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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慘死真兇未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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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出了塵海山莊,張怡雲便與杜效陵拉開了距離,只逶迤地跟在他身後,心道最好這一路都裝作不相識。走了幾步,杜效陵停下道:“磨磨蹭蹭做什麽,前面帶路!”“你又不是不認得路,作甚麽要我帶……”見杜效陵臉色不佳,張怡雲無法,只得走在杜效陵前面。

到了玉梨院門外,怡雲向杜效陵道:“杜少俠,不如你先去我房間找阿裏不花,你輕功好,不容易被人發覺。我卻還有些其他事情要處理周全,否則人都來微雲居找我,只怕不好。“杜效陵哼了一聲算是答應了,輕輕一縱,便徑自進玉梨院去了。

張怡雲也走進院來,心裏惦記趙松雪,不知他搬出去了沒有,直奔負雪閣而去。進了負雪閣,卻見小蛾子坐在院中石凳上,見到怡雲連忙走過來道:“怡雲,我和其他幾個姐妹下了功課便來找你,卻連人影都不見,急死我了。”張怡雲只得道:“我去還了米店油店的舊賬。其他人呢?”小蛾子道:“都在師父那裏幫你說情呢,我因擔心你,所以來找你。”

張怡雲看向趙松雪屋裏,只見屋子已經收拾幹凈,空無一物,原來已經走了,不由得頹然坐在石凳上發楞。小蛾子見張怡雲如此情形,便道:“看樣子我是多餘的,不該來這裏了。”說著便要走,張怡雲連忙一把拉住,道:“哎呀,都這個時候了,就不要和我生氣了,你不知道,我今天真是倒黴透了……”小蛾子撅嘴道:“所以呢,你現在心裏只有趙松雪,根本沒有我這個好姐妹,什麽都不肯和我說,是不是?”張怡雲拉小蛾子兩人坐下,嚴肅地道:“小蛾子,你聽我說,你是我今生最好最好的姐妹,永遠不會有人替代你的位置,你如今有了安身之處,又身從兩位名師,只要繼續勤學苦練,日後定有無盡風光,我心裏又舍不得你們,又替你們高興。只是我一想到趙公子他孤身一人客居在咱們玉梨院內,如今卻因為一件莫須有的風化案被趕了出去,我心裏真的放心不下……”

小蛾子聽了,默然無語,好一會才道:“我不想讓你走,咱們姐妹不是說好了生死在一處的麽?”張怡雲嘆道:“我又何嘗不想,就算我能留在玉梨院中,到時候你們入選華坊,我們一樣要分別的,事已至此,不如坦然面對,也許以後還有相會之日呢。”“若說相會之日,那我問你,是你我同在大都呢,還是我在大都,你遠去揚州,哪個再見面的機會大些呢?”小蛾子問道。

“你都知道了?”張怡雲吃了一驚,自己正不知如何向小蛾子說要隨趙松雪回鄉之事,沒想到她已經得知了。“是趙松雪告訴我的,我來找你的時候他還在,見你許久不歸,他又無論如何不肯在這裏再住上一夜,便托我告訴你,明日淩晨,要你去老地方見他。”小蛾子笑道。“這……我……”張怡雲自然知道趙松雪所說的老地方在哪裏,想來他要自己明天和他會合,一同回去揚州,只是不知該如何向小蛾子解釋。

“你不用說了,我都知道,就像以前你教我寫的,人各有志,是勉強不來的。可我還是不明白,那個趙松雪究竟有什麽好的,值得你和宋隱香這樣。”小蛾子嘆氣道。張怡雲想了想,笑道:“隱香姐姐我不知道,不過對我來說,也許是因為我和他一樣,雖然身不由己地在這玉梨院中,心卻在很遠很遠的地方罷。”

兩人還要說什麽,只聽外面有石頭滾動的聲音,小蛾子跳起身來,出外查看,並未發現什麽,疑惑地道:“怎麽回事,明明聽見動靜的。”張怡雲卻並未在意,突然想到阿裏不花和杜效陵還在自己的房間,連忙問小蛾子道:“你今天有沒有去過我的房間?”小蛾子道:“去找你,可是你不在,怎麽?”看樣子阿裏不花是藏到別處去了,張怡雲不由得松了口氣,道:“沒事,我們回去罷,只怕四媽等得焦急了。”小蛾子道:“哎呀,我們還要連夜趕排一個戲呢,晚上不回去睡了,你回去向四媽說一聲。”說著便急急忙忙走了。

