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傷心人遇傷心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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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就是你的父母。”神仙挾著我邊飛邊說。

他還真沒騙我,果然是英雄美人的一出好戲,只是結局如此慘烈,那麽我的命運又將如何呢,豈不註定又是一番坎坷?我剛想問他,他卻笑道:“可算到了。”又向我道:“去罷。”

我只來得及向他提一個問題:“你是哪路神仙,將來我去哪裏找你……”

“我是無量上仙……”我只聽到這幾個字便徹底失去了意識。

迷迷糊糊中,我感到身上臉上十分灼熱,似著了火一般,耳邊似乎有熙熙攘攘的人吵鬧聲,一股烤制的食物香氣傳到我的鼻子裏,我被這香氣所誘,努力地想睜開眼。

“肉餅,剛出爐的牛肉餅,三文錢一個啰!”似有小販在近旁吆喝。“我,給我來兩個……”我嘟噥著,用力揉著眼睛。突然頭上被什麽敲了一下,火辣辣地疼,我睜開眼,怒道:“誰啊,做什麽打我?”

話音未落,頭上又被打了好幾下,我連忙閃避,定睛一看,是個年輕男子,身著短褂,頭戴鬥笠,大概十□□歲,生的油頭滑腦的樣子。男子見我楞楞的樣子,又擡手向我打來:“我因有事,讓你去給姑姑們買胭脂水粉,你倒好,在大街上就睡了起來,要是姑姑責怪下來,又是我的不是。”

聽他的話,似乎是某地方的小廝,那我是……我低頭看向自己,一身破舊到看不出顏色的夾襖襦裙,似乎身形比我從前纖瘦了些,又打量一下周圍,似乎是個集市,人來車往,十分熱鬧繁華,。我突然想到,既然臨安淪陷,那麽現在應該是在元朝,這裏又是哪個城市呢。

“這裏是大都麽?”我對元朝知之甚少,只知道一個大都。

“嘿呀,這不是大都,莫非仙境麽,我看你是睡傻了吧,不對,你本來就傻。”那男子嘲笑道。

真的是元大都,“那你說,我到底是誰?”我抓住他的衣領急問。

“張四媽家的傻大姐啊,咱們院裏燒火做飯的丫頭,”男子搔搔頭,“你真是越來越傻了,四媽真是可憐哪。”

我快要暈倒了,我不是貴族之後麽,這是什麽情況?難道被那個什麽神仙給坑了?不行,我要去找他問個明白。我留戀地看看身旁攤位那一爐熱騰騰的肉餅,然後拔腿狂奔,我一定要找到那個騙子神仙!

“你去哪裏?姑姑的東西還沒買呢……”我不理會那男子在身後焦急的喊聲:“姑姑要是知道,小心她打折你的腿!”

我在元朝大都的街道上狂奔著,引來行人紛紛側目,我想他們是沒有見過如此不顧儀態的女子吧。其實此刻我也不知要到哪裏去找無量上仙,只是心裏憋了一口悶氣,也借此機會發洩出來。

忽然街上一陣騷亂,行人攤販紛紛退避兩旁,只聽得馬蹄聲陣陣,兩排護兵開出道來,幾匹高頭大馬疾馳而來,馬上坐了幾位青年,都不過十□□歲模樣,皆窄袖短袍,輕裘寶帶,玉轡金鞭,留辮束發,神情倨傲,舉止豪放,顯是蒙古貴族子弟。他們一邊用蒙語談笑,一面放松了韁繩緩緩而行,視道旁百姓如同塵芥一般。

我被擠到一旁,正想轉身離開,卻被馬上一人吸引了視線。此人一身白袍,廣袖長衣,身佩長劍,卻是漢人服飾,長發也隨意束了些許,在一眾華麗服飾中十分顯眼。要說此人形容,確是眉似墨劍長,眸有寒星光,端坐於淩雲寶駒之上,恰便似玉山巍巍,端的是俊美無儔,這身裝扮又為其增添了幾分瀟灑,只是神似高傲,意露不羈,目中無塵。他並不加入其它青年的談笑,只是意有所思。

