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城的冬天來得早，待到紅梅盛開時，已經是滴水成冰的時候。

蕭湛站在禦花園裏，肩上落了一層雪。冷風又刮起來，蕭湛咳嗽了幾聲，拉緊身上的披風回了朝陽宮。

內殿燃著香，地龍燒得暖烘烘的，十分安靜。

蕭湛俯身從枕頭下抽出一個檀香木的盒子，接著拿出一張畫來。那其實不能稱之為畫，因為上頭只有兩三點朱砂，還另外糊著不規則的一灘暗紅，沒有一點美感。

他細細地撫摸著哪幾點紅色，翻來覆去，神情癡惘又孤寂，最終化作空白的死寂。

再清醒的時候，卻是在北辰宮前。

大紅的宮門上掛著鎖，跟著風哐當哐當地響，宮門則發出“吱扭”的細微響聲，隔著宮墻也能想象到裏頭的蕭條，大概如當年的鳳儀宮一般，廢棄，荒涼。

宮人很快把門打開，蕭湛立在門口，頓了一頓。

裏頭竟亮著暖黃的宮燈，陳設一如往常。蕭辰在書桌後垂頭看奏折，見到他，便微笑起來，沖他招了招手，面目仍然艷如春日飛花，秾艷逼人。

蕭湛便也笑起來，走過去與蕭辰並肩坐在一處。

這才看見，原來蕭辰不是在看什麽奏折，而是對著一張梅花圖。蕭湛有些許的驚訝，記得在鳳儀宮吵架那次，是他把這幅畫撕毀扔去的，後來找了很久也沒能找回來，眼下竟然還在。

“你又畫的嗎？”蕭湛問道。

蕭辰卻沒有看他，只是兀自對著那幅圖，良久，才道：“湛兒不稀罕的。”

“我想要，”蕭湛去揭那幅畫，“哥哥不舍得給我麽。”

蕭辰只是笑，站起身來往殿外去，回身望了他一眼：“我再不敢喜歡湛兒了，我後悔了。”

屋外的風仍是大，鋪天蓋地的雪花被風卷過來，一下便掩去了蕭辰的背影。

蕭湛張口要喊，卻驀地睜開眼睛坐起身來。

宮燈還亮著，外頭卻也是天亮，照得整個內殿滿是柔和的光。

伺候的宮人邁著輕輕的步子過來，輕聲道：“陛下，該早朝了。”

蕭湛還有些失神，但很快下了床榻，收拾好了要出去時，那宮人道：“今日是陛下的生辰，禦膳房會多上一份長壽面。”

蕭湛頓了一步，應了聲。

金殿輝煌，殿門外的雪光照進來，更叫殿內顯得哪處都涼。

蕭湛聽著底下臣子的稟報出了神。他只覺得這個位子真是冷，也真是符合了孤家寡人一說。他大概是在懷念，便仿佛看見殿堂下當年的自己。不過兩三年而已。

而那個瘟疫橫行的春天，也不過是今年的事情。

如今冷成這樣，沒有人會再捂著他的手說暖不熱了。

有一點恨，卻好像無人可恨。到底不知道該恨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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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精神，擼了BE版。比較像一個番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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