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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古來最多負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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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見事態緊急,也顧不了那麽多,一頭紮到水裏,我在大學裏學過游泳,水性還成,將倩嬌連拉帶抱地往岸上游去,只見小蛾子從人群中跑出來幫我拉她上岸。見倩嬌氣息微弱,卻仍有呼吸,我連忙為她做心肺覆蘇,只見她吐了幾口水出來,呼吸平穩了些,卻仍未睜開眼。我不禁松了口氣,還好不用做人工呼吸,不然我的初吻可就要獻出去了。

趙松雪和欠二叔,魚頭他們也趕了過來,趙松雪脫下外衫給瑟瑟發抖的倩嬌披上,道:“快就近找個地方讓她取暖。”魚頭將倩嬌負在背上,幾人急忙向戲臺那邊走去。

我也想跟去,只見小蛾子一把抓住圍觀的一人,怒道:“你做的好事,逼得她投江自盡!”正是和倩嬌有私情的男子,只見他甩開小蛾子,滿不在乎地道:“你少胡說,明明是她自己不小心掉下去的,與我何幹!”說著便要走。

小蛾子只不肯松手,拉著他對我道:“怡雲,幫我抓住他,剛才我明明看見他和倩嬌爭執,倩嬌就跳了下去,現在他還想賴。”我連忙上前扯住他的衣袖,道:“我也曾見到你們吵架,肯定是你負心薄幸,她一時想不開才尋了短見。”

那男子見我們言之鑿鑿,周圍百姓議論紛紛,便惱羞成怒,他力氣比我們大得多,用力將我們甩到一邊,怒道:“你們這些賤人,也不看看自己的身份,敢對我拉扯起來,還出言不遜,看我不教訓你們……”說著便一掌向小蛾子打去,卻被一只手抓住,懸在半空。

“你知道我是誰麽,竟敢……”那男子大怒道,但看清面前的人卻聲音低了下去“史將軍……”來人正是史天澤。

史天澤看了看我們,又看了看那男子,道:“究竟是怎麽回事?”

男子垂頭不語,我向史天澤道:“這位公子和我們一位院中姐妹相好,方才她投江自盡,而我們之前都見過他們爭吵,想來是男子始亂終棄,才逼得女子如此。”小蛾子也道:“不錯,剛才來看賽龍舟有那麽多人,你不信可以問他們。他不僅不承認,倒還想打我們。”

史天澤對低頭喪氣的男子道:“是這樣麽,林校尉?”原來這男子是個武官,我和小蛾子都吃了一驚。

“她非要我立刻娶她,還大吵大鬧,我不願意,她就以死相逼……”林校尉聲音越來越小,最後都快聽不見了。

“她為了你,不惜一再違反院規,更放棄上臺機會,甚至與師父決裂,逃出玉梨院來找你,你倒好,這樣負她!”我心頭火氣,斥責他道。

“林校尉,事已至此,你還有什麽話說?”史天澤臉色嚴峻,道:“今日為慶太子新立,皇上特意下令恢覆龍舟競渡,旨在與民同樂,如今你做出這等不恥之事,若是鬧出人命,我看你如何收場!”

林校尉嚇得瑟瑟發抖,連忙下跪求饒道:“只求元帥開恩,是下官色迷心竅,下官該死!”

史天澤看向我道:“依姑娘的意思,如何處置他好?”

我本想請史天澤好好教訓他一頓,但這畢竟是他們兒女私情,且倩嬌已被救起,也不能算他謀害人命,竟不知如何回答。小蛾子一直沒有出聲,偷偷地用手扯了扯我背後的衣衫,道:“我們也不敢拿林校尉怎樣,只求那位姑娘沒事,校尉能前來給她一個交代。”

史天澤向他道:“你可聽見了麽?”林校尉點頭如雞啄米,連連道:“是,是。”

小蛾子道:“既如此,我們還要去看看那位姑娘的情況,就先告辭了。”我也道:“多謝史元帥仗義相助。”

史天澤微微一笑,深深的梨渦醉人心魄,更顯得明媚俊朗不可方物,道:“姑娘不必多禮,請便。”

小蛾子拉著我一路小跑,我嘆道:“多虧史公子幫忙,不然我們就要挨打了。”小蛾子撇撇嘴,不屑一顧地道:“我看呀,他頂多做個表面功夫給百姓們看就是了,官官相護,沒有例外的。”

“史公子不是這樣的人,他還曾經救過我一命呢。”我把那天待靈山史天澤救我的事情告訴小蛾子,小蛾子不做聲了,半餉笑道:“既然他救過你的命,那我也沒話好說了。”

我整理著身上淩亂的衣服,突然發現右臂戴著的五色縷不見了,不由得喊道:“糟糕,我的五色縷不見了,我本來還想送給你的,不知丟到哪裏去了。”小蛾子問清五色縷的來歷,笑道:“什麽好東西,不就是便宜的絲線編的玩意兒麽,想來是方才和那人拉扯掉到江裏去了,你若喜歡以後我編一大堆給你。”我只得罷了。

回到戲臺處,只見大家把裝著戲服道具的箱子都收拾好,戲臺也拆了,小蛾子見狀問欠二叔道:“今日的戲不演了麽?”欠二叔看著仍昏迷不醒的倩嬌,嘆道:“還演什麽戲,方才鬧得一團亂,趕快回去給她找個大夫救命是正經。”

說著兩位姑姑走了出來,向我們道:“東西都收拾好了麽,走罷。”說完便走在前面,魚頭仍背著倩嬌緊隨其後,其他弟子都跟在後面,氣氛十分沈默。

還未走到廟會門口,卻偏偏遇見了解語花和她的徒弟迎面而來,她看了看魚頭背著的氣息奄奄的倩嬌,笑意盈盈地向兩位姑姑道:“玉梨院果真名不虛傳,今天真給我們演了一出好戲,自古名師出高徒,姐姐們衣缽繼承有望了。”

苑連枝見解語花這樣羞辱兩位姑姑,氣的上前道:“我們院裏的事輪不到你說話,你連給我們師父提鞋都不配!”