他是漢人麽?怎麽會與蒙古貴族子弟如此親密,若說他是蒙古人,卻又一副中原游俠裝扮,我這樣想著,不覺竟盯著他出了神。一名穿著寶藍色錦袍的青年註意到了我的目光,向白衣青年用蒙語耳語了幾句,隨即大笑起來。白衣青年瞥了我一眼,隨即厭惡地移開了目光,仿佛我是什麽極端汙穢的東西似得。

你以為你是誰啊,我只不過因為你那不倫不類的衣服而對你身份好奇而已,還真把自己當成萬人迷了。我在心裏嘀咕道。

待他們漸行漸遠,行人商販方恢覆正常行走和營業,我卻不知該如何是好了。此地人生地不熟,雖然也算太平盛世,可畢竟蒙漢有別,等級制度又十分森嚴,既然我母親是南宋公主,那麽我是比漢人還要低一層的南人,以後豈不是舉步維艱無量仙啊無量仙,你真是安心整我,等我找到你,非用你的胡子跳繩不可。

可如今,我又該到哪裏去找他呢?我早已饑腸轆轆,可摸遍袋中也尋不見一文銅錢,步伐也越來越慢。天□□晚,我卻仍未找到安身之所。正覺雙腳沈重難挪之時,看見前面小小一座土地廟,按現代的說法,也只有一個移動廁所那麽大小。我實在走不動了,便鉆了進去,抱膝而坐,準備在此地休息一夜,明天再做打算。

我想要休息,卻怎麽也睡不著,除了肚餓難忍,便是愁緒滿懷。時值初春,中午雖炎熱,晚上卻仍是寒冷,我將身上破舊的衣裙拉緊,聽廟外松濤陣陣,鴉聲淒厲,不僅有些瑟縮驚懼起來。

正在不安之時,一個小小的身影卻鉆了進來撞到我的身上,我不禁驚叫一聲,兩人都嚇了一跳。定睛看時,卻是個十三四歲的小姑娘,衣衫襤褸,滿面汙黑,只有一雙大眼烏溜溜地,顯出幾分靈秀。

“咦,小姐姐,你也沒地方睡麽?”小姑娘擠到了我的身邊,兩人緊挨著蹲下。

“恩……”我點了點頭,“你也是麽?”

“嘻嘻,這裏就是我的家呀。”小姑娘笑了起來。

“這是你家?這裏不是土地廟麽?”

“可是土地爺又沒趕我走,我就當他同意收留我了。”小姑娘得意地道。

“那,你的爹娘呢?”話一出口我便後悔了,看她的情狀,分明是個小乞兒,衣食無著,任人欺淩,我何必再提起她心中痛楚呢。

她搖頭道:“不知道,打仗的時候走散了,也不知他們是死是活,還能不能再見了。”又看看我:“小姐姐,你也和我一樣麽?”

我不知如何作答,搖搖頭,又點點頭。兩人雙雙沈默了。

突然一聲巨響打破了沈寂,原來是我肚子的怪叫,我們彼此望望,都笑了起來。

小姑娘像想起什麽似得,從懷裏掏出半個面餅遞給我:“我原本準備留著明天吃的,給你吧。”

我連忙拒絕:“這怎麽行,我不能要。”

她硬把面餅塞到我手裏:“快吃吧。明天我再去要就是了。”我實在饑餓難忍,便狼吞虎咽起來。

小姑娘看著我吃,突然像想起什麽似的,道:“我曾有好幾天都要不到一點吃的,餓得快死了,多虧一位好心的姑姑給了我銀子和好些東西,我才活了下來。”笑著道:“要是我能找到她,一定要好好報答她。”

我匆忙咽下最後一塊餅,差點沒噎道,“那你知道她是誰麽?”

“不知道,不過我知道她是做什麽的……”小姑娘言語裏有了困意,打起了哈欠。

“那你叫什麽名字呢?”我也困了。

“……我不記得了,他們都叫我小蛾子……”小姑娘沈沈睡去,我也進入了夢鄉。兩個落難少女就這樣在小小破廟中相依著睡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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