到了微雲居見了四媽,母女二人又彼此寬慰了一番,張怡雲便服侍四媽睡下了,這才回到自己房間。推開房門,只見一片漆黑寂靜,想來杜效陵已經帶阿裏不花走了,便準備睡了,因奔波勞累了一日,燈也懶得點,衣衫也不解,摸到床上倒頭便躺下。“哎喲!”張怡雲只覺床上有人,連忙跳開,摸索著去點燈,卻被凳子絆了一跤,摔在了地上。只見燈火亮了起來,杜效陵坐在書桌旁,而床上卻是阿裏不花,雙目緊閉,不知是死是活。

“他,他死了?”張怡雲坐在地上,心道肯定是耽擱時間太久,阿裏不花傷重不治死了,這下糟了,杜效陵肯定又遷怒於自己,要自己償命。

“你看呢?”杜效陵用手撥弄著燭火,面無表情地道。

完了,阿裏不花死了,我也別想活著了,好容易明天就可以和趙松雪去南方游山玩水了,如今命都要沒了,難道要像雜劇《倩女離魂》一般,用魂魄去追隨趙松雪不成?張怡雲正胡思亂想之際,只聽杜效陵一聲冷笑,道:“你放心,他還沒死,你對我還有用處,我是不會殺你的。”

張怡雲看向阿裏不花,只見他雖閉著雙眼,面色慘白,但仍有微弱的呼吸,想來杜效陵已經幫他療過傷了,便松了一口氣,從地上爬起來,怒道:“你做甚麽不點燈,我還以為……”

“你是以為我們已經走了,還是以為床上躺的另有其人?若非如此,我怎能看到這出自薦枕席的好戲呢?”杜效陵冷笑道。

“你……”張怡雲自然知道杜效陵說的另有其人是趙松雪,不由得怒上心來,轉念想到自己明日就能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何必再與他爭辯?便忍著氣道:“杜少俠說笑了。既然他沒事就好,夜深了,你們也該回去休息了,請便罷。”

“說的也是,我是該回去了。”杜效陵起身便走,張怡雲連忙叫住他:“等一下,你忘了阿裏不花……”

杜效陵轉身道:“我不是說過還有要用到你的地方麽,現下便是要用你的地方。”

“你,你不會是想……”

杜效陵道:“不錯,他傷的太重,不方便挪動,我就是要他在你這裏養傷,我還要你照顧他。”

“什麽,我可不幹!”張怡雲急忙道,“再,再說我和四媽明天一早就要走了,這房間恐怕會有別人搬進來,他會被發現的,還是請杜少俠另做打算的好。”

杜效陵聽了此言,覆在書桌旁坐下,似笑非笑地道:“這麽說,你是不肯了?”見張怡雲默不作聲,便指著桌上一樣物事道:“我這人最是賞罰分明的,你若肯為我效勞,這樣東西便賜了給你,你意下如何?”

張怡雲看向桌上那樣東西,卻是一個用黑色綢緞裹住的拳頭大小的物事,想來不是什麽好東西,況且杜效陵身份覆雜,就是給自己金山銀山,也不願和他扯上關系,便鼓起勇氣道:“我不稀罕,也不願意。”

杜效陵卻並未生氣,起身道:“那好,這個東西先放在你這裏保管。今夜你照顧好阿裏不花,明天一早我來接他,你看如何?”

張怡雲心道這也不是過分的要求,便點頭應允,又指著桌上物事道:“那這個還是請你帶走罷,若是給弄丟了,豈不是我的罪過。”杜效陵道:“你不要它,扔了便是。”說完便走出房門,施展輕功不見了影蹤。

張怡雲抓起桌上的東西打開窗戶便要向外扔去,突然停住,掂了一掂,竟有幾分分量,不知是何物,又隱隱覺得還是不打開看為上。瞪了這扔不得看不得的東西半晌,張怡雲賭氣將它扔到了床腳,不去理他,日後漸漸地忘了,這是後話。

仔細地幫阿裏不花放下帳子,怡雲吹熄了燈,關了門。因方才聽小蛾子說她和倩嬌都不回來睡,便去了小蛾子的房間,她只覺又累又困,全身酸痛,剛一沾枕頭邊睡的昏昏沈沈,人事不知了。然而她不曾想到,這一覺醒來後,卻是自己今生的又一次遽變。

一聲尖叫打破了玉梨院的黎明,怡雲被驚醒了,剛披衣下床,就見小蛾子跌跌撞撞的跑進門來,抓住怡雲,驚慌地道:“怡雲。出事了,四媽她……”張怡雲不待小蛾子說完,便跑了出去,只見四媽倒在她的房間裏,後腦一灘鮮血,已經冰冷了。倩嬌正抱著四媽的屍體痛哭失聲,張怡雲見狀幾乎癱倒在地,小蛾子連忙扶住她,道:“我和倩嬌昨晚排了一晚上的戲,今早回來去四媽房間,就看見……”她不由得流下淚來。