燕姑姑嚴厲地道:“連枝,不得對前輩這樣無禮。”解語花卻並不生氣,笑道:“姐姐教的好徒弟,一個個鋼牙利口,想來也是多才多藝,只是這模樣……”她斜著醉眼瞟了苑連枝一眼,苑連枝臉色通紅,但礙於師父無法回嘴。

兩位姑姑仍是臉色淡漠,似是不屑與她爭執,賽姑姑道:“今日我們多有不便,改日再向妹妹請教罷。”

解語花見我們玉梨院裏的人都對她怒目相視,笑道:“那我就先走了,我那裏來捧場的人太多了,今天準備的幾出戲不知夠不夠呢。”說完便帶著她的徒弟們走了。我們都無心和她糾纏,本來是歡天喜地的一個端午節,如今出了這樣的事,人人都心頭沈重。

回到玉梨院便忙著給倩嬌請醫熬藥,張四媽和她的丫鬟粉兒日日衣不解帶地照料她,我也每日給她做些營養身子的湯粥,兩位姑姑並有些弟子也時常過來看她。只有周喜歌不曾來過,想來是因為倩嬌這一鬧,戲都未曾演完,更沒人註意到她的出場,本來跟著師父亮相的機會便這樣泡湯了,因此心中怨恨。

只是一連折騰了十來日,倩嬌卻始終昏昏沈沈,湯粥不進,除了江水淩冽受了寒氣之外,我想更重要的卻是她的意志被摧毀的更多,不願意好起來。可是我也不知道怎麽安慰她,關於感情這事,我前世便不明白,也無從評判,或許本就沒有是非對錯,其中酸甜苦樂,也只有她心中明了吧。

我這麽想著,不知不覺走到玉梨院門口,聽見欠二叔正和人說話,欠二叔道:“公子找哪位?”

那人半天不回答,好一陣才低聲道:“我,我來找你們院中的倩嬌姑娘。”我連忙走過去一看,不是那天害倩嬌投江的林校尉是誰!

欠二叔打量林校尉一番,想必也猜到了他是何人,冷淡地道:“難得公子大駕光臨,只是倩嬌姑娘身體未愈,不便見公子。”說著便要關院門,我努力地壓抑著激動的情緒,上前道:“她還是昏迷未醒,你就不要來刺激她了。“

林校尉低頭道:“是史元帥命令我來的,還請兩位行個方便,讓我見她一見,我也好交差。”

“你……”本來我以為他是真心來看望,結果卻是為了應付上面,轉念一想倩嬌心病還須心藥醫,讓她看清此人真面目也好,便道:“好,那你跟我來罷。”

欠二叔只得讓林校尉進門,隨後把大門合上,只聽‘砰’的一聲,門被推開了,嚇了我們一跳,待看清來人面目,我更是嚇了一大跳,正是杜效陵。

“青天白日,你們關門做什麽,難道有什麽見不得人的勾當麽?”杜效陵厲聲喝道,只見他一襲輕裝,緋色緊身窄袖立領袍,系了玄色悍腰,上系兩支佩劍,真是氣橫江湖海,眸黯日月星,單看他這般氣勢還以為是來尋仇的俠客。至於這麽矯情呢,每次出場都像在演電視劇,我照舊在心裏腹誹了他一番,順便看看他身邊有沒有打光的工作人員。

“原來是杜公子,杜公子說笑了,我們近日院中出了些事情,兩位師父去了教坊還未回來,怕院中弟子生亂,才吩咐我管的嚴謹些。杜公子還是來找趙公子的麽?”欠二叔賠笑道,杜效陵哼了一聲自顧自走了進來。欠二叔似乎也頗為頭疼這位驕矜的杜公子,連忙以看茶為名一溜小跑去了。

那位林校尉見到杜效陵臉色一變,便要單膝下跪行禮,道:“下官見過……”杜效陵打斷他厲聲道:“你見過我麽?”林校尉戰戰兢兢地道:“下官是史元帥麾下六品飛騎尉,名叫阿勒紮,漢名林威遠,曾跟著史元帥見過……杜公子。”原來他連真名都不曾告訴倩嬌,我不禁替倩嬌不值。

杜效陵冷冷地道:“原來你是天澤的部下,我聽說江浙一帶有叛軍作亂,天澤已經奉命前去討伐,怎麽你沒跟去?”林校尉道:“元帥已經動身,因下官……下官犯了些事情,元帥便命下官不必隨軍前行,而是留京反省。”

杜效陵冷笑道:“是麽?怎麽你反省到這玉梨院裏來了?”林校尉只是說不出話,求助地望向我,盼我給他解圍,我正想著原來史天澤去打仗了,幾次都承蒙他仗義相助,沒註意到兩人視線已轉移到我的身上。

杜效陵見林校尉面帶慚色地望著我說不出話,向我道:“又是你,你究竟做了什麽大事,需要史將軍和林校尉反省,恩?”這與我何幹,我只得笑道:“杜公子真擡舉我,我何德何能,敢勞動這位有情有義的林校尉大駕。”

我朝林校尉道:“你不是要去看倩嬌姑娘麽,這就隨我來罷。”說著便也不理會杜效陵,徑自朝園裏走去,林校尉見我走,又看看杜效陵的臉色,不知是該走還是該留。我停下腳步,回頭笑道:“若是杜公子這麽好奇,跟著我們來看看便知怎麽一回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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