得不感嘆DASL是真的厲害，不過……她還是喜歡FT。

於是也就感嘆兩聲，也就作罷了。

另一頭，季清看著一眾因為輸了比賽而打不死精神的隊友們，拍了拍手，提高音量：“幹什麽呢這是，輸了就輸了，又不是沒有下一次了。”

“種子隊資格這不就拿到了嗎，誰拿夏季賽冠軍就讓他拿唄，目標往總決賽看！”

將話說清楚之後，季清手一抖就把外套給套上：“走了，握手。”

作者有話要說：

季清：媳婦，什麽時候咱們才能再次合奏一曲啊？

聶雅：……再說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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