欠二叔和魚頭聞聲趕來,兩人皆是大吃一驚,欠二叔摸了摸四媽的脈息,搖頭道:“沒救了。”倩嬌泣不成聲地哭道:“到底怎麽回事,四媽她,她……”欠二叔看了看旁邊倒了的一架高腳凳,嘆道:“想必是登高取什麽東西,結果不小心摔下來了,唉,可憐,可憐。”魚頭道:“現在怎麽辦,人命關天,要不要去報官?”欠二叔道:“我先去告訴二位師父,再……”張怡雲一直恍恍惚惚,突然像想到了什麽,掙脫開了小蛾子跑了出去。

怡雲去廚房取了一把刀,飛奔出玉梨院,只見風雲變色,雷電交加,只怕要下起雨來。一路狂奔著來到塵海山莊,正好遇到要出門的杜效陵。張怡雲上前拿刀便刺,杜效陵輕輕松松地便把刀奪了過來。

“你發什麽瘋!”

“杜效陵,你好狠毒,我得罪了你,你可以殺了我,為什麽要殺我娘!”

“什麽殺了你娘,你說清楚,究竟是怎麽一回事?”杜效陵一臉詫異之色。

“你還裝蒜,今天早上,我娘被發現慘死在她的房中,如此心狠手辣,除了你還有誰能做的出來?”

杜效陵冷冷地道:“我昨天離開之後,整夜都在這山莊之內。”

“你覺得我會相信你麽,就算我三番四次得罪與你,可是冤有頭債有主,我娘和你無仇無怨,你連一個老人家都不肯放過。如今我與你拼了這條命,定要你血債血償!”張怡雲怒不可遏,恨不得立刻將杜效陵千刀萬剮。

“既然你也說過我與她無仇無怨,卻偏偏認定兇手是我,你有何證據?”杜效陵不慌不忙地道。

“我娘在玉梨院中深居簡出,從未和人結怨,定是因為我和你爭執,所以你遷怒與她。”

“我杜效陵從來敢作敢當,我根本不屑殺你們這種賤民,你信也好不信也罷,都與我無關!”杜效陵不耐煩地道。

“雲妹妹,是你麽?”只見趙松雪從房外走了進來,張怡雲連忙迎上去,趙松雪見她滿面淚痕,鬢發蓬松,道:“我聽見你們吵架過來,究竟是怎麽了?”“我娘,我娘她……”張怡雲痛哭失聲,趙松雪忙擁她入懷。怡雲斷斷續續地說了張四媽被殺之事,趙松雪驚道:“怎會有如此喪盡天良之事,知道兇手是誰了麽?”

“你這位雲妹妹一心認定兇手是我,真是讓我百口莫辯。”杜效陵道。

“對了,趙公子,你怎麽會在這裏?”怡雲突然想到,趙松雪道:“昨晚我執意搬了出來,竟無處可去,原打算在街上游蕩一宿,明天再與你……不料遇到杜少俠,他邀我來他的山莊歇息一晚。妹妹,你誤會杜少俠了,且不說昨晚我與他煮酒論道整夜,只憑我對他的了解,他雖外表狂傲不羈,實則是個俠義重情之人,絕非殺死四媽的心狠手辣之輩。”

張怡雲慢慢平靜下來,憑她的直覺,張四媽不可能是自己失足摔死,可是如果不是杜效陵,那又會是誰呢,難道是自己多疑了麽?趙松雪柔聲勸慰道:“等官差來了,一切便都見分曉了。”這話提醒了張怡雲,想起魚頭說要報官的話,便決定先回玉梨院再說。“我陪你一起回去。”趙松雪見張怡雲渾身濕透,又瑟瑟發抖,便將自己外衫除下,披在她的身上。

”還是我與她同去罷,你去了又是一場是非。”杜效陵向趙松雪道,見張怡雲仍舊不信任自己的目光,冷笑道:“我也好洗刷我的嫌疑,不是麽?”怡雲想了想,覺得趙松雪還是不要再回玉梨院的好,便道:“不錯,咱們這就去分辨一個清楚。松雪哥哥,你在這裏等我。”趙松雪見張怡雲改口叫自己松雪哥哥,知道她心底已經完全接受了自己,不由得又喜又悲,悲的除了張四媽的死,似乎還有一種不好的預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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